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第六章 “就那樣吧。”

關燈
第6章 第六章 “就那樣吧。”

大概過了幾天,徐驚緣又接到了游椋的電話,向她打聽孟南房子的出租情況。

徐驚緣坐在民宿裏吃一份健康的雞肉沙拉,“你有朋友想要租房?”

“有。”游椋欲蓋彌彰地解釋,“但算不上是朋友。”

徐驚緣住在靜南一中附近的小區,房子是她去年和孟南一起買的,兩套房在同一層樓,戶型面積大差不差。

那片兒交通便利,煙火氣十足,是徐驚緣很喜歡的生活氛圍。

房子裝修用了三個月,今年夏天徐驚緣才搬進去住,通勤時間大概二十分鐘,一般情況下不會堵車。

這幾天孟南沒和她聯系,她知道孟南事情多沒時間,所以告訴游椋:“我朋友最近很忙,我幫你問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再回覆你。”

游椋說:“盡快啊。”

徐驚緣給孟南打了電話。

孟南說:“租啊,我上一個租客把我鴿了,那押金我還沒退,新租戶入住我就給人退了,省得老是為這事費心。”

徐驚緣說:“你回來一趟?”

孟南嘆了口氣:“回不去。”

徐驚緣:“那怎麽辦?”

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孟南說:“要不這樣吧,你幫我帶租客去看房子,如果談不妥就算了,如果談妥的話,我就寫個責任委托書委托你幫我簽合同,你只幫我簽好合同就好,剩下發生的一切事情等我回去自己解決。”

徐驚緣常與人簽合同,孟南說得這些就像是甲乙丙三房合作,只不過她這個丙方是暫時的,也只管帶人簽個字。

“合同名字寫誰的?”她問。

孟南說:“寫我的。”

徐驚緣說:“可以。”

“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好好謝你。”孟南感激不盡。

徐驚緣嘖嘖:“趕緊把你婚事忙完,回雲岸聽泉。”

徐驚緣掛了電話,轉頭和游椋約了時間。

孟南的房子比徐驚緣的那套裝修簡潔太多,沒有家電和裝飾,客廳裏只擺放了一張沙發,兩間臥室,也僅有主臥裏擺放了一張單人床。

當初買房的時候,孟南是將這裏當作婚前財產、婚後退路看待的。

雖然長久無人居住,但上一家租客走的時候幾乎將東西全部帶走,所以看起來很是幹凈。

徐驚緣站在客廳裏給孟南打電話,聊了一下雲岸聽泉的近況。

掛斷電話,正巧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裝作無事地打開房門,一擡眸正對上梁燼舟充滿疑惑的眼眸。

孟南沒有告訴梁燼舟自己的身份,闊別多年雙方第一次添加聯系方式,是為了租房。

梁燼舟問:“是你的房子?”

“不是。”徐驚緣搖了搖頭,她比梁燼舟還震驚,“是我朋友的房子,她沒時間,委托我帶你來看。”

“你很意外?”梁燼舟語氣不確定地看她。

徐驚緣本想矢口否決,但方才對視的一眼她分明在梁燼舟眼中看到了訝異,她向來坦坦蕩蕩的性子,不想因為曾經對他產生好感就偽裝隱瞞。

只是她確實沒想到,要租房的人竟然是梁燼舟。

徐驚緣平靜地望著梁燼舟的眼睛,一時半會兒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那是什麽感受呢。

就好像時隔多年重逢,一定要發生些什麽,才能夠真正結束。

她不了解現在的梁燼舟,對方也不可能了解她。

“是有點。”

他們最近見了幾次面。

梁燼舟沒有像其他房客一樣打量房子內部,反而將視線長久停留在她身上。

徐驚緣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綢緞面料襯衣和黑色西裝褲,這種衣服很挑人,穿好了像是櫥窗模特,穿不好就像是銷售,但她顯然是前者。

更巧的是,梁燼舟同樣也是黑白搭配。

兩個人的穿著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梁燼舟的眼神溫和,但徐驚緣卻十分難捱,她摩挲了幾下手指,主動開口問道:“你租房子——自己住?”

梁燼舟簡潔回答:“不是,家人住。”

徐驚緣頓時想起仍在雲岸聽泉續住的馮燦燦。

所以……女朋友、也是家人。

徐驚緣下意識挪開視線,向後退了一步。

梁燼舟看著她,重逢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他記得她以前上學的時候很安靜,也不是內向,就是話少,說話言簡意賅,一針見血,是個心思縝密的姑娘。

如今她染了酒紅色的頭發,皮膚瓷白,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精致的氣息。曾經蔔陽陽說她出生於醫生世家,卻偏偏喜歡上畫畫。他沒想到她畢業之後會做民宿,生意風生水起。

梁燼舟收回視線,向房間裏面邁進。

徐驚緣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房東:“這是很標準的兩房一廳,小區斜對面就是靜南一中,小區門口有大型連鎖超市,也有公交站,很方便。”

梁燼舟嗯了一聲,說:“你住這兒?”

“……”徐驚緣頓了頓,“我住對面……這是我朋友的房子。”

梁燼舟又扭頭看她。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神讓徐驚緣感到不自在,也許她自己的原因居多。

“我朋友沒時間,委托我帶你看房,後續簽合同也是。”徐驚緣說,“當然了,前提是你對這個房子滿意。”

“我挺滿意的。”梁燼舟說。

“……就滿意了?”饒是想到他未來有可能會出現在家門口,但徐驚緣還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快下決定。

“嗯。”梁燼舟應了一聲。

“你看完了嗎?”徐驚緣感覺梁燼舟根本沒熟悉房子構造,他甚至連臥室都沒有踏足。

“差不多了,這地方位置好,交通便利,挺好的。”梁燼舟說。

“……”徐驚緣跟著他腳步向前,問道,“你要不多看看?”

梁燼舟挑挑眉,轉而問她:“有什麽問題嗎?”

徐驚緣覺得自己不能再多說了,孟南著急把這房子租出去,梁燼舟看起來也像是著急住進來,她就是一個中間人,傳話傳不好是會出事的。

“合同。”徐驚緣想了想說,“我是不是現在就得準備合同了?”

“可以。”梁燼舟說。

“你這麽著急住進來?”徐驚緣沒忍住打探他的心思。

“是啊。”梁燼舟笑了一下,“而且剛好是你。”

窗外陽光正明媚,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倒映著兩個人清雋的身影。

徐驚緣有很多問題想問他,工作忙不忙?怎麽會有時間來看房?又或者馮燦燦為什麽一直住在雲岸聽泉,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不是應該在上學嗎?

她和梁燼舟的關系,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看她是否想拉近。

她覺得他不討厭她。

雖然徐驚緣活了這麽多年,很少能感覺到別人對她的排斥,但這一刻她還是忍住開口的沖動。

“吃飯了嗎?”梁燼舟問。

“……沒。”徐驚緣說。

梁燼舟看了一眼腕間的手表:“走吧,我請你。”

梁燼舟快走到門口才發現徐驚緣沒有跟上來,他轉身看著她,玩笑似的問:“你男朋友不讓你單獨和異性用餐?”

徐驚緣臉頰一熱,這才想起自己在梁燼舟那裏也是非單身人設,眨了眨眼為自己開脫:“他才管不了我。”

中餐廳的裝潢有著類似風格,木質鏤空屏風遮擋開旁人的視線,桌面大而寬,長形靠背座位貼合在桌下,其實空間略顯逼仄。

徐驚緣很有東道主氣質的將菜單遞給梁燼舟。

梁燼舟看著那只瓷白細嫩的手,指甲被塗成溫柔的豆蔻色,不由得沈默了一秒。

徐驚緣對他,似乎過分客氣了一些。

博士畢業後調回靜南工作,這大半年裏偶遇了不少曾經同窗,雖然多年不見,但成年之後對待陌生人不輕易交心的默契讓他們對偶遇意外到欣喜的成度。

徐驚緣是唯一一個,始終表情淡漠的女生。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徐驚緣詫異於梁燼舟的無動於衷,就算他與之前相差甚遠,但絕不是非紳士之人。

梁燼舟看著她。

徐驚緣和他對視著,訕訕收回了手,心想這頓似乎是他請客。

“你很討厭我麽?”梁燼舟忽然問道。

“啊?”徐驚緣瞪大了眼睛。

梁燼舟輕輕一哂:“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想法。”

徐驚緣的手指在菜單上面輕輕捏緊,說出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小很多:“沒有的,你想多了。”

她從不在旁人面前膽怯,這種程度的低調幾乎是在向對方宣告無法進行交流。

徐驚緣點好了餐,叫來服務員。

梁燼舟微微擡眼看她,問:“蔔陽陽你還記得嗎?”

徐驚緣楞了下,隨即就點頭:“當然記得了,以前我們兩個關系最好,不過她出國之後就很少聯系了,她前兩年結婚的時候給我發過請帖,但我當時沒時間,所以就沒有去。”

“我也是。”梁燼舟語氣真誠地說,“這幾年一直都很忙,沒有時間,就連和朋友出去吃一頓飯都算是奢侈。”

徐驚緣回他:“這麽慘。”

“是挺慘。”他自嘲笑笑,修長手指拿起紫砂杯。

簡潔的白襯衣穿在他身上無端生出一股貴氣,明亮的光不知道從哪裏溢進來,淡淡地包裹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色輪廓。

“你呢。”梁燼舟看著她,“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徐驚緣端起了面前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禮貌示意對面端坐著的男人。

梁燼舟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推了過來。

熱茶潺潺流入紫砂杯中。

徐驚緣說:“就那樣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