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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異變 陛下駕崩,恐有異變,老師多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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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異變 陛下駕崩,恐有異變,老師多加小……

屋外暴雨傾盆, 雷鳴電閃,銀色閃電自漆黑的雲端劈將而下,直至海平面,如同天裂。

海上巨浪翻滾, 數道龍卷風將潮水吸出海面, 風聲與雷聲交織應和。

秦曜儲物囊裏的都是好東西, 包括乍看平平無奇的防雨罩。因此這一路狂風龍卷,沈清崖跟秦曜身上都滴水未沾,跟其他狼狽奔走的駐軍形成了鮮明對比。

進入設宴的大廳的時候,除了沈清崖跟秦曜二人, 其他人——包括奧斯卡——全淋成了落湯雞。

一身幹爽的沈清崖不由有一絲絲尷尬,有種他跟秦曜不接地氣搞特殊待遇的微妙。

前來迎接他們的人卻絲毫不介意, 不止是不介意,阿蒙東四十九戰區的駐地軍官胸口的軍徽反射著大廳的光線,臉上都在油亮亮地反光, 看不清樣貌, 只能看出滿臉堆笑, 疾步走來, 嚇得沈清崖退了半步。

“秦上將!您好您好!歡迎您加入我們東四十九戰區!您的蒞臨讓我們東四十九戰區蓬蓽生輝!我們熱切地期盼您的到來!心潮澎湃!情難自已!”

軍官走近了, 沈清崖和秦曜才看清楚, 來人是一個女性Alpha。

相比於男性Alpha, 女性Alpha的數量要少很多, 同樣級別的女性Alpha和男性Alpha身體素質上並無差異,但在行為舉止和審美打扮上,總體來說,女性Alpha還是要比男性Alpha講究些的。

眼前這位女A卻絲毫看不出一點“講究”的影子。

她身材很高大,只比秦曜矮了一個頭頂而已, 身上穿的是阿蒙軍部守衛軍統一的海藍色軍裝,但上衣跟褲子都短了一截。

雙排扣的海藍色軍裝上衣扣子扣錯位了,左邊長一點,右邊短一點,裏面的白色襯衣也沒有好好塞進褲子裏,裏長外短,不修邊幅。

站在從頭到腳都打理得一絲不茍的太子殿下跟前,別說長官,給秦曜鋪地毯太子殿下估計都嫌棄她有礙觀瞻。

秦曜正跟女Alpha大眼瞪小眼,女Alpha旁邊的副官用胳膊肘推推她。

咬耳朵:“——自我介紹。”

聽得一清二楚的秦曜和沈清崖:“…………”

“噢噢噢,對,對!秦上將,還有這位……呃……休……休……”

“休汀。米蘭·休汀。”沈清崖好心提醒。

“啊對對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漢裔,從小記這些別的族裔名字就記不清楚。休蘭先生您好!我們已經恭候二位很久了!”

“休汀。”沈清崖說,“……算了沒事,要不您先自我介紹吧。”

“好的好的!二位好!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是阿蒙東四十九戰區的指揮官兼軍事統領——免貴姓步,步千秋。”

秦曜瞥了一眼她的肩章樣式:“步上尉。”

女Alpha惶恐,連連擺手:“秦上將叫我小步就好,什麽上尉不上尉的——啊啊啊,先不說這個!為了好好招待秦上將和休蘭先生,我們從下午聽說二位要來咱們東四十九區後就立刻開始準備,幾乎全員參與!準備了這個迎新宴,希望二位能賓至如歸,賓至如歸!”

步千秋說完就殷勤地將他們二人迎上了大廳正中的主位,完全沒留意他們身後半步的奧斯卡,弄得奧斯卡十分尷尬。

所幸步千秋的副官註意到了他,微笑著將他領到了主位側邊的位置上,同樣也是大廳內最核心的位置。

先後進來的其他吧東四十九區軍士也紛紛落座。

沈清崖擡頭打量這間“宴會大廳”。

他上輩子沒來過東四十九戰區,現在的戰區劃分是在第三次阿蒙守衛戰之後慢慢重新劃的,除了阿蒙的軍事總部以外別的地區早已跟當年差之千裏。

原本只看宿舍環境還沒覺得太糟糕,現在看這個明顯是被臨時征用臨時布置的宴會廳,才能感受到這裏的條件之艱苦。

拼拼湊湊的桌椅,桌上的餐具都是不成套的,光是杯子就高矮胖瘦玻璃陶瓷什麽形貌的都有。

外面的暴雨持續下,一聲驚雷劈下,大堂裏的燈瞬間便熄滅了。

但所有人都仿佛已經習慣,連一聲驚呼都沒有,淡定地等到燈亮,繼續該幹嘛幹嘛。

步千秋殷勤熱絡又諂媚地給他和秦曜拉好椅子,伺候著他倆坐下,又往他們的餐盤裏布了菜,一擡頭看見沈清崖的神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這位年輕的女Alpha上尉訕笑道:“我們東四十九條件……呃……確實比較有限,嘿嘿,但是二位放心,我們這頓飯用上了最好的廚子,味道不賴的!”

“…………”

秦曜用看智障的眼神瞅了步千秋一眼。

沈清崖問:“東四十九區的財政很緊張嗎?”

步千秋給秦曜和沈清崖桌前的杯子——秦曜的是高腳杯,沈清崖的是馬克杯——分別倒上紅酒,邊倒酒邊說:“也不能說財政緊張吧,軍部該有的撥款都有。甚至因為我們東四十九敵襲問題比較嚴重,撥款是整個阿蒙最多的。”

“那為什麽會……”

宴會廳右側墻上的玻璃窗忽然“嘩啦”一聲碎了,頓時一陣狂風呼嘯而來,大廳風中淩亂,雨水漫天。

坐在窗邊的軍士在疾風暴雨中爬起來,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塊新玻璃,熟練地組裝拼接密封,把敞開的窗口封上了。

金發被打濕糊在臉上的沈清崖:“……”

步千秋同樣頭發衣服都濕了,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隨手拿桌上的餐巾抹了一把臉:“——不夠啊!”

沈清崖和秦曜同時擡頭看她。

步千秋的副官看樣子是個Beta,戴一副細邊眼鏡,斯文又冷淡的模樣。

她替她的長官解釋道:“我們東四十九敵襲頻繁,這兩年更是幾乎已經到了每個月都要經歷一兩次敵襲的程度。

“每遭到一次敵襲,駐紮地都會被大面積破壞,很多建築和設施都要重建。我們向總部提交過報告想申請更多財政支援,用以建造更牢固更現代化的邊防建築,但總部以別的軍區從沒有這麽‘獅子大開口’過為理由拒絕了。

“我們這裏,無論是資源還是人力折損得都很快。總部一直說給我們派來的都是精英,但再多的精英也趕不上折損的速度,更何況……“副官的笑容有幾分苦澀,“——更何況,整個阿蒙守衛軍部隊裏,連B級Alpha都不多,跟別的軍區不能比。即便是整個阿蒙最精銳的部隊,在大規模的汙染物侵略面前也不夠看。

“說實話,我們也沒有想到,秦上將會選擇來我們東四十九戰區。”

頂上的燈又閃了兩下,秦曜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紅酒。

他聽明白了。

東四十九戰區捉襟見肘的情況持續已久,對他的態度如此殷勤,是把他當救星了。

步千秋這次有眼色了,瞧見秦曜酒杯裏的酒空了,立馬又給他滿上。

“不用了。”秦曜一擡手,示意步千秋不用再倒酒。

“不不不,秦上將不要跟我們客氣。我們東四十九雖然財政上緊張了點,請您和您的伴侶喝個紅酒總還是請得起的。”

“我不是客氣。”秦曜沒好氣道,“——太難喝了。”

“……哦,好的,對不起。”步千秋停下手,像霜打的茄子。

在步千秋和秦曜說話的時候,沈清崖又環視了一圈宴會大廳坐得密密麻麻的桌椅。

東四十九區的駐地軍都在埋頭扒飯。

沈清崖問:“現在東四十九戰區的人員是什麽情況?駐軍人數還是記錄在軍部檔案裏的三千七百人左右嗎?”

“早就沒有這個數了。”步千秋老實道,“這段時間汙染物侵擾太頻繁,減員太快,數據庫沒有更新到最新,現在的駐軍數量大約只有三千出頭,包含後勤支持。

“如果是真正能戰鬥的前線軍人的話,大約只有一千四百人,其中A級兩人,B級二百零六人,其他全是C級和C級以下……所以……”

步千秋說到這裏眼神飄了飄,知道自己圖謀不軌得太明顯了。

“所以,你們希望太子殿下這次的到來,能助你們一臂之力嗎?”沈清崖道。

女Alpha眼巴巴地瞅著秦曜和沈清崖,身上衣扣錯位的軍裝顯得有幾分滑稽。

沈清崖和秦曜作為在軍部待了這麽多年的人,都了然。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戰區,會過來的往往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無門無路,只能撿別人挑剩下的;還有一種就是滿腦子理想主義為國為民的楞頭青。

步千秋看起來應該是屬於後者。

他們都不討厭這樣的人。

“放心吧,殿下既然來了,自然會盡好駐軍該盡的職責——你說是吧,太子殿下?”沈清崖笑道。

秦曜的回答是一個冷眼,然後也不管杯子裏的紅酒多難喝了,直接一飲而盡。

“一整個戰區,指望我一個人也不現實。”太子殿下喝完酒,實話直說,“一千四百個人就一千四百個人,臨時培訓一下,也不是不能上。”

步千秋高興得整張臉剎那間陽光燦爛起來:“殿下要幫我們培訓駐軍嗎!”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可以開課培訓,具體能短期內把兵力提升到什麽地步,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大堂裏各自吃喝的駐軍中其實很多都在豎著耳朵聽,一聽到這裏,也顧不上屋外的雷鳴電閃,齊齊歡呼起來!

——管他太子殿下風評如何,脾氣如何?

這可是全國僅有一位的、S+級的Alpha!

步姐說得沒錯!他們東四十九可算有救了!

是夜,大家吃吃喝喝十分盡興,步千秋得到秦曜的允諾後也很高興,喝得多了些。

她喝完最後一口酒,靠在窗邊,喟嘆道:“舒爽啊——就是不知道,下一波汙染物到底什麽時候來?”

是下周?還是下個月?

沒有完全的規律,即便駐守這裏這麽多年,她也無法確定。

當初一腔熱血,主動接下這個別的軍官都視同燙手山芋的爛攤子。她沒後悔過,只是夜深人靜時,時常愧疚於自己能力不足,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數戰士在一次次敵襲中喪命。

所以盡管這輩子都沒幹過獻殷勤抱大腿的事,做起來也顯得十分笨拙可笑,她還是迫不及待想抓住這個機會。為了她的戰區,也為了她手下的戰士們。

但願能收獲一個令人滿意的成效。

也但願之後不要發生什麽意外。

秦曜喝得也有些多了,喝多了就趴在桌子上,眼皮半垂,雙目無神。

“殿下?您如果累了,我們就回宿舍睡覺吧。”沈清崖伸手想扶他。

修長白皙的手指還沒碰到太子殿下的手腕,倒是被後者反手抓住了,化被動為主動。

秦曜就這麽抓著沈清崖的手腕,盯著他的雙眼,癡癡看了一會兒。

然後扭轉頭看向一邊坐著的奧斯卡。

奧斯卡在今天的整場宴會中也沒沒機會插上幾句話——他被視作普通新人看待,完全小透明的待遇,這讓他相當郁悶。

但是在秦曜看過來的時候,Alpha還是梗起脖子,氣勢上不願意輸。

甚至還挑釁地想去拉沈清崖的手:“……米蘭,殿下喝醉了,一會兒我送你回去,免得他照顧不好你。”

秦曜睥睨著他,短促地一笑。

下一刻,沈清崖驚呼一聲,手腕沒被奧斯卡拽住,反倒是被秦曜猛地一扯,再回神時已坐在了太子殿下懷中。

酒過三巡的太子殿下身上的沙利葉花香隱隱綽綽,飄到沈清崖的鼻尖。

秦曜大約是真的喝多了,他的雙臂鐵鉗一樣緊緊箍著沈清崖。畢竟是公共場合,沈清崖尷尬,用力推,卻怎麽也推不開,鼻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

太子殿下出口就是胡言亂語,對著不遠處小麥色皮膚的青年:“你叫……奧斯卡是吧?”

奧斯卡挑眉,不回話。

“你跟米蘭·休汀認識幾年了?”

奧斯卡瞇眼,不知道秦曜是何意:“我們十二年前就在撒共相識了,雖然中間分開了許多年,但我對米蘭的心意、想照顧他的決心這些年來從未減少過。”

“十二年啊,也挺久的,跟我們當年一樣。”秦曜卻並不理會奧斯卡的一番剖白,哼笑一聲,擡頭看天花板上仍時不時閃爍的頂燈。

他忽然驢唇不對馬嘴道,“但是算上中間這八年,我跟沈清崖認識已經有二十年了,大概比你活的時間還長吧。”

奧斯卡:“?”這殿下瘋了?說什麽東西?這事跟沈元帥有什麽關系?

沈清崖聽著秦曜酒後的胡言亂語,感受著噴到自己耳邊的沙利葉花香,微微怔了怔。

秦曜忽然語重心長道:“小崽子,別跟我比了。你這輩子加上下輩子也別想比過,他不會喜歡你這樣乳臭未幹的,他喜歡成熟的,還有床上功夫好的,你不行的。”

沈清崖:“…………”

“知道了就自己想辦法回去睡覺,明天乖乖跟別的駐軍一起來上我的培訓課。”

“……”奧斯卡面無表情道,“那殿下打算——?”

秦曜雙手橫抱著金發Omega站起了身,沈清崖再次驚呼了一聲。

隨後風渦在秦曜的腳下湧現,Alpha抱著Omega,踏著風渦騰空而起。秦曜炫技似地驅使著風渦在大廳內飛速轉了幾圈,卻沒有刮倒哪怕一片紙巾。

他得意地俯視風渦底端的奧斯卡,風渦一卷,便帶著他和沈清崖沖入門外的雨幕中,但風渦比防雨罩更堅固,一滴雨都沒沾到沈清崖的身上。

“這就是殿下說的‘打碎奧斯卡不切實際的幻想’的方法?”

黑沈天地間,沈清崖在極速移動的風渦中面無表情說道。

什麽小學生行為?

秦曜輕哼:“他要是這樣還不萌生退意,我還多的是後招。區區一個毛頭小崽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而且跟他青梅竹馬的是米蘭·休汀,又不是……”

又不是什麽,被吞沒在了雷雨交加的阿蒙東海岸的夜晚,被吞沒在颶風和海浪潮湧中,雙方都沒有接續下去。

太子殿下的尾音亦同樣消散在風中。

酒醉後酣然迷蒙的雙眼掠過懷中Omega的金發和側顏,秦曜雙唇微抿。

或許是時候,用最快的速度去探查真相了。

即便是萬一……萬一……——

不,不會有這個萬一。

沈清崖。

沈大元帥……

他的怨侶……

他的情人。

他不惜一切要尋回的;他還有許多許多話、許多許多質問尚未來得及抓著他的手臂問清楚的;

他往後餘生也想與他一起度過——無論是相依相偎,還是怨增糾纏的……

他此生唯一不想放開的那個人。

會是你嗎。

.

入駐阿蒙東四十九戰區的第二天開始,奧斯卡看向沈清崖的目光摻雜了些許的黯然神傷。沈清崖對他感到很抱歉,但也只能由得他去。

初戀就是這樣的,傷人,還傷身。

這點他自己就很有發言權。

與此同時,秦曜也在這個條件有限的戰區開啟了對所有人的加急培訓。

沈清崖同樣在參與培訓之列——他亟需在較短時間內提高他這個Omega身體的所有機能。

所幸一直沒有遇到大規模的汙染物侵襲,沈清崖正感慨他們運氣不錯之時,忽然收到了一封來自莉莉絲的加密信函。

【陛下駕崩,莉莉絲政局動蕩,恐有異變,老師多加小心。】

署名:【您的愛徒,希爾因,褚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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