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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無沸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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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宇道了聲:“是。”便帶著緣亦快步離開了祥嬪。祥嬪望著她遠去的身影,冷笑道:“我鬥不過你,自有人鬥得過,我們慢慢來。”轉身對侍女道:“走,娘娘還等著我們呢。”

茜宇匆匆回到馨祥宮,沒想到皇帝已經在寢宮裏等著了。

赫臻見到茜宇便嗔道:“怎麽不守信,讓朕好等。”

茜宇撒嬌道:“臣妾腿腳不好,走不利索。”

赫臻聽說便上來撓茜宇,嚇得茜宇往床上逃。赫臻笑道:“還說走不利索。”便將茜宇摟在懷裏。

茜宇羞道:“皇上又欺負臣妾,臣妾稍稍走得慢些罷了,您不過等了片刻而已。”

赫臻撒開手道:“那朕走了,離了你不就欺負不了你了。”

“皇上別走。”茜宇一把抱住赫臻,溫柔道:“皇上別走。”

赫臻親吻了茜宇的額頭,笑道:“這句話朕等了好久。”茜宇溫柔道:“臣妾錯了,臣妾不該讓皇上等著臣妾說這句話,臣妾不應該那麽驕傲。”赫臻笑著吻了她。

“皇上今日怎麽這麽早下朝?”茜宇問道。

“沒什麽事情,朕何必在那裏待著?”赫臻婆娑著茜宇的秀發道。

茜宇想起方才祥嬪的話,忍不住道:“皇上勤於政務才是,才下朝就來,臣妾怕……”

赫臻笑道:“怕什麽,有朕在。”

“皇上。”茜宇坐正了身體,笑道:“敬妃姐姐為了皇上,搬到了東殿去住,臣妾也要像姐姐學習。今日就搬去裕乾宮東殿陪姐姐住著,這裏就留給皇上處理政務。”

赫臻忍不住拍了茜宇的額頭,嗔道:“朕倒沒看出來,你還是個小滑頭。”兩人歡笑不絕。

這廂赫臻和茜宇歡聲笑語,那廂的瑾貴妃卻怏怏病倒,自古只聞新人笑,哪聽舊人哭。瑾貴妃入宮六年來,即使是發現自己不能生育後也沒有如今覺得淒涼,她軟綿綿地躺在貴妃椅上,滴水不進。

“娘娘,讓奴才去請太醫吧。”佩雲心疼主子。

“不要。”瑾貴妃頭也不回,無力道:“皇上已經不來了,驚動了皇後,豈不是要依著規矩禁足。”

“可是娘娘,你好歹也吃些東西啊?”佩雲央求道。

瑾貴妃不理會她,只是看著窗外,漸漸的,天暗沈下來,片刻後便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瑾貴妃打了個冷顫,佩雲過來關窗,卻被她喝止了:“何必關它,你出去吧。”佩雲無奈,退了出去。

十月初三晚,承乾宮裏異常熱鬧,若珣難得見自己住的地方有那麽多人來,喜得在人群裏亂竄,急得兩個嬤嬤在後面跟的氣喘籲籲。如妃一把抱起撞在自己懷裏的若珣,捏著她胖嘟嘟的小臉蛋笑道:“乖乖,跟母妃好好坐著,一會兒再玩。你看你娘忙得,要是撞在她懷裏了,一會兒豈不是要挨手心板子?”若珣看看自己的母妃果真前後忙碌著,便依言躲在如妃懷裏撒嬌,其他宮嬪也過來逗她玩。

很快,宴席開始,璋瑢今日一身絳紅色長裙,纏枝花卉紋金腰帶,玉珠管項鏈,金銀絲綢罩衣,累絲嵌寶銀鳳簪斜插在同心髻上,略施粉黛,分外的嫵媚動人,卻又得體不失尊貴。茜宇今日打扮得樸素卻不失喜慶,畢竟是璋瑢的生辰,自己怎能搶了姐姐的風頭。蘭妃似乎沒有顧及到這裏,今日打扮地妖媚無比,讓人看了魂夢牽繞。

璋瑢緩緩地向太後、及帝後施禮謝恩,又拜了皇貴妃和懿貴妃,瑾貴妃今日稱病未來,璋瑢又向德妃、如妃謝禮,一來二去,方才坐下。位分比璋瑢低的妃嬪紛紛起立,欲依例過來向璋瑢祝壽,當然其中也包括蘭妃,這讓她好不自在。

太後笑道:“你們都罷了吧!敬妃還年輕,你們這一拜,可別沖撞了,都坐下吧。”

璋瑢也點頭讚成,眾人方坐下了。女優們上來唱戲,宮嬪們便互相敬酒玩樂。

太後笑道:“敬妃,你今日可還滿意,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只管說來,哀家替你找德妃討去。”眾人歡笑不已。

璋瑢欠身道:“這般排場,已折殺臣妾了,臣妾讓各位姐姐如此勞師動眾,實在慚愧。”眾人聽說都稱讚敬妃賢德。

於是大家歡聲笑語,看戲玩樂,戲曲過半,璋瑢向帝後福身請示告退片刻,皇後以為璋瑢要換衣補容,便應允了。但直到戲曲結束,都沒看到璋瑢回來,戲終人散,德妃笑盈盈地起身走來,道:

“今日臣妾可是備下了極好的節目,要是老佛爺、皇上、皇後看得喜歡,可是要賞臣妾的。”

太後笑道:“以後可不再說哀家冤枉你了吧。真真是個討巧的。”眾人都歡笑不語,恰時舞娘們紛紛上來,德妃便也坐回了原位。

箜篌響起,舞娘長袖飛舞,聚攏為蓮花狀又突然散開,中間立出一個身穿紅舞衣,肩披金綢帶的麗人,身形妖嬈,美艷無比。大家定睛一看,竟是敬妃。只見她雙眼如一汪秋水,含情脈脈,對赫臻莞爾一笑,便和舞娘們一起飛舞起來。身段身姿竟比蘭妃更勝一籌,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茜宇沒想到姐姐竟有如此技藝,不禁暗自嘆服,拉著蕰蘊,兩人俱是高興不已。赫臻欣賞地看著璋瑢,喜愛之心更勝從前。

樂曲慢慢地散開,眾舞娘覆又聚攏為一朵蓮花,只待璋瑢從中立出。但是久等片刻,仍然沒看到璋瑢站起來,舞娘們不敢怠慢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動作耐心等待敬妃,卻久久不見璋瑢出來。眾人也是十分驚訝,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茜宇和蕰蘊更是擔心。一個舞娘忍不住回頭看去,卻見璋瑢昏厥在地上,驚叫起來。舞娘們紛紛散開,眾人看到敬妃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姐姐。”茜宇失聲叫起,向舞臺跑去。

“妍兒……”赫臻離開座位,沖了下去,來到璋瑢身邊,一把將其抱起,大聲喊道:“傳太醫,人呢?傳太醫。”接著一陣紛亂,壽筵不歡而散。

璋瑢被赫臻抱到了德妃的寢宮,只見她臉如白紙,額頭上卻沁出豆大的寒來,渾身冰冷無比。李院士被急急地召來,為璋瑢診脈,接著在璋瑢的手腕上連紮三針,片刻後取出,銀針已呈黑色,璋瑢的臉色卻略有緩和。

赫臻大聲問道:“怎麽樣?”

李院士伏地道:“娘娘身中無沸散,本來毒量很少,不會很快傷到身體,但因為娘娘剛才起舞導致血液運行加快,才使毒性加大。微臣已替娘娘護住心脈,接下來服飲湯藥將毒素排出即可。”

赫臻聽到這裏,已經怒氣沖天,轉身對身後的皇後等人大聲吼道:“誰能告訴朕,這是怎麽回事?”

眾人驚呆無語。

赫臻惱怒地看著德妃,大聲道:“你能解釋嗎?”

德妃正色道:“如果皇上給臣妾時間,臣妾一定給皇上一個解釋。”沒想到自己的宮裏出這麽大的事情,德妃十分焦慮。

“好,朕就給你時間。這些天除了恬婉儀,誰都不許踏入承乾宮半步。德妃,你先住到東殿去。等敬妃覆原後再搬走。”赫臻依舊有些惱怒。嚇得眾人都不敢說話,只有茜宇視若無睹地坐在床邊看著璋瑢,眼眶濕潤。

片刻後,赫臻神情有所緩和,說道:“皇後,你先送太後回去,安撫老人家。容琴,你們都走吧。”又道:“明日宣陳夫人進宮伺候敬妃。”眾人聽了,明知這不合規矩,也不敢多說什麽。皇後只是應了,便帶了皇貴妃等離開了。

“宇兒。”赫臻過來安撫茜宇。之前茜宇沒想到進宮之後還有人會叫自己“宇兒”,所以當初聽到赫臻這樣叫自己時,剛進宮那會兒生出的寂寞和傷感,都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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