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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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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齋,乾隆搖著折扇款步而入,小燕子放下手中茶碗,走上前福了福身道:“小燕子見過皇阿瑪。”

“平身吧。”乾隆合起折扇,走進內室,落座後看了看站在一側的紫薇,後者接過明月遞上的茶盤,走到乾隆身前道:“皇上,這是化了雪水煮的茶,紫薇想,您會喜歡。”

乾隆端起茶盞,輕輕一嗅,而後道:“白居易說‘融雪煎香茗’,也許,朕看著你煮茶,才是名士所為。”

紫薇嫣然道:“奴婢的娘說過,春分時節的雨水,冬至時的雪水,清晨荷葉上的露水皆可用來煮茶。”

乾隆喝了一口茶,而後點頭道:“你娘說的不錯,的確別有一番滋味。”茶香在他齒間縈繞,他突然品出了另一種滋味,問道,“你煮茶的時候放了梅子?”

紫薇點頭道:“皇上聖明。”

乾隆閉上雙眼,細細回味:“很多年前,朕嘗到過這種味道,那個時候……”他嘴角微挑,繼續道,“朕被她戲弄了。”

乾隆睜開雙眼,恰好見到紫薇淺笑盈盈,多年前那抹倩影與眼前這個小姑娘的身影漸漸重疊到一起,他有些恍惚,開口問道:“紫薇,你可見過小燕子的娘親?”

“我……”紫薇心中嘆了口氣,凝眉低首道,“奴婢不曾見過。”

“朕聽說……”乾隆仔細回想景嫻說過的話,“你的家也在大明湖。”

紫薇輕輕點頭。

乾隆戲謔道:“想來,你該出身書香世家,你爹娘許你入宮,別有一番用意吧?”

“奴婢……”紫薇思忖著道,“奴婢的娘,過世了……奴婢的爹在奴婢出世前離開了奴婢的娘,聽說,是來了京城……”她緩緩道來,時刻註意著乾隆神色。

後者眉頭微蹙,問道:“如此說來,你來京城是為了找爹?可找到了?”

紫薇回道:“也許,奴婢的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吧……”

乾隆繼續追問:“你娘總該同你講過,你爹姓甚名誰,或許,朕可以下旨……”

紫薇恭敬道:“奴婢家中瑣事,不勞皇上掛懷。”

乾隆重又打開折扇,輕輕扇著,緩緩說道:“你是還珠格格的結拜姐妹,你的事,想必小燕子會時刻記掛。”

“皇上……”未待乾隆說完,景嫻由容嬤嬤扶著進了漱芳齋,福身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乾隆親自扶了景嫻起身,問道:“你怎麽來了?”

景嫻在乾隆身邊落座,笑著回道:“閑來無事,想來看看還珠格格。”

小燕子嬌俏一笑道:“皇額娘待小燕子最好了。”

景嫻輕輕點頭,而後笑著問乾隆:“方才聊了些什麽?”

乾隆有意隱瞞,回道:“閑聊而已,險些忘了正事。小燕子……”他面露威嚴神色,“你見過西藏王子了,覺著他如何?”

小燕子認真道:“他若是不為西藏武士加油,為人還是不錯的,還算有趣。”

乾隆微微頷首,景嫻看了看紫薇,輕輕搖頭。

乾隆繼續道:“朕本想,過兩年再給你指婚,現而今看來,斯郎降措所請,朕並未應錯。”

“思什麽?”小燕子臉上有疑惑,“皇阿瑪,您明知道小燕子對文字一竅不通……”

乾隆笑道:“‘一竅不通’,你用的很好啊!”他喝了口茶,正色道,“小燕子,過些日子,朕會下旨,將你指婚給西藏王子紮西次仁。”

小燕子剛剛端起的茶盞掉在了地上,她蹙眉開口道:“皇阿瑪!”紫薇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說。小燕子抿緊了嘴唇,仍是開口道:“若是小燕子不願意呢?”

乾隆道:“朕雖未下旨,卻已與西藏土司有了口頭約定,你該懂得,君無戲言。”

“什麽‘君無戲言’!”小燕子心中燒起了一團火,“我的事情,您問也不問,隨意便替我做了決定,您當我是什麽……”

“放肆!”看著乾隆越發黑的臉,景嫻說道,“還珠格格忒也無禮,你該知道,格格的婚事向來由皇上做主。何況,作為大清公主,該有為朝廷犧牲自我,與番邦聯姻的準備。”她極力示意小燕子,萬不可再激怒眼前的九五之尊了。

小燕子眼中仍有怒氣,咬了咬嘴唇,下跪道:“皇阿瑪,方才是小燕子的不是。”

乾隆並未示意小燕子起身,打開折扇,輕輕扇著,而後拉起景嫻的手,走出了漱芳齋。

看著乾隆的背影,紫薇扶著小燕子起身,輕聲道:“格格……”

小燕子拉著紫薇的手進了內室,關上門後,她的眼眶漸漸紅了:“紫薇,我的報應來了……我搶了你的阿瑪,老天便要將我嫁到西藏去。”

“不會的!”紫薇替小燕子擦著臉上的淚,安慰道,“皇後娘娘會幫助我們,一定會的!”

“沒用了……”小燕子癱坐到床上,“皇阿瑪不是來與我商量的,他是決定了,再不能反悔了。”

紫薇坐到小燕子身邊,攬著她,未再多說什麽。

乾隆拉著景嫻上了禦攆,臉上仍有怒氣。

景嫻柔聲道:“皇上不是一向喜歡小燕子的直爽?”

乾隆哼了一聲,用力搖著扇子道:“她居然膽敢公然頂撞朕,忒也不懂規矩!”

景嫻緊了緊身上的狐裘,右手撫上小腹。乾隆意識到她體虛畏寒,趕忙收起折扇。

景嫻故作惆悵道:“生為皇家人,集榮華富貴於一身,心中又裝了多少無可奈何啊。”

乾隆攬了景嫻入懷,笑道:“你最近太過感性了,待朕的五公主落地後,朕帶著你去木蘭圍場可好?”

景嫻微微低首,而後看著乾隆道:“皇上自圍場帶回小燕子,仿佛是不久之前的事。”

乾隆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朕知道,你也舍不得小燕子。可是,言而有信方是君子作為,何況,朕乃一國之君。”

景嫻面上露出了擔憂神色:“皇上可曾想過,西藏那邊,情形覆雜,依著小燕子大而化之的性子,可能妥善處理?若是稍有差池……”

乾隆心中不無擔憂,‘唰’的一聲展開折扇,看了看懷中人,覆又合上,而後苦笑道:“皇後你不要多想,朕當年曾想過,朕與雨荷若是有孩子,那孩子必定知書達理……”

“像夏紫薇一樣?”

乾隆看著景嫻,她的一句話像一顆雷一樣在乾隆的心底炸開,有些縷不清的線漸漸明晰,他問道:“景嫻你意有所指?”

景嫻笑道:“臣妾不過覺著,那個‘紫薇姑娘’知書達理,頗有江南女子的氣質,想必皇上會喜歡。”

“女人就是敏感!”乾隆笑著攬緊景嫻,“朕這一生會喜歡上很多女人,卻獨獨愛你。”

景嫻在心底嘆了口氣,男人的承諾,總是那樣簡單,聽起來無比真誠,也不過是聽起來罷了……

入夜,乾清宮東暖閣,乾隆待景嫻睡熟,輕輕起身,披上狐裘,走出暖閣,而後開口問道:“今兒個誰值夜?”

自門外跑進來一個小太監:“奴才賈六,聽皇上吩咐。”

“賈六?”乾隆覺著這名字有些陌生,“新來的?”

賈六恭敬回道:“奴才入宮不久,有幸被吳總管挑中,來乾清宮侍候皇上左右。”

乾隆輕輕點頭,而後道:“你去禦景亭,命唐海來乾清宮,朕有要事找他。”

賈六道了聲嗻,小跑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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