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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掉馬了 如同鎖鏈,將他兩只手牢牢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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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掉馬了 如同鎖鏈,將他兩只手牢牢扣……

宿舍房間裏開了一盞光線微弱的臺燈, 映亮秦曜的一方桌臺。

終端的屏幕也散發出幽藍的微光,秦曜定定看著那個小小的“○”,等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有一分鐘沒有呼吸了。

大腦就像這個空心圓一般, 一片空白, 宕機。

太子殿下勉強緩過呼吸, 顫抖著手,打字:【○是什麽意思?】

林奈·奧菲羅這次回覆得很快:【就是殿下想的那個意思。好了,您的委托已經完成了,尾款請在三個工作日之內打到我的賬戶上, 賬戶信息您知道的。謝謝惠顧。】

Omega發完這最後一封公事公辦的密函後就沒有了聲息,空餘太子殿下對著終端發怔。

終端屏幕從幽藍轉為一片黑暗, 進入了待機模式,秦曜的大腦才堪堪重啟。

先是狂喜,四肢百骸所有的血流似乎在半秒之內同時湧上顱頂, 手腳冰涼但全身發燙, 興奮得仿佛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 心臟跳得快要突破臨界值, 像發動機一般在胸腔怦咚作響。

那個令他日思夜想, 叫他晝夜難安的男人就在眼前!睫毛顫動著, 呼吸著, 散發著香甜的信息素——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之後冷卻, 大腦又漸漸宕機僵住,所有奔流的情緒、意念漸漸回歸沈寂,眼前一切,亦真亦幻。

他緩慢地、機械地將視線從終端屏幕上,挪移到了床上。

阿蒙無日月, 偌大空間內唯一的光源便是那盞小小的臺燈,一點燈的餘光灑在床上金發Omega的側臉上,映出隱隱綽綽的、柔和的線條。

他怔怔地,木然地盯著他,僅剩本能和潛意識在運作。

他是米蘭·休汀——

他是沈清崖……?

他是……沈清崖……!

秦曜的雙眼漸漸睜開,瞳孔漸漸放大。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秦曜設想過無數次他確認此人身份後的場景。

他覺得自己應該會質問他,質問他在八年前那場戰役中到底經歷了什麽;質問他對自己又到底還有什麽隱瞞;更要質問他,究竟是如何起死回生,把自己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卻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邊看自己的笑話。

他覺得自己會憤怒,會揪著沈清崖的衣領和長發,目眥欲裂地怒吼:你知道我這八年是怎麽過來的麽?!你知道個屁!

是啊,他知道個屁。

他也不關心。

沈清崖只不過想耍他玩罷了,沒準他看見自己在阿斯蒙帝斯像個傻子一樣花費重金拍下那棵再生樹,又愚蠢地把再生樹種進他體內時,內心笑得花枝亂顫,罵自己是個傻逼呢。

八年前,八年後。

從他第一天步入莉莉絲皇家軍事學院,在懸崖邊的軍旗桿旁的驚鴻一瞥開始,是不是就註定了他一輩子都要做這麽個傻逼?

沈清崖……沈清崖…………他的好學長,他的好情人……

二十年,兩輩子,每當他沾沾自喜地,自以為那人的目光終於落在自己身上了,自以為他們終於是世上最親密無間的愛侶時,沈清崖都無一例外地再次拋下他,先行一步,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

卻帶走了他那一顆只為那人而激烈搏動的心臟。

秦曜的手指牢牢摳著桌沿,目光似鷹隼類動物,緊盯床上好夢正酣的金發Omega,雙目漸漸赤紅。

這八年他過得魂不守舍,沈清崖的遺體不知所蹤,他從最開始恨不能以一己之力將第八星翻個底朝天,尋找沈清崖的遺體,到後來無盡的期望終於零落成泥碾作塵,化作失望,不得已只能另覓他法。

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裏,但凡從任何渠道,獲得一丁點消息、一絲絲希望,他都要追尋到底,不惜時間、不惜財力,不惜任何代價——

他只求沈清崖能回來,盡管他知道,希望比阿蒙不見天光的無盡夜更渺茫。

可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一試!

有時候秦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執拗些什麽,於情,他跟沈清崖自從第三次阿蒙守衛戰之後就早已不覆從前,裂痕再難彌補,信任也再難追回;於理,所有人都知道無異於愚公移山的行為,堅持的意義是什麽?

他說不明白,他也不想深思。

他只想沈清崖回來,八年,每一個日夜,唯有這一個夙願。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終於聽到了他這份過於強烈又過於偏執的願望,這才撥亂反正,讓一切重來,讓那個本該離開的人回到他的身邊。

可這人就這麽在一旁冷眼看著、或許還嘲笑著他這種種執拗的行為,就如上輩子一樣,將他遠遠攔在安全距離之外,不為他敞開一絲心門。

沈清崖可以將真相告知那兩個乳臭未幹的小崽子學生,大概率也告知了那個科學怪人一樣毫無常識毫無情商的科學家老頭,就是獨獨不告訴他。甚至還夥同其他所有人,將他隱瞞得死死的。

秦曜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也咬緊了嘴唇,他是那麽憤恨,憤恨中又不合時宜地冒出了一絲近似於委屈的情緒。

沈清崖的心太硬了,太冷了,兩輩子,二十年,怎麽都捂不熱。

也或許,只是單單針對他秦曜這個上趕著非要捂的小醜吧。

常年在戰場前線拼殺的人五感是很敏銳的,包括直覺。

沈清崖在夢裏感到一陣局促,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屋裏太黑了,一個將醒未醒睡意朦朧的人,自然也未能察覺不遠處緊盯著他的視線有多麽灼燙,多麽激動,多麽憤恨,又多麽難以釋懷。

他只是撐起上半身坐起來,揉著眼睛:“……唔,幾點了?殿下您怎麽還沒睡?”

少頃,秦曜冰冷的聲音響起:“還要對我用‘您’麽?”

“?”沈清崖雖然現在還沒睡醒,但他的的確確清楚地記得前段日子是這個人陰陽怪氣地質問他為什麽對他不用敬語了,現在這又是鬧哪出?

真是太子心,海底針。

金發Omega身上著了一件米白色的絲綢睡袍,睡袍的V字領口很松散,隨著他剛剛起身的動作滑了下去,右邊襟口堪堪掛在他平直削瘦的肩上,露出了一整邊的鎖骨。

再微微偏頭,視線就能順著鎖骨的弧度繞一圈,落在後頸處某個被發絲覆蓋的隱秘之地。

那裏已經幾乎沒有了屬於Alpha的氣味。

秦曜目光緊鎖住Omega,舔唇,沈清崖莫名地脊骨發寒,往後縮了縮。

“…………殿下?”

臺燈的微光像火焰,微微晃動,男人線條鋒利冷峻的臉忽明忽暗,危險如有實質。

沈清崖徹底清醒了,如芒在背,他不知道秦曜究竟是怎麽了,但直覺地感到極端不妙,幹笑:“殿下,很晚了,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來睡覺?”

他拍了拍身邊的床褥,動作有些許的僵硬。

“你在邀請我?”秦曜道,幽冷的語氣。

“……”沈清崖的笑容快掛不住了,“我就是……叫你來睡覺。呃,硬說的話也算是在邀請你?”

太子殿下微微低頭,那點微弱的光徹底從他臉上消失了,面容隱在陰暗處,沈清崖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卻更明顯了。

生物本能的戰逃反應讓他想立馬沖出去。

身體剛試探性地弓起準備逃逸,太子殿下就輕輕擡手,屋內霎時流風湧動。

沈清崖感到自己的發絲被拂起,掃過臉頰,癢癢的。

他便想伸手去撓,順便把礙事的長發理一理,卻驚覺兩只手都擡不起來。

流風不知何時匯聚成了強韌的氣流帶,不傷人,卻壓力巨大,如同鎖鏈,將他的兩只手牢牢扣在了床榻上,動彈不得。

Omega的瞳孔不自覺放大,又試圖去動雙腿,果不其然地發現,兩條腿也被風鏈鎖住了。

“殿下,你…………”

至此,即便再是遲鈍,也該察覺到情況十分不妙了。

何況沈清崖也並不遲鈍。

某些埋藏在心底的回憶被喚起——那也是沈清崖這輩子剛回來時對秦曜隱隱恐懼的來源。

上輩子,第三次阿蒙守衛戰後的那一兩年,秦曜就像變了一個人。他性格變得極端,變得偏執多疑,也變得陰暗暴戾。

他開始沈迷酒精,喝醉後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沈清崖翻些陳年的舊賬,然後一言不合就滾到床上、桌上,甚至是廚房的流理臺、玄關的置物架上,開啟充滿原始感的□□。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沈清崖光是想到秦曜的臉就頭疼腰疼哪兒都疼,於是在外拖延不願意回家,一直拖到很晚了,實在沒辦法,才硬著頭皮回去。

但不管再晚秦曜也是不會睡的,常常是沈清崖鬼鬼祟祟地剛一推開門,就看見Alpha翹著腿坐在桌前,目色陰戾地看著他。

那些日子裏,有時候兩人鬧得狠了,秦曜生氣,沈清崖也不想配合,太子殿下就會將風凝成風鏈,讓沈清崖衣袍鼓脹翻飛,四肢卻被牢牢焊在原地,無處可去。

然後一步一步地逼近。

就如現在一樣。

沈清崖上輩子Alpha的身體都掙不開秦曜的風鏈,這輩子更不用說,索性直接放棄了掙紮,目視著秦曜跟他之間的距離隨著Alpha的步步逼近而越來越短。

Alpha走到了床前,雙手撐在床沿,手臂上突出的青筋似乎暗示著,這手臂的主人身體內蘊含著無限的、澎湃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掐死所有忤逆這股力量的人。

沈清崖艱澀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隱隱猜到大致發生了什麽——這不應該是秦曜對待米蘭·休汀的態度。

這是秦曜對待他上輩子的學長、情人、仇敵——沈元帥的態度。

“我……你……——”嘴唇微張,一時卻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這一刀終究是要砍下來了麽?

又一縷游風打著卷流過,輕撫上沈清崖的臉頰,擦過他的頸項,在屋中游弋一圈,最後游到臺燈前。電流滋滋,然後“啪”的一聲,燈滅。

屋內終於沈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唯餘二人的呼吸。

一個緊張,一個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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