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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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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這些了……”乾隆雙手擊掌,小路子應聲而入,雙手托著個檀木盤子,其上,靜靜躺著一張對折好的絲絹,“這是朕今年寫的第一張福字,行個特例,不掛在乾清宮了。”

“皇上,這不合祖制……”

乾隆正對景嫻,嘴角微提,臉上露出一對深深的酒窩:“你不說,朕不說,誰會知道,嗯?”

景嫻也笑了:“這個世上本就沒有永久的秘密。”

“誒?”乾隆卻不以為意,“乾清宮的,朕已命人掛上去了,總不好再摘下來。何況,這並非大事,取個好意頭罷了。”

“既是如此”,景嫻稍稍欠身,“臣妾謝過皇上。”

乾隆攬她入懷,表情突然變得嚴肅:“朕並非要你的一句謝,只是希望你和孩子們能平安。”他是有些怕的,先皇後所出兩子兩女只和敬一人還在世,七阿哥過世後,孝賢再難承受打擊,年紀輕輕就去了……祭天的時候,他問過上蒼,為何子息緣薄……冊封景嫻的時候,他向上蒼祈求,希望她不要步孝賢後塵……將手覆在景嫻小腹上,他輕輕嘆了口氣。

乾隆十七年臘月十七,夜幕降臨,有雪自空中簌簌落下,漱芳齋裏的主子奴才們正圍在一個圓桌旁,吃火鍋吃的不亦樂乎。

“明月,酒沒了,快再燙一壺。”小燕子夾起鍋裏的牛肉,不忘吩咐明月燙酒。

“咳咳……”永琪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抿了一口酒,還是用帕子捂住嘴咳了起來。

“不是說沒什麽事兒,可以吃火鍋了麽?”小燕子放下筷子輕輕替永琪捶著背。

永琪悄悄將手帕塞進袖子裏,笑著說:“當然無礙,不然我也不會如此放肆。”

“小燕子……”紫薇上前拿走永琪身前的酒壺,“五阿哥怕是不能吃的太過油膩,咱們不要勉強他。”

小燕子皺了眉頭,似是抱怨般:“還沒好怎麽不說呢,誰讓你在這裏逞英雄當好漢了!”眼眶竟慢慢紅了起來。

永琪有些累,徑自坐了下來,笑著說:“我從沒想過要當好漢,只是每日被關在景陽宮太乏味了,想著出來看看你……你們……若是因了我不能盡興,倒成了我的過錯。”

小燕子又笑了:“誰要你認錯了!既是不能喝酒……”她轉了轉眼珠兒繼續道,“明月,上茶水。”

明月笑著回道:“是,格格。”

永琪笑著看著眼前的小燕子,他並不在乎她的整蠱,只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見到的燕子一直是笑著的。

片刻過後,明月將托盤擱在了小燕子與永琪之間的桌子上,托盤上,六杯茶水前三後三依次排放。

小燕子笑著夾了一筷子肉,在水杯中涮了又涮,最終放在永琪的碗裏,而後笑著說:“我聽說,茶水很去油的。”

永琪笑著夾起肉,放在嘴裏慢慢嚼著。仍是掩住嘴咳了兩下,而後道:“肉裏噙著茶的味道,很好。”

小燕子想著再說些什麽,漱芳齋外,禮花聲此起彼伏。她拉起紫薇的手,快步跑出漱芳齋。永琪搖了搖頭,站起身由一旁的小太監替他披上狐裘,方才慢慢走出去。

小燕子擡頭看著空中的煙花,永琪側過頭看著小燕子,嘴角掛著一抹笑。

紫薇的笑中有一絲惆悵,感嘆道:“煙花很美,卻也短暫,仿佛美的東西從不曾長久。”

永琪掩住嘴咳了兩聲,自袖中掏出一張折好的紙交給紫薇,而後道:“爾康托我轉交給你。”

“哦?”紫薇展開紙張,只見那上面寫到:美的東西會長久的,因為人們會永永遠遠將她記在心裏。紫薇,忍耐、等待……她眼前的字漸漸變得模糊了,有爾康這樣的知人如此懂她,即便隔著一道宮墻,即便隔著萬水千山,他二人的心卻緊緊連在一起。

永琪笑道:“看來,爾康成功俘虜了我的妹妹,我不想認這個妹夫也不成了。”

紫薇側過頭看著永琪,輕輕喚了聲:“五哥。”

永琪道:“紫薇,你五哥身子不濟,可腦子還能用,有五哥在,你們會各歸各位的。”

“紫薇……”小燕子緊緊握住紫薇的手道,“相信我,就是掉了腦袋,也會把這個格格還給你!”

紫薇反握住小燕子的手回道:“我們是磕過頭拜了把子的,你是我姐姐,有天地為證。其實,見過了皇上,還有五哥承認我,已經足夠了。”

“不行、不行、不行!”小燕子急的團團轉,“不把格格還給你,我會下地獄的!一定要還,我是一定要把格格還給你的!”

紫薇見她聲音越發的大,趕忙上前捂住她嘴巴道:“好了好了,我的姐姐!隔墻有耳,我等著你還,還不成嗎!”

永琪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低頭蹙眉,方才,他聽到了飛檐走壁的聲音。和緩心緒,他笑著對小燕子說:“今兒個不早了,我該回了。你們也早些歇著吧。”

小燕子雙手相握,福了福身,笑著道:“五阿哥走好。”

永琪笑了,轉身離去。

景仁宮內,景嫻揮退巴郎,輕輕嘆了口氣,而後對容嬤嬤道:“嬤嬤覺著,巴郎其人是否可靠?”

“娘娘是怕消息走露?”

景嫻由容嬤嬤扶著站起身,以手撐腰,而後道:“皇室血統,並非小事啊。”

“巴郎是個悶葫蘆,也夠忠心,娘娘應該可以放心。”

“本宮要的是萬無一失……”景嫻吩咐道,“嬤嬤還是再派人手,倘若有意外……”

容嬤嬤低首回道:“老奴醒得該如何做。”

正說如此,門外傳來小宮女的聲音:“娘娘,五阿哥在外求見。”

景嫻微微一笑,嘆道:“他還是忍不住了,好在這孩子聰慧,還能辨得清是非。”而後對著容嬤嬤道,“請五阿哥進來吧。”

景嫻重又坐回到鳳榻上。

永琪款步入內,抱拳躬身道:“兒臣見過皇額娘。”

景嫻微笑頷首道:“五阿哥請坐。”而後吩咐容嬤嬤,“嬤嬤看茶。”

容嬤嬤恭敬地道了聲‘是’,出門後轉身關上了門。

永琪回首看了看緊閉的門窗,嘴角帶著一抹不知是何意的笑,對著景嫻道:“看來,皇額娘已猜到了兒臣今日為何而來。”

景嫻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而後擱在桌上道:“日子過得糊塗,本宮依稀記得,前些天在禦花園,你拒絕替本宮解開心中疑團。”

永琪深感歉意,起身抱拳道:“兒臣知錯。”言畢,掩住嘴咳了幾聲。

景嫻蹙眉關切道:“五阿哥還是坐下說話,本宮不過與你開個玩笑。”略加思忖,她繼續道,“想必此刻你願將事情始末告知本宮?”

永琪心中尚有猶疑,微加思索,開口道:“皇額娘,‘真假格格’之事想必您已有所了解。”他狠了狠心,索性將事情始末和盤托出。從紫薇進京尋父,到小燕子圍場中箭,再到皇上錯認格格,最後說到紫薇入宮當宮女……

景嫻聽著這段‘故事’頻頻搖頭,嘆了口氣道:“你們忒也荒唐,事關皇室血脈,怎可如此草率,還珠格格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額娘!”永琪索性跪了下來,“兒臣深知茲事體大,小燕子本性不壞,求您救救她。”

景嫻站起身走到永琪身前,扶起他,而後道:“你該知道你阿瑪心性,所謂‘伴君如伴虎’用在他身上絕不為過,此事還需計劃周全,如有疏漏,結局不是紫薇的幸運,怕會是小燕子的不幸。”

永琪點了點頭。

景嫻低首微笑,突然問道:“你如此護著小燕子,可是想她做你的福晉?”

永琪搖了搖頭道:“若是早幾個月,兒臣會有此想法。現而今,不敢奢望。”

景嫻心中升騰起一股母愛,笑對永琪道:“不是奢望,皇額娘會想辦法幫你。”

永琪眼中有一抹淡然:“皇額娘,您是聰明人,兒子的身體狀況如何,想必您也猜到了。既然改不了命數,又何必拖累她呢。何況,宮墻是關不住一只燕子的。”

“你當真如此放得下?”景嫻重又坐到鳳榻上,示意永琪落座,繼續道,“本宮相信,愛新覺羅氏的後人,不會命薄的。葉之桐雖為太醫院院使,醫術怕是也有不精之處,相信草湖曠野間,定會找到能人醫好你。”

永琪輕輕頷首,卻並未放在心上,有些事情一旦經歷過便會雲淡風輕了。他站起身抱拳躬身道:“永琪先行謝過皇額娘相助之恩。”

“你不恨我便好……”景嫻回道,“想來,你這病或多或少都是因我而起。”

永琪搖頭道:“是兒臣身子不爭氣。今日天色已晚,擾了皇額娘歇息。兒臣也該告退了。”

景嫻笑而頷首,叮囑道:“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永琪點頭應允,而後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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