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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別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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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別後雪

上天庭一片祥和,玉娘子將轉世記錄鏡搬出,磨磨蹭蹭不願意打開。

她欲言又止,“小娘……”

這麽多人,你叫我幹什麽?幾道視線從周圍聚集而來,游時宴靈機一動,“小釀米酒,大釀桂花酒。”

溯君點頭,“嗯,厭哥說得對。”

不能讓她開現世鏡。游時宴掃了一眼昭明太子和玨君伏淩君,準備制造混亂。

有什麽混亂比剛才圍毆昭明太子還離譜的嗎?游時宴心頭一動,擡眼望向伏淩君,眼底波光瀲灩,長睫一顫,風情搖曳,“伏淩君哥哥。”

聽聽這混亂的輩分,昭明太子聽楞了。伏淩君兩腿一蹬,就從椅子上走下來,甩了一下紅綠色圍脖,霸氣道:“哥哥在。”

游時宴被他的紅綠色圍脖甩了一臉,差點沒暈倒,抽泣一聲,“是這樣的,玨君他偷我的鏡花鏡。”

天降橫禍,玨君腦子一轉,便明白他什麽意思,“把現世鏡打開,厭哥,你不用演了。”

溯君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是一拳,無腦護主,“你憑什麽偷厭哥的鏡花鏡?”

玨君莫名其妙挨打,無語到極致,“你能不能別這麽蠢,你帶點腦子可以嗎?”

可是我當時餵你們倆的時候,他腦子發育得就不好。游時宴默默將鏡花鏡塞到伏淩君的腰間,沖昭明太子告狀,“太子殿下,原來是伏淩君偷的。”

伏淩君正在摸著他的腿耍流氓,聞言一時大驚,“吾沒有。”

昭明太子跟不上他們的思路,皺眉道:“我也覺得並非如此。但父親你還是先把鏡花鏡拿出來吧。”

伏淩君最煩昭明太子命令他,大吼道:“豎子爾敢!吾就是偷了也不用你管。你現在對吾越來越不尊敬了。你還想讓吾怎麽樣。”

昭明太子青筋一跳,“父親,你別刷養老院護工打人的視頻了,我不會把你送養老院的。”

幾人吵成一團,游時宴趁機將現世鏡偷走,混亂中拿回了自己的鏡花鏡,跳窗跑了。

玉娘子跟著他跳窗,跳了兩步,一把抱住他,嗷嚎大哭,“娘,你不能走,你不要爹爹了嗎?”

誰是你娘啊?游時宴急得團團轉,“你到底幹什麽,我都沒計較你私底下給我牽紅線的事情。你怎麽還耍賴了?”

“紅線已經剪了,”玉娘子委屈地解釋著,“娘,你走了我爹的情劫怎麽辦?”

“那我還沒問你,”游時宴生氣道,“你之前跟我說我護送完你爹,你就能告訴我大少爺的事情,你現在快告訴我。不然我自己闖進瑟州去見大少爺了。”

玉娘子小臉皺巴巴道:“你說什麽?”

游時宴對她徹底無語了,威脅她,“別以為你長得小就不用負責了,改天把你賣店裏,就那家做雞肉的開封菜。等等,我幹脆現在就曝光你!”

他煞有其事地翻著鏡花鏡,玉娘子抽噎一會兒,看他已經準備拍視頻了,連忙道:“我說我說,小娘你別網暴我。我說,沈公子在瑟州寒之巔,微塵君叔叔也在,顯哥哥也在,你師父也在。”

游時宴將自拍視頻關上,根本不相信,“師父不會在寒之巔的。你們不是說我把師父還魂了嗎?”

玉娘子也不清楚,但絞盡腦汁幫爹爹爭寵,“因為,因為我爹爹就是你師父!”

這聽起來就很弱智。游時宴憐憫地看了她一眼,“玉娘子,都讓你少吃有麥香集上賣的炸肉,有添加劑的。”

玉娘子也沒辦法,求情道:“我求求你了小娘,你不要走,情劫很難過的。你等著,要是我爹爹過不了情劫,你的論文也別想過。”

一家子學術紂王。游時宴面色變幻多端,堅持不為五頁論文折腰,“哼,我才不管。掛了就掛了,大不了明年我找玨君帶我。”

他轉身就走,準備從上天庭回人域。上天庭門口有一位小仙正在做科普,介紹了香火和現世銀的轉化關系。

要是去瑟州見大少爺,得給大少爺買點東西才行。游時宴心中一動,排在後面等大家提錢。

金鳶上仙開的銀行利率很低。游時宴把錢全提出來,也不夠給沈朝淮買塊糖吃。

游時宴站在原地,將昭明太子給的備用卡拿出來,準備刷幹凈。

恰在此時,溯君湊上來,豎瞳瞇成一條縫,幽幽道:“厭哥,你缺錢嗎?”

這小子怎麽鉆出來的?游時宴楞了一下,“嗯,你幹什麽。”

溯君道:“你鏡花鏡沒了,是想買新的嗎?你缺錢,我給你。”

游時宴收了他一堆錢,心底五味雜陳,反過來塞回去,“算了,我不是買新的鏡花鏡。我不要你的錢,我自己提點就行。”

溯君想通了,“因為厭哥念舊情,喜歡舊的鏡花鏡。我給你找回來。”

游時宴有點感動,他本來就不愛計較,雖然今生水神折磨過自己,但考慮倒這兩個人壓根就不是人,轉世也是本性大於人性,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他還在思考,溯君忽然跑了回來,冷淡又危險的面孔收了戾氣,鄭重道:“主人,我是你的鏡花鏡,我有了靈性,你帶我走吧。”

他把獠牙伸出來,企圖模仿鏡花鏡的聲音,蛇信子一吐,不小心咬到自己了,疼痛道:“額,重啟中。”

蛇真是蠢。游時宴忍住扇他的欲望,轉身就走了。

他下凡回到人域,直接繞著臨州城走,和秦意不告而別,出發去瑟州。

馬車搖搖晃晃,游時宴實在放心不下溯君的智商,給玨君發了個消息。

游時宴:笨蛋,給你弟買點蛋白粉啊,你怎麽照顧他的?我死了你就不管了?

玨君:厭哥,我買過,我買了好幾箱。是伏淩君半夜偷熱點,偷著喝光了。

那伏淩君智商也不高。游時宴回覆了他。

游時宴:行吧,我以為廣告上的都是真的。

玨君:(表情包-微笑)因為我買的是過期的。

那很陰險了。游時宴發了個問號,關上了鏡花鏡,等著到瑟州。

人域已經在冬天了,臨州靠海春早,瑟州這邊在山上,越走越苦寒,鵝毛大雪滾到窗邊,直接變成了冰雹。游時宴一路上不停套衣服,出一口氣就冒出虛汗。車夫走到一半,也是受不了,跟游時宴商量了一下,將游時宴放到半路上就走了。

爬雪山,過草地。才能見到大少爺。

游時宴走到一半,手真的凍僵了,終於見到了瑟州的邊城。

他將九州通行證拿出,老老實實在後面排隊。守城吏看到他,先是頓了頓,而後自然道:“游玩?”

游時宴含糊不清道:“算是吧,主要是見一個人。”

守城吏皺眉道:“不是。我看你證件上寫的是游玩,你這個名還挺怪啊。”

差點忘了。游時宴心中一緊,這麽久不來瑟州搗亂,他都快忘自己在瑟州是專用假名了。

守城吏給他畫押,一邊畫押一邊聊天,“路上小心點,藏好荷包。避開一個白毛的游時宴。他天天來瑟州劫商船惹事,晚上別走小路。出事了搖這個鈴鐺。”

他給了游時宴一個鈴鐺,游時宴穿得跟熊一樣,守城吏當然認不出來。游時宴打開鈴鐺,上面刻著兩行字。

“謹防小人游時宴:他會變成紙做的小人。”

“被偷搖一下,出動官兵;被搶搖兩下,沈公子親自來抓捕。為了見沈公子私自搖鈴的,一律罰款。”

大少爺還抓自己呢。游時宴眨了眨眼,竟然覺得還挺開心的。

瑟州年年下雪,環境惡劣。街巷便空空蕩蕩,鮮少有人出現。偶爾有店鋪做生意,旗子被雪沒得太深,狂風吹起,幾乎如同招魂幡。夜半,更是有幾分驚魂動魄的恐怖。

而寒之巔高高挺立在最前面,像假寐未眠的野獸,靜靜蜷縮在裏面。

沈家在寒之巔最頂峰。游時宴深思著如何進去,就聽見一道嚴密的腳步聲,從耳邊傳來。

“擡起頭來。”

雪下得太密,四周腳步聲落在潮濕的空中,撞入那道冷傲的視線內。

“嗯,拉進去,”沈朝淮將手中火把壓低,火光搖曳,他白金色的衣衫一塵不染,身後跟著一堆官兵,應該是在查找什麽,“繼續,下一個。”

快查我快查我。游時宴腳步一轉,笑嘻嘻地排隊等著查。

沈朝淮查完這一個,手中火把一轉,煌煌熱烈的暖光映在雪下,照亮了少年的側臉。

他腰間竹簫相撞。游時宴眉眼彎彎,耳垂邊上的耳墜一同作響,鼻尖已經被凍得通紅,還不忘得意地看著他。

“大少爺,”游時宴脫下帽沿,如浸在寒泉中的一塊冷玉,靈動而輕盈,“我來找你——額,誰打我!”

一道穿雲鏢刺來,游時宴翻身躲開,寒光逼近眼前。霎時間,風過寒夜,沈朝淮瞇了瞇眼睛,擡手握住鏢刺。

他指尖扣住鏢刺,鮮血在掌心綻開,依稀可見骨肉,淡淡道:“誰讓你們打的?”

游時宴更生氣,“誰讓你們打他的!”

沈家人自己也不知道沈朝淮突然出手,訥訥道:“少爺,我們以為你抓他的。”

沈朝淮嗯了一聲,擡眼去看游時宴,“你怎麽突然來了,不冷嗎?”

“冷,”游時宴誠懇地點點頭,搓手示意自己渾身都快凍僵了,“但我想你之前問我的話,我就來找你了。”

沈朝淮心間一熱,一張死人臉上浮現出幾分緊張,“嗯,你說吧。”

他天天這樣,游時宴就想逗他,故意道:“我先問你,你為什麽抓我?你抓我要抓到哪裏?”

沈朝淮緊張得手心出汗,掌心血混汗,有幾分酸澀的疼痛,“我想想。”

“這還要想?”游時宴撇撇嘴,“你當街門口抓娃娃啊?大少爺,我這裏抓不出也不退款的。”

沈朝淮想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游時宴看到他手上的傷,都快心疼了,推推嚷嚷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還能抓心裏去嗎?快回去。我跟你回家。”

“不是這樣的,”沈朝淮被他一推,扣住他的肩膀,正色道,“你已經在我心裏了。”

游時宴長睫沾雪,一向話多,此時也啞口無言。長睫上的雪都融了,他才傻笑一聲。

沈家下人小聲道:“少爺瞎了嗎?我一直以為外面人說的是假的。”

你們以為這麽小聲我就聽不見嗎?平常都是我小聲罵人的。游時宴惱恨了,但想到都是沈朝淮的人,忍了忍,“跟你們說不通。”

他轉頭拉著沈朝淮走,沈朝淮刻意放慢了腳步。確定游時宴聽不到後,他轉身,吩咐道:“罰三個月的月俸。”

游時宴的好,或許僅沈朝淮可見。下人閉嘴了,無語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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