◇ 第36章 這世上什麽不是真假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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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這世上什麽不是真假各一半
梁天寧怔在原地，話都講不出一句。
他沒想到是這樣個答案。
但他此時都無心再同Charles理論更多，況且他被Charles拉出來這麽久，現在都要祈求向南珺今日夢沈，最好晚些醒來，讓他逃過一劫，不要被問起消失去了哪裏。
這下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跑開。
好在如他所願，向南珺尚未醒來。他關上房門，望住自己皺成一團的衫，嘆了口氣。
後來Charles當真說到做到，又找到病房門口來，每天每天。
只是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大動幹戈地拉他到地下車庫去。
因他中意用向南珺的午休時間做拒絕Charles的借口，Charles就體貼備至，只拉他到樓層拐角的樓梯間去，為他省下升落樓的幾分鐘時間。
而這幾分鐘究竟是誰的便利，恐怕只有兩位當事人才知。
梁天寧有苦難言。
往常總有人從這處行過，但他到醫院來的這幾天都離奇消失，角落變得異常安靜。無論他待上多久，都無人打擾。
樓梯間徹底淪為王子的私人空間。
他太懂得拿捏梁天寧的軟肋，只慵懶在門邊一靠，講一句“阿寧不肯同我來，那我也不好白來一趟，當然要同阿珺問過好再離開”，他就只可以乖乖聽話，跟住Charles到那處昏暗拐角去。
親吻擁抱都是家常便飯，幾日過去竟都食髓知味。
Charles其實都算有分寸，除去第一日留低在他鎖骨上的牙印遲遲無法消去，其他時刻都解開他的衣領，結束後扣子系回去，又一片相安無事的寧靜。
梁天寧對住衛生間的鏡子照過很多次，確實什麽也沒有。
他不知道向南珺是什麽時候、又是憑借什麽看出來的。
出院當日，向南珺謹遵醫囑，能不動則不動，躺在病床上，由著梁天寧代為收拾最後一點細軟雜物。
房內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放送TVB熱劇。
向南珺睇幾眼，沒什麽興趣，望住梁天寧的背影，突然問出口：“阿寧，你這幾日是不是同Charles見過？他還未離開港市？”
此時卻在他面前提起Charles名姓，梁天寧心裏一虛，利落動作停住，而後緩緩轉身：“怎麽這樣問？”
“每次我午休後你返屋，都是一副同人拼過命歸來的樣子啊。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向南珺依次在自己的嘴唇、眼角和鎖骨上點過，眼中笑意漸深，“是你還是他不夠當心，每次動起手來，痕跡都留在這幾處。”
唇邊紅腫是Charles親出來，眼角泛紅是自己不爭氣，但鎖骨不應該，那處早都不再有紅色，只一點淺淺的齒痕，能睇清什麽。
說者未必有心，聽者一定有意。梁天寧神色變出幾分不自然，伸手拉了拉半敞的衣領。
其實可以當句玩笑話略過，也擔心向南珺話裏暗藏陷阱，說多錯多。卻還是嘴巴先於大腦，執意要辯解一句：“他是王子，我是不是嫌自己活太久啊，才敢同他動手。”
向南珺不同他糾纏，只意味深長講：“哦——不是動手，我們阿寧同Charles心平氣和講話，卻還是把自己搞得...成身都紅透。”
向南珺從小牙尖嘴利，向明華都拿他沒法。同他鬥嘴能占上風的恐怕世上只一位，此時還因Charles的“掩護”下落不明。
就算梁天寧有心求助都無門，只好打碎牙咽下肚裏。
他終於認命收聲，又轉身去收拾行李。
TVB熱劇突遭中斷，電視臺在此時強行插播一條最新消息——
「昨日商會黎婧姍主席一家乘私人游艇出行，游艇駛出公海時突然爆炸，經緊張搜救，已可以確認，黎主席夫婦同獨子黎耀文全部喪命，無一生還。」
「經警署相關人士披露，近日亦收到匿名舉證，曝光黎耀文買兇殺人、走私、吸毒、非法飆車等惡行。具體情節仍待查證，最新進展，請持續關註本臺後續報道。」
元旦前才將兩人分別從海上救下，後來聽向南珺口述，黎耀文如何被餘回一手炮制到渾身浸血、餘回如何安置炸藥、以及他自己如何同餘回站一邊對峙黎耀文一家，種種危機形勢，仍歷歷在目。
於是新聞消息一出，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向南珺脫口而出，語氣變得緊張：“不會是餘回他又——”
梁天寧知餘回狀況，身中一槍沒可能恢覆這樣快。他不擔心黎耀文一家遇難同餘回有關，因為餘回根本沒能力做這件事。
他怕節外生枝的另有其人。
思緒沒能完全抽離，他下意識開口：“餘回腹部中槍，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可以好，現在能夠下地都難，更不要講再搞事情。”
向南珺卻警覺起來：“你怎麽知道他腹部中彈，又怎麽知道他尚未能下床？那日你並未在船上，我也從不曾同你講起他傷在何處。”
向南珺醒目，被他睇出端倪的事情瞞不住。
梁天寧只僵了片刻，就被向南珺抓到漏洞，咄咄問上來：“你其實知道餘回下落，也知道他此時身在何處，是不是？”
梁天寧沒法，只好將Charles那日在車庫中的原話一字一句代為轉達。
轉達完畢還不算結束，他對向南珺一再保證，餘回已經在康覆當中，請向南珺務必相信Charles，絕不會做出格的事。
他也不知自己從哪撿來的信心，這樣篤定做Charles的擔保人。
向南珺沈默半刻，再開口時卻不追問他餘回情況，只是問道：“為什麽Charles不肯同你講他將餘回帶去了哪裏？”
“他...”梁天寧欲言又止，含糊其辭，“我同他有未調和的矛盾。”
向南珺似聽出了他話中之意，聲音冷下來：“他用餘回要挾你？”
偽裝不夠好，讓梁天寧聽出話裏其實填滿了有情人分別的擔憂和思念。
這話講得梁天寧不剩一絲底氣：“這件事是Charles做錯，我未及時同你講明，一樣有錯。對不住，阿珺。”
“你替他向我道歉？”向南珺皺起眉望住他，“他是你什麽人，憑什麽要你替他道歉？”
梁天寧咬咬嘴唇，說不出話來。
從前是他無憂無慮，此時才發覺這世上兩難的事情實在太多。
向南珺不是個溫順的脾氣，向來食軟不食硬，遇上Charles這樣的手段，偏不買賬：“阿寧。不管他拿什麽來要挾你，也不管他要你做什麽，都不要管、不用擔心我們。你自己怎樣想，就怎樣做決定，我才不怕他——我替餘回做主，他也不怕。”
“沒有什麽事情是需要你做犧牲才可以達成，當然，”他擡起頭，盯住梁天寧的眼，一字一頓講得堅定，末尾才話鋒一轉，“如果是你自己本來就有意願，就另當別論。”
梁天寧語塞：“阿珺，你...”
“當初你同我講的原話，我還給你，”向南珺講，“我只是不想你做讓自己會後悔的決定，明不明？”
梁天寧知道這是向南珺在讓步。一半真心妥協是為了他，另一半強忍不甘，是為了餘回。
他有些沈重地點了點頭，開始在心裏盤問自己，這到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綁架，還是半推半就的你情我願。
將手裏的東西收訖，他放輕手腳離開了病房，在病房外的長廊靜坐了一個下午。
坐到天邊掛半輪殘日，他從口袋裏摸出電話，傳訊給Charles：「你自己答應我的事，講到做到。」
飛去英國的飛機上，Charles得償所願，被問起餘回的現狀，回答亦一副悠然語氣：“餘回都痊愈，我未再限制他任何行動——我從未限制過。但他或許短期內都不會主動同向南珺聯絡，他有他事要做，還有黎耀文同黨在暗處盯住他，要為大佬報仇。他怕連累向南珺。”
“你騙我？”梁天寧消化片刻，才轉過去，怒視Charles，道，“你都這樣大權力，怎麽不送佛送到西，替他們把著些麻煩都處理掉？”
“做交易，目的達到當然就收手，你都答應同我走，我何必多此一舉。”
梁天寧恨不得牙都咬碎：“難不成還怪我應你應得早了？”
Charles聳聳肩，不置可否：“利益最大化喇。”
“那你就這樣放任不再管？”梁天寧是真的心急，“你都講是同黎耀文有關的根系，都講不好有幾多人盯住他，你就留低他一人在那座島，萬一那群人尋上門來，餘回豈不是就活不成？還是你要他流亡一世都不可以同阿珺相見？！你——”
Charles越發熟練，知脾氣向來都好的人一旦急躁起來，同他是講不通道理的。於是身體力行，一個吻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不需要浪費心神。
果然梁天寧噤聲。
“我都同你講過，除了你，其他人不值得消耗我這麽多耐心。我做得都夠多，更不想等到親眼睇到有情人團聚那日，”Charles有幾分無奈，“既然港市還留有這麽多危機，換一處就好喇。世界好大的，怎麽會沒有他們可以去的地方。”
不多時後，航班飛抵Y國首都。梁天寧登上飛機就犯困的毛病依舊未得更正，橫掂是有人慣著，他靠住Charles的肩頭，睡過一路好覺。
其實不是登機後就犯困。而是左右矛盾，精神打架，實在撐不住了才昏昏睡過去。
起飛前他留給家中一條留言，港市TOP他學分都快提前修夠，上足半年網課，門門測試除了向南珺都還是無人能強過他。這書讀得無趣，不如去國外讀交換項目，次年畢業證到手，順便將研究生一起讀完，一氣呵成。
他自細時就懂分寸，未做過出格的事。況且即便項目申請期都截止，多他一個不多，動用下梁家少爺的身份，都是小事一樁。
只是這次確實都不用他出手，Charles不見首尾，在港市卻似都有遮天權力，在他點頭前早先斬後奏，替他料理好一切。
所以無人多問，也無人攔他。不做出格事，他擁有絕對自由。
只是同Charles約定的時限期滿之後呢，Charles當真同他回港市來嗎？就算他可以一輩子逃避同Charles談情說愛，他身邊都不可能再有其他人——Charles的妒意都不會允許。
家中大抵也不會允許，左右他都有一邊無法交代。
他稀裏糊塗就被人挾持上飛往Y國的航班。
梁少二十多年活得明明白白，沒這麽糊塗過，這是第一次。
但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追究起來又是筆麻煩賬——
他梁天寧在港市又不是無人可用，餘回一個傷重的病號，要療養總不能大費周折帶出國去，那港市附近的海島，他差人鋪天蓋地去找，又怎麽可能尋不到人影，又不可能憑空消失。
不理會Charles的要求可以，同他明面上對抗也可以，橫掂主戰場是港市不是Y國，誰勝誰負、誰輸誰贏都講不好。
但如果Charles對父母發難呢？如果他執意要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紛變成戰火，燒至所有同他們相熟的親人好友身上才肯罷休呢？
思來想去，他竟舍不得在此時走到同Charles撕破臉皮的那一步去。
於是是清醒是糊塗，決定都已經做了，飛機也已經登了，就都隨便算了。
真真假假的，不去計較，就全當是假的吧。
【作者有話說】
這一周過得太累了...說不出話，祝大家每一天都過得輕松...
下一章阿寧就開始和王子同居了，往事和矛盾都會一起爆發出來。
隔壁的《痛覺》也存完稿了，如果新文大綱打好開始存稿了這兩本就雙開。
還是期待大家的評論和海星，提前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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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此時都無心再同Charles理論更多，況且他被Charles拉出來這麽久，現在都要祈求向南珺今日夢沈，最好晚些醒來，讓他逃過一劫，不要被問起消失去了哪裏。
這下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跑開。
好在如他所願，向南珺尚未醒來。他關上房門，望住自己皺成一團的衫，嘆了口氣。
後來Charles當真說到做到，又找到病房門口來，每天每天。
只是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大動幹戈地拉他到地下車庫去。
因他中意用向南珺的午休時間做拒絕Charles的借口，Charles就體貼備至，只拉他到樓層拐角的樓梯間去，為他省下升落樓的幾分鐘時間。
而這幾分鐘究竟是誰的便利，恐怕只有兩位當事人才知。
梁天寧有苦難言。
往常總有人從這處行過，但他到醫院來的這幾天都離奇消失，角落變得異常安靜。無論他待上多久，都無人打擾。
樓梯間徹底淪為王子的私人空間。
他太懂得拿捏梁天寧的軟肋，只慵懶在門邊一靠，講一句“阿寧不肯同我來，那我也不好白來一趟，當然要同阿珺問過好再離開”，他就只可以乖乖聽話，跟住Charles到那處昏暗拐角去。
親吻擁抱都是家常便飯，幾日過去竟都食髓知味。
Charles其實都算有分寸，除去第一日留低在他鎖骨上的牙印遲遲無法消去，其他時刻都解開他的衣領，結束後扣子系回去，又一片相安無事的寧靜。
梁天寧對住衛生間的鏡子照過很多次，確實什麽也沒有。
他不知道向南珺是什麽時候、又是憑借什麽看出來的。
出院當日，向南珺謹遵醫囑，能不動則不動，躺在病床上，由著梁天寧代為收拾最後一點細軟雜物。
房內的電視機開著，正在放送TVB熱劇。
向南珺睇幾眼，沒什麽興趣，望住梁天寧的背影，突然問出口：“阿寧，你這幾日是不是同Charles見過？他還未離開港市？”
此時卻在他面前提起Charles名姓，梁天寧心裏一虛，利落動作停住，而後緩緩轉身：“怎麽這樣問？”
“每次我午休後你返屋，都是一副同人拼過命歸來的樣子啊。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向南珺依次在自己的嘴唇、眼角和鎖骨上點過，眼中笑意漸深，“是你還是他不夠當心，每次動起手來，痕跡都留在這幾處。”
唇邊紅腫是Charles親出來，眼角泛紅是自己不爭氣，但鎖骨不應該，那處早都不再有紅色，只一點淺淺的齒痕，能睇清什麽。
說者未必有心，聽者一定有意。梁天寧神色變出幾分不自然，伸手拉了拉半敞的衣領。
其實可以當句玩笑話略過，也擔心向南珺話裏暗藏陷阱，說多錯多。卻還是嘴巴先於大腦，執意要辯解一句：“他是王子，我是不是嫌自己活太久啊，才敢同他動手。”
向南珺不同他糾纏，只意味深長講：“哦——不是動手，我們阿寧同Charles心平氣和講話，卻還是把自己搞得...成身都紅透。”
向南珺從小牙尖嘴利，向明華都拿他沒法。同他鬥嘴能占上風的恐怕世上只一位，此時還因Charles的“掩護”下落不明。
就算梁天寧有心求助都無門，只好打碎牙咽下肚裏。
他終於認命收聲，又轉身去收拾行李。
TVB熱劇突遭中斷，電視臺在此時強行插播一條最新消息——
「昨日商會黎婧姍主席一家乘私人游艇出行，游艇駛出公海時突然爆炸，經緊張搜救，已可以確認，黎主席夫婦同獨子黎耀文全部喪命，無一生還。」
「經警署相關人士披露，近日亦收到匿名舉證，曝光黎耀文買兇殺人、走私、吸毒、非法飆車等惡行。具體情節仍待查證，最新進展，請持續關註本臺後續報道。」
元旦前才將兩人分別從海上救下，後來聽向南珺口述，黎耀文如何被餘回一手炮制到渾身浸血、餘回如何安置炸藥、以及他自己如何同餘回站一邊對峙黎耀文一家，種種危機形勢，仍歷歷在目。
於是新聞消息一出，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向南珺脫口而出，語氣變得緊張：“不會是餘回他又——”
梁天寧知餘回狀況，身中一槍沒可能恢覆這樣快。他不擔心黎耀文一家遇難同餘回有關，因為餘回根本沒能力做這件事。
他怕節外生枝的另有其人。
思緒沒能完全抽離，他下意識開口：“餘回腹部中槍，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可以好，現在能夠下地都難，更不要講再搞事情。”
向南珺卻警覺起來：“你怎麽知道他腹部中彈，又怎麽知道他尚未能下床？那日你並未在船上，我也從不曾同你講起他傷在何處。”
向南珺醒目，被他睇出端倪的事情瞞不住。
梁天寧只僵了片刻，就被向南珺抓到漏洞，咄咄問上來：“你其實知道餘回下落，也知道他此時身在何處，是不是？”
梁天寧沒法，只好將Charles那日在車庫中的原話一字一句代為轉達。
轉達完畢還不算結束，他對向南珺一再保證，餘回已經在康覆當中，請向南珺務必相信Charles，絕不會做出格的事。
他也不知自己從哪撿來的信心，這樣篤定做Charles的擔保人。
向南珺沈默半刻，再開口時卻不追問他餘回情況，只是問道：“為什麽Charles不肯同你講他將餘回帶去了哪裏？”
“他...”梁天寧欲言又止，含糊其辭，“我同他有未調和的矛盾。”
向南珺似聽出了他話中之意，聲音冷下來：“他用餘回要挾你？”
偽裝不夠好，讓梁天寧聽出話裏其實填滿了有情人分別的擔憂和思念。
這話講得梁天寧不剩一絲底氣：“這件事是Charles做錯，我未及時同你講明，一樣有錯。對不住，阿珺。”
“你替他向我道歉？”向南珺皺起眉望住他，“他是你什麽人，憑什麽要你替他道歉？”
梁天寧咬咬嘴唇，說不出話來。
從前是他無憂無慮，此時才發覺這世上兩難的事情實在太多。
向南珺不是個溫順的脾氣，向來食軟不食硬，遇上Charles這樣的手段，偏不買賬：“阿寧。不管他拿什麽來要挾你，也不管他要你做什麽，都不要管、不用擔心我們。你自己怎樣想，就怎樣做決定，我才不怕他——我替餘回做主，他也不怕。”
“沒有什麽事情是需要你做犧牲才可以達成，當然，”他擡起頭，盯住梁天寧的眼，一字一頓講得堅定，末尾才話鋒一轉，“如果是你自己本來就有意願，就另當別論。”
梁天寧語塞：“阿珺，你...”
“當初你同我講的原話，我還給你，”向南珺講，“我只是不想你做讓自己會後悔的決定，明不明？”
梁天寧知道這是向南珺在讓步。一半真心妥協是為了他，另一半強忍不甘，是為了餘回。
他有些沈重地點了點頭，開始在心裏盤問自己，這到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綁架，還是半推半就的你情我願。
將手裏的東西收訖，他放輕手腳離開了病房，在病房外的長廊靜坐了一個下午。
坐到天邊掛半輪殘日，他從口袋裏摸出電話，傳訊給Charles：「你自己答應我的事，講到做到。」
飛去英國的飛機上，Charles得償所願，被問起餘回的現狀，回答亦一副悠然語氣：“餘回都痊愈，我未再限制他任何行動——我從未限制過。但他或許短期內都不會主動同向南珺聯絡，他有他事要做，還有黎耀文同黨在暗處盯住他，要為大佬報仇。他怕連累向南珺。”
“你騙我？”梁天寧消化片刻，才轉過去，怒視Charles，道，“你都這樣大權力，怎麽不送佛送到西，替他們把著些麻煩都處理掉？”
“做交易，目的達到當然就收手，你都答應同我走，我何必多此一舉。”
梁天寧恨不得牙都咬碎：“難不成還怪我應你應得早了？”
Charles聳聳肩，不置可否：“利益最大化喇。”
“那你就這樣放任不再管？”梁天寧是真的心急，“你都講是同黎耀文有關的根系，都講不好有幾多人盯住他，你就留低他一人在那座島，萬一那群人尋上門來，餘回豈不是就活不成？還是你要他流亡一世都不可以同阿珺相見？！你——”
Charles越發熟練，知脾氣向來都好的人一旦急躁起來，同他是講不通道理的。於是身體力行，一個吻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不需要浪費心神。
果然梁天寧噤聲。
“我都同你講過，除了你，其他人不值得消耗我這麽多耐心。我做得都夠多，更不想等到親眼睇到有情人團聚那日，”Charles有幾分無奈，“既然港市還留有這麽多危機，換一處就好喇。世界好大的，怎麽會沒有他們可以去的地方。”
不多時後，航班飛抵Y國首都。梁天寧登上飛機就犯困的毛病依舊未得更正，橫掂是有人慣著，他靠住Charles的肩頭，睡過一路好覺。
其實不是登機後就犯困。而是左右矛盾，精神打架，實在撐不住了才昏昏睡過去。
起飛前他留給家中一條留言，港市TOP他學分都快提前修夠，上足半年網課，門門測試除了向南珺都還是無人能強過他。這書讀得無趣，不如去國外讀交換項目，次年畢業證到手，順便將研究生一起讀完，一氣呵成。
他自細時就懂分寸，未做過出格的事。況且即便項目申請期都截止，多他一個不多，動用下梁家少爺的身份，都是小事一樁。
只是這次確實都不用他出手，Charles不見首尾，在港市卻似都有遮天權力，在他點頭前早先斬後奏，替他料理好一切。
所以無人多問，也無人攔他。不做出格事，他擁有絕對自由。
只是同Charles約定的時限期滿之後呢，Charles當真同他回港市來嗎？就算他可以一輩子逃避同Charles談情說愛，他身邊都不可能再有其他人——Charles的妒意都不會允許。
家中大抵也不會允許，左右他都有一邊無法交代。
他稀裏糊塗就被人挾持上飛往Y國的航班。
梁少二十多年活得明明白白，沒這麽糊塗過，這是第一次。
但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追究起來又是筆麻煩賬——
他梁天寧在港市又不是無人可用，餘回一個傷重的病號，要療養總不能大費周折帶出國去，那港市附近的海島，他差人鋪天蓋地去找，又怎麽可能尋不到人影，又不可能憑空消失。
不理會Charles的要求可以，同他明面上對抗也可以，橫掂主戰場是港市不是Y國，誰勝誰負、誰輸誰贏都講不好。
但如果Charles對父母發難呢？如果他執意要將兩人之間的情感糾紛變成戰火，燒至所有同他們相熟的親人好友身上才肯罷休呢？
思來想去，他竟舍不得在此時走到同Charles撕破臉皮的那一步去。
於是是清醒是糊塗，決定都已經做了，飛機也已經登了，就都隨便算了。
真真假假的，不去計較，就全當是假的吧。
【作者有話說】
這一周過得太累了...說不出話，祝大家每一天都過得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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