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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珣玉無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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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舒爾面色不改,擡頭看著滿臉疑惑的赫臻,答:“這是皇太後於微臣的忠告。”

赫臻沒有一點驚訝,他很明白能說出這番話者,非茜宇莫屬。揮了揮手中的扇子示意舒爾起來,沈吟道:“她的意思你能明白嗎?”

“是!”舒爾起身後,將背脊挺得筆直,朗聲回著赫臻的話,“太後的意思很明確,若微臣無法給長公主帶去幸福,便要趁早推托這門親事。於其將來讓長公主陷入痛苦中受到傷害,不如此刻的毅然斷絕。”

“哼!”赫臻背對著他,“你心裏很清楚啊!可你根本不愛若珣,你怎麽能娶她?”

“微臣……”舒爾的確有些底氣不足,“長公主是一塊無瑕美玉,微臣不敢隨意傷害。但微臣會盡力……”

“好!我給你時間,不論最後你是否能娶到若珣,但凡這些日子裏你給她一點點傷害,我都會要了你的命。”赫臻冷冷地打斷了舒爾,口中道,“因而你必須考慮清楚,如果到頭來你無法給若珣幸福還是要結束這場沒有開始的婚姻,因此而讓我的女兒傷心痛苦,你們真家就要後繼無人了。或者,你可惜選擇就此在若珣面前消失,我可以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真舒爾的身子微微一顫,若珣那雙忽閃明亮的大眼睛似乎正對著自己彎彎笑起,那樣一個純潔如玉的女子,自己真的能不辜負她麽?可是傅茜宇鏗鏘有力的每一個字……

“怎麽……猶豫了?”赫臻的話才問出口,便見秦成駿從後而出,隨即問:“什麽事?”

“傅王爺送來書信。”

赫臻用扇子敲了敲手掌,對舒爾道:“你在這裏好好想想,待我與秦大人從書房出來時,我要你給我答覆。”語畢不等其回答,便大步與成駿往書房而去。

此時的馨祥宮裏一批千金科太醫陸續退了出去,章悠兒帶著青婭和若珣趕了過來,她面色焦慮,一進門便問茜宇的身體是否安妥。

央德笑道:“方才我說太後面頰浮腫,緣亦也說這些日子她們主子不濟飲食,所以就要太醫們過來瞧瞧,四個太醫都診脈了,只說娘娘這是害喜,沒什麽大礙。”

茜宇面色微紅,拉了悠兒坐下,口中道:“也不知如何,這次就是覺得身子很沈重,人也懶殆一並吃喝都不想。要你擔心了。”

悠兒欲言又止,她心裏明白的,茜宇肚子裏並非什麽遺腹子,那是她與愛人互系的紐帶,這是父皇愛她的見證。若有任何閃失,即便將來天下大定,有情人有見面的一日,茜宇又要如何面對父皇呢?

“緣亦啊!母後這幾日懶殆飲食你如何不告訴本宮?枉你是宮裏第一謹慎之人,這關乎著什麽你可知道的?”悠兒心中急切無處宣洩,便拉了緣亦來埋怨。

茜宇拉著她道:“你這是訓哀家呢?她自然什麽都聽哀家的,何苦去埋怨她?”

若珣乖巧地湊到茜宇身邊,甜甜道:“皇嫂不要擔心,往後珣兒天天守著母後,看母後吃飯飲茶,把母後的身體和腹中的小孩兒養得好好的。”

一屋子人都笑了,茜宇將若珣摟在懷裏,一壁嘴裏笑道:“皇後該放心了,以後有這丫頭看著哀家,比緣亦強吧!”一壁朝央德使了眼色,能不花心思把若珣留在宮裏當真是好。

若珣本是一句打圓場的客氣,孰料被順水推舟了,留在宮裏不是不好,只怕……

“時辰不早了,我帶著青婭先出宮去吧!如今太後雙身子需要照顧,不然就添亂住一晚了。”央德說著起身告辭。

茜宇淡淡一笑,對悠兒道:“皇後送了皇姑也回坤寧宮吧,這些日子夠你忙的了。”

悠兒會意,一路將央德與青婭送出宮去,回坤寧宮的路上卻遇見班君嬈帶著侍女匆匆而行,班氏一見自己便停下施禮。

“惠嬪這是往哪裏去?”悠兒坐在肩輿上,俯視著這個有著細長眼眉的豐腴女子。

班君嬈一貫的溫和,微笑著答:“皇上口諭宣臣妾往涵心殿侍駕。”

章悠兒笑道:“那惠嬪快些去吧,不要耽誤了。”她說著望了望其身後侍女手中端著的食盒。

班君嬈似有察覺,柔聲笑道:“臣妾幼年時學的手藝,今日拾了起來,不想做出來的東西還過的去,便想在皇上與娘娘面前獻醜。臣妾方才已送往坤寧宮去了,恰巧您去了太後娘娘那兒。因太後娘娘懷著身孕,臣妾不敢混亂給娘娘吃些東西。端靖太妃那裏臣妾也送去了。”

這樣細密的心思不是尋常人有的,悠兒眉頭一揚,笑道:“那本宮倒要趕回去嘗一嘗惠嬪的手藝了。只是啊……”悠兒笑得極其親和,她低聲道,“惠嬪要曉得,這些點心上的功夫了不起要禦廚做就是了,你的心思不該在這裏。皇嗣繁衍上……呵呵,惠嬪心裏要明白。”

班君嬈羞澀不已,卻又煞是激動,福了身子道:“娘娘的教誨臣妾記下了。”

悠兒手指一動,內監們便擡著肩輿欲行,“惠嬪快些伺候皇上去吧。”她一邊說著,肩輿已過了班君嬈的身了。

“是!”班君嬈面上欣欣然一片,總覺得自己的好日子該來了。

古嬤嬤扶著肩輿緩緩行進,許久才低聲說一句:“若奴婢沒記錯,今日錢昭儀也在涵心殿。”

悠兒笑得明媚,嘴裏閑閑道:“是啊,嬤嬤怎麽不早說,我都忘了……”

馨祥宮內,璋瑢接了臻昕與臻璃從書房回來,如今她總是於此樂此不疲的,仿佛覺得這樣的人生才是舒心。身為太妃的她似乎真有了弄孫為樂的心態,可她只有二十五歲,宮闈女人的悲哀可見一斑。

“長公主今日留下了?”璋瑢見了若珣便滿目含笑,她自然不會忘記曾經帶給這孩子的痛苦。雖然一切都是陰差陽錯,但若自己不起那個殺心,這孩子就不會小小年紀要看著親哥哥暴死在自己面前。

若珣甜甜笑道:“母妃叫兒臣珣兒便是了。”她說著領了兩個弟弟去換衣裳,口中道,“母妃與母後說會兒話,兒臣一會兒就回來。”

璋瑢點頭應允,過來問茜宇,“方才聽說你宣太醫了?我怕你這兒人多叫你惱了,所以沒過來,太醫說什麽?”

茜宇擺手示意沒事,嘴裏卻道:“姐姐可知道皇後的胞弟真家三公子?”

“聽過大名,這一回不是頂了錢家公子的名兒應試麽?”璋瑢笑道,“卻沒見過。”

茜宇一算,的確舒爾出宮後姐姐才回來的,不免有些失望,笑道,“本想姐姐若見過,也替我看看這孩子如何呢。”

璋瑢眼眸一轉,笑問:“是想把若珣給了那真公子?”

茜宇默認,收了笑容道:“赫臻這樣一走,留下的又豈是你我可憐,還不是那些孩子更可憐?男孩子們了不起將來為國效力,做個親貴王爺。女孩兒們就不同了,赫臻又多女兒,一個個婚事都忙不過來啊!你我留著,這些事還不是我們來操心麽?”

“就你這性子,自己還照顧不過來,操那麽多心思。”璋瑢笑道,“若珣的生母還在呢,輪得到你來擔心?”

“姐姐不知,赫臻生前有心思把若珣嫁去高麗,為央琳皇姑在高麗後宮謀個幫手。”茜宇面色很沈,“如今他這麽去了,什麽話也不留下,叫這孩子不上不下的。當初我既攬下了這件事,就得給這個孩子幸福才行。”

璋瑢一嘆,“那如今又擔心什麽?”

茜宇的面色不好,揉著額頭道:“只怕那真公子年少……”茜宇終究沒把話說出來。然而儀門處立著的少女卻一臉通紅,一顆心“嘭嘭”跳著,紅潤的雙唇微抿,垂首思忖了片刻,還是沒有踏步進去。

“主子。”小春子進來時,面上帶著一股忍俊不禁。

“你來就沒什麽好事兒,又怎麽了?”自從茜宇讓小春子盯住後宮行為舉止,他總時不時帶些事情回來,什麽犄角旮旯的事情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涵心殿裏錢昭儀又鬧了事來,聽說一巴掌把惠嬪打得臉都腫了。”小春子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茜宇喝道,“該是你笑的?快出去。”

璋瑢搖著頭嘆道:“這個錢昭儀,當真是……我都看不慣了。這宮裏頭有著她還真實不怕不熱鬧的。”

“鬧吧,鬧到天邊了,自然就有道理了。”茜宇一點也不著急,卻拉著璋瑢道,“聽說過幾日金海真侯爺要帶著兒子進宮給皇後請安,姐姐屆時陪我一起列席,替我看看真舒爾這少年要如何引導才行。”

璋瑢眉頭一皺,“宇兒,聽你的口吻這件事情似乎不簡單,你不怕強扭的瓜不甜麽?”

儀門處的若珣大大一怔,舒爾他不是被皇兄放了外差嗎?怎麽又要進宮來了?是他回來了還是根本沒有離開?若沒有離開那皇兄和母後為什麽要騙我,發生什麽事情了?難道他……

“長公主您怎麽立在這兒。”白梨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如是朗聲一問。

於是茜宇和璋瑢都應聲發現了若珣的存在,她又羞又急,想起上一回茜宇惱自己在一旁“偷聽”生了很大的氣,唬得連忙趕到茜宇面前跪下,眼裏含著淚請罪道:“母後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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