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十八章 “先睡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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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先睡後愛。”

這像是夢境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而且是十年前才會做的夢。徐驚緣有種不切實際的感受,也確實認為梁燼舟是在開玩笑。

這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當下和曾經不同。如果是十年前, 她會緊張,會雀躍,會像所有少女懷春一樣羞紅了雙臉,期待一場青春期裏盛大而難以忘懷的戀愛。

可是現在不同……

徐驚緣抿了抿唇, 稍稍擡眸,想說話卻說不出口。

對上視線, 梁燼舟倒顯得氣定神閑,其實那股難受勁兒還沒有消弭,但他慣會偽裝,所以才可以輕易做到讓人毫無察覺。

“本來沒打算和你說。”

徐驚緣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反問:“那為什麽會說?”

梁燼舟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我不喜歡你撮合我和別人。”

徐驚緣想了想,覺得理虧:“抱歉, 我不知道你心有所屬……”

這話說著燙嘴, 她差點兒就尷尬了。

梁燼舟嘆了口氣, 想著都到這程度, 索性就都說了。

“我這人不愛管閑事兒。”梁燼舟靜默兩秒,一字一句道,“是因為和你有關,所以我才會想要多管。”

“你朋友和她未婚夫——”梁燼舟說, “其實兩個人都有問題。”

“我知道。”徐驚緣抿唇, 點了點頭。

孟南和林子暢的事情,梁燼舟幫了她很多。

不管是出於道德感還是因為和她有關,君子論跡不論心,梁燼舟是真君子。

“當然也不否認……”梁燼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個, 他心臟揪著痛,“我痛恨家暴。”

徐驚緣:“我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梁燼舟的“秘密”,雖然報以懷疑態度,但徐驚緣卻松弛了許多。

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因為這是情感對峙中的一種強者姿態。

梁燼舟其實沒打算向她告白,亦或者說,他告白之後也並未期待對方做出反應。他很矛盾,但他的矛盾不易被人發現,他可以自洽,而且自洽的很好。

他知道,徐驚緣覺得他神秘,是因為他工作很忙,話很少。他不是一開始就內斂,是他選擇了內斂。

徐驚緣身上有他遺失太久的熱情洋溢,也許她不知道,他在她面前,話已經很多了。

梁燼舟忽然低聲:“抱歉。”

徐驚緣回神,擡眼看著他:“什麽?”

“你不用有壓力。”梁燼舟說,“我不要求你做出回應。”

徐驚緣:“……我能抽根煙麽?”

梁燼舟語塞。

“當然可以。”他說。

下一秒,白皙且幹凈的手掌攤開在他眼前。

“給我一根。”徐驚緣說。

梁燼舟伸手掏兜:“你不是不喜歡麽?”

“平覆一下心情。”

“噢。”梁燼舟單手抽出一支煙,就這麽夾著遞給了她,“有火麽?”

“沒。”

“抽過麽?”梁燼舟低眸,正好可以看見她垂眸看著那只煙,湊近的瞬間,飄來淡淡香氣。

“抽過。”她擡眸一瞬,沖他笑了一下。

修長手指擦過銀質泛光打火機,“呲啦”一聲,在夜色中綻開藍橙色火焰,外焰抵在煙頭上,只一秒就燃著,散出煙草味道。

梁燼舟松了手,收回打火機。

徐驚緣就著夜色吸了一口,沒想到這煙很烈,她猛得嗆了一下,咳得直不起腰。

手裏夾著的煙被他奪了去,後背襲來一只大手,輕輕拍著。

“你到底會不會抽?”

梁燼舟把煙叼進唇間,徐驚緣還在咳,說自己會抽煙,擡起臉時才發現他抽了自己抽過的煙。

她欲言又止:“你……”

梁燼舟問她怎麽了?

她說:“這根煙我吸過。”

梁燼舟沒什麽表情地看著她,通身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感覺,完全沒有告白之後的常見情緒,他說:“我不介意。”

徐驚緣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慢慢升高,從心臟跳動的位置,一點點蔓延開來。

看見她目光閃爍的眼睛,微微抿唇想要訴說的表情,梁燼舟抽出那根煙來,任由它在指尖燃燒。

“你介意?”

“……倒也沒有。”

梁燼舟嗯了一聲,沒再吸那根煙,他知道徐驚緣不喜歡這個味道。

“去吃飯吧。”他說,“我餓了。”

-

徐驚緣開車載梁燼舟回了家,靜南一中對面有很多好吃的小店,這也是她當初把房子買在這裏的原因。

梁燼舟喝了酒沒辦法開車,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氣。

手機在兩人中間的位置不斷震動,徐驚緣罕見地充滿傾訴欲。

她說以前文理科分班,她幾乎是沒有猶豫地選擇了理科。

梁燼舟問她為什麽?

她說因為理科男生多。

“男生多?”梁燼舟思慮片刻,說,“你好像沒早戀過。”

徐驚緣看著車窗前的夜色,說:“我是想早戀來著。”

梁燼舟笑著看她:“為什麽不?”

徐驚緣挑挑眉:“這得問當年的我。”

梁燼舟剛想說話,裝在兜裏的手機響了。上車前他關了靜音,其實他能猜到是誰給他打電話。

果不其然,陳諾在電話裏問:“梁燼舟,你人呢!”

“有點不舒服。”梁燼舟面色無異,低聲說道,“我讓徐驚緣送我回醫院。”

“怎麽了?嚴不嚴重?”陳諾當真了,聲音也正經起來,“要不要緊,我待會去看你啊。”

梁燼舟說:“不用。”

“行不行啊?!”

“休息一下就好。”

梁燼舟咳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裝的,徐驚緣快要笑出來了。

“那你好好休息啊。”陳諾說,“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好。”

梁燼舟掛斷電話,聽到徐驚緣在笑。

他知道她在笑什麽,但還是問了一句。

徐驚緣學著他說話,故意咳嗽:“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徐驚緣送我去醫院~你這個男人,謊話張嘴就來。”

梁燼舟:“……”

“梁燼舟,你該不會剛才也是騙我的吧?”

他說得那麽幹脆,幹脆得叫人不敢相信。按照他的性子,不像是會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說不上來為什麽,徐驚緣總覺得他表裏不一,這不是貶義詞。是他這個人外表看起來太正直偉大,光鮮亮麗,就連職業都無可挑剔的善良,但他肯定不是這麽完美的人。

至於梁燼舟的陰暗面,徐驚緣暫且還沒看到。

梁燼舟“嗯”了一聲:“哪句?”

徐驚緣一顆心被提起來,還以為他那聲“嗯”就是回答了。

她冷笑一聲:“還有哪句?”

“徐驚緣。”梁燼舟好整以暇,姿態慵懶地坐在副駕駛,因為喝了酒,眸色微醺地看著她,“成年的好感來之不易,也並非一時興起。”

她頓了頓,反問他:“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這件事,本身就非常難得,而且——你已經喜歡我很久了?”

“可以這麽說。”他深吸了一口氣,莫名其妙調整了坐姿。

車子穩步前進。

徐驚緣說:“我沒感覺到。”

梁燼舟僵著臉色:“你再好好想想。”

從一開始的吃飯,到後來住在對門,幫孟南退婚,和她一起參加聚會……梁燼舟感覺自己做得挺明顯的。

徐驚緣就愛看梁燼舟吃癟的樣子,很奇怪啊,他們無冤無仇,但他只要一沈默無奈,她心裏就跟放煙花一樣絢爛。

她慢悠悠地打了方向盤,慢悠悠道:“沒感覺到。”

梁燼舟說:“算了。”

算了什麽算了,別算了呀。

徐驚緣抿了抿唇,笑得很隱秘:“你說說,你對你喜歡的人,有沒有企圖?”

梁燼舟笑了,因為看向車外,所以徐驚緣並沒有看見他的表情,只是聽見他低沈的聲音。

“你直接問我對你有沒有企圖得了?”

徐驚緣餘光裏瞥了他一眼,恰巧看見他轉過臉來看她,她收回視線,唇角帶著笑意,看起來人畜無害,聲色也柔:“你說呀。”

車窗之下,光影浮動。

梁燼舟看著她的側臉,昏暗之中心思盈動,直到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才微微楞怔——

“結婚。”

徐驚緣也驚了一下,可是反應過來,心裏竟然像是有顆細小白砂糖在跳動。

她自己也含糊不清了。

她輕聲說:“沒想到啊。”

“什麽?”

“梁醫生也會有這種世俗的欲望。”

梁燼舟拖長尾音哦了一聲,然後意味深長地說:“我還有別的欲望。”

徐驚緣下意識攥緊方向盤,一瞬間就懂得了他話裏的意思。一時間嗓子眼有些幹涸,癢癢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的表情變化逃不過梁燼舟的眼睛,是她先挑起話題,卻更早敗下陣來。他找到了擊垮她的方法,聊聊帶有禁忌的話題,她一點兒都不擅長這個。

對於梁燼舟來說,卻不以為意。

梁燼舟想笑還得憋住,一字一句地說道:“一些——別的欲望。”

十字路口紅燈亮了,徐驚緣將車停在斑馬線之前。再過兩個紅綠燈就到了,原本冗長的道路,這會兒既不堵車也不煩躁,好像距離變短了。

她把車窗降下半扇,突然又想抽根煙。

她怎麽能在梁燼舟面前敗下陣來?

“和喜歡的人戀愛,結婚。”梁燼舟將目光轉向身邊的人,她連看都不敢看他,“是我比較想做的事情。”

綠燈亮了,車子起步。

徐驚緣突然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男女生搞暧昧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在眾人喧鬧的註視中含糊不清地看彼此一眼,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但是現在都不一樣了。

人前人後,梁燼舟是兩幅模樣。徐驚緣很確信自己的直覺,他絕對是個白切黑,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在她面前,有著道貌岸然的反差感。

譬如現在,借著一股酒勁兒偏要和她聊這些禁忌話題。

但是,她雖然紅了臉,竟然沒有感覺到冒犯。

“現在都不流行試婚嗎?”徐驚緣突然想逗逗他,靠邊停車,解開安全帶,然後轉過身去幫他解,笑著看他,“先睡後愛。”

梁燼舟聞到一股香氣,低眸就看到她胸前的飽滿弧度,“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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