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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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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誤會了

安撫好他的情緒,文玉雁獨自回房間打開字條,上面寫著:子時三刻,外院桃林。

才分開不到半個時辰,門又被咚咚咚地敲響了。文玉雁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無奈地去開門。

門外的沈至景沒穿外衣,只著薄衫站在風口,露出一點白皙的鎖骨。

他說:“很冷,我可以進去嗎?”

文玉雁沒有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沈至景受凍,到時候得了風寒又要哭唧唧地躺床上,自己還要去哄他。

少年心滿意足地進了溫暖的屋子,徑直走向盡頭的榻。

“誒,等等。”文玉雁一把拉住他。

拉扯間沈至景的衣裳更加散亂,圓潤的肩膀都露了半邊,眸子含情脈脈的讓人很難拒絕,擅長用自己的美色做武器。

他過來抱住文玉雁:“今夜不能一起睡嗎?”

剛吹了風,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冰冰涼涼的,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但文玉雁強硬地把他往外推去:“說好了不可以。”

沈至景不死心地抱住文玉雁的胳膊,還順勢揉了揉她的小腹:“今日不來月事嗎?我可以給你暖被窩。”

文玉雁:“沒有,你身上比我還涼,暖什麽暖。”

他被推到門外,少年已經抽條,個子高了不少,此刻卻像是小時候一樣直接抱住文玉雁的腰努力爭取:“我記得就是這幾天,一起睡吧,半夜我給你洗褲子。”

文玉雁忍無可忍,關上了房門。

屋外的身影沒有離去,倔強地站在那。在打出第二個噴嚏前她終於看不下去了,突然打開門把沈至景拉了進來,掏出手帕給他擦凍出來的鼻涕。

沈至景:“你同意了?”

文玉雁今夜有事,不能答應他,就推著他的肩膀按到榻上,把整個人塞進溫暖的被窩。

幸福來的太突然,沈至景往裏靠了靠留出一部分空間,拍了拍被子,興奮地發出邀請:“小雁快進來!”

文玉雁拒絕了邀請,幫他掖好了被子,冷酷地轉身:“早點睡,我去你屋。”

她站起身,卻在要離開時被拉住了手,聽著聲音就想象出了一只垂著耳朵的小狗:“快進來吧,我回去睡。”

折騰了半天,終於把人給塞回去了。文玉雁幸福地躺進溫暖的被窩,等待著子時三刻到來。

沈至景懨懨地回了房,但是沒有躺回去,而是穿好了衣服坐在小桌前擺弄自己的指甲。

食指上的紅色過了幾天褪的更多,仔細看才能看出來染過的痕跡。他恨恨地開始翻箱倒櫃找出來一盒陳年老口脂,勉強嘗試一下。

沈至景又點了幾根蠟燭,開始細致地往手指上染色,指甲不沾色,倒是白皙的指尖沾了一片片的紅,不仔細看還以為出血了。

他氣憤地想扔掉剩餘的口脂,扔到地上又撿了回來,對著銅鏡默默塗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看著鏡子欣賞了一遍又一遍。

——

時間到了,文玉雁披上外衣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繞過層層疊疊的外墻,腦子都快被繞暈了,道路實在太多,左拐右拐,沒註意到身後跟著一個影子。

繞了半天,她終於找到了桃林,雲錦亦換了一身衣裳,穿著紅衣坐在桃樹下的石桌一側,像討命的男鬼。

文玉雁吞了兩口口水,終究鼓起勇氣坐在了男鬼的對面,男鬼的眼睛在黑夜裏更像一顆夜明珠,或者像一只兔子,天黑了眼睛會發光。

文玉雁:“雲侍君為何出現在那裏?”

雲錦亦這回沒有繞關子:“沈娘做事不謹慎,幫她善後。”

文玉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你說的不會是我義母吧?”

這人瘋得倒跟沈至格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窩。

雲錦亦點點頭。

文玉雁:“那為什麽幫我?是她下令要除掉我的。”

黑暗中,她看不清雲錦亦的眼睛,但莫名讀出一股哀傷。

雲錦亦:“我沒有幫你,馬是小公子準備的,我只是聽到小公子聲音來幫她善後,最多只是袖手旁觀,沒有阻攔。”

文玉雁:“為什麽不阻攔?”

雲錦亦:“沈娘走的是一條死路,我希望你能看在情分上為她求情保她一命。”

雲錦亦似乎不知道李以臨其實很在乎沈至格,誤以為兩人為敵對關系。

文玉雁:“如果我不幫呢?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我會為她殉情。”雲錦亦仿佛在心裏推演過一萬遍這種情形,還露出了癡迷的笑,“殺了你也沒有用,她做事太瘋狂了,不只一個把柄。”

文玉雁暗暗讚同,這才是她認識的沈至格。

她開口:“為什麽要為了自己名義上的女兒做這些?既然相愛,為何要進沈府做侍君?”

雲錦亦:“我勸不動,所以自己來贖罪。”

說話沒頭沒尾的,出賣美色算贖罪嗎?

再也問不出什麽,文玉雁索性起身告辭。

雲錦亦似乎陷入了剛才的情緒中,神情恍惚,站起來都時候差點暈倒,胳膊被文玉雁順手扶住。

他很瘦,幾乎就剩一個骨頭架子了,摸到骨頭後的文玉雁再看他走路都會腦補嘎吱嘎吱骨頭摩擦的聲音。

雲錦亦被攙扶著站穩,低頭溫聲道謝,下一秒就被推開,整個人狠狠撞在樹幹上。

文玉雁有些詫異:“沈至景?”

他就那樣定定地站著,像一譚死水,仿佛剛才推雲錦亦的是另一個人。

雲錦亦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發出幾聲痛哼。

這一下用的力氣不小,樹上的葉子晃晃悠悠地脫離了枝幹,掉落在雲錦亦的身上。

文玉雁下意識去扶人起來,卻被握住了手腕。

沈至景努力讓自己顯得成熟,一開口卻忍不住破功:“小雁是嫌我了嗎?你就是喜歡這個老男人。”

他不覆往日的善良,甚至憤恨地踢了一腳躺在地上的雲錦亦。

再踢就死了!

文玉雁趕緊起身去扶住他,人死了沈至格恐怕要連夜來算賬。

沈至景的聲音在顫抖,夾雜著濃重的委屈:“你不跟我一起睡?就是來找他?”

雲錦亦剛站起來勉強清醒,就聽見了這句話,他的臉色很蒼白,詫異地打量二人:“抱歉…我還以為是兄妹情,原來…是這種關系嗎?”

夜色濃稠得像個張大嘴的怪物,把雲錦亦的身體、文玉雁的理智還有沈至景的腦子一起吞沒了。

柔弱的侍君剛勉強站穩,扶著旁邊的樹幹。月光在這張絕世的容顏上灑下一片清輝,更添了幾分攝人心魄的美。

“你不怕死嗎?侍君私通外女。”他咬著牙逼近,“就這麽淫/蕩?母親如此寵幸你,你卻在半夜勾引小自己十多歲的孫女!”

這關系也太亂了,在場的兩個人,沈至景是文玉雁的小叔叔兼未來未婚夫,雲錦亦是文玉雁的側房祖父兼義夫。

她焦頭爛額,最後決定先攔住攻擊力最強的沈至景,強硬地把他拉到一邊,示意雲錦亦快跑。

剛才的重擊讓頭腦昏昏沈沈的,四肢一陣陣發軟,雲錦亦陷入了夢魘的幻覺之中,最後身子一倒暈了過去。

文玉雁探了探倒地人的鼻息,還活著就好,至少先解決一個。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去拉沈至景。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點血色閃過,手被沈至景迅速地抽了回去。

文玉雁感覺自己的心被一只手抓了起來,酸酸的,如同溺水的人。她擔心道:“你流血了?”

為愛染了半天的指甲結果發現情人夜裏出來找小爹,不吐血就不錯了。

他越是抗拒,文玉雁就越擔心。

貴族公子從小就享受榮華富貴,閑來無事就練練劍,根本拗不過三歲開始砍柴的文玉雁,修長的手指被強硬地掰開,只能倔強地把臉扭到一邊。

文玉雁在月光下仔細辨認,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指尖斑斑駁駁的,像脫毛的賴皮狗露出的肉。

她直起腰,捧住沈至景的臉,強迫他看向自己。可憐巴巴的,眼角還帶著淚花,哭得梨花帶雨,嘴唇殷紅。

抹了一把,唇肉顯出原本的淡粉色。

文玉雁認真地看向他:“你是為了我半夜又染指甲又塗口紅嗎?”

沈至景:“才不是……”

舌頭上的話還沒說完,連著淚珠一起被文玉雁吞進嘴裏。他下意識地垂頭迎合著貼上來的雙唇,不自覺地交纏,卻又在下一秒想起了什麽,兇巴巴地推開她。

沈至景:“別用親過別人的的嘴親我!“

他的口脂被文玉雁吃掉了一半,兩人的唇現在都沾著紅色,在月光下是一對天造地設的戀人。

文玉雁:“我沒有親他,也沒親過別人,除了我娘我就親過你。”

沈至景:“那半夜來幹嘛?”

該怎麽跟他解釋這件事?有些事註定要爛在肚子裏,最親密的人捅刀子的時候才最疼。

文玉雁試著開口,擔心自己準備好的說辭會沖擊他的心靈:“那個…就是,你大姐跟雲侍君有私情。”

不管了直接說出來了,小孩總要知道的。

沈至景:“這我知道,然後呢?”

文玉雁:?你們居然這麽包容嗎。

她沒真正體會過貴族的生活,終究被金錢浸染得不夠深,自然也不知道有的官員會給女兒分享自己的男人,也有人會互相交換侍君來玩。

文玉雁:“哦,哦,那就好辦了。她們冷戰了,讓我半夜送信,懂吧,送情書,白天他還要伺候你母親嘛,所以這個點來,剛剛只是差點摔倒了,我扶了一下,我只喜歡你啊。”

沈至景:“真沒偷情?”

文玉雁:“真沒有。”

沈至景:“真沒親?“

文玉雁:“絕對沒有。”

沈至景:“嗯。”

文玉雁:嗯是什麽意思?

文玉雁:“那咱還親嗎?”

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下,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俯下頭貼上半蹲著的文玉雁的唇。

兩個人從石桌上一直親到樹下,最後沈至景被壓在樹幹上喘息著親吻,眼神迷離地抱著她的後腦勺。兩雙手臂緊緊交纏著,用力到他幾乎能用背部感受出樹幹的脈絡,一直向下,再向下。

他希望樹幹成精,然後用交錯的根部纏住這對熱烈的情人,再慢慢地收緊,緊到他和文玉雁再也不能分開,最後以這樣的姿勢被埋入土裏

文玉雁睜眼換氣的間隙,跟躺在地上的雲錦亦對上了視線,他居然還詭異地笑了下。

想出聲的文玉雁下一刻又被傾過來的唇死死吻住,她努力睜大雙眼來表示自己的意願。然而對方卻閉著雙眸,一個勁地纏上她的舌尖。

文玉雁急得要拔劍了,她可沒有被人偷窺的癖好。只能努力去推少年的肩膀。

沈至景茫然地睜眼,唇舌分離的瞬間發出清脆水聲,落下一道長長的銀絲。

樹下的雲錦亦還在笑,文玉雁現在無比確認他和沈至格是天造地設是一對了,兩個人的變態程度無人能敵。

她指指醒來的雲錦亦:“也許需要來人把他扶進屋裏,但我覺得你不太希望我來動手。”

沈至景紅著臉瞪他,暗恨小爹壞了自己的好事:“看什麽,你很羨慕啊。”

雲錦亦默默點頭,文玉雁在旁邊捂住了自己的臉。

——

兩人從桃花小院離開時,月亮已經躲進了雲層裏,天更黑了。

好在有沈至景,他閉眼也能摸回去,這輩子不知道翻過多少沈家的墻頭。

沈至景強硬道:“回去一起睡。”

文玉雁正心虛:“……好。”

——

文玉雁現在有兩件事要辦,第一,及笄禮後去太女殿下麾下任職;第二,她要尋找那天捅了自己的紫瞳殺手。

餘雲已經死了,按理說和她一起的殺手應該同屬於沈至格的人。可餘雲的上級卻堅決承認自己只派了餘雲,並猜測那人來自於當時沈至格所效忠的大皇女麾下。

這就難辦了,當日的情形來看餘雲應該認識這個殺手,可人早就死得透透的。大皇女曾經的勢力也散成一團沙,千頭萬緒無從查起。

文玉雁借著沈至格攀上太女殿下,如今卻更傾向於李以臨一方。原因無它,沈至格是個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的人,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可以犧牲。

李以臨:“所以,你要效忠我?”

文玉雁點點頭。

李以臨:“可以,及笄後來我這給你派個職,我不收小孩。”

文玉雁定定地看著她。

李以臨:“還有事?”

文玉雁:“就這麽簡單?直接給個官,我還以為要送錢送禮陪睡覺呢。”

李以臨無奈地摸了摸玉佩:“生活不是話本子,前兩項我也不缺。你是個好孩子,我願意收你,幹得也不是什麽輕松活,認認真真做事就夠了,”

文玉雁:“有多累?我可能要定親了。”

李以臨:“我先不問你對象是誰,你先告訴我,要仕途還是要姻緣?”

文玉雁毫不猶豫:“仕途。”

李以臨:“不算無藥可救,定親對象是誰?“

文玉雁:“沈至景。”

李以臨:“沈至格的小弟弟?”

還沒等人回話,太女殿下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你要跟叔叔成親?”

文玉雁:“不是親的。”

李以臨:“沈翊同意了嗎?”

文玉雁:“……還沒有?”

李以臨:“好,她不同意你再找我,我想辦法撮合一下。你厭煩了也來找我,我可以幫你們和離。你和離了也可以來找我,我把我弟許給你。”

她們怎麽都有賣不出去的弟弟?

文玉雁:“……大概率不會,我先告辭了。”

於是準備科舉的事情暫時擱置,文玉雁滿了十五歲,還有一年就可以去就任。

——

從皇宮回來,兩個人一起擠在暖和的被窩裏。

今日不是什麽特殊日子,文玉雁也沒來癸水。不過這種事和感情一樣不太講道理,說好晚上各回各的房間,最後莫名其妙就滾在一起了。

沈至景在被窩裏快活地滾來滾去,被子都快掉在了榻下:“你的榻真舒服,像回到了我娘肚子裏。”

這句話算得上很高的誇獎,在娘肚子裏的時候都沒有記憶,但所有人都一致認為那是最安心的去處。

小公子很少提起自己的娘,沈翊對自己這個孩子的要求一向都滿足,放縱得不像是個世家子,就是一只無傷大雅的寵物鳥。這種感情也說不上是不是愛,有多愛,表面大大咧咧的沈至景也察覺得到,再加上文玉雁是個孤兒,她們也很少會聊這種話題。

孩子都是愛母親的,文玉雁能看出他對沈翊對感情很深,雖然自己不想承認,寧願沈翊對小公子是個可有可無的人,這樣兩人走到最後也不會有太多的恨。

沈至景笑得很開心:“我們去找母親說定婚的事好不好?”

他不亂動了,給文玉雁掖好淩亂的被子就湊到她懷裏:“我也要及笄了,但是不想做官,你去就職我就在家給你做飯,親手做,不讓廚夫經手你的飲食。來癸水的衣服我也給你洗,咱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

練了幾個月他的手藝的確進步了不少,文玉雁不是個挑剔的人,捏著他的發尾承認了這個美好的未來。

沈至景擡起腦袋,嘴唇貼上身前人的下巴:“那你要保證不準納侍,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文玉雁有點驚訝,不是為了這句話,而是因為他他語氣中透露的要配給自己的意思。

天下女男成婚,男入女家曰配,女入男家曰嫁,不分伯仲。身份低的人去相配身份高的人,也可得到伴侶(們)的允許擁有多個配偶,不過往往是掌權的人有這個資格。男陪女要依托女方的孩子們來爭寵,不分生父,共同撫養。女嫁男的不同是孩子不定生父,凡是伴侶的孩子男方都會視如己出,一起撫養。

她是一介孤女,就算有個縣主身份也攀不上沈家的親事,還以為兩人成婚後會留在沈府,卻沒想到沈至景的心思是開府過二人世界。

文玉雁:“你想配給我嗎?我如今無權無勢,算不上什麽好去處,祖母也會更想給你擇個門當戶對,也許我留在沈府更容易讓她接受?”

沈至景沒有立刻接話,似乎有自己的小心思:“小雁在我心裏是世間一等一的良人,況且我們開了府,你就可以少看那群愛勾引人的小爹們了,府裏的下人我都采買成侍女,身邊留個長得醜的男人就夠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文玉雁笑著撫了撫他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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