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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雲淡淡兮風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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璋瑢一臉的神秘,笑道:“知道了,娘回去還要給你帶好東西呢。”茜宇不知何意,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璋瑢。璋瑢不理,只是往前走。

兩人還未分手,正說笑著走著,卻見到緣亦急匆匆地跑來。

“娘娘,不好了。”緣亦向來鎮定,現在這樣著急,必定是有什麽事情了。

“怎麽了?”茜宇收了笑容問道。

緣亦也顧不得向璋瑢施禮,只是急急地對茜宇道:“娘娘,祥嬪娘娘要打死阿紅,奴婢趁祥嬪不註意,從側門溜出來的。”

“阿紅?”茜宇驚道,覺得不可思議。阿紅是馨祥宮裏的小宮女,平時不過是打掃庭院,不能進殿伺候,茜宇在宮內的小花園裏散步時偶爾遇到過幾次。如今聽說祥嬪要打死她,真是讓自己惱火不已,一個打掃的宮女,哪裏能惹到她呢?這分明又是沖著自己來的。

璋瑢雖然不知道阿紅是誰,但是看到緣亦如此慌張,知道一定不是什麽好事。立即變了臉色,之前這個祥嬪為難茜宇已經讓自己對她十分厭惡了,現在又鬧出這事情來,不禁心裏惱火,加之剛才心裏有些不悅,這會兒便一同發出來,對緣亦道:“你先到本宮那裏伺候陳夫人出宮,並告知她昨晚讓紫蓮交待的事情要盡快去做。”

緣亦聽了先是一怔,隨即便明白璋瑢的心意,不讓紫蓮去而讓自己去,是為了待會兒她和主子去馨祥宮後,如果自己也跟著,祥嬪必定認為是自己出來告密。心裏十分感激,便福身離開了。

茜宇匆匆欲往馨祥宮跑去,璋瑢攔住道:“急什麽,一時也打不死,即是要死,我也給她找個陪葬的。”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茜宇一眼,悠然而闊步地向前走去。茜宇雖然莫名,但也跟了上來,只盼著早早回去。

馨祥宮裏早已亂成一鍋粥,祥嬪悠悠地坐在正殿前,撥弄著自己的銀質鑲鋯石護甲,旁邊茶幾上一碗香茶正冉冉冒著熱氣,她一臉得意地看著正被按在長凳上挨板子的阿紅。那阿紅挨不住痛,死命地叫著,漸漸也沒了力氣。旁邊馨祥宮裏的奴才跪了一地,李澤容和錢虢容被唬得渾身顫抖,也一同跪著,花容失色。

茜宇和璋瑢到了宮門口,璋瑢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又伸手整了茜宇的衣衫和發髻,輕聲道:“別慌,有姐姐在,咱們笑著進去。”又向穆察使了個眼色。穆察即可會意,高聲道:“敬妃娘娘駕到,恬婉儀回宮。”

正如璋瑢所料,祥嬪聽到通報,立刻變了顏色,兀地站了起來,擡眼向宮門看去,只見敬妃和恬婉儀兩人滿臉的笑容,緩緩走進來。她們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顯出不解的神色,而非憤怒,似乎對眼前的事情感到十分意外。祥嬪不寒而栗,緩緩蹲下身子,口中稱道:“參見敬妃娘娘。”揮舞板子的太監也停了下來,跪地請安。

璋瑢壓抑住內心的怒火,裝作驚訝道:“祥嬪娘娘,這是怎麽了?本宮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呀?”

“臣妾……”祥嬪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話,她沒想到敬妃也會來。

茜宇憤恨地看著祥嬪,眼中似要冒出火來,璋瑢輕輕拉了茜宇的衣袖,示意她扶自己到那紅木椅上坐下。

璋瑢坐定後,並不叫祥嬪站起來,只是掃視了一下眾人,見兩位充容也跪著,便問道:“李澤容和錢虢容這又是怎麽了?好好的跪什麽?起來。”兩人聽了十分感激,互相扶著站了起來。

璋瑢見祥嬪臉色尷尬,身子因為蹲著左右搖晃不定,心裏十分瞧不起,嘴角微揚,高聲道:“祥嬪,本宮問你的話,你沒聽到嗎?”

祥嬪被唬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這宮女私自出宮,今日回來時被內禁衛抓到,送到臣妾那裏,臣妾就想來問一問恬婉儀,沒想到恬婉儀不在,臣妾就先用宮規處置她,就是……。”祥嬪心裏只準備了對茜宇的呵斥,並沒想過要回答敬妃的話,不免語無倫次起來。

“什麽?什麽的?”璋瑢臉上露出不滿意的模樣,嘴裏哼道:“起來吧,怎麽話都說不清楚?”

祥嬪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諾諾地看著敬妃。

璋瑢看了看長凳上的阿紅,似乎還有氣息,並沒有打死,嘴裏露出冷冷的笑容:“既然祥嬪娘娘實行宮規,本宮也不好橫加阻攔。想來,這些宮女們的事情,也確實是祥嬪娘娘勞心的。”

祥嬪微微一晃,福身道:“臣妾不敢。”

璋瑢皺了皺眉頭,嘴角微微揚起,冷笑道:“有什麽不敢的,這是你的分內事,有什麽不敢的?不過是打死個宮女,”又提高聲調道:“打死個恬婉儀的宮女罷了。”

祥嬪嚇得說不出話來,自己本來是想來教訓恬婉儀的,沒想到卻被敬妃教訓。

璋瑢起身,慢慢走近祥嬪身邊,伸手搭在她肩上,纖纖玉指上的金質琺瑯綠玉護甲十分晃眼,輕輕拍道:“做得好,做得很好。”回身對紫蓮道:“紫蓮,我們回去吧,不要打擾祥嬪娘娘……。”頓了頓,在祥嬪耳邊輕聲道:“弄出人命來,良嬪和琪才人腹中的胎兒沖撞了,你是不是自己生來賠給皇上?”說完笑笑,似乎什麽都沒有說過,回頭看了一眼茜宇,便由紫蓮扶著向外走去。

茜宇沒想到姐姐就這麽走了,正要攔著,見祥嬪跪地相送,自己也只好施禮相送。

待璋瑢走後,祥嬪和茜宇都站了起來,茜宇怒視著祥嬪,極力克制自己的怒火。祥嬪似乎還在剛才的驚嚇中,見到茜宇如火的目光,隨即回過神來,強裝出威風道:“這件事情,就交給恬婉儀吧,你可得好好處理。”

茜宇冷冷道:“祥嬪娘娘且放心好了。”手裏的拳頭越握越緊。

祥嬪哪裏肯罷休,冷笑一聲,道:“這個本宮倒放心,不過那《金剛經咒》本宮就不放心了。婉儀你這兩日忙裏忙外的,還不知道上沒上過心呢?總之……”

茜宇打斷她的話,右手緊緊地捏成拳頭,高聲道:“娘娘放心好了,後日娘娘來取就是了,倘若沒有,臣妾就把這只手給你好了。”說話間,突然伸出左手重重地敲打在紅木椅上,大聲道:“不知道娘娘可滿意?”

祥嬪被嚇到,怔了半天,口中吐道:“你……你……這是做什麽,我……我要你的手做什麽?”

茜宇懶得理會她,杏眼圓睜,正色道:“恭送祥嬪娘娘。”

祥嬪剛要發作,見她這般模樣,知道碰到了個剛烈的主,還是先走得好,勉強擠出一絲威嚴,鼻腔“哼!”了一聲便揚長而去。

流蕓和淩金急急爬起來看茜宇,只見她左手指縫內淌出鮮紅的血來。“主子,我們回去吧!回去洗一下傷口。”淩金心疼道。

茜宇經她這麽一說,才意識到從手心傳來的劇烈的疼痛。深吸一口氣,緊緊盯著已昏厥過去的阿紅,無力道:“把她弄醒了,我有話要問她。”說完由淩金和流蕓扶著回到寢宮裏去。

祥嬪這裏鬧了一場,灰頭土臉的往回走,正巧迎面遇到準備來馨祥宮的德妃。

“娘娘吉祥。”祥嬪施禮問候。

德妃坐在肩輿上,看也不看她,只是擡頭望著藍天,輕聲道:“嗯?停下來做什麽,走啊!。”

“是。”一班奴才應道,擡著肩輿又走了。

祥嬪覺得今日實在晦氣,剛剛才受了氣,這會子又遇上德妃,德妃向來看不起自己,如今越發在奴才面前也不給自己面子,恨得咬牙切齒。侍女過來扶她起來,“德妃娘娘走遠了。”她沒好氣地罵道:“小蹄子,本宮不知道?要你來說。跪下掌嘴,掌不滿二百下別回來。”說完就氣沖沖地往自己的翔陽宮去了。其餘的宮女太監也嚇得不敢出聲,灰溜溜地跟著。只留那個可憐的侍女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掌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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