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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撤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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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陳東亭要你做的?”赫臻嘆道:“朕在歸朝的途中得知真相時,心內的驚恐並非半點,你的氣度、你的個性、你的素養,很難讓朕想象你竟會做這樣的事,即便是你父親要你做的。若不是宇兒昨日出言相勸,朕恐怕永遠也不想再和你親近,因為朕不曉得……”

璋瑢匍匐於地,哭泣道:“臣妾萬死。”

“妍兒!”赫臻將她扶起,銳利的目光看著她,“朕是帝王,不可能一生專情,你和宇兒,朕同樣珍惜!你知道朕為什麽要你查徐氏的命案嗎?”

璋瑢哽咽道:“臣妾……臣妾不知道!”

赫臻嘆道:“其實朕也說不清楚,每當看到你,朕就會莫名地信任你……即便是如今,這份信任也決不亞於朕對宇兒。”

璋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看著赫臻,不住地搖頭,哭道:“臣妾不值得,臣妾不值得……”

赫臻將她攬在懷裏,低聲道:“你應當和宇兒一樣,只要做朕的妍兒就夠了……”

裕乾宮紅燈高掛,茜宇著實心裏歡喜,在她的心裏,始終對於“水晶宮”一事心存愧疚,如今赫臻能夠覆又疼惜姐姐,讓她略略寬了心。

一連幾日,赫臻皆留宿於裕乾宮,敬妃頭頂的光環重新閃耀起了光芒,宮嬪們連忙換了嘴臉,裕乾宮覆又熱鬧起來。

朝廷上撤藩一事遲遲不得解決,赫臻在朝堂上也很少再提,如今除了禮親王稱病不上朝外,傅嘉同樣不再出現在了朝堂之上。身為宰相的陳東亭難以揣測皇帝心中所想,一時摸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便決定找女兒來商議,卻不料一句“娘娘身體不適!”生生把他擋在了門外。

他雖然莫名,但也無奈,正欲離開,卻被一太監攔住!

“陳大人!老佛爺在壽寧宮等您呢!”那太監尖細著嗓子道。

不遠處,茜宇緩步而來,眼瞧著陳東亭跟隨太監離去。待她走至宮門前,紫蓮已迎了出來,“娘娘!我家主子等著您呢!”

“嗯!”茜宇應了,眼神卻盯著遠去的陳東亭,口中道:“陳大人來過了?”

紫蓮搖了搖頭,“陳大人沒見著我家主子!”茜宇眉心挑動,提了裙子進去了。

“姐姐叫我來有事?”茜宇進來時見璋瑢正坐在內殿裏縫著荷包。

璋瑢擡眼瞧她,臉上的笑容,讓茜宇隱約間感到如釋重負。

“你這丫頭,如今越發想不到我,我巴巴兒的把你請來,倒不耐煩。”

“姐姐又冤枉我,”茜宇賠笑道,“姐姐明明知道如今我被小昕兒拴得死死的,這會兒又不讓我帶著孩子一道過來,我人雖然是過來了,這心還懸在屋子裏呢!”

璋瑢笑道:“瞧瞧瞧瞧!如今半句不離孩子。”

“倒不是為了昕兒!”茜宇鬼笑道,“如今姐姐和皇上你濃我濃的,我若厚臉跑來壞了你們的好事,恐怕你做夢都恨我呢!”

璋瑢氣地滿臉緋紅,嘴裏啐道:“這蹄子,看我不撕你的嘴!”說著便伸手上來,不料忘了手中的針來,一下紮到了茜宇正擋著嘴的手上。她“哎喲”一聲叫起來。

“看看!不該鬧的!”璋瑢緊張不已,急急抓了她的手來回看著,嘴裏道:“紮哪兒了?要不要緊!”

茜宇嘟著嘴,撒嬌地靠在她肩上,嘴裏道:“說你惱了吧!皇上不在你就拿針紮我,要是皇上在時我跑來了,你還不吃了我?”

璋瑢把荷包和針線拿得遠遠地,用手擰了茜宇的臉,罵道:“看來還要多紮幾下,不如縫了這張嘴!”

“姐姐這麽兇!”茜宇坐起來,笑嘻嘻地看著她,“不如把昕兒交給姐姐管教,這下我可就放心了!”

璋瑢聽說茜宇要把孩子給自己來管教,雖然只是句玩笑話,卻也是對自己的信任,加之“無沸散”一事,感動頓時由心擴散至全身,她盈盈地望著茜宇,漸漸收了笑容。

“姐姐怎麽了?”

“好妹妹!”璋瑢有些哽咽,“姐姐本想去你那裏的,可是你那兒人多,不好說話,所以才請你過來!只為了對你說聲謝謝!”

茜宇意識到姐姐在謝自己什麽,心裏也是一陣動容,但不願姐姐難過,便瞇起眼睛笑道:“謝我什麽呀?謝我不在皇上寵幸你的時候攪了你的好事?”

璋瑢羞紅了臉,雙手推搡著茜宇,嘴裏道:“走走走!白白叫你來的!”但還是拉了茜宇的手道,“謝謝你在皇上面前替姐姐說話!不曾想有一天,姐姐也要妹妹你來照顧,這不是賭氣的話,姐姐真的很感激你!”

茜宇莞爾一笑,“其實那晚妹妹只是提到了姐姐,皇上什麽都沒對我說,我還擔心……”茜宇怕姐姐不自在,便住了口。

聰明如璋瑢,她溫溫地笑道:“到如今,姐姐還有什麽經不起的?”

“皇上那晚什麽都沒對我說,我還擔心我白白提了姐姐呢!”

茜宇的笑容在璋瑢眼力顯得那樣純美,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赫臻為什麽叮囑自己,千萬不能告訴茜宇“無沸散”是她自己給自己吃的。因為在赫臻的心裏,茜宇亦是純美的,只是赫臻不知道,這件事情茜宇比他更早知道。

裕乾宮裏姐妹二人說不盡的溫情,這一廂陳東亭早已跟著太監到了壽寧宮,他垂首進去,俯首請安。

太後穩穩地坐在上座,緩緩開口道:“陳大人,別來無恙啊?”

“托老佛爺的福,老臣一切都好!”

太後輕輕褪下了護甲,閑閑道:“哀家看東亭你臉色紅潤,自然是一切都好的!”

“不知道太後召見老臣所謂何事?”

太後起身下來,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轉身對韓嬤嬤道:“都下去吧!”

“是!”韓嬤嬤應了,帶著眾奴才離開了。

“東亭啊!”太後在一側擇凳坐下,閑閑道:“如果哀家沒有記錯,你們陳氏和哀家的娘家一樣,祖上是世交吧?”

陳東亭不卑不亢,笑道:“老臣一族乃是小門小戶,豈敢和太後的娘家相提並論。”

“噢!”她淺笑,“張氏一門前後出了三位皇後,母儀天下不敢說,但對於後宮也算得上是有貢獻了!東亭你說呢?”

陳東亭訕訕笑道:“老佛爺謙虛了,天下臣民無不對您歌功頌德!”

太後同樣報以笑容,只是有些詭異,“歌功頌德!陳大人誇張了吧!”

“老臣不敢!”

太後冷冷道:“既然不是誇張,就是嫉妒嘍?”

陳東亭頭上冒出冷汗來,顫顫道:“太後的意思老臣不明白。”

“不明白?”她提高了嗓音,“難道你不想分一杯羹?難道你不希望你們陳氏一門也受萬世景仰,萬民頌德嗎?”

“太後!老臣惶恐!”陳東亭跪了下來,匍匐於地,口中道:“不知太後聽信了哪些小人的讒言才由此一想。老臣忠心赤膽,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實在是,實在是要了老臣的命啊!”

“冤不冤枉就看你怎麽做了?”太後高姿態地看著他,嘴角揚起,“哀家不會平白就冤枉了當朝一品大員的。”

“太後的意思是……”

太後冷笑一聲,道:“你是個聰明人,如今朝廷上是什麽局勢你很明白,要站在哪一邊你自己想想清楚!”

“臣……”陳東亭疑惑地望著她。

“敬妃傾國傾城,聰穎睿智,皇帝喜歡的緊。”她頓了頓,詭異地看著陳東亭,“但是哀家的脾氣不太好,要是哪天看不順眼了……”

陳東亭連忙道:“是!老臣明白,一切請老佛爺放心!”

“這樣!也是啊!敬妃秉性純良的確是招人疼的!”太後冷冷一笑,揚手道,“好了,東亭你也是個忙人,哀家就不多留你了!”

“是!老臣告退!”

太後端起一碗茶,淺笑道:“皇上這會兒在涵心殿呢,你大可把哀家剛才的話去告訴皇帝曉得。”

陳東亭諾諾道:“臣家中還有瑣事,今日就不再面見聖上了,老臣這就出宮去,這就出宮去。”

“嗯!跪安吧!”太後得意洋洋地喝了口茶!

裕乾宮裏,璋瑢將信將疑地看著茜宇,“你說爹爹跟著壽寧宮的太監走了?”

茜宇點了點頭,又道:“那個太監來我宮裏送過東西,我認得。”

“倒不如剛才見了!”璋瑢滿臉的後悔。

“怎麽了?”

璋瑢問道:“伯父上奏撤藩一事,你可知道?”茜宇點了點頭。

“爹爹他始終保持中立,如今禮親王一定會想辦法向爹爹施壓,不曉得太後這個時候召見爹爹究竟會怎樣要挾他。如今他從壽寧宮出來,定然是被一雙雙眼睛盯著了,我這裏恐怕也是來不了的。”璋瑢後悔不疊。

茜宇突然想起父親對自己的囑咐,於是道:“朝廷的事情爹爹他們自然會處理,我們身份尷尬,實在不宜過問朝廷之事,姐姐這麽聰明,難道想不到這一點嗎?”

“後宮不得幹政,這個道理我豈會不曉得,只是……”璋瑢蹙緊了眉頭。

“姐姐……”茜宇微笑著看著她,似乎要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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