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不醉不休 他還真是瘋了。

關燈
第28章 不醉不休 他還真是瘋了。

蘇間羅跟著他回到樓梯, 發現一樓大廳裏已然是觥籌交錯。

不少身著軍裝的人正在推杯換盞,舉著酒杯縱情歡笑。他打眼一看,甚至有幾號傷員也混在裏面……簡直稱得上身殘志堅, 看來這裏的酒的確名不虛傳。

大廳裏甚至還有駐唱歌手,一位身著高開衩絳色旗袍的曼妙女郎,妝面濃而不艷,梳著精致的黑色發髻。女人的嗓音婉轉悠揚,吟唱著覆古韻味的曲調,流水一般淌過這醉生夢死的夜色, 令人恍然中仿佛真的穿越回千年以前的國度。

那是個純正的華族人, 和謝明薄一樣, 而非自己這樣的混血。蘇間羅的母親也是華族人,但氣質和這個女子截然不同,他想起了母親的臉, 忍不住盯著她多看了兩秒。

然而, 對方似有所覺, 歌聲未停, 那雙上挑的丹鳳眼朝著這邊瞟過來, 驚得他下意識想要轉開頭遮掩,卻看見那女人遙遙地對他笑了。

他不由得一怔, 隨後局促地向她點點頭, 充作回應。

走在前面的謝明薄忽然一停, 他險些撞上去,連忙抓住了樓梯扶手。

隨後那人回過頭看他,一對漆黑的鳳眼微微瞇起,看得他毛骨悚然。

這人剛剛心情還挺好的,怎麽突然……誰惹他了?

該不會突然反悔了吧??

不等他想個對策出來, 對方率先開口了。

“你口罩呢?”

面對這人時,蘇間羅的手往往快過腦子,連忙從上衣兜裏摸出來。

謝明薄嗯了聲。“戴好。”

蘇間羅一陣莫名其妙,但還是乖乖戴上了口罩。

他原想著自己也得喝兩杯——馬上就是同事了,不論如何總得合群一點,這才把它揣進了兜裏,眼下卻又在這位不由分說的指示下戴了回去。

他不明白長官的用意,還在等對方的解釋,年輕男人卻一扭頭,徑自下樓了。

留下青年獨自站在原地風中淩亂。幹嘛啊?

在樓梯上停留久了會引人註目,他只得匆匆走下臺階,卻發現謝明薄轉眼間不知去向。

正當他有些無所適從時,一只手拍上了他右肩。

“怎麽在這兒楞著,江殊?”

季揚不知何時湊到他身後,手裏端著一杯紅酒,笑瞇瞇地招呼他。

“和少將聊得怎麽樣?他應該沒有為難你吧?”

蘇間羅轉過身,朝他搖搖頭。【少將閣下沒為難我。他一直等著我吃完晚飯,然後我們談了入職的事。】

“哦,少將改主意了?”季揚有些意外地挑眉,“不錯嘛,看來用不上昂司大校了啊。他親自去和裝備局局長說麽?”

“……”

自謝明薄提出那個荒誕的請求之後,蘇間羅總覺得這事變得難以啟齒,但還是掙紮著說了。

【少將他……不讓我到裝備局去。】

季揚看見這句話,表情也立即變得困惑:“什麽?你連穩定錨都能修,他總不會把你塞給後勤吧?保衛局就更不可能了!”

為什麽保衛局不可能?蘇間羅沒好意思問出口,先趕緊解開了他的疑惑。

【都不是,上校。少將叫我留在作戰局,但平時可以去裝備局做事。】

看完這行字,紅發男人陷入了沈默。他也跟著大氣不敢出,生怕對方以異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也不知道少將為什麽要說那些奇怪的話!

“他還真是瘋了。”

半晌季揚籲出口氣,由衷地感慨道,“也難怪路易斯那樣說了。真的是,誰能知道他一天到晚在想什麽呢?”

蘇間羅心有戚戚地點頭。【可這樣的條件,阿列克謝上將會批準麽?】

“唉,這你就不知道了。”對方無奈地笑起來,摟著他的肩膀往酒桌走,“軍部一直都有些離譜的傳聞,少將一個人就得占一半。例如,少將其實不是謝家的少爺,是上將的親兒子。”

蘇間羅:“……”這是可以造的謠嗎?

“所以用不著擔心他,還是擔心下你自己比較好。畢竟少將是個很嚴格的人,他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季揚領著他找到了兩個人的空位,示意他坐,語氣有些唏噓。

“應該……只有那一個例外吧?”

但這句被這桌的哨兵們的問候聲蓋了過去。“上校!”“季上校!”“您來了?”

“哦,諸位。”

男人忽然記起什麽,頓時來了興致,又站了起來。

“這次行動出發得比較倉促,沒來得及提前對你們講。現在向你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陸江殊,陸先生。陸先生不方便說話,大家多包涵。”

蘇間羅只能也跟著起身,朝著他們微微鞠躬。這片的動靜逐漸吸引了其他桌的註意,整個大廳的視線紛紛向這一桌匯聚。

季揚見狀清了清嗓子,放大了聲音:“這次任務,就是他自願出戰,修好了穩定錨,3號塔才恢覆了正常運轉。陸先生是我們艾維軍部的恩人,更是基地的英雄!”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嘩然。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一聲兩聲,掌聲雷動,很快如海水漲潮一般淹沒了整個大廳,不時夾雜著喝彩聲。

雖然季揚沒有言明,但他們不少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至少在穩定錨的核心技術上,聯盟沒辦法再輕易為難基地了。

蘇間羅只得頻頻向眾人示意,好半天才在一波又一波的熱情中重新坐下。也是多虧了季揚在旁邊,這群人又和他不熟,看他坐下了也只敢拿眼睛打量,不敢貿然過來搭話。

他想起了半天沒露面的頂頭上司,【不過,少將他去哪裏了?剛剛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別管他啦,少將酒量不太好,平時都不會和我們一起喝,”季揚晃了晃杯中猩紅的酒液,意猶未盡地一咂嘴,“江殊,你酒量怎麽樣?”

【還不錯。】青年如實回答。

其實這都算謙虛了。他是真的非常能喝,以至於活到現在沒有喝醉過,頂多微醺上臉而已,之前還有人傳過他是真正的“千杯不倒”……當然這就有點誇張了。

看來少將體內的解酒酶不太多啊,蘇間羅默默地想,總算在這方面有了點正常人類的樣子。

果然,下一秒,季揚就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兩眼放光地一拍桌子。

“來人,給陸先生倒酒!”

紅發男人揚起手,豪氣十足道,“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休!”

……

酒過三巡,直到後半夜,眾人總算喝了個盡興,紛紛散場。

於是季揚撥通了終端通信,口齒清晰地叫局裏派幾輛專車過來,蘇間羅這才信了他說自己沒醉的據理力爭。

沒多久車到了,酒吧裏還清醒著的男人們全都過去幫忙,吆五喝六地互相招呼著,把爛醉的酒鬼們統統丟上車去。

蘇間羅也去搭了把手。經過一桌人堅持不懈的勸酒,他今晚喝得不少,現在腦子有點暈乎乎的,臉蛋上即使被紫紅色的紋路覆蓋,也能看出泛著酡紅的肌膚。

不過,他在行動上沒什麽異常,至少幫忙搬人的時候動作流暢,力氣也不小。

今晚他算是正式露過臉了。雖然在眾人眼裏,他依舊是一個沈默寡言、容貌可怖的怪胎,但人們都知道,這次的緊急行動,真要論起功勞來,這個毀了容的青年——他的“戰果”才是最亮眼的那個,甚至讓大殺四方的少將都遜色了幾分。

當然,原因也有他們早已習慣了謝明薄的強大,就算少將真的單槍匹馬上陣屠了3號塔區域,也不過是再一次加深了他大殺神的形象而已。

而相比之下,此人在臨危之際的橫空出世則更為驚艷。至少這段時間,局裏不愁缺讓人津津樂道的新鮮事了。

“你怎麽樣?”

回到酒桌邊時,季揚正在抽餘下的半只雪茄,狹長的雙眸氤氳在煙霧裏,盛滿了慵懶和醉意,“真的一點都沒醉?”

蘇間羅誠實地回答,【也不能說一點都沒有,上校。但離需要人擡回去的程度,還差得遠。】

紅發男人兀自笑起來。“你這人……算了,給你找個司機。”

他剛想叫對方不用麻煩,一陣幽香忽然撲進鼻腔。

是一種濃郁的花香,有些甜膩,但並不像工業合成的香精味道。

那陣香風掠過他身側,下一秒,戴著玉鐲子的皓腕落在男人的肩膀上。

“外頭已經備好車了。”

那駐唱的歌女笑吟吟地看著他,唱了一晚,那張美艷的臉蛋卻不見疲態,“陸先生移步到門口就是。”

“還算有點眼力見,”季揚笑著哼了聲,隨即朝著他頷首,“那我就不送了,江殊。路上註意安全,到了家給我發個消息,之後我會再聯系你。”

蘇間羅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今晚是要直接留在會所過夜。

這不稀奇,這一晚上他都在暗中觀察周圍,包括哨兵們在內,許多客人喝著喝著就上樓去了,有的懷裏摟著人,甚至有男有女;有的則沒有,想必是去樓上另作尋覓。

不知為什麽,他又想起一晚上不見人影的謝明薄。

來之前季揚說得冠冕堂皇,但保不齊,那人也是去哪個地方風流快活了吧?

然而這念頭一出,他臉色就立即發白,連酒都醒了幾分。

他也喝得找不著北了嗎,居然敢這樣妄自臆測少將?

與季揚道過別,蘇間羅匆匆走出大廳,上了會所為他安排的轎車。

車子駛出這座不夜城後,四周的街景逐漸歸於沈寂,深夜的大街上偶爾有幾個零星的人影,不見燈火。

蘇間羅擡手揉了揉左側的太陽穴。被酒精幹擾的大腦過度興奮,根本無法停止運轉,這令他感到有些疲憊,也許是接收了太多信息的緣故。

“先別想了。”

雪鸮已經困得叮裏當啷,它和大多數貓頭鷹不同,天生就是晝行動物。

“回去休息一下,剩下的明天再說。”

蘇間羅輕輕嗯了一聲。“你睡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鑰匙呢?你進不進得去家……”

“進得去,鑰匙被我藏在門口的地毯下面了。睡吧。”

圖景裏漸漸安靜下來,再無聲息。青年偏頭望向窗外,腦海裏不斷喧囂的聲音總算弱了下去,但他的神情依舊有些惘然。

外面的冷風一吹,他現在一點困意都沒有了。

此時此刻,他竟有些懷念公寓裏的那張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