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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殿下,你好萌 饞糖果點心冰淇淋的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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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殿下,你好萌 饞糖果點心冰淇淋的小小……

“不過。”冰藍色眼睛的小孩先是笨手笨腳地把懷裏人的衣服往上攏了攏, 防止衣服繼續拖地,緊接著又把自己落到肩膀底下的襯衫朝上提了提。

然後才面無表情道,“我們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又為什麽會跑到這裏來?”

只見他擡頭仰望身後穹頂灰墻的建築,這幢大房子墻縫間的苔蘚他都十分眼熟, 可不正是他這些年時常往來的阿蒙養護所麽?

房子門口的雪鷹雕像嘴鉤處缺了一塊, 底下的雕像臺座上, “阿蒙養護所”五個字是被歲月和風雪磨礪過的黯淡。

另一個孩子扶著他的肩,從他懷中站直身子,他有一雙褐色的眼睛,下巴上生了一顆小痣。

這兩個孩子, 自然就是剛剛還在東海岸線前線的風沙雷暴中的秦曜和沈清崖。

養護所外墻上是長條形的彩繪玻璃窗,秦曜皺著眉, 對著彩繪玻璃打量自己,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估計是這個小家夥幹的。”

黑色小球圍著沈清崖一圈一圈地轉,同時不斷發出“啾啾啾”的歡快聲音, 秦曜瞥了那小家夥一眼:“這是那天在海灘上挖出來的蛋孵出來的?”

“嗯, 雖然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我懷疑它可能是我的異能。不然……”沈清崖頓了頓, 視線偏向另一邊, “我也不會變回……那個樣子。”

“那個樣子”, 當然指的是他上輩子的模樣, 秦曜也很清楚。

秦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剛剛因為異能暴走而意識不清, 身體衰竭,他還記得那種撕心裂肺心慌氣短、仿佛生命走到了盡頭的感覺。

這也讓他誤以為眼前的沈元帥是他瀕死前的幻覺。

現在身體還是沒什麽力氣,似乎用不出異能,但是剛才那種全身衰竭的感覺早已消失,與其說沒有力氣是後遺癥…………倒不如說是幼童的身體大約本來就是如此。

“噗……”

太子殿下正在凝眸沈思, 冷不丁被這聲笑打擾到:“笑什麽?”

沈清崖立馬試圖把笑憋回去,可惜沒憋住,直接發出了杠鈴一般的笑聲。

秦曜:“…………”

“對不起……哈哈哈哈哈……殿下……哈哈哈——你這副樣子……哈哈哈配上這個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實在是……哈哈哈……太好笑了——”

豆丁沈清崖笑得前仰後合,眼睛裏都沁出了眼淚,又擡手抹掉。

那只短短圓圓白生生,一伸出來手背上四個窩。

秦曜被他笑得很沒面子,怒道:“笑什麽笑,你這手像個乳豬蹄,你還有臉笑!”

知道又把太子殿下惹毛了,沈清崖立馬做了個嘴巴拉拉鏈噤聲的動作。

兩個小孩像兩朵蘑菇,蹲在阿蒙養護所的外墻角,大眼瞪大眼。

在前線看見沈清崖的時候,一方面秦曜以為是幻覺,另一方面當時腦子也不太清醒,因此不管不顧,也沒有太多情緒和想法。

現在……

現在對著這麽個爪子像乳豬蹄一樣的學齡前兒童,他也很難有“沈清崖真的回來了”的實感。

那股跟米蘭·休汀相同的果香味信息素消失了,或許因為兩人現在都是沒分化的小孩的緣故。

最後秦曜瞇著眼,終於說出了那句話:“你就是沈清崖,也就是米蘭·休汀。”

“唔,我是。”

對著秦曜那張正經的包子臉,沈清崖還是很想笑,但他的求生欲告訴他他不能笑。

於是沈清崖假咳兩聲,轉移話題:“殿下,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呃…………咱倆之間,確實似乎……嗯……有那麽幾筆陳年的爛賬,有點扯不清楚……我這不是一直都還沒做好準備……咳咳。”

秦曜哼了一聲,抱著他的粗短胳膊高傲不可一世狀。

沈清崖偷眼看他。

以前總覺得秦曜都這麽大人了,還整天這麽傲嬌,動不動哼來哼去的,太過難搞。

但別說,他這副樣子跟他現在這張肉乎乎的包子臉還挺適配的。

一看就是個臭脾氣的熊崽子。

兩人之間那些陳年舊事,的確說不清,的確剪不斷理還亂,如果放在之前,開這個口真是挺難。

不過也是巧了,他們現在變成這倆包子樣子,豆沙包子看板栗包子,橫看豎看都不是那麽回事,倒讓很多以前難以開口的話變得好開口了,也讓屬於成人的那些體面、那些肅穆、那些尷尬都減輕了。

這層隔在他們中間好些日子的紗,終於就這麽冷不丁被揭開了。

“你們兩個,蹲在那裏幹什麽?”

一個女聲順著墻根飄過來,沈清崖和秦曜兩個豆丁同時擡頭,只見一名身著民族風格子裙的高挑微胖的奶奶正站在養護所門口的雕塑前,見到他們擡頭後楞了一下。

“你們……不是養護所裏的孩子啊,怎麽會在這裏?找不到家了麽?”

說完她盯著沈清崖的臉看了一會兒,扶了一把老花鏡,仔細觀察了許久,然後撫了撫額頭,像是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會吧……你這孩子,怎麽可能——”

沈清崖和秦曜都認識這位女士。

阿蒙養護所的院長克林賽。

也是將沈清崖從五歲一直教養到十四歲離開阿蒙的人。

沈清崖想,小黑球之所以把他們兩人送到阿蒙養護所,可能也是自己潛意識中,認為這裏是整個帝國最安全的地方。

克林賽女士則是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

沈清崖跟秦曜互看一眼,兩人現在身份都不是很妙,一個是被二皇子公然聲稱勾結蟲族的嫌疑犯,另一個是本來應該已經死了八年的人,最慘的是兩人現在退化成了豆丁,都毫無自保能力。

留在養護所,目前是對他們來說最安全的。

如果要留在這裏,沈清崖百分之一百肯定他的身份是瞞不過克林賽的,索性一開始就不要瞞了。

於是沈清崖理了理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衣服,走向克林賽。

秦曜不忘臭著臉跟在後面幫他提溜著衣擺,以防他再摔倒。

兩人就這麽在克林賽女士越來越震驚且激動的目光下,將整件事向她和盤托出。

.

一個小時後,阿蒙養護所迎來了兩名新的孩子。

剛過農歷新年,養護所的餐廳還用紅燈籠跟紅窗花裝飾得喜氣洋洋的,窗臺上的玻璃花瓶裏插了紅彤彤的火棘果。

此時正是養護所吃晚飯的點,孩子們坐在長條桌前,嘰嘰喳喳地圍攏過來。

小枝:“你們是哪來的?聽說東邊又打仗了?你們的家是不是也被打垮啦?所以才過來?”

席琳:“聽說太子哥哥這次也去前線了?話說太子哥哥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為什麽大人他們好像都知道什麽的樣子,也不告訴我們——你們知道不?為什麽太子哥哥打完仗不來看我們啊?”

莉莉:“小枝,東邊那個地方沒有住人啦……這次仗也沒打進人類聚居區。”

湯姆:“那你們是從哪裏流浪過來的不?也是,連能穿的衣服都沒有,還要院長臨時拿新的給你們,哎,這一路一定很慘吧。”

“…………”

沈清崖跟秦曜穿著院長剛拿來的條紋居家服,互看一眼,實在不知道怎麽跟這些孩子解釋。

所幸養護所的大姐姐黎莎及時為他們解了圍:“好了,別人剛來這裏,好不容易歇下來吃頓飯,也累了,你們別問東問西的。”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沈清崖和秦曜這才得了個清凈。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別的事情,等吃完飯再說。

沈清崖將餐盤在面前放好,因為是新年期間,養護所的食堂供應的都是華式餐食,他給自己拿了幾根紅豆沙春卷,現在在往煎餃碟子裏擠番茄醬。

秦曜看了一眼他的番茄醬配煎餃,包子臉上露出嫌棄。

太子殿下身為一個不知六歲還是七歲的幼童,十分正兒八經。

只見他的餐盤裏規規整整躺了三菜一湯一份米飯,其中三個菜裏一葷兩素,素材有紅的有綠的,營養十分均衡。

“不愧是殿下。”

沈清崖嘎嘣一口咬下……五分之一個春卷,對秦曜豎起大拇指,言不由衷地稱讚。

秦曜不搭理他,埋頭吃他的營養晚餐。殿下教養良好,吃飯時嘴唇緊閉,成人狀態是優雅,幼童狀態下,腮幫子根本塞不下那麽多內容物,圓鼓鼓,咀嚼起來像只倉鼠。

沈清崖在心中嘲笑點評秦曜,渾然不知如果他面前有面鏡子,他自己也是這副模樣。

剛剛過去的戰役實在消耗了太多體力,兩人都餓了,各自悶頭吃飯。

不過很快沈清崖就發現……殿下那雙冰藍色的圓眼睛總往自己的餐盤裏瞟。

沈清崖審視了一番自己的餐盤。

紅豆沙春卷——太子殿下萬分厭惡的“甜得發膩的破玩意兒”;

煎餃蘸番茄醬——太子殿下對它的態度從剛才他的眼神已經可見一斑;

麻辣燙——垃圾(太子口吻)。

沈清崖忍不住撓了撓自己的小圓臉,實在看不出自己的盤子裏到底有什麽吸引尊貴的太子殿下的東西。

直到紅豆沙春卷只剩下最後一根的時候,太子殿下終於放下自己的筷子,開了尊口。

“春卷,好吃麽?”

“?”沈清崖莫名其妙,擦了一把嘴,傻乎乎地,“好吃呀。”

“……哦。”

沈清崖不解其意,只當殿下閑得沒事做關心一下他,拿起養護所的兒童用卡通小筷子,準備把最後一根春卷也塞進嘴裏。

誰知道殿下又開尊口了:“這個,還有嗎?”

“沒有了啊,這種炸物點心很受歡迎的,我這是最後幾個了,好不容易搶到的呢。”沈清崖頗為自豪。

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太子殿下那張包子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懊惱之色。

沈清崖忽然有了一個離譜的猜測。

“殿下你……莫非是,想吃這個?”

可是自從他認識秦曜以來,這個人就表現得對這些幼稚的、甜膩的東西充滿嫌棄,而且兩人相處這麽多年,沈清崖當然也知道太子殿下不是為了面子裝的——他是真嫌棄。

現在難道轉性了?

秦曜沒說話,但沈清崖清晰看見了面前的包子臉小豆丁臉頰微紅,又一副被惹惱了的生氣樣子。

然後“咕嘟”咽了一口口水。

沈清崖:“…………”

對哦。

幼童的味覺跟喜好,應該是跟大人不一樣的吧。

所以變成小孩以後,殿下不僅僅是喪失了成年以後才擁有的戰鬥力和異能,就連味覺跟偏好,都變回了小孩子的狀態了。

饞糖果點心冰淇淋的小小小殿下…………

沈清崖被逗樂了,小心地拿自己的兒童筷子夾起最後那根春卷,放進了秦曜的餐盤裏。

然後憋著笑低下頭:“殿下,你吃吧,我會裝作沒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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