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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鹽幫幫主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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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秀,雍正年間生人,自幼隨父親闖蕩江湖。乾隆十三年,其父死於鹽漕大火拼,後背起鹽幫重擔,任幫主。”月掛中天,程淮秀心緒煩亂,難以入睡。她走到書架旁,拿出最新的一本《鹽幫記》翻看,看到寫自己的那幾段話,嘴角微提,輕輕搖頭。她任幫主,並非全因父親之故。她永遠也忘不了,在她爹的靈堂上,她身穿孝服應對那一幫想要篡班□□的‘匪徒’之時的點點滴滴。那時,她才十九歲……

“小丫頭……”時任鹽幫二當家的蘇越山聽聞老幫主死訊,晝夜快馬由成都分堂趕回到蘇州,剛進靈堂,便對著程淮秀說道,“聽說你要接你爹的位,做我們鹽幫幫主?”

正跪在地上燒紙錢的程淮秀站起身,雙眼紅腫,看著蘇越山,說道:“二叔,你千裏迢迢趕回總堂,難道不該先拜祭老幫主嗎?”

蘇越山冷哼一聲,接過手下遞上來的三炷香,拜了三拜,而後徑對程淮秀道:“香我燒過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

程淮秀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左手做了請的姿勢,隨後說道:“二叔,我們去聚義堂。”隨後對著左右兩側的兄弟道,“你們有誰不服我程淮秀,認為我當不起這鹽幫之主的,都請隨我來吧。”

蘇越山走在最前面,老幫主的心腹趙辰坤快步走到程淮秀身邊,低聲道:“淮秀,他來者不善,你要當心。”

程淮秀冷哼一聲,說道:“我若是對付不了他,又如何做這幫主?”她目光堅毅,再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女。

聚義堂內,蘇越山先自入內,坐到了匾額下的太師椅上,一眾兄弟站在內堂兩側。程淮秀卻不氣惱,她站在大堂中央,將雙手負於身後,說道:“二叔,我對您一向敬重。”

蘇越山道:“咱們鹽幫兄弟都是粗人,不興文人那套。”

程淮秀直視著蘇越山,道:“二叔既然這樣說,那侄女不再拐彎抹角。”她開步上前,坐到了另一張太師椅上,隨後說道,“眾位兄弟,老幫主臨死之前,拉著我的手,叫我看住了鹽幫,你們應該都聽到了。”

堂中的粗漢子們竟無人響應,只趙辰坤一人說道:“二爺,老幫主的確將幫主之位傳給了少幫主,我當時就在旁邊,聽得真真切切。”

蘇越山冷哼一聲,道:“老幫主糊塗了,可眾家兄弟不糊塗!”他伸出右手食指指著程淮秀,說道,“這樣一個黃毛丫頭,擔得起鹽幫這個重擔?她若是真做了幫主,有多少個分堂的兄弟要造反,你想過沒有?”

程淮秀示意趙辰坤不要多言,她側過頭看著蘇越山,說道:“依二叔所言,我做不得幫主,只因我是女流?”

蘇越山道:“即便你是男兒,論功績、論武功,我鹽幫超過你的也大有人在。”

程淮秀冷笑道:“二叔說的是您自己吧。”她突然冷下臉來,站起身,背對著蘇越山說道,“眾位兄弟,我生在鹽幫,長在鹽幫,對鹽幫有無功績,眾位兄弟說了算。”

堂下眾人相互看著彼此,沒人敢說一句話。

程淮秀冷冷一笑,繼續說道:“幾百斤的鹽車,我不是沒推過,殺人越貨的事,我不是沒做過。近年來,老幫主身子不好,是誰帶著你們劫貪官的?”

蘇越山說道:“幫主不是你這個女兒家該當的。”

“哦?”程淮秀回過身看著蘇越山,直言道,“二叔想做這個幫主,何不直說?”

蘇越山也站起身來,說道:“你說的不錯,我大哥不在了,論資歷、論功績,這個幫主的位子應當是我的。”正說如此,一幫粗漢子拿著刀槍棍棒沖了進來,將程淮秀和蘇越山二人圍在中央。

程淮秀看了看四周,說道:“早聞二叔在成都分堂‘德高望重’,今日看來,此言不虛啊。”

蘇越山道:“淮秀,不要逼二叔。”

程淮秀右手緊握成拳,說道:“我爹他屍骨未寒,我本不該與你刀劍相向。可是蘇越山……”她直呼他姓名道,“你在成都分堂自立山頭,詛咒老幫主,說遲早有一日要取而代之,是也不是?”

蘇越山道:“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樣?”

程淮秀道:“若是果真如此,鹽幫容不下你。”

蘇越山笑了,看著程淮秀,說道:“淮秀啊,這周遭都是我的人,是你容不下我,還是我容不下你啊?”

趙辰坤走到程淮秀身邊,雙手捧著寶劍,躬身道:“幫主!”

程淮秀接過寶劍,說道:“眾位兄弟,我鹽幫是黑道不錯,可‘盜亦有道’。”她伸出右手,指著堂上掛著的牌匾說道,“這塊牌匾上寫著的是‘聚義堂’!近兩年來,成都分堂的所作所為,我並非全然不知。兄弟們心中若是尚有義字,就站到我程淮秀這邊來。若是跟定了蘇越山,我對不住大家了。”正說如此,她拔劍出鞘,一道凜冽的白光閃過了眾人的眼睛。

眾人心中正自遲疑,卻聽一人在堂外說道:“幫主,鋤奸這等大事為何不等我?”只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他看著成都分堂的兄弟,冷哼一聲道,“給我讓開!”隨後走到大堂中央,站在程淮秀身邊。

程淮秀側過頭看著來人,喚道:“三叔!”

那人名叫謝江,早年間與老幫主、蘇越山結拜之時排行老三。

謝江看著程淮秀,抱拳躬身道:“屬下來遲了,還請幫主不要怪罪。”

程淮秀雙手扶起謝江,說道:“三叔,我爹不在了。”

謝江拍了拍程淮秀的手,說道:“過一會兒我再去拜祭大哥。”他側過頭看著蘇越山,說道,“二哥,我此生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他抽出別在腰間的一支玉簫,拉開架勢,說道,“大哥在世時,對你幾次三番忍讓,本以為你會有所收斂,卻想不到……”他目光一寒,說道,“今日,不必幫主出手,只我一人便可收拾了你這叛徒!”

程淮秀想起她那位風雅的三叔,輕輕一笑。當年,若是沒有他及時出現,她能否闖過蘇越山那一關,順利當上幫主,著實是未知之數。她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將那本《鹽幫記》放回到書架上。那段故事是鹽幫的醜事,沒人敢落筆記下。她環抱雙臂,微鎖眉頭。蘇越山還活著嗎?應該還活著吧,茍延殘喘活在江湖中的某個角落。程淮秀輕嘆了一口氣,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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