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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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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掛中天,景仁宮,乾隆夤夜而來。彼時,景嫻已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內殿,乾隆由賈六服侍著脫掉外衣後,右手輕揮,示意賈六退下。

他走到床邊,輕輕坐下,左手輕撫景嫻搭在胸前的頭發,目光中滿是柔情。

景嫻眉頭微微蹙起,緩緩睜開雙眼,她看到乾隆,迷迷糊糊說道:“皇上……”

乾隆溫柔道:“朕吵醒你了?”邊說如此,邊躺了下來,將景嫻摟在懷裏。

景嫻打了個哈欠,頭腦稍稍有些清醒了,而後笑著說道:“臣妾以為,皇上今兒個就在乾清宮歇了。”

乾隆右手摟著景嫻,左手擱在腦後,說道:“朕心中有事,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想著來看看和安,看看你……”

景嫻開口問道:“是為了小燕子和簫劍的事?”

乾隆輕輕頷首,直說道:“朕本想著,將晴兒指婚給簫劍,誰成想,那丫頭竟然不願……小兒女的心思,朕真是猜不透。”

景嫻直言道:“將晴兒指婚給簫劍,皇額娘定是不肯的。”

乾隆看著景嫻,問道:“你如何得知?”

景嫻右手捏著自己搭在胸前的頭發,正色道:“晴兒自幼便跟在皇額娘身邊兒了,皇額娘是如何對待晴兒的,皇上比臣妾看得清楚。”

乾隆道:“時刻捧在手心兒裏,皇額娘疼晴兒勝過疼自個兒的親孫女兒。”

景嫻輕輕頷首,繼續說道:“詩書禮儀、琴棋書畫……晴兒是‘十全’格格。她事事依著皇額娘的性子來,這些個年頭下來,中規中矩,在皇額娘心中,她是‘完美’的。”

乾隆續道:“是以,她的行差踏錯,皇額娘很難接受。”

景嫻點了點頭,而後蹙起眉頭說道:“更何況,是‘男女私情’……”

乾隆嘆道:“皇額娘終究是老了……‘情’之一物,本就是這世上最難逃得脫的。更何況,簫劍本是皇九叔的骨血,與晴兒也算相配。”

景嫻卻道:“正是因為簫劍的身世,皇額娘才更加不願晴兒嫁給簫劍。”

“此話怎講?”乾隆心中‘不解’。

景嫻卻笑道:“我的四哥,您明知故問!”她心中很是篤定,終究思忖過後,方繼續說道,“皇上恕臣妾無禮,臣妾猜想,太後該是與皇上一樣,‘害怕’簫劍和他額娘的過去。皇上其實並不願簫劍重入玉牒,相反,希望他走得越遠越好……”

乾隆微低頭看著景嫻,苦笑道:“你說的不錯,朕確是如此想法。”

景嫻繼續說道:“至於晴兒……皇上畢竟覺著先皇所為有不妥之處……”她盡力找著合適的措辭,“希望能以一紙婚約彌補簫劍半生孤苦。再者,有晴兒在簫劍身邊時刻規勸,簫劍會心甘情願做個‘江湖中人’,忘記過去……”

乾隆輕輕頷首,摟緊了景嫻。這些個小心思,今時今日被景嫻說了出來,他心中竟感到輕松無比……而後說道:“可惜,皇額娘舍不得晴兒……”

景嫻嘆了口氣道:“畢竟晴兒是皇額娘養大的。她若嫁與簫劍,今生今世恐怕再不會入宮了,也就再不能與太後相見……”想著‘永別’二次,景嫻的眼眶微微泛紅。

乾隆輕撫著景嫻後腦勺,在她額頭上深深一吻,以示安慰。

景嫻繼續說道:“臣妾想,太後最終還是會成全晴兒和簫劍的。”

乾隆點了點頭,道:“皇額娘終究舍不得見晴兒傷心。”片刻過後,他看著景嫻的眼睛,問道,“朕的心思,你怎會猜得這樣透徹?”

景嫻心中嘆了口氣,摟緊乾隆道:“因為臣妾也希望,簫劍能快些回到他的‘江湖’中去。四哥,景嫻常常想起簫劍刺了你一劍,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會怕……”

乾隆雙臂摟緊景嫻,他十分清楚,自登基為帝後,心中的秘密越來越多。獨自站在高處,身邊無人為伴……

景嫻突然覺得臉頰上涼涼的,卻聽乾隆呢喃道:“景嫻,四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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