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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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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再見。”

——「這人我認識。」

徐驚緣在坐下的第一時間給游椋發了消息。

但她沒想到,游椋會說:「我知道。」

徐驚緣:「?」

游椋:「梁醫生告訴過我。」

徐驚緣頓時說不出一句話了。

游椋肯定不知道,梁燼舟不僅是她高中同學,還是她初戀——初次暗戀對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就連空中漂浮的灰塵都在發光。徐驚緣端坐在男人對面,明明唇角勾著笑意,卻沒有擡起眼睛去看他,腦袋裏亂七八糟,不由自主地想起許多從前的事情。

大概是十年前的畫面,她也沒想到自己會記得那樣清晰。

-

徐驚緣高一升高二的時候,選擇了理科。她成績不錯,在重點中學讀書,按部就班地學習下去,考上省重點沒有問題。

但她想學習藝術。

徐澈對此有些頭疼。徐家三代學醫,他本以為自己下一代也該學醫,恰巧外甥女游椋進入醫科大學,合家歡樂,他將希望寄托於女兒身上,但他當下發現,他一點兒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兒。

徐澈將姐夫游檀請來,與女兒交談。

沒想到游檀竟非常支持侄女的決定,還要給她介紹靜南市最好的畫室和專業老師。

徐驚緣永遠記得徐澈當時的表情,深沈,糾結,無措。

憑心而論,徐澈和紀風嵐是非常開明的家長,不打壓、不強迫,鼓勵關愛永遠到位。但並非沒有期待。

十七歲的徐驚緣懂得徐澈心意,但更想自己掌握人生。

高一到高二的暑假,徐驚緣在游檀介紹的畫室裏學習美術,畫室老師評價她——有前途。

這之後,徐驚緣廢寢忘食地畫畫。

徐澈和紀風嵐囑咐她,不能落下文化課,所以高二開學的時候,她把畫包放在家裏,只在周末畫畫,然後,毅然決然地選擇理科。

分班第一天,她第一次見到梁燼舟。

她只看到了一個側臉,因為坐在教室中間被陽光環繞的梁燼舟,自始至終從未擡起過頭。

徐驚緣從好友那裏得知了他的名字。

他叫梁燼舟,是原來二十四班的學生。徐驚緣從來沒見過他,是因為她在高一三班,兩人教室分布在兩棟距離很遠的樓,幾乎沒有遇見的可能。

徐驚緣坐在他斜後方的位置,中間隔了一條道。

只要一擡頭看向窗外,就能看到他清瘦的身影,漆黑碎發與白色校服衣領中間一道白皙挺直的脖頸。

他們偶爾會說話,因為梁燼舟學習成績斐然。

遇到難題,周圍沒人的時候,徐驚緣就會坦坦蕩蕩地擡手戳戳他的後背——

很硬,很結實。

“梁燼舟,這題你會嗎?”

“哪道題?”

“你來看一下。”

……

他的長相,很招人喜歡。劍眉星眼,鼻梁高挺,臉頰瘦瘦的,有著少年獨特的清冽氣質。他的性格,也並不木訥,偶爾和同學開玩笑,打打鬧鬧也不是什麽罕見的現象。

他足球踢得很好,每節體育課都和別班同學切磋。夏風吹拂著黑發,看似瘦弱,奔跑起來卻似獵豹,無意間撩起了球衣,腹肌輪廓被汗液浸透。

徐驚緣第一次知道世界杯、歐冠、亞冠,都是在他口中。

他最喜歡的足球明星是卡卡。

她的喜歡很安靜,幾乎不露破綻,因為高中時期的她也是這樣耀眼。

徐驚緣不確定梁燼舟對她是否有著同樣情愫,他看起來不谙世事,與誰都能相處得好,不管男生女生。

所以高二結束的那個周末,她寫了封情書夾在了梁燼舟的課本裏。因為高三美術集訓,她大概有半年時間在校外,如果梁燼舟答應了,她不介意開展一段異地戀,如果不答應,她有半年時間緩沖,不會鬧得過於尷尬。

徐驚緣對男女之間的關系向來謹慎,這封情書送出去之後,就更加謹慎了。

梁燼舟沒有給她回信。

徐驚緣對梁燼舟的心事,融合在鉛筆細長的筆尖中,上調子一般密布排列在素描紙上。

她默不作聲,卻等得心癢難耐。

後來,她從好友蔔陽陽口中得知梁燼舟轉學的消息。

那時的震驚,不亞於當下與他重逢。

-

時隔多年,徐驚緣都快忘記自己曾經單純真摯地喜歡過一個少年。

游椋還在給她發消息:「長得帥嗎?」

徐驚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了一個字:「帥。」

游椋:「有多帥?」

徐驚緣:「貌比潘安。」

游椋:「你見過潘安嗎你!」

徐驚緣:「你管我見沒見過。」

她反手扣掉了手機,唇角扯起一個笑意,只是在開口之前,鼻息間卻發出一聲淺淺的嘆息,像是在某種程度說服自己下定了決心。

“聽說你現在做醫生。”

梁燼舟看著她,眼睛裏似乎沒有別的情緒,聲音也讓人聽來恍若無事:“是的,你呢。”

靜南是省會城市,徐驚緣始終搞不懂他為什麽會在高中最後一年轉學去鄰市,放棄更好的教學資源,難道就為了逃避她的告白。

徐驚緣微笑道:“自由職業,不算穩定。”

梁燼舟淡淡地嗯了一聲:“挺好的。”

他話相比較之前變得很少,徐驚緣沒有過多攀談的意思,場面就顯得有些尷尬。

這在是徐驚緣和任何老朋友、老同學見面中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景象,有她在,場子絕對不會冷掉。

梁燼舟不動聲色地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再放下。

幾分鐘過後,游椋推開了包廂大門,對上面面相覷的兩個人,詫異道:“你們沒點餐嗎?”

徐驚緣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為她拉開身旁的椅子,說:“要不是因為等你,我們早就大快朵頤。”

梁燼舟側眸看了她一眼。

游椋轉頭對他:“梁醫生,初次見面,你好。”

梁燼舟頷首:“你好。”

“這是我妹妹徐驚緣。”游椋笑著落座,“你們是高中同學?”

梁燼舟:“是。”

“聊得怎麽樣?”游椋看看徐驚緣,再看看梁燼舟,“怎麽回事?”

怎麽像是沒見過一樣。

梁燼舟:“太久不見。”

“不應該啊。”游椋說,“我這個妹妹,可是能跟木頭都能聊上半小時的,我就是因為她能說會道,所以才請她來的。”

“餓了,嘴皮子掰不動。”

徐驚緣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翻看菜單準備點菜,她誰都沒看。

游椋狐疑地看著她,又扭頭看向梁燼舟。

她本想跟人解釋解釋,不要在意徐驚緣的舉動,這個人今天真的很不正常。但是游椋沒想到,梁燼舟也不太正常。

她在這一刻看到梁燼舟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是她今天看到他臉上唯一一個笑容。

游椋忘不了徐白潔對梁燼舟的評價——

這人謙和有禮,沈著從容,長相萬裏挑一,稱得上人中龍鳳。

說完便把梁燼舟的聯系方式推送給她。

“他雖然比你小上兩歲,但是我和你爸爸都不介意。”

游椋當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徐驚緣:“小我兩歲,那不是和驚緣一樣大?”

徐白潔:“對啊。”

“那怎麽不介紹給驚緣?”

她這話把徐白潔問住了,徐白潔沈默好久才看著她臉色開口:“你年齡大,驚緣漂亮。”

言外之意,驚緣不用她來操心。

游椋:“……”

她可不管這些啊,梁醫生無論是從年齡和外貌來看都是和驚緣更匹配,財力——自然是驚緣更勝一籌。

他們做醫生的,比不上搞酒店的。

“梁醫生。”游椋坦坦蕩蕩地問出心中疑惑,“您這個長相,醫院裏應該有不少人給你介紹對象吧?”

梁燼舟沈聲道:“是有,不多。”

徐驚緣開始叫服務員點菜了。

游椋瞥她一眼,這人怎麽回事,關鍵時刻掉鏈子。

徐驚緣對她的“白眼”熟視無睹。

於是她抿了口茶,問起面前男人:“梁醫生,你想吃什麽?”

“我都行。”梁燼舟說。

好一個“我都行”。

好一個木頭美男,還有……行為異常的妹。

不過後來這頓飯,梁燼舟還是早退了。

有人給他打電話,游椋聽到了。

“是胡主任吧?”游椋拿著筷子夾菜,很是敞亮地說,“我都聽到了,快去吧,別耽誤你事兒了!”

梁燼舟擡眸,說了聲:“謝謝。”

游椋立刻回道:“不客氣。”

梁燼舟轉身出門時,徐驚緣終於擡起臉,盯著那道寬闊平直的背影,就像曾經無數次望向他那樣,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其實人很好,早些時候,還被人稱作校草。只要一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這兩個字,他就臉紅到耳稍,從來沒什麽架子,所以更招異性喜歡。

那會兒是十年前。

現在他樣貌變得更加成熟,似乎比以前也高了點。

徐驚緣定定地望著他,陽光下一頭酒紅色長發,艷麗得像一團火。

他忽然轉過身,下意識看過來,是早有準備,但沒有預料身後之人正在看他。

徐驚緣更是猝不及防。

她像是曾經的梁燼舟,一瞬間臉紅到耳梢,但是陽光明媚,又讓人看不出端倪。

梁燼舟站在她面前,距離不遠不近,臉龐優秀得像一幅畫。他慢條斯理地對她招手,叫了她名字——

“徐驚緣。”

徐驚緣怔住。

梁燼舟拉開包廂大門,聲色清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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