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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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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鹽幫大院中,乾隆抽出腰間軟劍,貫氣於劍,劍身頓時挺起。

程淮秀讚嘆道:“好功夫!”

乾隆不無得意:“朕幼年時便跟著師父學功夫,晨起練功,從無一日懈怠。”

“哦?”程淮秀眼中卻有懷疑,“一日不曾懈怠?”

乾隆臉現尷尬神色:“雨天、雪天……生病的日子不用練功。”

程淮秀笑了,突然冷下臉來,抽劍出鞘,直朝著乾隆刺了過去。

乾隆提劍格擋,戲謔道:“怎麽說變臉就變臉,淮秀你要謀殺親夫?”

程淮秀俏臉一紅,問道:“你是誰親夫?”言畢方覺失言,唰唰兩劍削了過去,不給乾隆說話的機會。

乾隆右足點地,躍身而起,自空中翻了個筋鬥,輕飄飄落在程淮秀身後,隨即伸出左手攬她入懷,道:“你說我是誰親夫?”

程淮秀反手握劍斜刺下去,逼得乾隆不得不後退兩步,他搖頭嘆道:“果然‘最毒不過婦人心’!”

程淮秀秀眉微挑,揚起頭問道:“你練是不練?”

乾隆索性將軟劍背過身去,慢條斯理道:“我若是輸給你,面兒上過不去,若是贏了,心中不舍……所以說,夫妻之間比試,不該在外頭,閨房更好!”正說如此,他朝著程淮秀的閨房方向努努嘴。

程淮秀瞪著他,正要回嘴,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起。景嫻當先走進鹽幫,她身後跟著春喜、賈六還有鹽幫的幾個兄弟。

趙辰坤搶上前兩步,躬身一揖道:“幫主,這位夫人說是有緊要事要見你。”

程淮秀行走江湖多年,很有一些識人本領,是以她見到景嫻便瞟了乾隆一眼,隨即笑對景嫻,伸手做請:“娘娘,請隨淮秀進裏屋說話。”

鹽幫一眾兄弟呆立當場。

乾隆也看著景嫻,不知她此來有何目的,卻不好開口相問,只得眼睜睜見她跟著程淮秀走進聚義堂。

景嫻站在大堂中央,仰頭瞧著牌匾上寫著的‘聚義堂’三個大字,開口讚道:“程幫主果然是女中豪傑。”

程淮秀眼瞼微垂,抱拳一揖,說道:“恕民女不懂禮數,您是皇後娘娘?”

景嫻輕輕頷首,而後道:“在鹽幫,你是主人,更何況宮外不講虛禮。”

程淮秀淺淡一笑,請景嫻坐了,隨後便有鹽幫兄弟為二人上茶。

片刻的靜寂,程淮秀先自問道:“不知娘娘來我鹽幫意欲何為?”

景嫻放下手中茶盞,緩緩說道:“不日,皇上與我便要回京。”

程淮秀輕輕頷首。

景嫻直言問道:“你可願一同前往?”

“進京?”程淮秀笑了,“我鹽幫倒是有鹽棧在京城。”

卻聽景嫻又道:“程幫主是聰明人,我的意思你不會不懂。”她沈吟一陣,問道,“你跟了皇上,不想入宮嗎?”

程淮秀正色說道:“娘娘,我跟的是江南的四爺,並非宮裏的皇上。入宮……程淮秀從未作此奢望。”

“這並非奢望啊。”景嫻道,“我看得出,皇上是真心待你。”她眉頭漸鎖,此前乾隆從未因女人和她爭吵,程淮秀是唯一一個。

程淮秀卻道:“我鹽幫是黑道,大清的後宮有一個黑道中的女人,娘娘不覺得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景嫻眼瞼微垂,笑道:“何謂黑道?我大清入關之前,在你們漢人眼中未嘗不是黑道。正所謂‘竊國者侯’啊!”

“娘娘好見地!”程淮秀沈吟後道,“您既然不外我程淮秀……實不相瞞,後宮在淮秀眼中並非一個好去處。”她站起身來,背對著景嫻道,“我闖蕩江湖慣了,過不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景嫻不禁問道:“你不入宮,皇上同意了?”

“我磨了他一整晚!”程淮秀自知失言,臉現尷尬神色,須臾便逝,又道,“皇上的後宮有那麽多女人,不差一個程淮秀。”

景嫻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又是一陣沈默。良久良久,她才開口問道:“你可是怕‘聖寵難久長?’”

“聖寵?”程淮秀直言道,“我不稀罕!娘娘,淮秀說過,我跟的是江南的四爺。我不入宮,此一別後,山長水闊,四爺永遠在淮秀心裏。我若入宮……”她苦澀一笑,“我心裏的四爺,恐怕很快就會沒了。”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叱咤江湖的程淮秀,也並非一個自信心十足之人。她心中牽掛鹽幫不假,四爺有朝一日會不會像愛上自己一樣愛上另外一個女人,她不敢想……

景嫻直視著程淮秀,她生得這般國色天香,一身的英氣,莫說是男人,便是女人也會發自內心去欣賞。她呢喃道:“也許,你會是那個例外……”

程淮秀笑了,她咬了咬下嘴唇,道:“娘娘擡愛了!淮秀不願拿自己的後半生做賭註。我想,比起後宮妃嬪,四爺更需要的是一個江湖上的知己。”

景嫻卻道:“起初我並不讚成你入宮。後宮終究是個是非地,你全無背景,又是江湖中人,想在這大清後宮中安穩活著太難。”

程淮秀道:“娘娘說的極是。”

景嫻卻搖了搖頭,又道:“可現而今,我卻覺得我錯了。”

“哦?”

景嫻又道:“後宮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江湖?你能在江湖中游刃有餘,這大清的後宮於你而言並無二致。”

“娘娘不必多言!”程淮秀道,“程淮秀決定的事,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斷無更改之理。”

景嫻自嘲般笑了,她勸程淮秀入宮著實是荒唐之舉。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乾隆的心已隨著程淮秀走了。她不入宮,他一生牽掛。輕嘆一口氣,景嫻站起身道:“程幫主,且不說你與皇上之間的事,我總覺著,你我二人之間的緣分不止於此。”

“哦?”程淮秀笑道,“娘娘既如此說,宮裏面兒的事,程淮秀管不了。可這宮外面兒,他日娘娘若有需要,派人知會一聲,刀山火海程淮秀盡力辦到。”

景嫻心道:“我說的緣分又哪裏是這個。”她淺然一笑,“如此,多謝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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