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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在打槍,勿cue 誰說幻想就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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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在打槍,勿cue 誰說幻想就不是一……

“蟲族, 社會化程度較高的群居型汙染物。不同於其他汙染物,蟲族會把不同類別、不同能力的個體集中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繁衍,以達到集體力量大於個體力量的結果。

“這種汙染物繁衍能力強、生存能力強、攻擊性也強, 通常來說, 按照帝國的評級標準, 以個體傷害性來判定,蟲族被列為A級汙染物。但介於蟲族都是大量個體匯聚成團體共同行動,其對人類的侵擾程度跟S級汙染物相當。

“這種常規理論知識,軍校應該都有教授, 我就不再做更詳細的介紹了。只從實戰上來說,這些蟲族乍看之下隊伍龐大、黑壓壓一片, 但他們並非無規律行動的。蟲族就跟人類一樣,以小隊為單位戰鬥,所以我們只要精準地找到每一個小隊的隊長——”

沈清崖蹲在海灘外圍的小樹林後, 一邊說, 一邊穩穩擡起槍。

子彈破空後擦出輕微的火花, 永恒的輪舞曲機身微顫, 而金發Omega始終動也不動地透過八倍狙擊鏡望向前方。

海平面上迫近的蟲族部隊中, 一只肥碩的紅色蟲子頭部中槍, 墜入了海水之中。

幾乎是在這只紅蟲子死亡的瞬間, 它周圍一大圈的蟲子登時便混亂起來, 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甚至因為胡亂飛行,彼此相撞,相撞後互相齜出獠牙,不管不顧地自相殘殺起來。

“看到沒有?”金發Omega的聲音在所有兵士的耳機中響起, “失去小隊長的蟲族部隊就像一盤散沙,風一吹就散了。”

嘴上在實時講課,沈清崖手上也沒停下,連發命中了八個蟲族小隊長。

“大多數蟲族前額是弱點,但他們生命力頑強,有的甚至頭掉下來還能活很長一段時間,這種時候就要把它們打成爛肉塊。”

一只剛被沈清崖一擊命中脖子、頭身分離的蟲族小隊長身體晃了晃,很快又穩住了,繼續向前飛行。

下一刻這蟲子就渾身上下接連中槍,這種節肢生物全身都是細細的關節,每一個接連的關節中一槍,一秒內就散成了無數肉塊。

“學會了嗎?大家。”沈清崖道。

奧斯卡聽著耳機裏溫和又篤定的聲音,握緊了手中的槍。

光是米蘭一個人,一分鐘之內就已經狙擊掉二十個蟲族小隊長了。

他有些恍惚……米蘭……竟有這樣的實力麽……

這讓一直苦口婆心跟米蘭強調:Omega應該找一個靠譜的Alpha好好照顧自己的他顯得有些滑稽。

更何況,這麽看來,他屬實是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用來“照顧”米蘭。

奧斯卡沮喪極了。

與奧斯卡相反的是步千秋。步上尉第一次以狙擊手的身份上戰場,熱血沸騰。指揮權她交給了米蘭和秦曜,這讓她自己得以完全沈浸於狙擊手的視角中,全情投入,槍槍一發中的,讓敵人瞬息斃命。

她跟米蘭兩個人分分鐘內清繳了數以百計的蟲族隊長,於是蟲族大軍還未登陸就已亂作一團。失去首腦的蟲族小兵們慌不擇路,無頭蒼蠅一般,彼此之間廝殺。

“趁它們混亂,進攻。”

相比起沈清崖,秦曜的指令言簡意賅,沒有一句廢話。

蟲族部隊漸漸開始著陸,中近程部隊迎擊,海平面掀起層層巨浪,數萬蟲族遮蔽了天幕,振翅之聲聚攏在一起,轟然巨響令人耳鳴,帝國的兵士們趕緊將耳機塞緊實,防止耳膜破裂。

奧斯卡也沒有閑心思用來為愛情傷春悲秋了,跟著自己的小隊出擊,化悲痛為戰鬥力。

怒浪滔天,烏雲滾滾,海上颶風呼嘯,岸上血肉橫飛。

他們東四十九戰區的策略是很正確的,蟲族襲擊者乍看黑壓壓一片嚇人得很,但經過他們一輪狙擊,一輪中程槍彈,再一輪中近程無差別攻擊,最後再由秦上將統一“垃圾清理”,可謂防衛線森嚴,將汙染物清掃得幹幹凈凈,連只蒼蠅也攻不破東四十九戰區。

但即便如此,也無人真正地雀躍。

蟲族沖不破東四十九區的防線,進不去內陸,不代表前線無人傷亡。

奧斯卡自問無論在學校還是在實戰演練中都是佼佼者,可他也沒料想到,從軍校畢業後的第一場荷槍實彈的戰役,就是對壘蟲族。

那些他所熟識的撒共老兵們,很多都到了已經快退休的年紀,這輩子還連蟲族到底長什麽樣子都沒見過呢,最多最多只在虛擬訓練艙裏玩過兩把。

他卻要以十九歲的年齡,上陣與蟲族拼殺了。

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奧斯卡拿槍的手始終在微微戰栗,本就沒有平常訓練的時候穩當。一槍射偏後,他的位置曝露,蟲族最是睚眥必報,那只被他一槍擊中了後背的黑色蟲子瞬息間就沖到了他的面前。

眼見一張溝壑縱橫的巨大蟲臉超近距離出現在自己跟前,覆眼上網格密密麻麻,映出了數萬張屬於自己的臉。

奧斯卡瞳孔驟然放大,身體如同被凍住了一般,動不了,逃不掉。

“滋滋滋滋滋滋——”

蟲子帶倒鉤的嘴飛快上下翕動,發出一連串滋滋聲,它離奧斯卡太近,一股撲天的腐臭氣息鉆入奧斯卡鼻腔,讓他差點生理性地嘔吐出來。

“危險!奧斯卡!”

奧斯卡所在的第三十七小隊副隊長就站在距奧斯卡不遠處,見狀一聲怒喝,奧斯卡聽見了,卻仍是動彈不得,呆楞楞地看著巨大的蟲子張大了嘴,腥臭的黏液從它口中落到了自己身上。

三十七小隊副隊長一個箭步沖過來,推開了這個呆滯的新人。

蟲牙落下,伴隨著嗡鳴和翅膀的簌簌翕動,副隊長大半個腦袋被撕咬而下,又被蟲子吞吃入腹。

奧斯卡躺在沙地上,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像古董電視機的雪花屏,唯有滋啦滋啦的噪聲。

他想起課本上關於蟲族的介紹:這種汙染物生性攻擊性強,但它的最危險之處,在於其酷愛以人類為食,無論饑餓與否。

那只大黑蟲子短暫地忘記了奧斯卡,伏下身體開始啃噬三十七小隊副隊長,一點一點,從剩下的半個頭,到四肢,再到軀幹……

奧斯卡此時距離蟲子只有十米左右的距離,他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這段時日來很關照自己的副隊長在自己眼前被蠶食殆盡。

先是暈眩,再是胃酸翻湧,身體劇顫。

他向天發誓,他從未像他的許多同學那樣小瞧過汙染戰,可當真相血淋淋地在面前揭開時,他還是退卻了。

奧斯卡僵硬地回頭。

他戴了軍用夜視望遠鏡,調整一下參數就能清晰看見遠處小樹林裏米蘭所在的位置。Omega躲在掩體後,只探出一點白色狙擊槍的前部,托得很穩,幾乎一刻不停地開槍。

米蘭旁邊的步上尉也是一樣,她瞄準的時間稍長一些,開槍頻率稍慢,但跟米蘭一樣穩定,毫無慌亂痕跡。

他們是看不見海灘上那些正在撕咬帝國軍人屍體的蟲子嗎?

他們是不知道有人因為一個小小的失誤就命喪蟲口嗎?

米蘭和步千秋只要稍微調轉槍口,就可以狙擊掉海灘上的蟲子,救下某個即將被吞吃的同胞……可他們沒有。

米蘭甚至還能冷靜地時不時發布指揮命令,仿佛看不見眼前橫飛的血肉。

奧斯卡腦內的那個雪花屏老式電視機閃了閃,要故障黑屏了。

他曾經數次跟秦上將強調,他與米蘭是自小相識的竹馬,他會是比秦上將更了解米蘭、與米蘭更合拍的伴侶。

可是事到如今,他終於必須得承認了。

他自認為了解的米蘭,終究只是他腦內意/淫的那個純白無瑕、單純可愛又懵懂的小孩子。白月光只存在於過分自信的Alpha的大腦中,而他對現在的米蘭其實一無所知。

米蘭並沒有錯,步千秋也並沒有錯,他們只是嚴格遵循事先擬定好的作戰計劃。

因為一旦他們調轉槍口去解決沙灘上的漏網之魚,就會制造更多更大的“漏網之魚”。

拆東墻補西墻,讓戰鬥節奏混亂,沒能狙擊掉所有蟲族小隊長的話,後果就會是毀滅性的,所以他們一絲都不能亂。

甚至如果按照計劃,三十七小隊的副隊長是不該沖過來救他的。

他撲過來了,被蟲子吃了,也不見得能救下奧斯卡,甚至會導致人員折損平白增加一人——因為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

果然,那只蟲子啃噬完副隊長的屍體,從嘴裏吐出兩個嚼不動的關節,就調轉頭,覆眼上的光晃來晃去。

那兩只屬於副隊長的關節滾到了奧斯卡的腳邊。

大蟲子的覆眼也已經牢牢盯住了奧斯卡,翅膀陡然張開,飛快扇動。

奧斯卡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全身都是僵硬的,腿是軟的,大腦也是木僵的。他逃不掉。他知道,他現在就要死在這裏了,死在阿蒙的無盡夜中,海潮洶湧的淺灘之上。

感覺到腥臭的氣味已經近在咫尺,大腦條件反射地開始走馬燈,回顧他這短暫的一生。

畫面中出現了他的父母、老師、朋友……他實在是個人緣很不錯的人,這十九年來感受到了無數來自各種各樣圈層的人的善意,被眾多的人接納。

他懷揣著英雄夢想就讀軍校、參軍入編,渴望著報效祖國。

原來少年的夢想,總是充斥了過多的、愚不可及的天真成分。

走馬燈最後出現的是米蘭的臉——不是現在這個燦若明珠的金發Omega,而是曾經那個金色短發一臉天真的小男孩。

他確實天真,確實愚不可及,確實充斥了Alpha自以為是的傲慢——

但他還是喜愛他的。

誰說幻想就不是一種愛呢?

奧斯卡奇異地平靜了下來,等待自己被蟲子吞吃入腹,然後被酸液瓦解的那一刻到來。

卻一直沒有等到。

太慢了,又沒什麽動靜,奧斯卡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眼皮。

待看清身前景象,小麥色皮膚的Alpha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只吃掉了他副隊長的大黑蟲子身體已經四分五裂,覆眼和口器都掉了下來,散落成地上的殘肢。

奧斯卡下意識地猛然回頭看向米蘭所在的方向——他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或許米蘭救了他。

然而盯著米蘭的位置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任何異動來,米蘭仍舊專心致志地瞄準天邊的強敵,槍口都沒有往下挪過一寸。

奧斯卡有些許失落地轉回頭,準備重整精神,繼續迎敵。

一縷游風從他身側飄過,卷起了他的衣擺和發絲。

又消散在無邊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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