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真心真意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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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臻昕沈默無語,將近坤寧宮,傑宸終忍不住問:“五皇叔為什麽屢次拒絕?如今我們兄弟叔侄裏就你沒有妻室,縱使你不想母後他對你上心,可除了你她也沒別的人好上心了。”

臻昕微微一笑,拍著傑宸的肩膀道:“也沒什麽原因,就是不想被束縛吧!一會兒就是不幫我說話,也別幫著皇嫂。”

傑宸無奈嘆道:“這是自然,不必五叔交代!”語畢笑著和臻昕一同進了母親的殿閣去。

這一邊,日上三竿,京城的大街小巷被秋日的陽光照得暖烘烘的,傑項很少出宮,今日陪真意這樣到處逛逛,果然看見好些新奇有趣的事和物,大大地長了見識。

“怎樣老五,姑姑我沒騙你吧!”真意的個頭要比傑項小許多,加上歲數和傑項差不多,不說便誰也瞧不出她是傑項的姑姑,路人只當這要麽是一對兄妹,要麽就是一對小兩口。

傑項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溫和地笑:“就是人多嘈雜一些。”

真意很不滿地瞥了他一眼,“假正經!”忽地看到一個小攤上賣漂亮的簪子,便拉著傑項輕聲問:“你剛才問那些內侍要了多少銀子?”

原來傑項從宮裏出來自然帶了人的,但此刻他要和姑姑去逛街,那些內侍當然不能跟在身後,他不知用什麽辦法將那群內侍給安置了,但他還記得姑姑的囑咐,“記得問他們借錢。”

傑項從未有過要花錢的時候,他只是隨便要了一點統統裝在了一個錢袋裏,此刻遞給真意頗有些無奈道:“頭一回聽說主子問奴才要錢的。”

真意掂了掂錢袋喜滋滋地說:“回頭加倍還他們就成了。你跟我來,我們買些好玩的東西帶回去,元瑤元優的生日都在十月,傑琛也快滿三歲,你這個哥哥總得表示表示。萍淑媛、楚昭儀、孫昭儀那兒都是人情。”說完就跨到那攤子上去挑東西,一邊還叫傑項也給參謀參謀。

傑項負手立在一旁,看著欣然和攤主交談的姑姑,心中卻並不感到快樂。方才真意那句“萍淑媛、楚昭儀、孫昭儀那兒都是人情。”觸動了他的心緒。因和姑姑交情最深,他知道真意平日裏刁蠻嬌慣偶爾還不講理的背後,其實將與宮中上上下下每一個人如何相處的分寸拿捏得很細,也因此其實過得有些辛苦。

因為生母也難產而終,許是姑姑就覺得和她的命運相似,所以對自己特別親厚。他記得去年自己生辰時姑姑帶著他在福園裏偷偷地喝桂花釀,喝醉的真意拉著自己哭著說:“我們姑侄是一樣的,我克死了母親,你也克死了母親,可是你姑姑我更厲害,我連父親都克死了,她們說母後一懷上我,父皇就去世了。傑項……”

“傑項,這支梅花簪漂亮吧!”真意起身拉著傑項問,“上次我弄壞了元歆那丫頭的,她哭了好久又不敢告狀,我倒不忍心了。我買了回頭你拿給她。”

傑項笑道:“元歆的梅花簪是上等和田脂玉,你手裏這個假貨,送了給她,還不氣死她。”

攤主見傑項這麽說,很是不悅,“這位小哥,我這兒的玉哪一件是假的了?您可不能亂說話啊!”

真意連忙賠笑,拉著傑項到一邊嗔怪:“你知道是假的,她怎麽看得出?真是!我好容易談的價錢被你攪和了。罷了罷了,回頭看看別處有沒有賣,你記得啊,別再亂說話!”

傑項無奈答應著,卻見街市上人群都往一邊湧去,自己的目光也被吸引,但見一駕華麗的馬車緩緩進了街道,真意見了也不驚嘆道:“好漂亮的馬車,卻只是平常百姓家的車。”

言語間,馬車在京城名店珍饈閣前停下,一個白袍男子下了車來,他微微擡頭看了看匾額,長身玉立,英姿颯颯不失儒雅。忽又見車內伸出女子柔荑,男子回身湊在車前,聽車內女子說了幾句,面上是溫和欣然的笑,少時便帶了幾個小廝旋身進店。

“男女同車。”真意忽然顯得異常安靜,輕聲道:“車內的女子是那人的妻子嗎?”

傑項見姑姑面色微見泛紅,心中不覺好笑,卻不點破,只是道:“也許是吧,或者也和我們一樣,是姑侄,是兄妹!”

真意氣呼呼道:“誰問你了?多事!”又嘀咕,“你沒見皇兄他也是這樣沖著皇嫂笑的嗎?”

不多久見那男子出了店來,身後家仆手上提著許多油紙包,突然有個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帶著孩子跪在了男子面前行乞 。本圍過來看這架華麗馬車的老百姓不禁都好奇起這位衣衫光鮮的爺會如何應對。卻見男子解下腰際錢袋彎腰躬身將袋子放到了老婦手中,一壁回頭對身邊人吩咐了幾句,便有兩名家仆上前來幫助老婦。男子則自行上車,沒有過多的逗留。

看著馬車從面前駛過,真意輕嘆一聲:“但願真有這樣好的人,不要在人前做戲才好!難得他有心顧及老婦回頭揣著錢袋會不會遭惡人欺侮。”

傑項看了看日頭道:“如果我們再不回去,只怕要做戲撒謊了。”

真意卻毫不在意,拉著傑項往前走,“現在咱們一邊往那兒走,一邊看看有什麽好買的。等到了城門口,東西指不定也買好了。”

傑項無奈,只得跟上。他曉得除了陪同姑姑外自己還肩負著保護她的責任。正如自己說的街上人多嘈雜,陪姑姑在宮外亂逛還不打緊,若她有個閃失,母後那裏就絕對無法交代了。

然而真意和傑項還不知道,那駕華麗的馬車並非尋常百姓家所有,一出街市車子就掛上了皇室令牌,正一路暢通無阻地往皇城駛去。

車內,一個穿著華麗的婦人正挽著白衣男子的胳膊,她有一雙清亮美麗的大眼睛,雖然有些年歲,但依舊純澈動人,只見她笑著皺眉想了想,方道:“剛才……我好像見到一個人,卻沒瞧真切,不過……定不可能再見到她的。”

白衣男子溫和笑道:“十年沒有回京城,見到了誰你也未必認得!”

女子甜甜一笑,依身膩在男子身上,“十年了嗎?我不曾覺得。”

題外話

我記得除了大家討伐某個懶人瑣不更新和因為茜宇死了而想拍死某瑣外,很久沒有這麽心齊力協了。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比原子彈還厲害,能引出那麽大的話題,也是瑣瑣筆下第一個被這麽多人念叨的人物。雖然大家不喜歡她,可是她還真的蠻會來事兒的。

一直以為俺是急性子,現在碰到更急的了。

我說會寫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故事,可是我有說誰和誰,我有說那段愛情會開花結果不?哎!但是我記得我說過,我和大家一樣還看不到結尾,所以很期待!!

我矛盾了很久,還是決定按照我自己的思路來寫,但瑣瑣會在乎大家提出的意見,甚至尊重大家的喜好。可是我不會改變我的思路,因為有時候故事走到後面,她自然而然地就會出現一個結果。到那個時候,連瑣瑣自己也無法改變了。

另外給大家一個提示吧,好月在遇到黑熊攻擊的時候,是,那頭熊好像是因為臻昕的那一箭而死掉的。但是真正抱著她脫離險境的人是傑項。

就好比我們在選擇愛人的時候,一個在某關鍵時刻出現,另一個做了某關鍵事情,完了自己一直深愛的人既沒有在關鍵時刻出現,也沒有做關鍵的事情,那麽,你會如何選擇?這不是一分鐘能決定的問題。

所以,故事也必須進行下去。

這一切,都沒有定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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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溫情柔情愛情來彌補臻昕前十幾年所受傷害的真命天女是誰,我無法給大家一個答案!

我很擔心大家不會再看這個故事,可是我不可能為了這點而現在就信誓旦旦地說:啊,誰不會和誰在一起。

那樣,瑣瑣就完全變成了一個碼字機,難道大家僅僅想看到一個結局,僅僅希望瑣瑣列出一個表格,爾後決定一切人物的命運。

那個跌宕起伏迂回曲折亦悲亦喜精彩紛呈輕松愉快妙趣橫生的過程,都不重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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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雨紛紛,瑣瑣碼字欲斷魂。

敢問真情何處有,唯有後文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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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伊人面(二)

男子默聲將妻子攬入懷。

十年,還是十五年?這都不重要!正如妻子所說“我不曾覺得”,他也不曾發現一晃已十幾年過去,幸福的時候,時間是停滯的還是悄無聲息地流走,誰也不會在乎。

馬車臨抵重華門,另一架馬車也緩緩而至,夫婦二人攜手下車,另一架車上下來祖孫二人,一個十來歲光景的嬌俏小丫頭張開手臂向女子跑來,“娘,外婆說我們到了!”

女子將女兒擁入懷,女兒長得像母親都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不暈車了?這會兒精神好多了!一會兒進了宮要文靜一些乖一些,別叫爹娘失望啊!”

小女孩兒驕傲地看向父親,嬌滴滴道:“爹爹都講過,爰兒一件件記得仔細著呢!”

正說著城門霍然打開,一排排宮女內侍跟著一個總管內監匆匆而出,一行人一見這一家四口就匍匐於地,“恭迎慈愨貴太妃、恭迎國和公主、恭迎……”

街市上,真意和傑項正為了要不要進館子吃點東西再回去而爭論不休,真意氣呼呼地罵傑項膽小吝嗇,傑項卻提醒她時辰不早,若宮裏沒人回王府通報二人已回宮,緣亦可能會派人進宮問,到那會兒就全穿幫了。

傑項正好說歹說地要帶這位刁蠻姑姑回去,便見自己的隨侍慌慌張張地找了過來。

“我的爺啊,奴才總算找著您了!”

傑項皺眉問:“不是叫你們等在城門口麽?”

那隨侍答道:“奴才是等在那兒呢,爺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而且一個多時辰前突然來了兩架馬車,車上下來的個個都是體面人,奴才看到齊總管帶著鳳輦迎出來接人的。”

真意好奇道:“他們是誰?”

那隨侍壓低了聲音道:“奴才離得遠,沒聽見齊總管如何稱呼,看那陣勢定是要緊的人。上頭要是招小主子們會客,那……”

真意突然意識到其中的厲害,緊張地問,“見著我哥出來沒?”

那隨侍慌道:“哪兒有出來的,就是瞧見爺們都陸陸續續趕回去了,所以……”

“老五我們快回!”真意不等那人將話說完,抓著傑項的胳膊就往皇城跑,傑項心中哀嘆,今日定被這個刁蠻姑姑害死了。

原來今日穿過街市的華麗馬車裏坐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聖上的皇妹國和公主若珣和她的丈夫真舒爾,與夫婦二人在城門匯合的是國和的生母慈愨貴太妃和他們的長女淳謐郡主真希爰。

自從康賢皇太後去世,端靖皇貴太妃與慈愨貴太妃遷出皇宮,宮裏就再無長輩,聖母皇太後張文琴自當年離宮前往燕城,就再也沒回來過。倒是乾熙八年、十二年皇帝帶皇後下江南巡幸時前往燕城看過母親。故而這一回慈愨貴太妃回宮,皇族晚輩一皆前來行禮問安。

坤寧宮裏黑壓壓站了一屋子的人,皇貴妃沈煙,仁貴妃錢韻芯及其皇六子傑泓、皇三女元弘,宜妃蒙依依,孫昭儀及其皇七子傑琛,楚昭儀及其皇五女元優,徐淑媛及其皇二女元歆,萍淑媛及其皇四女元瑤,再有其他妃嬪若幹和傑宸、臻昕叔侄兄弟七個,除卻一些不太與慈愨太妃有往來的皇親,似乎該來的都到了。可是慈愨最想見的人偏偏不在眼前。

似曾相識伊人面(三)

“希爰給皇後娘娘和各位長輩請安,祝福體安康!”希爰畢恭畢敬地行了大禮,待起身已被睿皇後攬入懷中。這孩子從皇室輩份來算是皇後的外甥女,可從悠兒血脈相承的家族來算,真希爰又是她嫡親的侄女,便無怪乎國和公主的孩子一出生便會得到皇帝欽封賜號。如今國和公主七歲的長子已封淳孝郡王,而五歲次子則襲家族世襲罔替的忠勇侯爵。睿皇後雖改真姓為章,但真氏仍舊為朝野最鼎盛貴戚之一,叫人羨慕不已。

希爰坐在舅母懷裏,好奇地打量著一屋子的人,從小就聽娘親和外婆說皇宮裏有好多好多人,今日她算是見識到了。而且,抱著她的這個舅媽竟生得那麽好看,雖然她不怎麽年輕了,可這屋子裏竟找不出一個比她還美的女子。希爰一直覺得娘親是最美麗的人,此刻立在舅母身邊卻也被比下去了。

寒暄幾番,不打緊的人紛紛退去,希爰也被品鵲和徐玲瓏帶走去玩,慈愨方問皇後,“真意呢?”

悠兒也蹙眉問沈煙:“項兒也沒回來麽?”

沈煙嘆道:“派人去問過幾回了,沒人瞧見這姑侄倆回來。”

此刻若珣已走到臻昕面前伸手牽起了弟弟的手,眼裏熱熱地含了淚,哽咽道:“十年不見昕兒你已是個大男子了!姐姐幾乎認不出你!姐姐也老了是不是?”

臻昕沒有料到今日四皇姐會突然回宮,正被皇嫂逼著答應選妃時得到這個消息他幾乎欣喜若狂,可內斂沈穩如他,只將這分歡喜藏在了心裏。此刻見姐姐眼中含淚,心中更是感慨,欣然笑道:“皇姐一點沒有變,還是從前那麽漂亮!”

若珣念起往昔感念弟弟童年的坎坷,頓時難抑淚水,卻捧著臻昕的臉在淚中擠出笑容,“就會哄你姐姐!”

這一邊真意和傑項匆匆趕回,卻在城門外遇見也要進宮的固倫大公主若晴。一見這兩個孩子火急火燎的,若晴便知真意定又出什麽幺蛾子胡鬧了。

“從哪兒回來,急得一頭汗?”若晴取絲帕為妹妹擦了額頭的汗,重重地叩了個栗子嗔怪,“你就不肯叫人省心!”

“大姐姐!”真意眼睛一轉,一壁往宮裏走,一壁拉著長姊撒嬌道,“你今日幫意兒一回好不好?一會兒皇嫂問起來您就說我和傑項在你那兒玩的,所以就一起來了。”

若晴罵道:“自己撒謊不算,還拖賴我?”

真意連忙擺手否認,將傑項拉過,認真道:“意兒皮慣了皇嫂見怪也不怪,可是這回無辜牽扯了老五。皇兄對他的兒子那叫一個嚴厲,要是知道傑項帶著我滿世界轉悠,一定不輕饒他。”說著又膩上若珣,“今日宮裏來客人,大姐姐就幫幫我們兩個,等客人走了再說也不遲。”

若晴笑嘆無奈,只能對傑項道:“姑姑今日是看項兒的面子,可你要知道自己皇子的身份,斷不可有下回。”

傑項方才聽小姑姑說“傑項帶著我滿世界轉悠”就知道真意絕對不靠譜,此刻聽大姑姑的話,才重新找回和長輩對話的感覺,即刻抱拳稱是,再不多語。

真意心滿意足,挽著長姊一個勁地誇姐姐好,卻聽長姊道:“什麽宮裏來了客人,是你四姐姐回來了。還有慈愨母妃和你的四姐夫、小侄女兒。”

真意自然知道自己有個四姐和慈愨母妃,可當年四姐姐一家離開京城時她還不滿四歲,依稀記得一些事情,但已想不起他們的面容了。

一行人方入坤寧宮,得知大皇姐進宮的若珣已獨自迎了出來,甫見長姊身邊一對少年,還以為是姐姐膝下的子女,可瞧真切那女孩的面容,她突然楞住了。

“珣兒!”若晴先喊了一聲。

若珣方回神,含笑行了家禮上前握著姐姐的手問候,卻見那女孩笑盈盈朝自己福身道:“真意見過四皇姐,姐姐吉祥!”

“這是……”若珣恍然以為自己不曾清醒。

若晴點了點頭,將真意拉近輕聲笑道:“是母後的女兒,我們最小的妹妹真意。”

若珣臉上頓時綻出燦爛的笑容,一手拉了妹妹就往裏去,待到眾人面前,她語氣中帶著滿滿的驚喜和不可思議,“母妃、舒爾,你們看這孩子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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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伊人面(四)

彼時真舒爾正與臻昕傑宸等促膝敘舊,乍聽妻子的聲音轉身來看,一眼落在真意的身上,竟無言應答。

慈愨驀然從座上立起,她眼裏瞧見的,分明是當年甫進宮的傅茜宇,可是理智告訴她,眼前的不是茜宇,而是她的女兒真意。

真意莞爾,她知眼前的貴婦人就是父親的德妃而今的慈愨貴太妃,只是早已不記得她的模樣,倒是今日瞧見也並不陌生。

“母妃萬福。”真意雖刁蠻頑皮尚懂禮數,即刻到慈愨面前行禮。

慈愨一把扶起仔細端詳,已是滿目通紅,問道:“好孩子,當年舍不得母妃走,只怕如今早將母妃忘記了吧!意兒,你真像你的母後!”

真意甜甜一笑,答:“皇嫂常提起您,意兒雖有些記不真切,卻是曉得母妃當年如何疼孩兒的。”

慈愨滿懷安慰,摟著真意對悠兒道:“這孩子隨她的母親,都這麽實誠單純。若是旁人還不說一句‘記得的,怎麽會忘記。’。”

悠兒欣然而笑,真意自小由她教導,慈愨此刻只是不便誇讚悠兒教導有方,可但凡明白的,孰不知是皇後功不可沒。

“舒爾,你看真意像不像母後?我方才說瞧見的人,大概就是意兒了。”若珣喜滋滋過來拉著丈夫到真意面前,卻沒發現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對,“我還以為我恍神了呢。”

舒爾似乎已意識到其中的問題,只清咳了一聲道:“的確與母後神似。”

真意開始也沒聽出四姐姐話中有什麽問題,待擡頭笑盈盈看向姐姐身邊的男子,竟也怔住了,這個儒雅俊逸的男子不就是方才在珍饈閣外的對妻子極其溫和,對行乞之人極其友善的男人麽?原來!他就是自己的四姐夫!

看著面前的男子,真意心裏莫名地跳動了一下,方才還覺得離自己很遙遠的人,轉眼竟立在了眼前,還與自己有如此密切的關系。真舒爾,這個名字在真意的世界裏一點也不陌生,他是皇嫂的胞弟,是哥哥的老師,是四姐姐的丈夫。

“意兒,這是你四姐夫!”若珣笑道,“你也不記得了吧!本來,你小時候不怎麽見過他!”

真意淺淺一笑,朝姐夫微微欠身行禮,正想開口問好,便聽哥哥突然在一旁問:“四皇姐見過意兒?在那兒見的?”

若珣還沒反應過來,脫口笑道:“在京城的街市啊,我進宮前和你姐夫去珍饈閣買了些醬菜鹵菜,母妃她早就念叨京城風味了。我在馬車上匆匆看過一眼……”她神色突然暗了半分,“那會兒我還以為自己見到母後了,可隨即就知道是自己恍神了。怎麽可能再見到母後!此刻想想,若是沒有見錯,就是瞧見意兒了。”

言及母後,臻昕眼神裏極迅速地掠過悵然,但隨即便轉來盯著這個叫人頭痛的丫頭。

真意倒吸一口冷氣,來不及去看哥哥質問的眼神,匆匆瞥了一眼在一旁早就察覺不對勁的傑項,即刻轉身坐到悠兒的身邊,乖巧地問:“皇嫂的傷要緊嗎?都是意兒不好惹您生氣,往後我一定不再胡鬧。”

悠兒見這情景又見真意反常的乖巧,早猜出八九分,卻也不提只撫著她的臉笑,“皇嫂什麽事也沒有,是奴才們大驚小怪,有意兒這句話皇嫂才高興!”

“真意,你和傑項去那裏了?”但臻昕還是開口問了,對於真意有膽子帶著皇子在街面上閑逛,他很憤怒。

沈煙亦問兒子:“項兒,你和小姑姑去了什麽地方?這麽久才回來?”

真意瞄了一眼傑項見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敢正視兄長,低頭拉著皇嫂的衣袂,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沒出聲。

忽聽得外頭傳“皇上駕到”,眾人知乾熙帝已忙完朝務來見慈愨貴太妃,個個斂裝肅容前往迎接。

臻傑對幾位太妃向來尊敬,又疼愛若珣,此刻親人見面自然幾番寒暄幾番歡喜,中午便在坤寧宮擺宴一家人熱融融地吃午飯,真意見大家不再提自己和傑項去了那兒,暗暗呼了口氣。又乖巧地應著長輩們的問話,熱情而伶俐與往常很不一樣。

可是熟悉真意的人都清楚,這孩子一定又做了什麽不該幹的事了。連臻傑也忍不住笑著問了一句:“真意今日可是因慈愨母妃回來了,才做出乖巧的模樣?”

悠兒笑道:“皇上平日裏總嗔怪皇妹頑皮,如今人家乖了,您偏說她是做的樣子。”眾人亦於此和真意一陣玩笑。

舒爾靜坐於一旁,看著真意被長輩眾星捧月地愛護著,心中釋然。他亦明白這就是身份地位不同所帶來的差別。

當年的傅茜宇與太妃同輩,是在座大多數人的長輩,故而同在這個年齡,眾人眼裏看到的傅茜宇所具有的氣質性格便是與如今已十五歲的真意完全不同。自己認識傅茜宇時她已為人母也更長幾歲,即便現在的真意如何像她的母親,在所有人眼裏她就是個孩子而已。更因為太多不可抗拒的理由,這個孩子又值得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去愛護。

但舒爾不可否認,但凡與茜宇有淵源者,看到真意的時候,絕不可能不去想她的母親,那個恬淡善良,幾乎完美的女人。

花好月難圓(一)

時至下午,仍有曾與慈愨太妃、國和公主交往親厚的皇親陸續進宮請安,坤寧宮內好不熱鬧,慈愨深感如此給皇後添下不少麻煩,且深宮於她而言悲傷的回憶更大於美好,故而傍晚時分便辭別了皇後,和女兒女婿一同隨著已有白霜染鬢的央德皇姑出了宮去住,唯獨留下了外孫女希爰在宮內玩耍。

於是忙忙碌碌直到日落西山,宮裏方安靜下來。只因今日僅在中午匆匆擺了宴席,且中秋將至,此刻掌燈時分皇貴妃與仁貴妃仍逗留在坤寧宮內,正與皇後一同商議中秋家宴如何舉辦,請多少人,花多少銀子。

因前年朝廷曾有戰事,這兩年後宮用度大大地縮水,直到今夏皇後才松了松手。其間自然少不了沈氏與錢氏相助,故朝野上下皆知乾熙帝皇後、皇貴妃與貴妃感情深厚,實為帝王賢內助,當年睿皇後得萬民稱頌,而今皇貴妃、貴妃亦是舉國婦人賢德之表率。乾熙帝每每聽到讚美之詞,無不安慰感嘆。

臻昕在宮內待了一天,方侍奉皇兄歸涵心殿休息,這邊臨出宮前將胞妹尋至跟前,嚴肅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日去了哪裏胡鬧,自己仔細著,昨夜怎麽答應我的?傑項是皇子,你怎麽好帶著他闖禍?”

真意擺著哥哥的手嬌滴滴道:“只此一回下不為例,如今沒人再提這件事情哥哥也別提了好不好?意兒若挨幾句罵也罷了,沒得牽連老五。”

輕擰了妹妹的面頰,臻昕無奈道:“你什麽都知道,偏都是馬後炮,闖禍的時候頭腦發熱什麽也不顧。記著自己的話。”

真意一邊送哥哥走了幾步,一邊很無意地問:“四姐夫就是哥哥的啟蒙老師?他看起來很年輕和四姐姐差不了多少。他真的是文武雙全麽?我覺得倒是儒雅有餘。”

臻昕答:“四姐夫進宮為我和傑宸授課時也不過比你如今大一點,自然不老。當年四姐姐比你還小一點的時候就代表皇室接見外邦使臣了,偏你還是小孩子樣不懂事。”走了幾步臻昕便趕妹妹,“早些回去,好好陪皇嫂說話。”

正說著見臻雲帶著內侍過來,對臻昕道:“你四嫂今日留在宮裏過,我與你一同走!”臻昕應了,又叮囑了妹妹幾句方與臻雲一同離開。

真意問不到更多的只好悻悻送走了哥哥回去,本想與悠兒請安後早些歇息,卻被她拉著問話,且同在的還有別人。

屋子裏,悠兒坐於上首,面前沈煙、錢韻芯坐一側,另一側是和郡王妃段芷璇正身端坐。歲月荏苒,即使後妃三人有何等沈魚之色,如今在年輕的真意和段芷璇面前她們早已無青春靚麗可言,但更多女人成熟、母性之美非後者能比。

悠兒也不過是關心真意,所問的話與平時並無區別,真意今日做了一整天乖巧狀,到此刻早不耐煩,且答且敷衍,不過一會兒功夫便脫身出來,可方走出門一步,便聽皇嫂問四嫂:“好月那個丫頭,他們兄弟幾個如何說?”

就聽段芷璇答:“不過是玩笑幾句,說五叔叔府裏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磨,宮裏還有真意這個混世魔王不叫他省心。”

聽聞那些叔侄兄弟叫自己混世魔王,真意氣得撇了撇嘴,正想著去找傑項問時,又聽悠兒道:“這些年那個丫頭的確沒叫我失望,雖然有些地方做得過了些,但到底給昕兒帶去不少樂趣。如今要給昕兒娶王妃,我想著是不是讓昕兒收了好月為侍妾,做側妃是不大可能,她畢竟是個丫頭。你們看是婚後再納還是婚前先收了好?”

仁貴妃一直都輕靈爽快,只聽她開口問:“娶親之事,娘娘詢問五皇叔結果如何?”

“還是不肯,仍舊是些老話敷衍我。”睿皇後從來將事事掌控於手中,唯獨對於這個五皇弟的婚事毫無辦法。她也知道若要下旨賜婚,臻昕也不敢推辭,可是她不願勉強臻昕真意這對兄妹做任何事情,不願他們受一點點的傷害。甚至兒子的婚事她也幾番把關多半以自己的意志或皇室考慮為重,但在臻昕這裏,她絲毫沒有想過強壓。如此才拖了那麽多年,可再拖的確沒有道理了。

真意又聽皇嫂嘆道:“他若肯娶,還怕沒有好的女孩子來配?偏他半分心思也沒有。在這麽下去,只怕不好聽的話就要傳出來了。”

沈煙道:“不如讓五皇叔先收了那個丫頭,好過身邊一個人也沒。況且這丫頭在皇叔身邊那麽多年,總比隨便再派一個給他好。先不要他娶親,只是納個侍妾,他未必不肯。”

段芷璇溫和的聲音又起:“昨日聽幾位叔叔和皇子們聊到好月丫頭時,臣妾看了看五叔叔的神情,便是她闖了那麽大的禍,也沒見半分厭煩之色。那眉頭裏藏的仿佛是喜歡呢!”

真意在門外聽到這話好不驚訝,想象著好月那丫頭將來成了哥哥的侍妾,她實在覺得有趣,見也沒什麽別的話好聽,便要去找傑項問他外頭那些叔侄兄弟是不是都管自己叫混世魔王。

於是真意只聽了前半段對話,之後四人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聽到,若是聽到了,怕是再沒有心思去找傑項混鬧了。

花好月難圓(二)

原來說完是否要臻昕收好月為侍妾後,四人又將話題落到了皇室如今已到待嫁年齡的公主身上,而今真意和徐玲瓏的女兒元歆以及錢韻芯的女兒元弘都在十四五歲,雖不急著嫁出去,但選一選開始準備也無不妥。也因大公主元戎嫁得匆匆忙忙,悠兒和沈煙都心存遺憾,故而輪到這幾個孩子,不免多費些心思。

眾人皆知皇後對國堯公主最在意,且國堯公主乃先帝與康賢皇後遺孤,當年宮中妃嬪無不受過傅皇後的恩惠,再如何偏疼自己的女兒,也個個心甘情願將最好的留給真意。眼下商議,俱認為要讓真意先挑選才為妥。於是定了八月十五借皇室大擺宴席的機會,試著為這對兄妹挑選最佳的配偶。但暫不公布這個消息,只她們幾個長輩私下留意。

決定後悠兒撫掌嘆道:“好一個團圓的日子,可這兩個孩子何時才能有完整的家?若能讓他們都有好姻緣,才真真好。”

眾人笑而不言,再聊些別的話,不多時散了。

這一邊真意正在傑項的屋子外來來回回地踱步,時不時沖著裏頭問一句,“你好沒好?”

一個內侍笑呵呵道:“五殿下每日晚上都要讀書,公主又不是不知道。您且等一會兒,今日應酬了一天連書房也沒去這才多花些功夫,明日若答不上太傅的問,怕皇上惱。”

真意沒好氣道:“你別哄我,進去催他要緊。”

那內侍躬身道:“奴才可不敢,爺最惱人煩他念書。”

真意瞪了他一眼,心裏嘀咕道:“我當然知道,不然早沖進去揪他出來了。”

不想等了沒多會兒,沈煙已從坤寧宮回來,見真意轉眼在承乾宮不免驚訝。

“意兒怎麽來這裏了?你不是歇著去了麽?”沈煙喜茜宇,自然疼真意,一邊說著帶她往自己屋裏去,“來找項兒麽?”

真意笑道:“今日花了他的銀子,來還他的。”語畢就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尷尬地朝沈煙笑了笑。

沈煙搖頭溫和地笑:“若晴皇姑都告訴我了,只是她也不曉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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