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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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鐺鐺鐺’的敲門聲打破了名園的寧靜。賈六伸著懶腰走出屋來,嘴裏嘟囔道:“哪個不長眼的,一大早擾小爺清夢?”隨即擡起門閂,打開大門。

門外站著個背著包袱的男人,他臉上盡是焦急神色,見到賈六急聲道:“賈爺,快帶我去見四爺!”

賈六認得出這人是太後近前侍衛李沐,心知事情緊急,說道:“快隨我來。”

二人匆匆行至花廳,賈六道:“李爺稍等,我去請四爺。”言畢,他匆匆奔向後院。

臥房裏,春喜伺候景嫻穿戴完畢。門外傳來賈六的聲音:“四爺,太後身前兒的李侍衛來了。”

景嫻眉頭微鎖,站起身由春喜扶著走出臥房,徑對賈六說道:“你家四爺不在。”而後向花廳走去。

賈六走在春喜身側,挑了挑眉毛,仿似在問:主子怎麽了?吵架了?

春喜瞪了賈六一眼,心道:自家主子都看不住,廢物!

花廳裏,李沐聽見腳步聲響,站起身來,見到來人,躬身喚道:“皇後娘娘!”

景嫻輕輕頷首,由春喜扶著在中央的檀木椅上落座,秀眉微鎖,問道:“李侍衛由北南來,可是太後有緊要事吩咐?”

李沐自腰間抽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道:“太後親筆書信,奴才不敢私自拆看。”

春喜將信接過,遞給景嫻。後者撕開來看,一雙秀眉越鎖越緊,拿著信的右手輕輕顫抖。沈默良久,她重又將那封信塞進信封,站起身來,眉目之間盡是威嚴,吩咐道:“賈六,去鹽幫請皇上!”

賈六躬身接下了那封信,轉身跑出了花廳。

只聽景嫻又道:“李侍衛想必是晝夜快馬,一路辛苦。”而後徑對春喜吩咐道,“帶李侍衛去洗漱休息。”

春喜福身稱是,徑對李沐道:“李侍衛請隨我來。”

李沐抱拳躬身,隨著春喜去了。

身邊人盡皆退去,花廳中只剩景嫻自己。她緩緩坐在檀木椅上,臉上布滿疲憊。

簫劍背著藥箱走進花廳,說道:“娘娘,今兒個簫劍來早了。”

景嫻的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示意簫劍落座,而後問道:“你……聽到了?”

“聽到什麽?”簫劍自藥箱中取出腕墊,臉上一抹玩味神色,說道,“方才娘娘有吩咐什麽要緊事簫劍聽不得嗎?”

景嫻將右腕擱在腕墊上,凝眉不語。

簫劍也不再說話,伸出三根手指為景嫻把脈。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簫劍收回診脈的那只手,沈吟良久,方才開口道:“娘娘心神不寧,脈搏紊亂。”他笑望著景嫻,“一定要難倒簫劍不可嗎?”

景嫻將雙手交疊著擱在腿上,思忖良久,說道:“京裏傳來了消息,永琪的福晉怕是不好了……”

“哦?”簫劍溫和笑著,“娘娘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景嫻的心中很亂,她索性站起身來,眼望門外,說道,“簫劍,實話說來,我摸不清你的心思。但我看得出,小燕子放不下永琪……”

“那便如何?”簫劍起身說道,“娘娘的意思是,五阿哥的福晉不成了,小燕子要進京補這個缺兒嗎?”

景嫻側轉過身,直視著簫劍道:“話不該這樣講。”

“那要怎樣講?”簫劍直言道,“娘娘恕簫劍無禮,五阿哥……”他苦澀一笑,“怕是也命不久矣,何苦還要再‘拖累’小燕子?”

景嫻道:“你並非小燕子,卻又怎知這是‘拖累’她?簫劍,這件事瞞她不得,去與留,該由她自個兒決定。倘若你武斷行事,不怕小燕子恨你一生嗎?”

簫劍心中不無猶豫,他沈吟良久,方才說道:“此事我要仔細考量……”

鹽幫門外,賈六催馬趕到,躍身下馬,飛奔而至。卻有兩個兄弟擋住他去路,說道:“非我鹽幫中人不可入內,小哥兒請回。”

賈六急道:“我來找我們四爺,我有要事!”他說著就要闖入。

那兩個鹽幫兄弟生得虎背熊腰,甚為健壯,攔得他死死的,其中一人口中說道:“什麽四爺五爺,鹽幫上有幫主,下有糙漢子,就是少了‘爺’!”

“哎呀!”賈六急的頭頂冒汗,只得高聲喚道,“四爺!四爺!家中有急報!”

只見門左側的兄弟伸出右手,門右側的兄弟伸出左手,齊齊抓住賈六的腰帶,將他倒舉了起來。右邊那人說道:“一大清早在我鹽幫門前吵吵嚷嚷的,叉你出去!”話音剛落,賈六已結結實實地摔到了地上。

“住手!”程淮秀剛剛趕至門前,阻攔不及,只見到賈六摔得四腳朝天。程淮秀右腳輕跺,凝眉直視那兩個鹽幫兄弟,道,“這位賈兄弟日前曾助我們打退譚狗官,你二人竟一點兒也記不得?”

賈六雙手撐地坐起身來,這一跤摔得著實不輕,他卻無心查看是否真有損傷,只站起身奔至程淮秀身邊兒,道:“幫主,我有急事要見四爺!”

程淮秀輕輕頷首,右手做請,道:“隨我來。”

那二人見賈六隨著程淮秀穿過前院,直奔聚義堂,左手邊一人不禁問道:“四爺?那晚拿扇子的那個?他幾時來的?怎麽咱們兄弟全然不知?”

右手邊那人挑了挑眉毛,道:“幫主的事兒咱們理不得!守好門,少說話!人家進都進了,幫主又沒不許,你操那個心做什麽!”

左手邊那人訕訕閉了嘴。

聚義堂內,乾隆在左手邊第一張太師椅上坐了,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神清氣爽。卻見賈六渾身是土跟在程淮秀身後走了進來。

乾隆蹙起眉頭,問道:“你怎麽來了?”

賈六走上前去,自腰間摸出那封信,雙手遞上,說道:“四爺,老夫人有急信!”

乾隆單手接過,展了開來,眉頭越皺越緊。他匆匆將信塞進信封,站起身看著程淮秀,歉然道:“淮秀,我要……”

程淮秀不待他說完,淡然一笑,說道:“四爺有事就去辦吧。”

乾隆鄭重說道:“我很快就回來。”

程淮秀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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