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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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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幫大堂,程淮秀一襲紅衣坐在山頭。掌事趙辰坤抱拳躬身說道:“幫主,咱們鹽幫一向與車把式並無往來啊。”

程淮秀捋了捋搭在胸前的一縷頭發,含笑說道:“沒有往來,交一下手,不就有往來了。”

趙辰坤恭敬說道:“幫主的意思,屬下不明白。”

程淮秀搖了搖頭,站起身說道:“車把式的頭兒管教屬下不嚴,我便替他管上一管。”她目光森然,透出一股冷。

“怎麽管?”趙辰坤心裏犯難,“咱們手裏便是有那人的畫像,都不好管。這每日往來蘇州的車把式人數之眾,如何排查?”

程淮秀抱臂胸前,蹙著眉頭說道:“我想,這幾日江湖中人都該知道我鹽幫要找幾冊書……車把式們或多或少也該聽說了。”她在屋中踱了幾步,右手擡起,輕托香腮,說道,“得想出個萬全的方法,切莫把那人逼急了。”

趙辰坤輕輕頷首。

入夜,漆黑的夜空滿布繁星。程淮秀閨房裏,她坐在八仙桌旁,擺弄著桌上的幾顆石子,李綺筠坐在她對面。

“我們總要先找到正主兒。”程淮秀撿出一顆石子,擱在一旁,“那書對他全無用處,他不過是想要裏面的銀子。”

李綺筠道:“若是他肯還回那幾冊書,他要多少銀子,我給。”

程淮秀笑了,說道:“他知道你背後有我鹽幫,怎敢輕易出來。”她又捏起一塊石子攥在手裏,分析道,“他不敢出來,總有人肯出來,車把式之間那點兒勾當,多出點兒銀子,總能解決。”她將那石子扔到一旁,起身含笑說道,“綺筠,你放心睡覺吧,兩日內,我必將書奉上。”

李綺筠站起身,盈盈下拜:“淮秀,謝謝。”

程淮秀雙手將她扶起,說道:“你的父親救過我的父親,我說過,你有難,我鹽幫傾舉幫之力也要幫。”

“綺筠何德何能,有你這樣的好姐妹……”李綺筠的眼睛漸漸紅了。

程淮秀嫣然一笑,擡手擦了擦她臉頰上掛著的淚,說道:“若是當真要謝,也該你那‘霑哥哥’好生謝你。”

翌日清晨,太陽初升,程淮秀身披黑色鬥篷,摘下掛在墻上的寶劍,想了想,重又將劍掛了回去。

趙辰坤說道:“幫主,你不帶隨從,隨身佩劍也不帶?”

程淮秀笑著說道:“我是去求人,不是去打劫啊!帶著劍,還有誰敢說真話。”

趙辰坤蹙起眉頭,說道:“我總覺著不妥。”

程淮秀問道:“我是幫主,還是你是幫主?”

“屬下不敢。”趙辰坤躬身抱拳。

程淮秀拍了拍他肩膀,說道:“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便是徒手,恐怕十個車把式也不夠我打的。”

趙辰坤道:“幫主說的是。”

程淮秀拎起桌上的包袱,苦笑著說道:“想不到,我程淮秀也淪落到要用銀子辦事。”

趙辰坤微微躬身道:“是屬下無能。”

“與你無關。”程淮秀顛了顛手中的包袱,冷笑著說道,“這銀子,他敢收,只怕也沒命用……”

悅來客棧,程淮秀自二樓走了下來,扔了一錠銀子在那老板桌上,說道:“魏老板,生意興隆。”

那老板回道:“客官好走。”隨後湊到她耳畔說道,“程幫主,你這戲做得夠足了……”

程淮秀壓低了聲音,說道:“魏老大,我要見車把式的頭兒。”

那魏老板心中不無猶豫:“您鹽幫一向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程淮秀捋了捋頭發,依舊低著聲音說道:“我替他教訓手下,總不能白白出手吧。”她撩了一下身上的披風,轉身而出。

乾隆也下了樓梯,走到魏老板身前,問道:“老板,方才那姑娘與你相熟?”

“姑娘?”魏老板擡起頭看了乾隆一眼,覆又低下頭,打著桌上的算盤,說道,“她是我店中客人,自然相熟。”

乾隆心知這老板不願多說,合上折扇轉身追了出去。

程淮秀出了客棧的門,便攔了一輛馬車,坐了上去。她與那車把式並排而坐,車把式問道:“姑娘要去哪兒?”

程淮秀道:“天平山。”

那車把式揚起鞭子抽了下去,隨即說道:“姑娘還是坐到裏面去吧。”

程淮秀見馬車已跑了起來,問道:“小哥兒趕了多久馬車了?”

車把式回道:“這老夥計跟了我三年了。”

“算得上‘老江湖’了!”程淮秀稱讚道,“想必小哥兒對這道上的事了如指掌了?”

車把式看了程淮秀一眼,問道:“姑娘想說什麽?”

程淮秀嫣然一笑,說道:“前些天,我有個朋友坐車丟了包袱……”

車把式突然拽停了馬車,說道:“看來姑娘意不在坐車,請你下車吧。”

程淮秀略作思忖,將手中包袱擱在兩人中間,說道:“小哥兒若是肯幫忙,這包袱裏的銀子便作為報酬。”

車把式看也不看那包袱一眼,說道:“姑娘另請高明,這銀子我賺不了。”

程淮秀繼續說道:“想必你是有些消息的……”

車把式問道:“你那東西丟多久了?”

程淮秀道:“七天。”

車把式笑了,說道:“且不論你這舉動在我們這行兒裏有多忌諱,單就說那東西丟了七天還找不回來,別抱希望了。”

程淮秀道:“未到最後,如何能放棄。小哥兒,你若是不肯幫忙,帶我去你們常歇腳的地方可好?”

車把式看著程淮秀,說道:“那地方兒都是衣衫不整的男人,你一個女人如何去得。”

程淮秀笑了,說道:“我自幼便在男人堆兒裏長大,不怕的。”她略作思忖,跟著說道,“那包袱裏的書於他人而言全無用處,卻是我那朋友最寶貝之物。若是能尋回來,裏面的銀子自是分文不取,非但不取,這包銀子還算作報酬。”

車把式道:“你說得好像是我拿的一樣!”

程淮秀仔細看了他神色,說道:“當然不是了!我不了解你們這個行當,只好病急亂投醫了。”

車把式看了看擱在車上的包袱,說道:“我只能回去問問我的兄弟們。”

程淮秀笑了,自那包袱裏拿出兩錠銀子擱在車上,說道:“若有消息,我還有重謝。”

車把式輕輕頷首,說道:“明兒個,還是這個時辰,若是有了消息,我來悅來客棧接你。”

程淮秀一躍下車,抱拳對著那車把式說道:“如此,小女子先行謝過了。”

見那馬車去得遠了,程淮秀冷冷一笑,不住搖頭。

“好一場大戲!”乾隆不知何時藏在了樹上,見馬車走遠,他跳將下來,捋了捋衣襟下擺,說道,“姑娘演技精湛,在下佩服……”

程淮秀眉頭緊鎖:“你偷聽我說話?”

“算不得‘偷’啊……”乾隆一臉無所謂,“你二人並未說什麽悄悄話,我便是個過路人,聽進耳朵裏,難不成還要倒出來?”

“你是什麽人?”程淮秀心生警惕。

乾隆‘嘩’一聲打開折扇,說道:“無聊之人見到有趣之事,心生好奇而已。”

程淮秀心中無奈,轉身要走。

乾隆走在她身邊,道:“姑娘尊姓大名?”

程淮秀瞥了他一眼,道:“這位公子,你我二人並無交情,你這樣問不妥吧。”

乾隆笑著說道:“交出來才有情啊!姑娘,明日在下與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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