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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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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梁燼舟很久沒回房子, 內裏變化很大。

比起從前,家具多了些,租客帶著不滿兩歲的小孩子, 雖然看得出打掃痕跡,但角落裏遺落的玩具,仍能看得處租客的力不從心。

三個臥室,兩個臥室的門是開著的, 一個是主臥,另一個是兒童房。

還有一個關著門的書房, 擱置著梁燼舟和燦燦從前的東西,當初租房時,就協商好,這個書房不在租賃範圍內,不歸租客使用,房租便宜了一些。

手機震動, 是租客打來的電話。

“房東, 你現在到房子了對嗎?”

梁燼舟:“我在房子。”

“之前你一直沒在, 就沒找你, 這次趁你來了,你能不能吧衛生間裏漏水的問題解決一下啊。”租客說,“都快一個月了,下水道不通水啊。”

“我試一下。”梁燼舟說, “就是不知道維修工人現在是否上班。”

“他們好像不休息的。”租客說, “鞋櫃抽屜裏有維修工人的電話,本來想過年回來修理在找您報銷的,既然您來了,不如您就打給他。”

梁燼舟看了一眼鞋櫃, 走過去,拉來抽屜,找到那張傳單,說:“我試一下。”

租客笑著說:“那好。”

梁燼舟撥通了維修工人的電話,工人果然還在休假,但沒有拒絕接單,因為對方就住在同一小區,不過要先去店裏拿工具,可能要等到中午時間才能過來。

梁燼舟說沒關系。

等掛斷電話,他才從包裏掏出鑰匙,打開書房的門。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道,梁燼舟在門口站定了會兒,大步向前,打開了房間窗戶,留出一條縫隙。

窗外溢進一股寒流,風雪的味道漸漸掩蓋住塵土。

他想起曾經整理行李搬進這裏的時候,燦燦不在家,所有行李都是他一個人搬的。而書本就在書架之上,還有書桌下的一個大箱子裏,現在那個箱子被雜物擠壓到最裏面,只能看到一角。

……

梁燼舟花費良久將書房重新安置,拉出擱在書桌之下的紙箱。年歲已久,房間氣溫高,紙箱的質量比起從前,似乎變差了許多。

他小心翼翼地護著紙箱兩側,用小刀劃開透明膠帶,正準備將裏面的書本雜物一件一件拿出來,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修理工人到了。

“哪個衛生間?”

“主臥。”

修理工人拎著工具箱,戴上自己準備好的鞋套,直奔主臥。

排查了一會兒,他說:“堵了,要通嗎?”

“通。”梁燼舟問,“時間多久?”

“不久。”

修理工人打開窗戶,打開蓮蓬頭。用工具在下水道裏清理,大約半小時,工作就結束了。

“洗完澡之後要及時清理頭發,或者在蓋子下面加一個過濾網,就不會堵這麽多了。”清理工人交待完了,報了價錢。

梁燼舟對這些生活技巧不陌生,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都很仔細。房子沒租出去之前,下水道從未堵過。他將這些話轉達給租客,時間又被消磨掉很久。

送走修理工人,他才又回到書房,重新整理起那個箱子。

天色越來越黯淡,書房裏徹底冷了下來。

就在他蹲下來準備整理的時候,燦燦來電話了。

“餵?餵?舅舅,你在哪兒呢?”

“在家。”梁燼舟淡淡地說,“怎麽了?”

“什麽時候走啊?我現在準備去高鐵站了!”

梁燼舟:“……你急什麽?”

“我朋友她爸媽回來了。”梁星燦不好意思地說,“大過年的,我住人家家裏不好看。”

其實不僅如此,還有就是盧宸宇給她發消息,約她晚上一起出來玩。

梁燼舟看了眼腕間的表:“你買了幾點的票。”

“兩點半。”

還有一個小時。

梁燼舟說:“等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梁燼舟現在很清醒,只是在摸到那封已經泛黃,被壓到幾乎沒有厚度的信封時,一時間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因子都在叫囂。

梁燼舟喉結滾動,不斷濕潤幹涸的嗓子,腦海中卻重覆閃過蔔陽陽的聲音——

“徐驚緣上學那會兒,就暗戀著梁燼舟。”

“她的情書,是我遞的。”

情書。

粉色的,畫著愛心的,寫著“梁燼舟親啟”卻已然泛黃的情書。

-

白雪紛飛。徐驚緣躺在沙發裏,窗邊紗幔垂直到底,和窗外幾乎成為一個顏色。

燦燦告訴她,梁燼舟今天不在靜南,是到了臨安去接她。可是今天的雪這麽大,路上總歸是有些不安全的。

她沒有詢問梁燼舟,只是回覆燦燦:「開車?」

燦燦說坐高鐵,又說自己回靜南是因為盧宸宇約了她,今晚她不在家裏過夜。

徐驚緣詫異:「你舅舅知道?」

燦燦:「當然——」

燦燦:「不知道!」

徐驚緣盯著屏幕上的字,輕輕笑了一聲。

當然,不能讓他知道。

徐驚緣真怕梁燼舟會著急上火。

徐驚緣想了想,仍是囑咐道:「玩就好好玩,放松心情的一種方式罷了,不要牽扯上其他事情,總之,你已經長大了,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分寸。」

一段話,敲敲打打刪刪,點擊發送。

她相信燦燦懂她的意思。

她就在沙發上躺到了下午,紀風嵐打電話問她何時上班,她說還不急。

“不急就回家來,平時工作那麽忙,我和爸爸都想你。”

徐驚緣看著電視,回道:“我昨天才走。”

紀風嵐想了想,說:“什麽時候帶他回家?”

“誰呀?”

“別打馬虎眼。”紀風嵐喋喋不休,“以前從沒聽你說過交男友,新年已過,你又年長了一歲,如果你真想結婚,我和徐大夫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徐驚緣不明所以。

紀風嵐卻道:“嫁妝。”

徐驚緣臥在沙發上,身材凹凸有致,人慵懶又隨性,興致勃勃道:“都有什麽?”

“這個。”紀風嵐笑著說,“有待商討。”

徐驚緣:“吊人胃口。”

“你才是吊人胃口的那一個。”紀風嵐說,“早點安排一下,其餘的話我不多說了。”

說完這句,紀風嵐掛斷了電話。

徐驚緣按著遙控器,電視畫面定格在一檔校園青春劇裏。

陽光燦爛的夏天,幹凈整潔的衣領,風裏飄揚著少女的黑色馬尾長發,操場中央奔跑著的少年。

徐驚緣在不知覺中,微微彎起了唇角。

不是電視劇太精彩了,而是她在不知不覺中,想起了梁燼舟。

徐驚緣相信梁燼舟無論是工作還是人品,都能達到紀風嵐和徐澈的滿意。

一場戀愛談到結婚,是梁燼舟戀愛的標準。談婚論嫁,似乎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

想著想著,徐驚緣竟然也莫名其妙緊張了。

四點多,徐驚緣感覺有點餓了。她打開手機準備點個外賣,沒想到因雨雪天氣,她想吃的一家店不提供配送服務,又因為過年放假,另一家店為打烊狀態。

她擡頭看了眼窗外,索性穿好衣服,下樓去超市購物。

漫天飛舞的雪花,竟有小貓踩過的印記。

徐驚緣低著頭,裹著寬大的羽絨服,一步一步,緩慢向外面行駛。

進了超市,一股暖風。

小區門口停下一輛出租車。

“舅舅,你先回吧。”

正準備下車的梁燼舟手指一頓,轉頭看著她。

梁星燦小聲說:“我今晚不回家了。”

她自知理虧,忙不疊解釋道,“我和朋友約好了一起,明天再回來,您不用擔心,都是女同學。”

梁燼舟的手還在車門把手上,坐在前面的司機一句話都沒說。

“不用付錢了。”梁星燦提醒道,“一會兒我自己付就行了。”

梁燼舟冷聲道:“明天什麽時候回家?”

梁星燦:“中午。”

“註意安全。”他說。

梁燼舟輕輕嘆了口氣,但他卻說不出來為什麽。

他和這個雪天一樣,低氣壓。

他從門口進來,一路快步到家。敲響了徐驚緣的門,卻沒有人開門。

五點多了,天色暗淡。

其實在決定去臨安的時候,梁燼舟就一直想著那封情書。現在帶回來,他有點兒不知道怎麽形容當下的心情。

好像有些唏噓,又有點惋惜。

門開著,他坐在了餐桌前。門口開了一盞小燈,暖黃色的光似乎讓空氣都陳舊。

徐驚緣推著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

許久沒逛過超市,她想買的東西很多。

“阿姨,這魚可以處理嗎?”

梁燼舟喜歡喝魚湯,徐驚緣想買條魚。

“可以。”

“給我來一條。”

徐驚緣買了菜和魚,還有很多零食水果,滿滿當當一大袋。出門時卻犯起了愁,太重了不想提。

她來到超市旁邊的奶茶店,點了一杯酸奶,百無聊賴地刷起手機。

蔔陽陽發消息說:「我走了啊。」

徐驚緣啊了一聲,給她打過電話。

蔔陽陽笑著說:“很快就回來了,祝你和梁燼舟百年好合。”

徐驚緣:“你總說這個做什麽……”

“難道不是嗎?”蔔陽陽說,“從高中到現在,都十一年了。”

徐驚緣詫異:“哪有十一年?”

“是十一年。”蔔陽陽提醒道,“春天要來了,又過了一年。”

徐驚緣坐在玻璃窗下的座位上,看著窗外皚皚白雪。

“時間可真快啊……”

天色越來越暗了,燈光越發顯得熾亮。

梁燼舟的手指忽然顫了,小心翼翼地剝開早已失效的膠帶,看見它留在信封上陳舊的黃色痕跡。

牛皮紙單薄了許多。

字跡也淡了許多。

徐驚緣的字體向來清秀,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高冷,更像她童真的內心。

「親愛的梁同學

展信佳

這封信我想寫很久,有些話也放在心裏很久,我覺得我可能是喜歡上你了,總在上課時偷瞄你的後腦勺,也在體育課上為你的進球暗自竊喜,也許你和別人一樣覺得我有一點點高冷,如果你了解我就會發現,我其實是很開朗的……」

“真冷啊。”徐驚緣語氣輕輕道,“這麽冷,你還要走嗎?”

“加拿大又不冷。”蔔陽陽說,“我想我兒子了。”

雪花撲簌,夜色安靜,霓虹漸漸閃爍。

蔔陽陽掛斷了電話,徐驚緣捧著熱乎乎的奶茶,一口一口吸著珍珠。

喝完最後一口奶茶,她起身,拎著碩大的購物袋,踱步回家。

不知道梁燼舟回來了嗎?她想。

電梯之中,數字閃爍。

徐驚緣的手指被勒的通紅,卻無論如何不願放在地上。

電梯門劃開,她稍一站定,快速邁出電梯間。

樓道裏溢出一抹光。

徐驚緣預料到現實,站定在兩道門中間,滿懷期待地躬身,側眸向裏面看去。

透過虛掩的門縫,男人坐在餐桌之前,長腿漫無目的的敞開著,姿態松垮,面色凝重,近乎頹靡。

“梁燼舟?”

徐驚緣拎著購物袋,走近了一些,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而男人的修長之間,夾著那頁早已泛黃的牛皮紙,上面寫著——

「我高三會展開為期半年的集訓,我沒有任何煩心事,唯獨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想不想開展一段地下戀愛?你是否對我也有一點喜歡呢?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徐驚緣」

徐驚緣忽然站住腳。

一時之間,回憶呼嘯,像風雪一樣湧來。

他是她,青春期裏,唯一的心事。

“徐驚緣。”

她聽見他叫她的名字,不由心臟一顫,那種感覺,就好像糾結了很久的難題,終於要有人遞給她答案。

梁燼舟很難表達自己的想法,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無力回天。

他不是不喜歡她,而是真的無奈。

他只能在昏暗夜色中,雙眸微紅的、堅定地註視著她的眼睛,聲色低沈暗啞——

“你能不能……”

“再給我一次機會?”

讓我能,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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