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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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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卻不知道昨兒這消息是如何傳進宮的。◎

烏雅秀貞之前因著弘暉的病情, 也找太子妃要過腰牌,現在到了惠妃,將心比心, 烏雅秀貞就將腰牌給了她。惠妃帶著太醫匆匆出宮, 一連在大阿哥府上停留三天。

三天時間,大福晉轉危為安。到底是留下了一條命, 不至於讓剛出生的四格格背負上克母的名聲。

惠妃來送還腰牌的時候, 烏雅秀貞就多問了幾句:“現下身體可好了?太醫是如何說的?”

惠妃嘆口氣:“太醫說連年生產,身體有些傷了根底, 再加上這次大出血, 日後就需得好好養著了,養個三五年,指不定還有恢覆的可能。若是養不好……怕是日後都不能再生了。”

但大阿哥的心結就是個嫡子,他自己不是嫡子,哪怕是皇上名義上的第一個兒子,也只能眼睜睜的和太子之位擦肩而過。那可是皇位,天下之主, 多少人能甘心錯過這個位置?

大阿哥又不是沒有側福晉庶福晉,他為什麽非得讓大福晉一個人生?不就是為了一個嫡出嗎?可現下, 大福晉若是不能省……大阿哥要麽是屈服,讓側福晉來生,要麽就是休妻。

可大福晉這麽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功勞也是有的,連生了四個女兒, 就算是沒生兒子, 那女兒就不是人嗎?再加上管家理事, 伺候太後, 服侍惠妃。

若只是因為不能生阿哥就休妻,那大阿哥的名聲可就要一落千丈了。他本身和太子爭鬥,這庶出的身份,已經是很給他拖後腿了,若是再落個無情無義的名聲……

再者,大阿哥和大福晉之間,也並非是一點兒感情也沒有的。年少夫妻,十多年相伴,又有四個女兒,不說是相依為命吧,但也是相依相偎。大阿哥也是絕不會舍得休掉大福晉,讓她沒有活路的。

所以這事兒不光是大阿哥發愁,惠妃也愁的只覺得頭發都要掉完了,有時候心裏陰暗點兒想,倒不如……沒救過來。可這念頭也就是一轉而逝,若真是沒救過來,剛出生的孩子怎麽辦?大阿哥必然要傷心難過,還有前面那三個,沒了親娘,日後日子也難過。

惠妃這些心裏的念頭,折磨了她三天了。現在被烏雅秀貞一問,就有些憋不住了,反正她自己不說,別人也能看的明白,倒不如她自己開口解釋清楚呢。

“這個事兒……你也想開點兒,人生在世,總有些不如意。大阿哥……倒不如多納幾個侍妾,總有能生的,到時候抱養在大福晉身邊,親自養大的,那感情總會不一樣。”

烏雅秀貞說道,頓了頓,笑道:“你看胤禛當年,不也和佟皇後母子情深嗎?我這人,素來是很懂規矩的,你要選,就挑那懂事兒的,守規矩的,心甘情願將孩子給大福晉養才好,免得再白費了大福晉一番付出。”

只要各方都守規矩,那養母和生母,也不是不能和平相處的。

惠妃嘆口氣,大阿哥這心結,哪兒是那麽容易解開的。

雖說太子也還沒有嫡子,但是太子妃現下剛懷上,那肚子裏不一定是不是個阿哥呢,若是個阿哥……但說起來,毓慶宮也有庶出的阿哥占了長子的位置了。

你看,人家太子是嫡出的,大阿哥這麽些年雖說總上躥下跳的,但人家太子沒覺得這是個威脅,所以,嫡出不嫡出的,長子不長子的,人家就不在乎。

這話卻是不好對烏雅秀貞說了,惠妃只問道:“九格格什麽時候回來?說起來,我也是有事兒想求你。”

她不用說,烏雅秀貞就猜出來了。太子妃可沒遮掩之前是九格格幫忙出主意讓她調養身體,她這才懷上的事兒。那太子妃都能調養好,大福晉若是能讓九格格看一看,開個方子,指不定也能調養好?

太醫是說日後怕是不好生養了,但也沒說日後決不能生養了對不對?這事兒還沒走到絕路呢,所以現下想想法子,給大福晉調養下身體,指不定日後就能和四福晉那拉氏一樣,也照舊能生個阿哥了。

烏雅秀貞就笑道:“估摸著是快了,之前送信已經往回走了,年前必然是能回來的。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指望她,她小小年紀能知道個什麽?你還是先請了太醫給看看,太醫常年在宮裏,這養身的方子必然是十分嫻熟,再者,大福晉生懷到生,都是太醫一手負責的,大福晉身體如何,太醫怕是更清楚。你與其找九格格這麽個小孩子,倒不如讓熟悉大福晉身體情況的太醫來看看。”

惠妃笑道:“說句你可能會生氣的話,我也沒全部指望九格格,現下先讓太醫給看著,回頭等九格格回來了,再讓九格格給看看,雙管齊下,我知道你不高興,怕是會覺得我是小看了九格格,但是我是真沒法子,若是大福晉有個萬一,我怕我那傻兒子也沒什麽活路了。”

她嘆口氣:“咱們都是做額娘的,我這一番心,你必然能明白,是不是?不為別的,就為咱們那兒子。”

烏雅秀貞確實是不愛聽這話,但也沒必要和惠妃爭論,就胡亂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我定不會生氣,看病這事兒嘛,確實是不能只可著一個大夫,萬一有什麽疏忽遺漏呢?大家都看看,查漏補缺,這病人才能好轉更快。”

瞧著時候也不早了,就讓人去自己庫房裏拿了藥材:“大福晉那邊,你幫我送去,一點兒小小心意,盼著她早日康覆。說實話,諸多皇子福晉裏面,也就大福晉,我最喜歡了,為人爽快,說話爽朗,做事兒爽直,盼著她能早日來宮裏給我請安呢。”

能進宮,那就說明身體大好了。

惠妃忙道謝,也沒推辭,帶了藥材就出了永和宮。

烏雅秀貞並不很惦記這事兒,說是最喜歡大福晉,但太子妃來了,她就是最喜歡太子妃了,太子妃為人端莊,說話溫柔,做事兒賢惠體貼,她很難不喜歡。

若是榮妃來呢,她就是最喜歡三福晉了,三福晉長得好看,相貌一等一的,說話也動聽,不管是站著還是坐著,一幅畫一樣,瞧著就心情好。而且讀書多,這一張嘴就是出口成章,聽著她講話都覺得時間過很快。

若是宜妃來呢,她就是最喜歡五福晉了,五福晉雖說相貌普通,但人實在是太好了些,未語先笑,誰和她相處,都生不出不愉快來,八面玲瓏,周到體貼,誰都能照顧到,誰要能有這麽個兒媳婦兒,那簡直是,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當然,這些全部加起來,她覺得也是比不上那拉氏和六福晉的,畢竟人家再好,那是別人家的。自家的再如何,那也是自家的,外人的和自家的,她分得清清楚楚的,絕不會混淆的。

再者那拉氏和六福晉身上,也各有許多優點呢。

烏雅秀貞自己在心裏比較半天,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人都沒在跟前,她自己比較來比較去的,有什麽意思?

叫了宮人來吩咐下去:“到四阿哥府上和六阿哥府上都說一聲,大福晉現下這樣,怕是也不好出門,那家裏洗三滿月什麽的,就多幫襯兩把,不過,說起來八福晉該是要出面的,若是八福晉願意主領,她們就幫一幫就好。若是無人出面,那就看大福晉自己意思。”

這話的意思就是,問還是要問的,但不該伸手的別伸手。大福晉若是求到頭上了,那也不用推辭,該展示自己本事也展示自己本事去。

這裏面的度有些不太好拿捏,烏雅秀貞就又補充道:“眼看也要年底了,家裏該置辦什麽,也該上心些。”

外人家的事兒,肯定沒自家的重要。

到了十月裏,該發的冬天的份例都發下去了,各處統計的名單也都送到了烏雅秀貞手裏。先送來的是各處要安置的人手,明年開春要出宮的,今年年底要成親的。

先統計要出宮的,才能確定明年小選需得多少人手。

因著一部分是能求個免選的,康熙在這方面是很大方的,就像是曹家,本身也是包衣,但曹家男人能幹,做了江寧織造,那曹家的女兒,就可以求個免選,當然,也可以送來小選,但小選之後不一定是進宮做宮女,有可能會被康熙給賜婚什麽的。

烏雅秀貞這邊定好了人數,內務府那邊才開始通知下去小選的事兒,定下日期,規定年歲,統計各旗下包衣人數,確定家裏適齡女孩兒。

烏雅秀貞給的是要多少人,但內務府這邊要的,肯定得比這個數字大,至少是翻一倍,才能應對各種意外情況。

一直到十一月底,這個通知才算是完全傳達下去——畢竟八旗還有一部分是在外面,並不一定都是留在京城的。

十二月初,毓慶宮那邊傳來消息,太子妃摔了一下,將肚子裏沒成形的孩子,給摔沒了。

消息傳到永和宮來,烏雅秀貞是正在給小孫子做衣服,她也是實在閑的無聊了。聽著宮人說話,那針差點兒就紮在手指頭上了,她連忙擡頭:“太醫已經過去了?”

“是,太子妃剛出事兒,太醫就趕過去了,太子也回了毓慶宮,並且已經派人通知了皇上。”太監忙說道,烏雅秀貞將手裏針線放在一邊,起身,叫人來更衣。

宮裏若是有太後或者皇後,這會兒該是她們出面。但既然沒有,烏雅秀貞現下又是管事兒的,那無論如何,她今兒是必須得去一趟的。

前兩天天不好,剛下過雪,但宮裏各處道路上已經被清掃的幹幹凈凈,也不用擔心走路會摔跤。

烏雅秀貞穿著大氅出來,坐在小轎子上,一邊看著外面墻根處沒融化的雪,一邊皺眉思考這次的事兒,因著太子妃是多年未孕之後,終於得了這一個,所以自打懷上,她就是十分小心的。

早先懷上大格格的時候,還是滿了三個月身孕才將宮務給了烏雅秀貞的。可這次,才剛剛有了信兒,她就已經將宮務給出來了。而且平日裏十分註意,能不出門的時候就不出門,若是需要走動,也只在自己屋子裏活動兩下手腳,之前做那五禽戲,八段錦,她現下已經是十分熟練了,在屋子裏就能活動身體。

毓慶宮的膳食也已經分出來了,太子妃那邊是單獨做的。

太子妃的衣服鞋襪,也都是專人清洗,沒有任何人能插手。

毓慶宮的熏香也早已經停了,毓慶宮誰若是生病,也會立馬挪出去,半點兒不影響到太子妃……可見太子妃對這次懷孕的看重了,這種情況下,如何就摔了呢?

她十分不解,到了毓慶宮,沒進門就聽見太子的聲音,帶了幾分陰寒:“打,給孤將這幾個人,給打死。”

裏面立馬傳來甩鞭子的聲音,烏雅秀貞站住腳不,這會兒是進去還是不進去?進去吧,撞見了太子行刑的場面,到底是不好看,不進去吧,人都到了門口了……

正想著,倒是裏面先發現了外面的人,大約是有人和太子說了一聲。太子讓開了門,請了烏雅秀貞進門,站在臺階上,草草拱手給烏雅秀貞見了個禮:“德妃母,讓您見笑了,孤實在是,痛心的很,一時之間沒忍住。”

烏雅秀貞點點頭:“我能理解,好好一個……太子妃現下如何了?”

太子伸手指了指:“正在屋子裏,還請德妃母開解一下太子妃。”

烏雅秀貞行了禮,就轉身往太子妃那邊去。太子妃臉色雪白,屋子裏一股子血腥味,丫鬟嬤嬤都躡手躡腳,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烏雅秀貞到了床邊,伸手摸了一下太子妃的額頭,太子妃睜開眼,見是烏雅秀貞,這眼眶就忍不住紅了一下。

“我都知道了,你……定然傷心難過,但是你萬萬不能就因此倒下了,你還年輕,這次沒保住,下次咱們更小心些。”烏雅秀貞勸道,太子妃強忍住眼淚點點頭,她到底是太子妃,性子也更堅強些,也只那片刻傷心難過,過了片刻,就說起來了正事兒:“我此次摔跤,並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而是被人算計了。德妃母,此事我還沒來得及和太子說,他那性子,現在怕是正在發火,我若是說了,他急躁之下,指不定會作出些什麽來。”

太子早些年的性情還是十分穩重的,但這兩年,也不知道是被康熙挑刺給挑的,還是被大阿哥找事兒給找的,再或者是被下面弟弟們不服氣給紮的,總之,就是變得有些急躁暴躁起來。

在康熙跟前尚且能遮掩,但是在太子妃面前,就有些遮掩不住。

太子妃現下也顧不上在烏雅秀貞跟前遮掩,只壓低了聲音說道:“可若是不趕緊讓人查看,怕是那證據就要被銷毀掉了,我實在是沒有可信之人……只能求求德妃母了。”

烏雅秀貞頓了頓就點頭:“你且說說,只要你信得過我,這事兒就暫且交給我。”

太子妃點點頭,就說起來整個過程。

她此次懷孕本就小心謹慎,前兩天下雪之後,她就立馬讓人將毓慶宮周圍給清理幹凈了,別說是幾片雪花了,連點兒水跡都沒留下,生怕結冰了打滑。並且,沒事兒絕不出門,房門都不出。

然而昨兒下午,忽然有人傳信兒進宮,說是親阿瑪出事兒,太子妃在進宮之前,接連沒了祖父,祖母,後來進宮沒多久又沒了額娘,最最親近的,也就只剩下這個阿瑪了。

再者,為人子女,孝敬父母嘛,聽說阿瑪出事兒,心裏就著急緊張。她昨天還有些耐心,本來是想等太子回來,問一問太子的,畢竟這外面的事兒,太子肯定是一清二楚。

結果等了一晚上,太子沒回毓慶宮。

要知道太子那別院的事兒自從被大阿哥抓了把柄之後,他就沒再去過了,晚上不回毓慶宮的事兒,幾乎再沒發生過。

一方面是阿瑪出事兒的消息,一方面是太子沒有回宮,太子妃一晚上都沒睡安穩。到今兒早上,實在是靜不下心來,幹脆就想打發人出宮去看一看——尋常太子妃是個十分看重規矩的,沒有太子允許,她自己私底下絕不會派人出宮。

可這派出去的人,不到一個時辰就回來了,行色匆匆,進門就說,瓜爾佳老大人,只剩一口氣了,是真的出事兒了,昨兒摔了一下,本就是上了年歲的人,這摔一下,渾身骨頭就沒剩下幾根好的了。

這話一出來,太子妃就著急了,就想著,自己得出宮去探望探望才好,就算自己不出宮,也得讓太醫去看看。

太子妃這一著急,就有些失了分寸了,又有些埋怨太子這會兒竟是不在毓慶宮,吩咐人準備轎子的時候,一腳踏空,從臺階上滾下來了,這摔的那叫一個狠,當時肚子就疼的說不出來話了,等到太醫來,這肚子的孩子就已經是保不住了。

和烏雅秀貞說的時候,太子妃又說道:“我從臺階上摔下來的時候,事後回想,總覺得我那鞋子是有些不對勁兒的,我平日裏站的都是十分穩當,但今兒早上,卻覺得鞋子有些不太合適……”

烏雅秀貞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且歇著,我這就派人去打探去。”

一個是問瓜爾佳老大人的消息,一個是仔細查探這毓慶宮。

瓜爾佳老大人那邊的消息好打聽,畢竟這麽大一個人呢,讓太醫上門一看就知道了。然後,太醫回來,就帶回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老大人還真是就剩下最後一口氣了,人確實是摔了。

但瓜爾佳家,是絕對沒有往宮裏送消息的。

瓜爾佳家的人也知道太子妃這肚子裏的孩子十分重要,本來是打算等緩一緩,讓瓜爾佳家家裏的女性長輩,親自來和太子妃說,並且接了太子妃回去見親爹最後一面的。

卻不知道昨兒這消息是如何傳進宮的。

至於太子妃摔跤那臺階,烏雅秀貞自己蹲下來仔細看了,臺階上有個小小的缺口,不仔細看是看不見的,那棱角地方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然後上面用蠟油填補了一下,就是肉眼去看,是看不見那缺口的,但若是腳踩在上面,蠟油打滑,人就很容易摔跤。之前下過雪,怕是那會兒動的手腳,正好被大雪給遮掩住。

隨後等掃過雪,天寒地凍,也不會有人立馬發現這地方出了問題。隨即再出了老大人的事兒——老大人這事兒,十之八九也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出手,將人給弄摔了。

宮裏守衛森嚴,但在瓜爾佳家下手動一個老大人,可比動太子妃一下簡單多了。

太子妃心急,當天的鞋子,也是出了問題的。她自打懷孕之後就穿的平底鞋,那種鞋子要防滑,都是在下面弄了橫七豎八的印子,或者是用粗點兒的麻繩繞一下鞋底。

太子妃讓人準備了這種鞋子,她不出門,就不怎麽穿——畢竟穿著不如平常的鞋子舒服。但今兒忽然要穿,那麻繩,竟是十分細小的,也有很不明顯的磨蹭,就是將本來粗糙的面兒,給弄的有些光滑了。

這樣不防滑的鞋底,再加上打了蠟油的臺階,那從上面摔下來,也就比較容易了。

這個事兒,必然是有人謀害。

查出這些東西之後,烏雅秀貞也沒敢自己繼續往下查了,正好康熙也十分關註這事兒呢——他現下雖然擡舉了大阿哥來和太子打擂臺,但實際上還是很看重太子的。

太子妃肚子裏的這個,有可能會是嫡出的阿哥,康熙在出事兒之後,也勃然大怒,特意叫了太子去問話呢。現在烏雅秀貞就將自己查出來的東西,放在了康熙跟前:“宮裏的事兒,妾身倒是能繼續往下查,但是這外面的事兒……這一環扣一環,外面的事兒妾身查不了,宮裏的這些……”

怕是也不好繼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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