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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蟄 在一眾喜歡周述北的人裏渺小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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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驚蟄 在一眾喜歡周述北的人裏渺小如塵……

因周述北出現,她們這桌成為其他人頻頻看來的中心,有打量好奇的,也有猜測和鄙夷。

推過來的汽水將視線重點落到簡黎身上,簡黎被看得渾身不適,將耳邊頭發撥下來,想要以此遮住自己的臉,端著自己的餐盤站起來。

“你們慢慢吃。”她快步離開。

譚雪瑩:“哦,好。”

等徹底遠離那些視線,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松,到盥洗臺擠了洗手液在掌心搓洗。

“跟周述北坐在一起的有個是大一法學的,是跟周述北同屆趙尋的女朋友,其他三個應該是她室友,估計是沒位置,隨便找了個熟面孔拼桌。”

“難怪,你沒看到剛剛周述北給他對面那個女生遞水,要不是知道這個,我都以為周述北喜歡她了。”

“怎麽可能,周述北什麽背景,富二代怎麽也該找個白富美,現實哪有那麽多灰姑娘。”

“也是。”

兩人邊走邊聊天,根本沒註意到簡黎。

她太普通,太平凡,在一眾喜歡周述北的人裏渺小如塵。

簡黎眼底升起一陣酸澀,用力搓著手指間的洗手液。

“再搓脫皮了。”冷不丁地,熟悉聲音落進耳朵。

簡黎心口一顫,如電影暫定兩秒,轉頭看去。

周述北不知何時過來的,晃了晃手裏那罐汽水,確認已經見底,瓶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哐當”一聲落進垃圾桶。

周述北推開走廊的窗,微風從窗口跑進拂過她臉龐,因情緒上湧而升溫的臉頰也隨著降下幾度。

盥洗臺的水龍頭是感應出水的,周述北將手放到龍頭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隱隱可見淡青色的筋脈。他扯了張紙擦手,這才微微俯身,重新看她,“不好意思啊,同學。”

簡黎眨了眨眼,明白他以為自己是因為他的話而不高興,想說不是,但又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的行為,只得回答他前面一句話。

“嗯,手指舞一直沒學會。”

北城大學有結訓匯演節目,簡黎她們班練的是一段自創手指舞,平時靈活的手指訓練時變得僵硬,每一根手指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進度緩慢。

周述北眉骨輕擡,似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垂眼看已經被洗得泛皺的手指,“為這個?”

簡黎繼續“嗯”。

周述北樂了,但還是斂起平時不著調的樣子,“剛學都是這樣,多練習幾遍就會了。”他還是覺得離譜又好笑,沒忍住又笑了聲,“別搓了,手搓斷了,只能表演熒光棒了。”

簡黎:“……”

周述北走後,簡黎還看著自己被搓得發紅的手,情緒過季後又覺得自己多愁善感和矯情,還扯那麽荒誕的借口。

短暫午休後,簡黎將水壺接滿去集合點。

下午的訓練量不大,因為臨下雨還提前結束訓練,改為教室自習。簡黎去了趟圖書館,作為全國首屈一指的重點大學,自然卷王遍地,圖書館座無虛席,還有不少人靠床邊坐著,筆記本放在地上,一邊查資料一邊打字。

簡黎先去借了兩本專業需要用到的書,又到國外讀物分類,從一排排書籍掃過,沒找到那本封面的書。

“你好,請問有華茲華斯的Selected Poems嗎?”

管理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已經被借走了,還沒還。”

簡黎:“麻煩了。”

“不客氣。”

簡黎在上課鈴響前回到教室,她喜歡坐最後排靠窗位置,這個位置距離講臺遠,身後是墻,沒人會看著自己,又因為她沈默寡言是以沒人會跟她坐一排,但今天多了個人。

簡黎看了眼翹著二郎腿抖腳的人,認出就是軍訓時站在她後面的男生。

開學班會第一天,多年的條件反射下,她就記住全班所有人名字和面容。

簡黎過去,“麻煩讓一下。”

男生沒動,沒聽到似的繼續玩手機游戲。

座位之間空間有限,男生占著唯一進出的口,一點能過人的空間都不給她留。

教官進來看見簡黎還站著,“不回位置坐著幹什麽?等我來請你嗎?”

簡黎輕吐一口氣,重覆了遍,將字音咬重,“麻煩讓一讓。”

男生這才終於聽到,站起來讓她,還不忘笑說,“早說你要過,我以為你站我旁邊想我教你打游戲。”

其他人哄然一笑。

簡黎垂眼沒說話,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壓縮餅幹被消化,胃部再次傳來饑餓感。

“好笑嗎?”教官沈聲問。

霎時安靜,只聽翻書和筆落在紙上書寫的沙沙聲。

簡黎正專心寫著筆記,丸子大的紙團丟到面前,落下時砸了眼鏡一下。

簡黎順著落下方向看去,同排男生正對她笑,示意她打開紙團看。大多數人都會懷有好奇的打開,但簡黎沒有,隨手推到一邊,繼續做自己的事。

筆還沒寫滿一行,又一個紙團落下,這次直接砸到她腦袋。

簡黎握筆的手收緊,再次忽略。

“嘖,沒意思。”她聽見男生說了句。

話音剛落,走廊外忽然傳來議論聲,有好奇的人探出頭去看被教官訓斥回來,但還是有不怕的人打聽情況。

“發生什麽事了?”

“周述北被叫去學生處了,有人舉報他聚眾鬥毆,他們輔導員也去了,看樣子事情有點大。”

有人問:“他跟誰打架?誰敢跟他打架?不怕給自己找麻煩?”

“不知道啊,雖然周家有錢吧,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是所有人都畏他。”

“這要挨個處分,他也是為周家出了回風頭了。”

“周家不一定把他當回事,他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繼承不了光匯,他也跟我們差不多。”

書本上的字無法再進入腦海,筆尖寫的字漸漸變了樣,註意力都在外面人的議論。

“是金融的代江濤,說是昨天晚上回宿舍的路上被打的,整張臉都腫了,周述北下手真狠啊,也不知道兩人到底有什麽恩怨,代江濤不要賠償,就要周述北當眾在國旗下道歉,這下光匯的臉可是被他丟盡了。”

“正常,我早就覺得他不是那種表面上看到的那種人,我跟我們班女的說,她們還不信,說我嫉妒他。我嫉妒他什麽,嫉妒他天天打架,身邊鶯鶯燕燕多,我們老實人還有錯了。”

人類很奇怪,在並不明白真相時憑借自己的猜測臆想就已經為這件事定了性,上一秒把你當榜樣,下一秒就能將冷嘲熱諷落井下石發揮到極致,人人說著不要嫌貧愛富,捧高踩低,但人人都在這麽做。

被看熱鬧的人是周述北,教官漸漸壓不出其他人的好奇心,下課鈴準時響起,看熱鬧的人一湧而出。

學生處在行政三樓,樓前的表彰欄貼著周述北照片,連續兩年這個名字都沒變過。

“都進去這麽久還沒結果,看來這件事比想象得更嚴重。”

“我還挺想看周述北挨處分,他這麽狂,就得好好搓搓他銳氣。”

“我看懸,這些有錢人最註重名聲,周家肯定要壓下來,等著看吧,明天這件事絕對當沒發生過。”

“處長可是出了名的公事公辦,不至於吧?”

“別忘了,周家可是給學校捐了一棟教學樓,再公事公辦不也得看人情關系,會投胎就是好啊,隨便惹禍都有人擦屁股。”

“.......”

簡黎本要去食堂的腳步停住,仰頭看三樓。

半開的玻璃只隱隱看見有人影走動,但聽不見聲音,像極暴風雨前的寧靜。

鴉雀無聲的辦公室,孔賀看向靠墻站著的周述北,“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這件事的性質很惡劣,不是你插科打諢就能糊弄過去的。”

周述北還是平常慵懶散漫的模樣,“我都說兩遍了,沒打,您非要我承認我打了,那我就是打了。”

“註意你的態度。”孔賀冷聲,“要不是你,他平白無故把自己弄成這樣來陷害你?不陷害其他人就陷害你?還特意選個監控死角?”

周述北有時候真佩服他們的“為什麽他不打別人偏偏打你”的理論,說好聽點是各大五十大板,說難聽點就是不負責。

“巧了,我也想知道。”周述北看著自己被沒收放在桌上的手機,“您不讓我報警,也不讓我走,我說了又不信,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周述北!”孔賀怒得拍桌,“現在是你犯事,給我收起你吊兒郎當的態度,虧你還是年級第一,這麽信口雌黃,汙蔑他人。”

周述北並不將孔賀的怒火放在眼裏,“我這不是舉一反三嘛,為什麽我不汙蔑別人,就汙蔑處長你?處長你要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孔賀是典型表面正直內心虛偽,需要人巴結討好,誰不巴結他,他就心裏不舒服,其他人就算不刻意討好看到他也會很熱情尊敬的叫一聲“孔處長好。”,唯獨周述北,半點不將他放在眼裏。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機會,孔賀私心也想好好打壓他一番,讓他分清楚長幼尊卑,哪想到現在,周述北居然還敢對他冷嘲熱諷。

孔賀臉色沈了沈,正要發作忽地樓下傳來騷動,從窗戶往外看,門口停著一輛警車。

“誰報的警?”

周述北把自己手機拿回來,“我報的。”

孔賀看著他,在想周述北是什麽時候在他不註意時報了警。

周述北單手揣兜,十分好心的給孔賀解惑,“來之前。”

“這麽大一口鍋,處長你處理不了,就交給民警處理。”

孔賀明顯動了怒,不等他開口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孔賀壓制著怒氣,問了句:“請進。”

辦公室門推開。

“處長,警察同志說這裏有人報警。”

周述北轉手機的動作停住,偏頭,看見側身給民警讓路的簡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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