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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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那一瞬,施城和祝慕庭的心都涼了。

這個惡魔/壞哥怎麽能做這麽那個的事!感情不能用錢買到的啊!

他們趕緊去安慰沅停,卻見沅停一直垂著腦袋看著手機屏幕,屏幕都要被他看出來兩個洞,那張小臉也埋在了圍巾裏,看起來好可憐好可憐!

施城縮回了想要安慰的手,開始和祝慕庭擠眉弄眼。

沅停只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用錢來羞辱他。

如果可以的話······

請摩多摩多!!!!

他用眼神數著零,生怕是自己少數了或者是數錯了,越數嘴角翹的越高,還好他戴了圍巾,不然可就暴露了!

圍巾巾立大功!

財富密碼,他找到了!

就在施城和祝慕庭打算一鼓作氣上去安慰的時候,沅停卻將手機收進了兜裏,笑著說道:“回家吧。”

好心疼!

瞧瞧這孩子,哭得跟笑一樣,嘴角好僵硬嗚嗚嗚嗚嗚!

沅停實在是笑得太久了,不願再笑,和祝慕庭一起坐上了車,卻不曾想施城也擠了上來。

車上除了沅停的三個人都感到萬分的難過,於是老李打算先把施城送回家,路上兜兜風,讓夫人和他的朋友談談心。

正在這時,施城的手機響了,他掐斷了,手機又響了,他又掛斷了,終於在第三次響起,快要被掐斷的時候,沅停阻止,“事不過三,你接吧。”

沅停心裏盤算著三百萬該怎麽花,默默查閱了一下本市的房價,又默默關掉了瀏覽器,又打開了招聘網站,默默在裏面輸入著自己的應聘信息。

就在這時,施城的聲音讓他張大了耳朵,“不就是三億嗎,你犯得著跟我說嗎?掛了!”

沅停虎軀一震,什麽叫“不就是三億嗎?”

他狐疑的目光讓施城一驚,他慌忙說道:“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不是。”沅停大受刺激,欲言又止,再言再止,又止欲言,問道:“你口中說的億······是什麽非洲酋長國的通用貨幣嗎?”

“人·····人民幣······怎麽了。”

沅停差點就要撅過去,他看了看祝慕庭,又看了看施城,問道:“你覺得你和我老公,哪個更有錢?”

“這話可說不得!”施城急急忙忙說道:“要祝氏比我們家多了好多資產,你可別瞎說!”

沅停急忙掐住了自己的人中,腦補出了祝餘身穿酋長服飾的模樣,一時間大為震驚,他不認輸,問道:“老李,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老李如實回答,“小幾萬······夫人您不要嫌少,祝總很大方的,每年年終獎都送我一套房!”

沅停徹底癱軟了,他不信,他不相信這個世道!不理解,很尊重,也很敬畏,原來在這個世界裏,認認真真窮的人只有自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飛了出去,正好讓祝慕庭看到了屏幕上的應聘信息,他大怒,“嫂子,你,你這是在做什麽!我哥難道要讓你出去工作嗎!”

“不。”沅停腦袋還是暈的,他緊緊捉住了自己的手機,“我······我怕我不勞而獲多了,會引起他人嫉妒。”

這話哀戚婉轉,祝慕庭突然想起來了當時聽說自己哥要娶沅停的時候,也是······也是以為他是貪哥哥的錢!

卻沒想到!卻沒想到啊!

一時間,車裏的各人各懷心思,每個人的眼睛裏都有淚花,沅停的尤為可憐。

不為別的什麽,只為窮。

這時,一通電話打進了祝慕庭的手機,祝慕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通了,沒過一會兒,車就停在了路邊,而在那兒有一輛車似乎已經在那兒停了很久。

沅停一直倚在窗邊思考人生,一看祝慕庭要提前下車,趕緊問道:“怎麽了?”

祝慕庭面色為難,卻還說道:“我媽打電話叫我回去,說公司好像遇到了麻煩事,我哥暫時沒有精力照顧我。”他想了想,又說道:“嫂子別生我哥的氣·,他好像是真的有事·····”

“什麽事?”沅停皺起了眉頭。

祝慕庭卻搖了搖腦袋,說道:“我媽沒有告訴我,那嫂子,還有施城哥,我先走了,老李,內什麽,你咳咳咳咳咳!”

老李回過頭看了一眼,也跟著應和了幾聲。

本來沅停就沒有怪祝餘的意思,最多也就是有一點點覺得別扭,就好似本來醞釀了八百年的孔雀開屏,結果飼養員突然告訴你你不是孔雀是小雞仔似的。

把施城送走後,沅停到家的時候也已經下午兩點。

冬天的天說變就變,忽的就下起了小雪,應當是初雪。

沅停進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老爺子,要履行自己的諾言給他看照片,結果陳媽說老爺子在午睡。沅停也就先上了樓。

有一說一,他有些在意祝慕庭口中說的事,畢竟祝餘是大反派,什麽事發生在他身上都似乎會決定故事的走向,更明白一點說,是決定自己的生死。

這個他不敢大意。

沅停在心裏措了會辭,確定萬無一失後就開始玩手機,他不傻,去問祝餘身邊的人嫌疑太大,不如直接問祝餘,但是祝餘現在也回不來,他可以繼續等等。

應聘信息已經被他廣撒網撒了出去,他也打算先在家裏休息幾天,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消耗不少。

他坐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身體玩手機,玩了一會兒腦袋就已經開始一點一點的。

他正要睡著,卻突然聽到了樓下傳來一聲巨響,讓他直接打了個激靈,趕緊往房外跑,往下一看,發現是祝老爺子倒在了地上。

轟的一下,沅停的神經直接緊繃起來,想也不想就趕緊往樓下跑,樓梯有些陡峭,他滑了一跤,也還是趕緊跑到了祝老爺子身邊。

祝老爺子的臉幾乎都已經白了,緊緊地捂著胸口,疼痛讓他發不出聲音。

這時候陳媽和家裏的傭人也發現了,一窩蜂地湊了過來,可更多的是驚慌。

老爺子身體健朗,還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沅停跪坐在老爺子身邊,檢查著他的呼吸脈搏和體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快去打120,幫······幫忙去拿一床毯子來!”

他看起來是這群人中間最冷靜的,可是聲音中帶了顫抖。

這時候在祝宅外的老李也趕了進來,說著就要把老爺子扛到沙發上去,又說道:“救護車什麽時候來啊!不如直接上車!我快點開過去,對了,那個柳醫生呢,叫他來!”

“等等,別動爺爺,現在不適合移動。”沅停將被子裹在老爺子身上保暖,緊接著,他又低下腦袋大聲喊道:“爺爺,爺爺您聽得到我說話嗎?”

“唔······啊······”老爺子還有意識,可是口齒不清,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沅停。

陳媽已經打了120,手機開了免提,裏面的醫護人員正在往這裏趕,沅停急忙把自己觀察到的癥狀都說出來,一一照著人的指示動作。

沅停緊緊捉著老爺子的手,一邊感受著脈搏一邊安慰著,“爺爺,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您不要怕,我在這兒,我在這兒陪著您。馬上就不疼了,不疼了的。”

他的眼眶已經通紅,可是為了安慰老爺子他不敢讓眼淚掉下來,反而仰起臉問道:“家裏有氧氣罐或者血壓計什麽的嗎?”

大家沒見過這樣的陣仗,不少人已經急得哭了出來,嗚聲一片,就在沅停問話之後有個人突然說道:“我······我包裏有,有!我,我去拿來!”

很快,血壓計就送到了沅停手邊,手都在顫抖著,替老爺子綁好了繃帶,深呼一口氣,看著屏幕上上下浮動的數字。

父母將他丟給爺爺奶奶之後沅停就學會了如何照顧自己,如何照顧老人。兩位老人不是因病去世,可沅停還是學習了不少關於急救的知識,沒有想過會有一天會用上。

終於,門外響起了救護車的聲音,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沖了進來,沅停趕緊讓開,又在醫護人員把老爺子擡上去後急忙跟上去,“對,我是家屬,我們觀測了血壓,持續下降,還有一點兒意識,對······對,沒有病史,沒有病史,醫生······”

雪越下越大,沅停只穿了一件毛衣,他又不習慣穿鞋,整個人就是直接踩在了雪地上,還是焦急地跟醫生說明著情況。

“非常感謝您對患者做出的急救措施,現在我們需要一名家屬跟隨,請問——”醫生一低頭,就看到了兩雙緊緊握著的手,老人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他也看到了那雙已經凍得通紅的腳。

時間不等人,沅停急忙說道:“我跟著去,您關門吧。”

可就在關上救護車門的時候,一輛白色的車輛駛進了庭院之中,和已經準備就緒的救護車擦身而過。

剛才太過慌亂,整個祝宅裏都忘了通知祝餘,留在祝宅裏的人一間大少爺回來了一個個終於敢放聲大哭。

祝餘的手都是顫抖著,勉強聽完了陳媽敘述了事情的經過,都沒有從車上下來轉頭就要跟著救護車往醫院裏去。

只是臨走之前,車窗被人敲響,陳媽手裏抱著一個鞋盒,顫顫巍巍說道:“少爺,夫人······小夫人沒穿鞋,您、您給他帶過去吧······”

祝餘呼吸粗重了一瞬,想起了從那道細小門縫中透出的景象,一時間心亂如麻,讓司機開了門後把鞋放在了座位旁邊。

*

救護車很快到了醫院,祝老爺子緊緊抓著沅停的手不放,無奈,沅停只好一起跟著進入了急救室。

不僅是醫護人員的註意力全都在老爺子身上,沅停也沒有把目光從老爺子身上移開過。

終於,在註射了麻藥之後,老爺子松開了沅停的手。為了手術的環境著想,沅停急忙跟著醫護人員往外走。

他從急救室裏出來,又坐到了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直到現在他的心跳聲都震蕩著,讓他聽得清清楚楚。

路過的護士小姐給他送來了一雙病患穿的拖鞋,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穿鞋。

他看著自己的腳楞了楞,都已經有些發紫,他還沒能感受到知覺回來,走廊上就已經跑來了一堆人。

他們都是從祝宅裏過來的傭人,陳媽沖在最前,一把就握住了沅停的手,問道:“老爺子沒事吧,夫人?老爺子有事嗎?”

他們臉上滿是擔憂,沅停雖然心裏也沒底,也還是安慰道:“醫生說送來得很及時,一定沒事的。”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老爺子是個好人,可不能有事······”說完,陳媽又哭了起來,說道:“我就是在房裏,哪裏能知道老爺子出來了,還······還摔在了地上,要不是夫人您在,要不是您在······”

“您不要自責,這是急性心梗,我們也沒辦法預料到的,您別傷心。”沅停忙不疊地安慰著人,又忙不疊地將他們都疏散開。

以陳媽為首的傭人守在外面不願意走,沅停只好跟他們說後續老爺子得住院,一切東西都需要準備,這才讓他們都離開。

他們都走後,走廊又變得冷冷清清,陪伴他的只有墻壁上顯示著“正在手術”的顯示屏,他將臉埋在手心裏,卻意外看到了自己腳邊多了一雙球鞋。

是他常穿的那一雙。

沅停吸了吸鼻涕,從剛剛就抑制著的眼淚終於被打開了閥門,溢出眼眶,像發了洪水,一顆一顆往下掉。

其實他和原主很像,小時候都走丟過,原主回來之後不受到父母的重視。他是回來之後發現父母都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他像個局外人。

那個時候也是爺爺奶奶將他接到了家中,撫養他長大。

就好像,在他初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只有祝老爺子給予他無條件的善意,讓他在失措時有一個可倚靠的對象。

可是差一些,就差一些他就要離開了。

沅停不曉得自己在那兒哭了多久,直到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打開,沅停趕緊擦擦眼淚起身問醫生,醫生摘了口罩,依舊還是那句話,“多虧了家屬及時的正確的反應才給了我們充足的時間搶救病人,手術很成功,在一段時間觀察後將會轉移到普通病房。”

沅停仔細聽著醫生說的每一句話,生怕是漏聽了一句,等到醫生都說完了他還差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忙道謝。

“好了,不用跟我道謝,對了,請問一下那個人也是病人的家屬嗎?”

“什······什麽人——”沅停明明記得所有人都走了,怎麽會還有人,肯定是陳媽又回來了!

結果他才一擡頭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祝餘。

他遠遠的坐在陰影處,和他所在的世界似乎完全不同,明明臉上還是那樣冷峻,卻帶上了那麽一絲絲的脆弱。

沅停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是身體比腦子先反應了過來,朝著他跑了過去,“爺爺,爺爺手術成功了,你、你知道嗎,爺爺沒事了!”

······

祝餘是跟著救護車來的,可到了醫院門口卻不敢上去。

他生怕是會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只能將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來,為什麽沒有多關註爺爺的身體,沒有在之前好好看著他,不能說話哄他開心······

他不利於行,坐著輪椅,上去只會礙事,緊掐著扶手的手已經發紫。

雪落滿了他的肩頭,腦中思緒紛雜,直到傳來手術進展順利的消息他才敢上樓。

可就在現在,他坐在習慣的陰影處,那是走廊的最裏,似乎有個人帶著暖意朝他跑來,眼裏細碎的眸光不是星星,是足以融化冰霜的太陽。

怎麽那麽開心,怎麽跑那樣快,鞋子都給跑掉了,怎麽那麽像個小孩,一點也不懂事,總是鬧鬧騰騰的。

可是他跟自己說爺爺的手術成功了,叫自己不要難過更不要自責。

明明淋過雪的身體那樣冰涼,還要彎下腰來妄想抱住自己,妄想給予自己安慰,是自己不需要的,從來都不需要的那種。

可就在身體接觸的那一瞬,似乎有一股細小的電流從相貼的皮膚中滋生而出,蔓延到四肢,流淌到心底。

這個擁抱明明那麽生疏,那麽荒謬。

卻好像,很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真香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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