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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再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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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再吃一場

京裏頂頂富貴人家使的轎夫、車夫冬天雖也穿狐皮,但袍面都只用純色細布,並不用綢緞。似顯真一身鮮亮的幽藍底灑金福字緞進屋,自然是鶴立雞群,立吸引了屋裏所有人的註意。

紅棗的轎夫頭周健順擡頭看見,立匆匆趕了上來,拱手招呼:“真管事!”

顯真謝了那領路小廝方問周健順:“你坐哪兒?”

周健順不明就裏,擡手指了個方向:“那兒!”

顯真點點頭:“領我過去瞧瞧!”

周健順習慣性地照辦了。

一張桌四條長凳正好坐八擡大轎的八個轎夫。

顯真這個社牛硬是擠了個兩張長凳夾角強坐了,方告訴周健順等人:“你們吃,我就是來看看!”

周健順等人……

署理席面的文家管事小廝……

屋裏其他人……

“這個別桌都在喝酒?”

東張西望一刻顯真很快便發現了他們這桌和其他人的差異。

紅棗兩世為人,安全意識濃厚,腦子裏常年蹦著酒駕犯法害人害己這根弦,有事沒事就跟謝尚嘀咕不知道哪年月她娘王氏告訴她的高莊村誰誰喝酒駕車翻進細水河裏的故事。

謝尚見不得媳婦家常為這點小事憂心,幹脆讓顯榮約束家裏一應車夫、腳夫、馬夫當差時都不許喝酒。

所以這一屋過百桌席,就謝家的席面上沒酒,其他的,都有酒,且還是大碗燒酒。

周健順因為習慣了,對於吃席不喝酒倒是沒啥不滿,而臨時雇請的轎夫因在白紙黑字附加了“一經發現,立刻終止”條款的合約上按過手印,縱然有些抱怨,倒也不至於當著周健順的面公然喝酒,跟錢過不去——年前年後連續一個月都是整三倍的工錢,這樣的好事哪兒再有?

“是啊!”周健順點點頭,並沒有多話,以免顯真誤會他饞酒。

顯真看四周圍個個酒當水喝的氣勢,下意識地心算:照這麽個喝法,這樣一場席得用多少酒?

他家車夫轎夫不給喝,但待客得準備啊……

嘈雜拼酒聲中忽聽到杯碟咣當落地的清脆,顯真尋聲望去,立看到兩個人,一個靛藍布狐袍和一個毛藍布狐皮袍罵罵咧咧地相互推搡。

這是喝多了,還是咋的?顯真尚在猜想,席間看席上菜的文家黛藍羊皮袍小廝已然丟下手裏的活計,大步沖了過去,兩個按一個的將兩個肇事者強拖分開;隨後文家那個福字緞狐皮袍管

事一臉笑地站到中間,四下抱拳招呼:“沒事,沒事。剛有人喝多了而已。繼續!大家繼續!”

隨即另有小廝過來掃地、擦地、換擺新杯盤,眨眼又收拾出一桌新席……

顯真……

良久回神,顯真虛心請教周健順:“老哥,這個,經常這樣?”

幸而今兒來了一趟,顯真心裏著實慶幸:不然他還真不知道,署理下人席還要管拉架!

不得不說剛文家管事小廝每個人的反應都是一等一的迅捷到位,顯真自問他做不到。

周健順也是生平頭一回見,搖頭道:“這個,還真沒見過!”

同桌的張財俊是樹林打京裏轎子行臨時雇傭來的轎夫,經多見廣,插言道:“真管事有所不知。剛那兩個人,一個是至誠候家的車夫老俞,一個是宣寧候家的車夫老李。他兩個老冤家對頭了,幾乎每回吃席都要來這麽一出。”

顯真不明白:“既然是兩家車夫,能有什麽過節?”

也就伺候主子出門訪客時才偶爾照一面。

張財俊認同:“嗯,確實沒啥大不了的事,左右不過就是剛誰趕的車先進門、後進門這樣的瑣事!”

顯真捋了一下張財俊話裏的意思,十難相信:“老哥的意思是,他們竟然為訪客時誰先進主家的門,啊,爭執?”

這不都是客隨主便,聽主人家管事安排就好嗎?

“再他們家管事不管嗎?”

主人不管,也還有管家管事管啊。哪能放任這麽離譜的事發生?

張財俊聽笑了:“管?就至誠候、宣寧候自己個都還經常喝著喝著打起來呢!”

顯真的下巴砸到了地上。

張財俊人精,雖來謝家擡轎只幾天,卻也看出顯真頗有地位。難得眼下說話機會,張財俊有心賣弄,告訴道:“武勳從上到下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開幹。其實也不獨至誠候、宣寧候這樣,就是此間主人信國公跟成國公早十幾二十年也沒少幹架。”

“橫豎他們都是從小打到大的,打完了就打完了,倒是不記仇!”

不記仇也不行啊!

顯真自我帶入地想了一下,發現似剛剛車夫口角,他帶了護院家丁提前預備,還算能處理,但對於兩個侯爺打架,顯真以為即便撇開身份不談,他家護院小廝哪個能拉的住?

那都是兩軍交鋒,能取敵將首級的主。

至於國公,顯真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抹一把臉,顯真虛心請教

:“老哥,剛你說兩位侯爺,那個爭執,也都是跟剛剛一樣由管事小廝們給拉開嗎?”

“管事的哪拉得開唷!”張財俊為顯真的天真痛心疾首,拍著大腿告訴:“咱們大慶朝的侯爺那都是打小練武的。武功多高咱雖說都沒見過,但你看天橋賣把式的,都還能一掌劈一塊磚呢,這侯爺的架哪是一般人能拉的?拉得不好,保不齊就被反打一頓!”

“那就任他們自己打著?”顯真不能信。

“真管事,”張財俊莫名驕傲道:“您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信國公府啊!不說國公爺如何了,只說國公爺六個兒子,各個武藝超群。什麽架拉不開?”

道理是沒錯,但,顯真發愁:他們誠意伯府除了伯爺就只世子和二爺兩個讀書人,哪來的武藝?

這個事啊,顯真只能勸自己往好處想:伯爺、世子若請武勳呢,一準繞不過信國公府,既有信國公府的人在,伯爺世子就可請他們幫忙。

如此上房的酒席也算能辦,但下等仆從席的拉架可就得全靠他自己解決了!

……

想得正出神,沒想又是幾聲劈裏咣當的碎瓷聲,顯真回頭一望,發現竟然又有人打了起來,且還是好幾個互毆,頓覺一個頭三個大,前途渺茫……

成國公周泰一家到後,文望終於陪著進來了,席間的小廝也迅速地忙碌起來——撤下舊席面,換擺上新菜色。

原來剛剛的流水席才只是酒點小食,謝家父子至此方恍然大悟:現才是正式的酒席!

就說嘛,堂堂國公府,鐘鳴鼎食家,那可能只拿醬牛肉一類的流水冷盤待客?

……

在座的都是兩位國公的下屬,看兩位國公進來,紛紛都站起了身,拱手行禮,給周泰拜年,給文望招呼。

周泰、文望自是一路拱手回禮,間或拍拍這個的肩,和那個說兩句話。

謝家父子必然也都站了起來,隨大流地跟著問好。

周泰已得文望送的望遠鏡,由此對謝家父子不是一般的看重。

奈何不只文武有別,且周泰跟謝子安還都是權傾一方的大吏,不好熱絡來往。當下周泰便只跟謝知道話家常:“老伯爺高壽?”

謝知道告訴:“過了年就七十有四了!”

周泰讚:“老伯爺精神健旺!”

轉又拍著謝尚青紫未消的那側肩膀大力誇讚:“大尚,好!今年正月是不湊巧了,下次,下次有機會你也去我家裏坐坐,咱爺倆好好嘮嘮!”

周泰領後軍都督府 跟謝子安一樣初六就要回任。

謝尚強撐著肩膀上的力道答應:“國公爺擡愛 小子惶恐!”

文望瞪周泰:跟他搶人?

做夢去吧!

文望暢快大笑:“大尚 開年三月 我二孫子文昭娶親 你得閑的話 就來吃酒!”

文望武官也知道會考、殿試在即 謝尚多半不得閑。

先前沒提是想等旨意下了再說 但現在為周泰那句“咱爺倆”一刺激就當眾邀約了!

謝尚雖覺得突兀 嘴上只管依禮賀道:“國公爺大喜!”

……

看文望、周泰、忠勇侯等六個侯爺坐了一桌 文駿、周德威等世子、候、伯坐了一桌 文驄、文驊等文家人也各陪了候、伯世子坐下 謝家父子發現:似乎、好像 只他們這一桌是父子同席 其他都是父子兄弟分開各坐的。

也是 這樣才符合交際應酬之道。

所以 他們這又是被特別對待了!

不過反過來想 謝家父子自我開解:他祖孫三人分座三席 剛就得等人來湊足三桌流水席了。

呵呵 還是現在這樣好

信國公府安排周到的!

原就是才剛吃了早飯來的 來後在信國公世子夫人高氏的盛情款待下 紅棗每樣菜都嘗了嘗 雖只一塊 但因為品種多 塊大 很快就吃飽了。

紅棗正捏著繡花小手絹做掩飾探聽其他桌人吃好席都怎麽提告辭呢 沒想媳婦們忽送進一提提新食盒來 丫頭們也開始撤桌上碗盤。

同坐的至誠候世子夫人和慶郡君熟稔笑道:“成國公夫人已經到了嗎?”

“到了!”高氏點頭 轉跟謝家婆媳笑道:“伯老夫人、伯夫人、世子夫人 剛都是我學做的你們謝家菜。一會兒 也請嘗嘗我們信國公府的文家菜!”

還要再吃一場?

紅棗聞言不免大驚失色。

下意識地看雲氏、呂氏 果然 也都是一臉勉強。

但能說不嗎?呂氏、雲氏、紅棗強顏歡笑道:“久仰大名 一定好好嘗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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