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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抱著她手臂嚶嚶往她懷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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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抱著她手臂嚶嚶往她懷裏鉆

“五個人在鎮裏喝了酒, 又開車去隔壁鎮。思耀中途暈車下車,天太黑沒看清路坎,就從這裏摔下去了, 淩晨四點時候的事情,這裏到河邊大概有四米高, 幾乎垂直的, 其他人找不到路下去,喊思耀思耀也沒回答。幾個孩子有的剛成年有的才十七歲, 手足無措的, 心裏害怕或者沒想起來報警,六點零幾分實在沒辦法了才報警叫救護車,警察趕到這裏六點四十多, 廢了好大勁才把思耀弄上來,思耀頭破了一個口子,身體已經涼了,救護車也到了, 沒把人救回來。”

顧思成聽完沈默半晌,問:“是會被人推下去的麽?”

對面:“這就不知道了,得等法醫來驗。”

“那等吧。”

“可能也驗不出來什麽。”

“等等吧。”

顧思成看向周遭, 對方解釋道:“有個家長先到了,說怕四個孩子身心受影響就先把孩子接走了。”

“嗯, 我會和他們談的。”

落雪裏,顧思成眉目斂著,沒有往屍體處看,梁吟站在他的旁邊, 指尖輕輕挽著他的手臂。楚艷如伏在屍體上,哭嚎聲震在每一個人耳廓。

“思耀啊, 媽媽不該讓你來的,媽媽就是想著老人家年紀大了你來陪陪他們,媽沒想你怎麽、怎麽就去了啊!媽不該讓你走的,媽不該讓你和他們玩,你怎麽就丟下媽一個在這裏,你要媽怎麽活啊,媽只有你一個啊……”

楚艷如哀嚎得嗓子嘶啞,扯著胸腔氣息快要斷絕,別人去拉她,拉不開。顧思成遲疑著不敢過去,低聲問梁吟:“她會怪罪我麽?”

梁吟沒說話,她也不知道。感覺和顧思成關系不大,但要說一點關系都沒有,也不是。

周圍人竊竊私語:“救護車到的時候身體都涼了,怎麽救?同行的孩子如果懂事些,早點叫救護車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唉。”

“不好說,四米高摔下去,撞到頭了,頭上破這麽長一道口子呢。”

“那最開始人應該是有點意識的吧,好歹救一救啊,聽說剛剛成年,這麽小,孩子媽哭成什麽樣子了?”

“聽說考上了很好的大學,”議論者忽然壓低聲音,“而且還是那家的私生子,剛剛被認回家裏,家裏有錢得很吶,可惜福淺命薄。”

“唉,世事無常,現在說這些管什麽用?”

梁吟安靜聽著,這是她第一次面對身邊人的死亡,一條鮮活的生命怎麽就這樣輕易地消逝?她擡起頭看顧思成,手握緊了顧思成的手臂。顧思成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不甚明顯的恐懼。

梁吟挨在顧思成耳邊輕聲道:“研究院還沒有儲存屍體讓人變成怪物的方法,我是騙你的,你不要死。”

聽起來像服軟示弱一樣。顧思成也握緊了她的手,應道:“嗯。”

他們做好心理準備才去到楚艷如身旁,梁吟站在身後看著,顧思成蹲下身,輕輕把伏身慟哭的楚艷如拉坐起來,半靠在自己身上。面對楚艷如噴湧的眼淚,顧思成只說出了一句:“節哀,哭多了傷身體。”

顧時泰不在這裏,這裏的人竊竊議論楚艷如不是合法妻子的身份,也只有沾點關系的顧思成來接近她安慰她。楚艷如只看到和顧時泰相似的臉,沒掙紮地靠著他哭,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

之後,顧思成請在場的村民向顧爺爺顧奶奶隱瞞顧思耀的死訊,怕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了。拜托了一個要回村的村民告知爺爺奶奶他們今天有事離開了,盡量明天趕回去過生日。

顧思成沒聯系上顧時泰,請顧時泰的助理轉告他他小兒子的死訊。守法醫的鑒定結果,確實看不出來是意外還是他殺。梁吟一直陪在他身邊,他們乘車去警察局開具案件說明。路上,前路被吞進車底,顧思成單手握方向盤,右手輕輕牽著梁吟的左手,沒什麽意義地在她皮膚上摩挲著。

梁吟扭回頭看顧思成,他側臉青白,看起來很疲憊。梁吟於看不見盡頭的前路、無邊的漫天白雪中產生種孤寂感,又有種慶幸。

還好現在對方還在身邊,這種避無可避、遇上了就只能接受的命運災厄不是降臨在他們上。

路上花了快一個小時到警局,進去沒多久拿著一張蓋了章的輕飄飄的A4紙出來。再回到事故處,哭的人依然在哭,議論的人依然在議論,幾家親戚又趕過來,車子停出了長長的近千米。

顧思成又聯系那四個孩子的家長,讓坐下來商議這件事的解決辦法。直到傍晚他才到鄰近的鎮裏,和到了的幾個家長坐在會議室。

幾個家長表示願意承擔民事責任,共同拿一筆錢來賠償。

顧思成道:“我們不是要錢,我們家也不差錢,就是要你們把孩子帶出來,交去警察局好好問問事情的經過是怎樣,是意外,還是有什麽隱情。人死了,我們要一個說法。”

“你什麽意思?!說我孩子故意殺人麽?”

家長拍桌子站起來,瞪著眼和顧思成吵起來。

顧思成重覆申訴,“我們只是要一個說法,我弟弟好好地跟著你們的孩子出去,下雪天,大半夜,就這樣死在黑漆漆的路上,我們作為家人無法接受。”

“屍檢結果都出來了,你不信,你還要什麽?!”

“他如果被人輕輕地一下推下路坎,屍檢又看得出什麽?這條路是土路沒有監控。你們沒權力把孩子藏起來不接受問詢調查,你們不同意我只能聯系警局讓強制執行。”

“我們孩子嚇到了,需要不看這件事去心理疏導!”

“嚇到了又怎麽樣?我們的孩子可是死掉了,屍體還裹著白布在路邊!”

“那是他運氣不好命不好!我們願意賠錢就已經很不錯了!你不要想對我們孩子做什麽事!”

“運氣不好?你又怎麽保證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你自己孩子身上?”

“你咒誰呢!”

不配合的家長和顧思成差點掀衣袖打起來。另有人拉架,拉開了,梁吟默默把手裏的水果刀放回去。

吵到快天亮,最後有幾個願意的家長帶著孩子去警局接受問詢,顧思成和梁吟在監控室看著,問詢結果是顧思耀確實死於意外,他自己踩空掉下去的。

顧思成無力地去開了間賓館洗洗臉,理理自己萎鈍的模樣,和梁吟一起驅車去鎮上拎訂做的蛋糕,帶回去給顧奶奶過生日。他和梁吟都不會做飯,楚艷如被安頓在外面的賓館,這天只能跟在顧奶奶身旁打下手,洗菜切菜,顧奶奶自己做飯。他們不常回村子,不參加鄉親的宴席,因而也不請什麽客人,就關起門來一家人吃頓飯。

顧奶奶問起:“思耀和艷如哪裏去了?”

顧思成回:“學校那邊臨時通知考試,他們先回去了,讓我代和奶奶說一聲生日快樂。”

顧奶奶笑著說:“好好好,學校考試重要哇,這生日過一歲老一歲,我就說有什麽好過的,只是想見一見你們,你們好好的就好。”她笑完後繼續夾菜吃,神情有些落寞。

飯後顧思成和梁吟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顧爺爺站在後面道:“去吧,別總在這裏待著閑著,趁年輕就出去闖蕩闖蕩,偶爾回來看一眼就夠了,我和你奶奶身子骨硬朗,不用太擔心。”

顧思成埋著頭,悶聲“嗯”了一聲。

臨上車前,顧奶奶往梁吟包裏塞了一塊油皮紙包好的肉,囑咐她:“我們養的羊的肉,也沒其它什麽東西,拿回去燉了吃。”

“嗯,謝謝奶奶,奶奶再見。”

“好好,去吧,下次再來啊,我再養一窩小兔子,你下次來又肥了可以吃了,肉嫩。”

顧思成和梁吟去事故處,接上楚艷如,跟著殯儀車一起回到市裏。籌備著給人火化入葬,中途顧時泰的助理來接走了楚艷如,還說事情的後續不用他們管了。

他們全程沒見到顧時泰,只得離開。

等再次回到出租屋,事情了去地好好坐下來,似乎已經過了較長的一段時間。

莫名離開出租屋幾天,給親弟弟送了葬。雖然顧思成和弟弟不熟,還隱約有些矛盾,但弟弟不在了的低氣壓亦纏繞了他一段時間。梁吟看起來也心情低落,晚上睡覺時,兩人都不自覺地把對方摟抱得更緊了些,好像身子嵌在一起還不夠。

生活慢慢地回到了“正軌”,只是忽略這一邊炎日一邊飄雪的詭異天氣,大風有時會把這邊的雪吹到那邊的太陽底下。醫院的病人越來越多,人滿為患,排隊排出長長的隊伍,甚至排出醫院大門。顧思成以顧家的名義捐了一些物款。

顧思成有天接到了顧時泰的電話,他約他見面,地點在私人醫院。顧思成到時顧時泰正坐在病床上,人看起來蒼老消瘦了許多。顧思成眼中他身上沒病號服覆蓋的地方長著藍色的圈圈花紋,還有詭異的大個大個的黑斑,像黴菌一樣,整個人石灰一樣的灰白色。

顧時泰看見他,不多言,疲憊地開口:“思成,和好吧。”

顧時泰生病了,受這異化天氣和毒物的影響,或者更早沒出現在公眾媒體面前時就已經病了。

顧思成慢慢地走近,見病床旁桌子上花瓶裏的花已經枯萎,順手拔出來扔進垃圾桶。顧時泰仰著頭看他,記憶中高大雄偉的模樣這時候像個瘦瘦小小還病懨懨的小老頭。

顧時泰悶聲說:“上次是我不對,我欠缺考慮做了錯事,思成,你能原諒父親麽?回到父親身邊,就看在我是你父親、我教養你長大、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的份上。”

顧思成笑了一下,問:“爸爸您是沒有其他兒子了麽?”

顧時泰沒想到顧思成開口就這麽刻薄,噎了一下。顧思成從來沒和他說過忤逆的話,顧時泰反應過來後有些怒氣,但到底忍下去,壓著火道:“我們是父子,是一家人,你母親不要你,離開我們,是我帶大你。”

顧思成說:“但你也不要妹妹呀,媽媽也一個人帶大了妹妹,也許媽媽也在教導著妹妹不要認你這個父親,媽媽教得比爸爸你成功呢,妹妹從來沒叫過你一聲爸。”

顧時泰怒道:“顧思成!”

顧思成嘆氣惋惜道:“爸你為什麽不趁年輕時和阿姨多生幾個呢,現在老了病了不好折騰了,一個兩個兒子都靠不住,還是和阿姨好好過日子吧。”

“你!你!……”

顧時泰掙紮著要從病床上起來和他動手,顧思成轉身就走了,顧時泰在他眼中是個猙獰扭曲的怪物,看多了影響睡眠。

回到家裏,顧思成在梁吟走進家門時抱住梁吟手臂,帶著她坐到床上,一大個人硬要往她懷裏擠,頭靠著她胸口,嚶嚶說:“我父親叫我去醫院羞辱我,帶著幾個保鏢恐嚇我,硬要把我留下,阿吟,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嗚嗚嗚,我回不來見不到你可怎麽辦嗚嗚嗚……”

梁吟:“。。。”

她有件事沒告訴顧思成,顧時泰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毒是她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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