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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和親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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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皇帝又半夜離開丹陽宮,只是這一次是去了坤寧宮皇後那裏,而翌日傳出的話也竟全體倒向那個嬌橫跋扈的錢妃。說是這一回因她擔心挨了打的大皇子而親自懇求皇上離去的。自然其中的是非文章,也只有這幾位主子知道了。不過從第二天清晨皇後單獨接見了錢妃可以看出,這一次皇後是對丹陽宮很是滿意了。

而傑宸因被母親打重了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了床,今日便只有臻昕一個人在書房單獨聽真舒爾講課。

“昨夜小王爺是在裕乾宮住的麽?”真舒爾笑得很溫和,休息的時候和臻昕隨意說些話,“我以為你會回來等了很久。”

臻昕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在了書裏,半晌才低聲道:“真大人,母後她什麽時候能回來你知道嗎?”

真舒爾一楞,笑道:“如果忽侖王子抵京提出和親的話,皇太後應當會回宮主持大局。”

“和親?”臻昕將書合在了桌上,奇怪道,“和誰和親。”

舒爾有些後悔,自己不該說這些的,但此刻遮掩也沒有意思,遂笑道:“眼下看起來,應該是若珣長公主吧!”

“可是皇姐她喜歡你啊!”臻昕的話脫口而出,不由得捂住了嘴。

舒爾竟被一個小孩子說得滿面通紅,一時不知如何應答,卻已聽得身後若珣帶著羞澀和嗔怒的聲音響起,“壞昕兒,你忘了昨日的教訓了?”

他急忙起身讓道:“長公主有禮。”

“真大人。”若珣也滿面漲得通紅,回禮後過來捏著臻昕的臉低聲喝道,“壞小子,大皇姐找你說話,宸兒此刻躺著下不來床,你也淘氣試試看。”

臻昕素來和若珣親近,一點也不懼怕她的威脅,反笑著道:“真大人回避吧,皇姐這個樣子真是有失皇家風範的。”

若珣又羞又氣,她想不到昕兒七歲的孩子會說這話,恨得點了弟弟的額頭道:“看你一會兒在大皇姐面前還貧不貧。”自己卻回身對真舒爾道,“蓮妃娘娘很喜歡大人給元戎公主做的畫像,賞了一套江南上貢的畫筆給您,過些時候便會有公公送來的。”

“微臣多謝娘娘厚愛,多謝長公主。”

若珣淡淡一笑,“大人不需多禮,只是大長公主此刻要見一見昕兒,差本宮來接他,不知是否方便?”

真舒爾知道若珣特地來接臻昕定是聖上那裏已經通報過了,便不加阻攔讓若珣帶走了臻昕。這一次看著若珣離去的背影,真舒爾竟有幾分不舍。

坤寧宮裏,悠兒和若晴回避了若珣與昕兒說了許久的話,問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要這個孩子清楚了其中的利害關系,末了才聽昕兒諾諾道:“宸兒昨日與我講,他去年冬天就聽到這樣的話了。”

悠兒大驚,急著問:“宸兒真的這麽說的,昨日才說的嗎?他還和誰講過?”

臻昕道:“宸兒說他先前沒聽太明白,所以不敢隨便問旁人,只因前日真大人與我們講了血統對於皇室的重要,他才那麽難過的。”

“那昕兒怎麽看呢?”若晴問。

臻昕微微一怔,繼而昂著頭道:“既然真大人說皇室血統神聖不可侵犯,而這麽多年來父皇、母後還有皇兄和皇嫂都不曾質疑過,那一個小宮女說的話又有什麽可信的呢?”

悠兒釋然而笑,卻又不免心頭一動,眼前的這個孩子與傑宸只差幾個月,卻要比兒子更懂事更聰明,從前沒怎麽發現此刻竟會覺得差別那麽大。

“母後要我好好學習課業和騎射,將來能為皇兄保江山太平,那日我還對宸兒說如果將來他做了皇帝,邊疆戰場就全交給我呢!”臻昕一時說的得意,又忘了規矩。

若晴將弟弟攬在懷裏拍著他的額頭道:“怎麽不長記性?真大人教過你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了吧!是不是也要和宸兒一樣挨了教訓才明白?”

臻昕膩在長姊的懷裏憨憨地笑著,卻見皇嫂笑盈盈問自己:“母後是這麽和昕兒講的嗎?”

“嗯!”臻昕用力地點了頭,笑著道,“母後要昕兒做最好的臣子,她說這也是父皇的願望。母後常常這麽說。”

看著臻昕無邪天真的笑容,悠兒才發現其實他和兒子並無太大的差別,一直以來只是自己的私心在作祟,而這份私心竟是將矛頭指向了茜宇這個給予了自己如今所擁有一切的女人,因自責帶起的心痛讓悠兒眉頭微蹙面色不展。

“皇嫂你不舒服嗎?”臻昕問。

悠兒驀然收回神思,笑道:“忽侖王子明日就要抵京,聽說他們帶的禮物裏還有忽侖草原上跑得最好的馬兒,所以皇嫂特意問皇兄要了一匹小馬駒,本來……”

臻昕聽得心裏癢癢,搖著悠兒的手笑道:“皇嫂,那匹馬駒是給我的嗎?”

若晴在一旁幫腔道:“如果母後知道昕兒那麽淘氣還敢逃學,一定會讓忽侖王子把馬駒再帶回草原去。”

臻昕後悔極了,面上露出一個七歲孩子應有的天真和委屈,抿著嘴唇半日沒有說話。

悠兒不忍,笑道:“宸兒此刻已經醒了,要是我們的小皇叔把侄兒的心思轉過來了,皇嫂就一定做主把那匹小馬駒送給昕兒,等過了夏日再請皇兄帶著昕兒一同去圍場秋獵。”

昕兒歡喜極了,連連在悠兒面前打了保證,旋即便往傑宸的屋子跑了去。

“母後和昕兒相處的時間還沒你我長,卻把這孩子教得那麽懂事,將來皇兄多一個能幹的弟弟為他分憂,父皇九泉之下也不會太擔心了吧!”看著臻昕樂顛顛地跑了出去,若晴淡淡嘆了一聲,又問悠兒,“忽侖人真的來和親嗎?我以為只是傳聞呢!皇兄的意思和你講過嗎?難道……要把若珣嫁出去?”

悠兒微微點頭,低聲道:“珣兒一直都住在央德皇姑身邊,怎麽母後出宮了反而把她接了進來,你皇兄的意思其實很明確了。”

若晴苦笑道:“南邊德太妃那裏告知了嗎?對於德太妃而言如今女兒是唯一的依靠!如果珣兒嫁得那麽遠,只怕德太妃此生也沒有盼頭了。”

“你皇兄以為此事當母後來做主,卻又猶豫著要不要把母後再接回來。”悠兒輕聲嘆道,“本以為能讓母後在宮外安心養胎直到生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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