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在船上過夜呢。”葉箐箐半瞇著眼望向窗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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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某人心裏疑竇叢生,這死家夥又在搞什麽幺蛾子呢?

在客棧休憩一夜,隔日幾人轉乘馬車再次出發,此處距離清士樓還有一日便可抵達,城中熱鬧繁華得很。

僅僅從行人的衣著來看,便知這地方消費比石安城要高,普遍的也比石安城富有些。若是套用現代話來說,石安城是三線城市,這邊起碼二線,清士樓和京城便是一線城市了。

“我還是頭一回出遠門呢~”采芹看著熱鬧的人群略有點小興奮。

“來回奔波,有什麽好的。”魏慶跟在裴閏之跑過不少地方,至少他就更願意待在石安城,守著媳婦過小日子。

葉箐箐把靠近馬車小窗的位置讓給了采芹,自己沒骨頭似的倚靠在裴閏之肩膀上,懶懶的打個呵欠:“我也不喜歡奔波……”

上輩子就是因為好吃懶做,才給弄到這個時代來拼搏,可惜勤奮了沒幾年,成親後似乎又要變回好吃懶做了?不好不好。

“很困麽?”裴閏之替她拿過裝水的皮囊。

葉箐箐搖搖頭,“也不是,估計是坐了幾天船,忽然換一種交通工具不習慣吧。”

自己從來都不是嬌氣的人,好好睡一覺也就恢覆精神了。

去清士樓的路上,他們為了避開桃蕓母女,雇傭了兩個馬車,大馬車裝了他們四人,小馬車則是葉芙蓉兩人。

希望這人回到田心村後,別一轉身就恩將仇報,整日找蘇氏滋生事端才好,葉箐箐想起雙方的關系,都要佩服自己的善良了。

265 骨血

一路上又是客船又是馬車客棧的,都是租來的,飲食起居自然有諸多不便之處,但到了清士樓就好了。

那裏有裴閏之購置的宅院,不大的院落,左右廂房也能住個七八人,正中間是主院,後頭車馬間一應俱全。

葉箐箐還驚喜地發現,院裏居然栽種有一棵芒果樹,此刻正是結果的時候,一簇簇綠油油掛滿枝頭。四五月份,果實個頭已經長大,就是還沒完全成熟,看那青色就酸澀得很。

不過青芒果也有青芒果的吃法,葉箐箐揪著低矮處的枝丫,給摘下三個沈甸甸的大芒果。隨意用井水清洗一下,拿一把小刀削去果皮,對半剖開,挖掉嫩核。

成熟的芒果內裏的核是硬的,並且會有絲,隨著它熟透的程度而慢慢發展成根須狀。這會兒還是嫩的,腌著吃正合適,也不用放什麽其他東西,單單一味白糖便夠了(也可以加一丟丟食鹽)。

葉箐箐拿著青芒果,切成小塊片狀,撒上白糖腌一腌,無需放水浸泡,它自己就會被腌出酸水來。約莫一個時辰,便能看到略為渾濁的淺白色汁液浸泡著它們。

這會兒已經可以吃了,那汁液多是白糖融化的糖水,而青芒本身清脆可口,酸甜入味,老少皆宜!

“好好吃~”葉箐箐拿著小竹簽,哢擦哢擦就幹掉了兩塊。

“……還是有點酸啊……”采芹皺著小眉頭,雖然脆脆的很爽口,但這玩意兒吃多幾塊,當心軟了牙齒。

不愛酸的人哪能體會它的美味,葉箐箐端起小盤子,決定去分享給裴閏之,那家夥一進門就跟管事躲進書房了,要不要這麽忙啊?都不帶歇口氣的。

三個芒果切了不少,分兩個小碟子裝,留下一盤給采芹和魏慶吃,前者嘴裏嚷著酸但還是吃了好些,後者嘗過一片再不敢伸手。

裴閏之與魏慶不一樣,他不喜甜食,偏愛酸,何況這腌過的青芒並不很酸,更有甜味中和在裏頭。兩個管事是從石安城那邊調任過來的,一個姓劉一個姓艾,面對葉箐箐都謹慎有禮,不敢接受她遞來的竹簽。

葉箐箐也不勉強,自己忽然進來,打擾了他們說話,還是快些走人的好。放下碟子才出了書房,迎面便見桃蕓母女在右廂房那邊張望著。

此時她們已經換上幹凈的布衣裳,與常人無異,只是葉芙蓉有時候眼角上挑,似乎滿含挑逗意味,大概是畫舫上帶出來的習慣。

“你可真是過上好日子了啊,到處都有宅子,不愁吃不愁喝,還有人伺候著~”桃蕓沒有吃芒果,口氣卻比芒果還酸。

不得不說造化弄人,她家芙蓉從小就好,什麽都比葉箐箐強,但卻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那殺天刀的何仲王,就該天打雷劈呀!好不容易不用以色侍人,但是要說親已然難上加難。

葉芙蓉比葉箐箐小一歲,今年十七,好人家女兒這個年紀也不好說親,許多人會懷疑你家閨女是不是有毛病,不然會生生熬成老姑娘?更別提窯子裏出來的了,哪怕從良,名聲也比不上隔壁寡婦。

桃蕓心裏哪能不難受,不過經過這些年苦難的環境,她也看開了許多,能活著就不錯了。呵,貞潔是什麽?能吃嗎?

“好日子麽?也許吧。”葉箐箐笑了笑,院裏陽光正好,大約是申時前後,四點鐘該琢磨琢磨晚餐了。

考慮到兩人舟車勞頓,弄點湯湯水水不錯。裴閏之才剛到清士樓呢,就跟管事的一頭紮進書房,不如早早備上晚餐,今夜早點安歇。

桃蕓卻不想放走她,“你娘現在也把自己供得跟夫人一樣了吧?老天爺也不知怎麽看的,有些人就是運氣好,可惜就是飛上枝頭,也吝於那點同情心,有什麽用呢!”

聽聽這話,是在不滿裴閏之要她們打欠條呢?自古以來伸手要錢即是欠,她們這是想白拿?

“同情心?”葉箐箐忍不住笑出聲,“你只看到我們現今的福分,卻不曾想想我們付出過什麽。”

人都是這樣的,只看見別人好的一面,以為那是他的運道?事實上這世間,僅憑運氣坐擁富貴的能有幾個?誰人不是腳踏實地苦心鉆研。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小孩子都知道。他們家貧窮的時候,買不起牲口推車,娘親和哥哥帶著幼小的她,依靠人力往來於石安城與田心村之間。

即便是現在,城裏建了手工作坊,依然少不了人起早貪黑,開門收尾,親力親為。別說娘親年紀不小了,便是哥哥,進貨發貨,成天來回跑著店面或者商家,食材壇子調味料種種瑣碎,哪有不累的。

葉箐箐懶得再說其他,怎麽想是她們的自由,她沒有義務去解釋太多。

拐道先去了一趟廚房,正好看到廚娘準備做香酥乳鴿,幾只可憐的小鴿子被開膛破肚,葉箐箐同情之餘,順手拿走一只。回到自己房裏,閃身進入空間。

現如今她的空間再不是之前那樣一無所有的原始模樣,除了原本的菜地,還添上了炊具。一個大爐子、一口鐵鍋、一個砂鍋,盤盤碗碗若幹,方桌板凳俱全。

這是跟裴閏之分享空間之後,慢慢添上的物件,裏面雖然沒有肉食,但素食是很多的,偶爾躲在裏面炒個菜也不是不可以。

手裏拎著個光溜溜的小鴿子,葉箐箐決定給裴閏之燉一個鴿子湯。

砂鍋洗凈添水,架在大爐子上,先把水煮開。她準備弄的是清燉鴿子湯,需要的材料不多,香菇枸杞山藥等等。

趁著爐子煮水的功夫,她在菜地裏采了一捧豌豆,可以做香噴噴的豌豆飯吃。

外頭院子裏備下了晚飯,她弄得這些只能當夜宵了,就坐於柚子樹下小酌兩杯,不也美哉。

用餐時,劉、艾兩位管事已經離去,葉箐箐沒打算跟桃蕓母女對坐,因此直接把飯碗擺到裴閏之書房去了。

“怎的弄到這來了?”裴閏之揚揚眉。

在書房吃飯大概也就她了?葉箐箐幫著把他窗戶打開,通風透氣,以免裏頭都是飯菜味。“不是看你忙嗎,吃飯工作兩不耽誤,可好?”

“娘子還真是體貼~”裴閏之放下手頭事情,淺笑著朝她走來。

采芹很有眼力見的端著一盆清水和幹凈帕子進來,方便他飯前洗手,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她就出去自行吃飯了。

葉箐箐見裴閏之自覺過來,歪了歪腦袋:“還有更體貼的呢,要我餵你不?”

“如何敢當?”裴閏之伸手牽過她,把人按在椅子上,附在她耳畔笑語晏晏:“小箐箐如今不比往常,該由相公伺候你才是。”

“嗯?”說的什麽陰陽怪氣的話,葉箐箐不理會他,拿起碗先給自己盛湯,“我早就餓了,估計是芒果有助消化。”

“怎的這般遲鈍呢?”裴閏之忽的輕嘆一聲,在她身旁坐下。

葉箐箐抱著湯碗擡眼看他,“好端端的何出此言?現在來挑我毛病已經晚啦!”

簡直是胡說八道,她這樣機智的人舉世難尋好麽!好意思說她遲鈍……

“確實已經晚了,”裴閏之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娘子已經懷上我的骨肉,在下萬不能做那等拋棄妻子之事。”

“哼,”算你識相,葉箐箐輕哼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等等等等,你說我懷了你的……”

裴閏之但笑不語,彎彎的眉眼盡是愉悅和小得意。

臥槽這樣的大事他居然這麽淡定的,輕描淡寫就拋出一個炸彈啦,葉箐箐一手摸上平坦的小腹,毫無任何知覺。

“你怎麽知道的?”這種事情又不是大姨媽,能看的一點紅的,也沒見他替自己診脈呀,私以為裴閏之說過懂點醫術啥的是假話……

“你覺得呢?”裴閏之心情甚好的反問回去,手上慢裏斯條的替兩人盛飯,“別喝太多湯,仔細脹肚子。”

葉箐箐卻沒什麽心情吃飯了,說她有寶寶了,這消息靠不靠譜啊?肚子裏有沒有小生命,急需確認好麽,這時候不該請大夫來瞧瞧嗎??

“別急,”裴閏之一把攬過她肩膀,笑著搖搖頭:“坐立不安是為何,需要相公餵你吃飯?”

“你的表現很可疑哦!”葉箐箐瞪著眼上下打量他,如此稀疏平常的情緒,是一個即將為人父該有的反應嗎?

裴閏之眨眨眼表示不解,葉箐箐直接上手掐他臉頰:“你怎麽好像並不怎麽興奮激動啊什麽的!”

蹬鼻子上臉說的大概就是這小女人了,最近越發喜歡作弄他的臉了,裴閏之無奈的抓下她細白的手腕,“你怎知我就不高興了?”

“我猜的。”

“事實上我確實不高興。”

“哈?”葉箐箐吃驚,你再說一遍試試?

裴閏之把飯碗推到她面前,一邊道:“除了你,所有人都是其他人,哪怕是我的孩子。”

葉箐箐微微皺眉,哪有人這樣說的,自己的孩子跟其他人能一樣麽,站在女性的角度來看,孩子是身上長出來的肉,自然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266 喜訊

“他們都會與我一樣占用你的註意力。”裴閏之如此說道。

葉箐箐楞住了,這這這……大概是她目前聽到最像表白的一句話了。

反應過來之後就忍不住吐槽了,“你是不是傻啊,跟自己的孩子吃醋?”

“我就是這般男子。”裴閏之直截了當的,把葉箐箐噎的說不出話來。

心情真是覆雜呀,才剛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喜悅中伴隨著忐忑,孩子他爹忽然就來了個非正式、不尋常的告白?姑且稱之為告白吧,這些話聽了心裏沒有觸動是騙人的。

“你不喜歡孩子嗎?”葉箐箐問道,所以才從來不催自己要孩子,哪怕家裏人個個都為此著急上火。

裴閏之搖搖頭,“與其說不喜歡,不如說嫌他礙事。”

“哪有你這樣的,”葉箐箐拿著筷子吧唧吧唧,含糊不清道:“明日我去讓大夫瞧瞧,別給弄錯了。”

“讓魏慶把人請過來就是。”裴閏之心裏當真喜憂參半,但他不說。

如他所料的那樣,得知自己很有可能懷上孩子之後,葉箐箐的註意力全在肚子裏了。

吃過飯兩人進入空間洗浴,裏面備有熱騰騰的鴿子湯,原本打算好的兩人共飲,變成一人獨醉。

“我這柚子酒不錯吧~”葉箐箐聞著酒香蠢蠢欲動,但到底是克制住了,暫時別喝,酒精對未成形的胎兒不好。

裴閏之挑唇一笑,“極好的。”

入睡時,他如同往常一樣伸手要摟過她,誰知被兩手推拒著。

“你太重了,別半夜翻個身壓壞我的肚子。”

“……”

然後裴閏之就被無情的推到另一邊睡,而說出這種話的某人,在呼呼大睡之後,咂咂嘴習慣性地朝著熱源靠攏,滾到他懷裏窩著安然好眠。

全然忘了自己的義正言辭,除了無奈一笑,他還能怎樣?

這還沒完,隔日起來,讓采芹去幫忙請來大夫,小丫頭比誰都高興,喜出望外的去了。

大夫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出診一趟不容易,確診了喜脈之後,絮絮叨叨交待了一堆。哪些需要忌口的,要註意的,耐心十足有問必答,末了還給了一大捆安胎藥。

這安胎藥也不是隨便想喝就喝,要隔上一些時日,一次幾碗水,采芹細心記下。

好生送走了老大夫,她就去廚房知會了一聲,廚娘都是已婚婦人,生養過的,自然知曉有哪些忌諱。

“現在可好了,讓少爺快快寫一封書信回去報喜,大夫人定然是高興的。”采芹笑著給她倒一杯白開水。

家裏二夫人老是蠢蠢欲動給裴閏之納偏房,要不是她只是當人二嬸的,怕早就做主給定下此事。這下子人家有孩子了,可該閉嘴了吧?

葉箐箐的心情還挺微妙的,肚子裏忽然揣上一個小包子,有點高興有點忐忑,又害怕十月之後的生產。在醫療較為發達的現代,都有孕婦死於順產,更別說這個時代了,早幾年小嫂子難產可謂是記憶猶新。

不過湯宛容那是自小身體底子差,她接手這個身子已有十一年,除了剛穿過來那一年苦了些,後面都好起來了,應該算不上底子差吧?

再說她空間靈泉在手,還有個愚蠢的小人參精,怎麽說都有了吊命的保障,哪就那麽倒黴呢,還是別杞人憂天的好……

她糾結的小表情哪逃得過裴閏之的雙眼,正巧劉品玉過來匯報七秀坊事宜,他想了想,讓她轉移註意力也不錯。於是吩咐魏慶去清士樓有名的點心鋪,給叫了足足十來個食盒。

這年頭當然沒有送外賣的,點心鋪子也不提供外送服務,不是看著買的多,出手闊綽,會派小夥計跟著跑一趟。

一個食盒有三層,十來個即四十幾樣點心,幾乎囊括他們鋪子的全種類了。素心坊能在清士樓這種地方名聲打得響亮,鋪子裏的東西自然不差,成本下得足,價格也偏高許多。

一下子被這麽多點心包圍,滿滿當當一個桌子放不下,葉箐箐別提多幸福了,什麽都想嘗一口。

“少夫人,你不能再吃了,謹防撐著自己。”采芹在一旁幽幽的提醒。

葉箐箐倒不至於那麽貪嘴,輕嘆口氣適可而止,裴閏之拿來這麽多好吃的,不會是想把她的寶寶給撐沒吧?(←_←)她當然不能上當!

劉品玉不是一個人過來的,還帶來兩個小姑娘,是她底下的得力助手,均是清士樓本土人士。

會出來找活計的女子當然是窮苦人家出身,七秀坊簽的是長約,而不是賣身契,這些姑娘是自由的。平日裏拿著月錢補貼家用,對素心坊聽聞已久,卻舍不得拿錢去買那昂貴的糕點。

這會兒一下子看到這麽多,心裏也是悄悄松口氣。原本頭一回來面見東家,還有點擔心苛刻或者挑剔之類的,那種小職員會面老板的心情大抵如此。

別說為著一點吃的就被收買了,那些懶得收買人心,直接刻薄的老板才可怕呢,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那我可真是趕巧了,一來就聽見了喜訊。”劉品玉掩著嘴笑道,“真是恭喜少夫人了~”

七秀坊目前在清士樓開了兩家分店,不準男子入內的規矩,一開始便引來不少好奇目光,隨著時間推移,很快被廣大民眾所接受。

在這個城鎮裏,她們當然不敢拿出那些什麽晴趣內衣,就怕被某些人揪住大做文章,得不償失。這裏可沒有關系好的縣太爺護著她們,弄出點事就棘手了。

內衣這些接受度倒還好,姨媽巾和護膚品才是重中之重,一經售出,很快就引得許多買過的人爭相走告。

月事每月都來,這等方便好用之物推行起來當然迅速,況且她們賣的價格並不貴。扣去手工費以及成本,賺得也沒多少,在這個普遍較為富有的城鎮中,不愁沒人買。

對比姨媽巾,護膚品就是暴利的存在,它的成本低廉,基本全出自於葉箐箐的空間,但是每月可供的量太少了,不過幾十瓶,往往還未上架就被搶售一空。

清士樓不比石安城,這裏有錢的夫人小姐比比皆是,而玫瑰護膚品能夠在短短時間內打響名氣,全賴於它顯著的功效。

“少夫人這趟來的及時,我在這可頂不住了呢。”劉品玉又是高興又是煩惱。

那些有身份有地位,更舍得砸銀子的夫人們,早早在她這裏訂了下一批護膚品,其餘人自然就少了,很多擠破頭都買不到。她一個小小奴婢,哪比得那些人手腕強硬,威逼利誘,啥招都有。

說白了就是僧多粥少,時日久了激起眾怒,大夥都覺得你是故意的,敢不給她們面子,她們就不讓你好過!

女人的面子啊……葉箐箐聽她說了個大概,摸著下巴笑了笑道:“這事不難解決,我給你支個招便是。”

“那可好,就等著少夫人給我支招呢。”劉品玉點點頭。

自從葉箐箐出嫁,她就跟著從蘇氏那裏摘了出來,隨她一同在七秀坊打拼多年,現在雖還是奴婢之身,但傍身之物可不比普通人那些少了。

在被山賊擄走之前,她的家鄉也是困苦的,哪裏見過這麽多銀子啊?更別說有了那一段不堪的際遇,都以為自己的下半生必定晚景淒涼。何曾想過這個結果,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上天賜予的福分,而葉箐箐就是自己的貴人。

護膚品供不應求,這是葉箐箐早就料到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局面。現在有了裴閏之幫把手,每個月才能做出那麽多瓶,這已經是上限了。

不是說他們手速慢或者沒時間,做不出來,而是她不敢把空間泉水這樣大手大腳的用出去。

別看那些玫瑰水裏面的靈泉成分都稀釋過,但一個月好幾家店鋪,統共算下來也要一百來瓶。而洗澡露、玫瑰水、潤膚膏,三樣下來不就三四百瓶了嗎?這可不是小數目!

再加上還有其他用得著靈泉的地方,又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葉箐箐還真擔心,有一天用沒了咋辦?她不敢冒這個險。

還有一點便是——這些有效的東西太多了,就不稀罕了,也會招來他人眼紅。說到底都是個麻煩,還不如就這樣吊著胃口,饑餓營銷。

但也要悠著點,為避免因為貨物不足左右得罪人,葉箐箐讓劉品玉給那些夫人們解釋清楚,玫瑰護膚品的來之不易,盡管往誇大了說。

並且她又弄出一個相對來說更為公平些的購買方式,即每月一號排隊訂購,先到先得,每人限量一套。這種方法還是免不了許多投機取巧之人,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劉品玉帶著兩個姑娘領命而去,葉箐箐這邊算是暫時得閑下來,這時,葉芙蓉從自己屋裏緩緩走了過來。

這個宅院並不很大,來了外人她是知曉的,這會兒看到人走了才現身出來。

“你有了孩子。”她兩個眼睛直溜溜註視著葉箐箐的腹部。

“幹什麽?”葉箐箐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麽奇怪的眼神。

“上天當真待你不薄,卻又為何待我如此苛刻?”葉芙蓉自嘲一笑。早在她進了青樓哪一日起,就被灌下絕育湯,此生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不,別說孩子,她能不能嫁出去都是個問題,有誰會要她呢?那樣俊俏的少東家呀,原本就看不上她,一直是自己觸及不到的月光,此時更加鄙夷她了吧。

267 孕期

葉箐箐沒接話,固然她運氣不錯,但葉芙蓉也不能說是命運不好。想想她小時候,算是及寵愛於一身,父親母親老太太,都疼著她。

後來長大了,居然毅然決然的就跟著何仲王走了,先不管他是她的表舅或者親生父親,輕易拋棄多年寵愛著自己的奶奶,她就沒有一點感恩嗎?

葉家老太太那人對別人苛刻,但對孫兒輩算是不錯的,葉箐箐和葉志風因為蘇氏的原因被恨上,但葉志和葉芙蓉兩人卻一直被老太太護著的。單單從奶奶的身份來說,她已經很好了。

葉箐箐不想知道葉芙蓉母女二人發生過什麽,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不是?

葉芙蓉看她淡漠的樣子,頓時怒從心起,咬咬牙道:“有時候真希望你也嘗嘗我受過的一切,倒要看看你又會如何?!”

葉箐箐聞言心頭一跳,這不會是要黑化了吧……“你該慶幸,沒有把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否則看她不打死她。

“鉆牛角尖的行為是不對的,只會害人害己。”葉箐箐嘆了口氣,“我姑且問問,你有過怎樣不幸的過去?”

“呵,你無需知道。”葉芙蓉冷笑一聲。

雖然說有時候心裏的魔鬼蠢蠢欲動,但是能在青樓忍下來的人,比誰都珍惜自己的賤命,哪怕她被心裏的妒火燒的撕心裂肺,也不願意就此魚死網破。

好死不如賴活著——

幾年時間不也眨眼就過去了。兩句話的功夫,葉芙蓉轉身回屋去,葉箐箐忍不住搖搖頭輕嘆,“知道珍惜狗命就好,這就是長進了。”

過日子哪能一直盯著別人,俗話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不好好籌謀自己的,去眼紅他人,或者攀比什麽的,只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與其羨慕別人過得好,不如自己埋頭努力,總有趕上的一天。遇著那些拍馬也趕不上的人,太遙遠了才不跟他比呢。

在確定懷有身孕之後,葉箐箐開始了養胎日常,每日就是吃喝拉撒睡,偶爾跟劉品玉說說七秀坊新店的事情,或者躲在空間裏頭,折騰菜地、弄弄吃的。

裴閏之少不得被抓壯丁,來給那些玫瑰護膚品裝瓶裝罐,坐在小板凳上幹活時的樣子還挺有趣,葉箐箐恨不能提起畫筆,把這一幕畫下來。

然而她沒能悠閑多久,隨著氣候的炎熱,害喜的表現明顯起來了。一開始是食而無味食欲下降,之後演變成孕吐,吃啥吐啥,不吃也吐。

原本以為魚蛋一類帶有腥味的會刺激到胃部,誰知就是普通豬肉都吃不得,以至於每到吃飯時間,葉箐箐就煩躁起來。

肚子明明感覺到饑餓,坐下來拿起飯碗,聞著味就一陣陣反胃幹嘔,直嘔得你沒胃口,也感覺不到餓意了,只餘下難受。

“媽呀這太痛苦了。”葉箐箐攤在躺椅上,為什麽自古以來受苦的都是妹子!

裴閏之眉頭緊蹙,“我要怎麽做?”

早早就去請了大夫過來瞧過,大夫對此也無能為力啊,這又不是什麽病,吃藥就能好的。只能建議他們多準備些開胃的酸食,壓一壓胃裏那股勁。

廚娘那邊早就弄了酸菜魚、糖醋裏脊一類酸辣酸甜的菜色,葉箐箐楞是吃不下。事實上她很清楚,魚類富含蛋白質,極易被人體吸收,對於胎兒發育智力也是很好的,但是吃不了能咋辦?

別說魚了,其他飯食能吃進去就行,這麽折騰下去,不餓瘦了才怪。

“少爺別太擔心,聽有經驗的大娘說許多人都會孕吐呢,後面補回來就是。”采芹一邊端著湯上來,問道:“少夫人可要嘗嘗這湯,多少墊墊肚子?”

“別別別,”葉箐箐實在是怕了,往後躲了躲:“勞煩采芹了,你快去吃飯歇著吧,我自己緩一緩。”

早上起來刷牙惡心幹嘔,咳不出來又咽不下去=_=,大概就是這種滋味吧……按理說她的身體倍兒棒,應該吃嘛嘛香才對,是不是高估了自己?

“采芹先下去吧。”裴閏之也道,他俯身把躺椅上攤著的人抱起來,往屋內走去。

“幹嘛?我想吹吹風的。”清士樓明顯比石安城燥熱許多,往年這個時節石安城那邊還不太熱,而這邊中午的時候已經很熱了,早晚才稍稍涼快些。

裴閏之步伐沈穩,“吹風也要吃飯。”

他抱著人進去,采芹已經退出去了,掩上門道:“去你空間。”

空間的溫度確實更加適宜,並且景色如畫,葉箐箐依他所言,兩人一塊進去。

裏面是沒有躺椅給她攤的,於是她乖乖坐在板凳上,看著裴閏之擼起袖子,露出素凈修長的手掌,這是要沾陽春水了?

空間的菜地裏栽種有野生西紅柿,這是她在山間挖到的,果實個頭小,味道酸澀,半點沒有現代人培育過的那樣漂亮。

但是拿它做菜滋味卻是很好,炒雞蛋炒茄子,或是炒油炸豆腐泡,開胃下飯。經過空間裏生長了幾輪,自然落種再生的,比較先前野生模樣好看很多,起碼不像是雜草了。

這會兒裴閏之就是用它炒茄子,葉箐箐暫時吃不下魚蛋,只能素著來,過了這段時間再好好補充營養。

同時還有年前一些冬筍放在這裏,葉箐箐尤其愛吃筍,冬筍春筍都是美味的,空間裏面帶有食材保鮮功能,如同那些玫瑰花,一直保持在怒放的最好的狀態。

筍子被放在此處也是同樣,外頭沾著點點濕泥還在,內裏脆生生的,新鮮著呢!

裴閏之出去拿了一塊生肉進來,還有一小把泡開的黑木耳,跟著冬筍一塊炒了。空間裏鍋碗瓢盆俱全,也不差那些調味料,柴枝是外面現拿的,儼然搭起廚房一角。

簡單的兩道家常菜,很快就出鍋了,葉箐箐伸長了脖子看著,哪怕是再尋常的菜色,出自裴閏之的手都不尋常了。

“聞著好香啊~”她皺了皺鼻子。

“過來嘗嘗。”裴閏之笑著招招手。

他動手做菜的次數屈指可數,家裏有廚娘在,哪輪得到他們自己動手,開小竈的機會也非常少就是。

也許是產自空間的蔬菜更好吃,亦或者露天席地視野開闊,葉箐箐這回沒有怎麽反胃,足足吃了兩碗才停下。這裏沒有屋子,誰都沒有點亮蓋屋子技能,又不好請人進來,所以做菜吃飯很有野炊的感覺。

心情好了胃口也就打開了,葉箐箐咂咂嘴還不滿足,“如果能吃到娘親腌的酸黃瓜就好了……”

“岳母大人距離遙遠,便由相公來替你做酸黃瓜如何?”

也不是不可以啊,葉箐箐雙眼一亮,“那就自己做吧。”

一想起那酸辣的滋味,口水都止不住了。她拎起小菜籃,跟著裴閏之一起到菜地裏,摘了好幾條青瓜,想了想又添上幾棵白菜。

反正都要腌制,不如趁機多弄幾樣。許多事情自己動手是很有意思的,特別是制造美味的過程~他們要準備的材料有食鹽、辣椒花椒、食用油以及少量米酒和白糖,與腌黃瓜不一樣,白菜是不適合裝壇的,隔日吃掉最好,所以陶罐子準備一個就夠了。

先把清洗過的黃瓜切段、白菜對半,晾幹水分之後,均勻的撒上大量鹽巴。讓新鮮蔬菜裏的水分被鹽榨出來,這段時間內,油鍋燒熱,加入些許白糖,撒一把花椒炸出香味,之後放涼備用。

青瓜最後一個步驟便是裝壇了,失去水分來了個大瘦身,與剁碎的新鮮辣椒和花椒油一起浸泡在壇子裏,密封儲存,待他日取食。

白菜則不一樣,它需要用辣椒面包裹全身,來回揉搓入味,隨後蓋起來腌制,直到第二天便能取出來做菜。

這麽一通忙活,大半個下午就過去了,葉箐箐後知後覺地擡起頭:“你今天窩在這裏沒事嗎?”

別外面丫鬟管事找不到人,以為他們躲在屋裏睡大覺呢?

“無礙。”裴閏之笑了笑,替她泡上一杯茶,輕聲道:“商隊那邊預計再過七八日就能啟程,你要隨著一道回去麽?”

什麽意思?葉箐箐一楞,“要送我回石安城?”她才剛來呢!而且不是讓葉芙蓉兩人跟著商隊回去嗎,她才不要跟她們一路走。

裴閏之伸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從身後擁住她,“清士樓夏日太過炎熱,怕你受不住,商隊行程緩慢,路上不會很趕,他們定會好好護著你。”

“你大概要待多久?”葉箐箐嘟了嘟嘴。

身後人一聲輕嘆,“少說也得一個月。”

“啊……”她知道裴閏之這樣提議也是為了她著想,一個月後的就正式進入夏天了,路上風吹日曬,艷陽焦烤,想必很是辛苦。

到那時她的肚子還沒挺過前三月‘較危險期’,若是孕吐反應尚未消退,兩相折騰之下,想想就夠嗆。

然而葉箐箐卻搖搖頭,拒絕道:“不要,我不回去,要跟你一起。”

裴閏之一聲輕笑,挨著她背部的胸膛微微震動著,“不想吃岳母做的酸黃瓜了?”

268 消瘦

“……想吃。”

何止是酸黃瓜啊,娘親做的許多東西都想吃!但是就因為受不住辛苦?要提前回去?“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嬌氣,這會兒吃不下東西完全是生理反應好麽。”

娘親要為小嫂子的兩個孩子操心,她還是不去給人添麻煩的好。

面對葉箐箐的辯解,裴閏之不置可否,握住她柔嫩的小手把玩著。

葉箐箐見他不吭聲,又道:“反正石安城那邊有父親頂著,出不了什麽亂子,你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咱們邊走邊玩回去,又能怎麽樣?”

小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大老爺知道了,怕是要打人的。葉箐箐理直氣壯,他給自己送詩集送佛經,她都沒生氣,這回該對方償還點什麽不算過分吧?

“不想趁早回去,就好好吃飯,”裴閏之一手撫上她平坦的小腹,半垂下眼眸:“再折騰就不要你了。”

葉箐箐聞言不由滿臉黑線,這話是對孩子說的麽……現在人還是個胚胎好吧,鬼才聽得到哦。

有他溫熱的手按壓著,她莫名感覺到一股心安,從懷孕至今,原本也沒有怎麽細想,一個孩子意味著什麽,現在看來,似乎……也不錯。

隨後幾天,如裴閏之所說,商隊要出發了,一路上會經過數個城鎮抵達石安城。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停頓,估摸著得用時一月有餘。

商隊人特別多,他們特意跟領頭的管事打過招呼,交代了桃蕓母女二人的身份,以免這兩人腦抽尋隙生事。

也不知道她們回去,葉家是否能重新接納下,這血緣問題,沒有先進設備哪裏鑒定的清楚,那什麽滴血認親是非常不靠譜的。

葉芙蓉到底是簽了欠條,如裴閏之先前所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們也沒有義務護送這對母女回去。同時還交待商隊的人對她們無需多麽客氣,這不是夫人小姐,更不是客人。

碰上給點顏色就開染房的人,當真不能縱容,並且也是敲打敲打。免得她們回去後,安分沒兩日又開始作妖,人的同情心是有限的。

送走了閑雜人等,葉箐箐開始在家安心養胎,孕吐還是沒有好轉,哪怕是吃著空間裏的種的蔬菜,也要時不時嘔上兩回,當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氣候越來越熱,盛夏來臨了,清士樓頓時步入大火爐季節,所有人都煩躁不安起來。這時,李魚生帶著裴家的書信趕來了。

李魚生現在是無事一身輕,皇城派來的人均已回去,他也跟著就此解放,再不被九裏山的事務給捆住。

九裏山那邊蔣結巴算是熬出頭了,被提拔為管事,盯著底下那群人每日勞作。他這人耿直,一開始還難以服眾,人直接就把這群刺頭上報給李魚生,好好懲罰了一番,這才壓住了。

平日裏誰敢過分偷懶,都會被他盯上,套近乎怎麽求情都沒用,很多人暗地裏笑他死心眼,軟硬不吃不知變通。但是站在雇人方來說,就要這種死心眼的人,太過油滑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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