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辯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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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管你為了延綿子嗣或者其他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納偏房收姨娘,在她這裏是萬萬行不通的,→_→去你妹的顧全大局。

葉箐箐這樣說並非不信任裴閏之,而是這個年代,三妻四妾習以為常,某些堅持,說在前頭總比在後頭好得多。

“那你準備怎麽做呢?”裴閏之好整以暇的等著她說下去。

葉箐箐輕哼一聲,憋著嘴道:“這可不是因為我多麽喜歡你,這是夫妻間起碼的尊重。”

裴閏之聞言笑容微斂,“沒有那麽喜歡我?那娘子心裏想著誰?”

我去,重點是這個麽?葉箐箐雙手抱臂,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反正一句話,有我在別想納妾,通房丫鬟也不行。”想拐著彎誘她表白?不存在的。

“哦,真是遺憾呢,為夫被剝奪了通房丫鬟的權利。”裴閏之淡淡笑道,那玩笑的姿態把葉箐箐噎得半死。

自認為霸氣地宣告了主權,這事也就丟開了。預防針是完全有必要的,因為大夫人生辰那天,那兩位嬌嬌小姐又來了。

若說在裴閏之的小妾候選人當中呼聲最高的,當數沈家和孟家。此二人姿容出眾,性子嫻靜舉止得宜,不敢說是什麽名門閨秀,但起碼教養有方,在一幹長輩眼中是很好的。

葉箐箐知曉今日家裏來人多,早兩天就籌備好衣著,務必要鎮得住場子,雖不至於說爭妍鬥艷,但也不能被人家襯得黯淡無光才好。

她選得是嫩黃的顏色,既不會太過沈重顯得老氣,也不會太樸素有失喜慶。本就是嬌俏可人的年紀,嫩黃更突顯靈動活潑氣息,再畫上一個淡雅的妝容,幾乎都看不出這是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子。

初秋的太陽還是猛烈的,白天炎熱,這衣裳自然就單薄了,一條錦繡腰帶束住那盈盈纖腰,盡顯玲瓏體態。

裴閏之倚靠在一旁瞧她在那梳妝打扮,不由輕嘆道:“對鏡貼花黃,美人這是要去勾誰呢?”

葉箐箐已經弄得差不多了,叉著腰回過身道:“你說勾誰?”

哼,外頭那群妖艷jian貨肯定一個個花枝招展,她輸人不輸陣,這門面必須得撐起來。

就是……她的胸會不會太大了點?葉箐箐對著鏡子往下壓了壓,本就挺可觀的肉量,這兩年又豐腴了些,束腰裝更是凸顯胸圍。

身體發膚順其自然,她倒不至於排斥,煩惱卻是有點,就怕那些人盯著她看,估計還會說她衣著輕浮啥的……

裴閏之見她動作,狹長的雙眼微瞇,跟個小狐貍似得,打著壞主意呢。

“娘子為何事心憂,不妨說與為夫聽聽~”

葉箐箐回過頭,“你舅舅那邊來了四五個人?”

大夫人娘家有點遠,平日裏往來不算多,就是逢年過節也大多打發人送禮,因為各自都要在家接待客人,確實很難抽空跑這麽遠拜年。

所以兩家大多靠著生辰時候走動走動,再親的親戚不往來都要疏遠了,這不年不節的,正好有空閑。

趁著大夫人生辰,娘家那邊的哥嫂以及表兄弟們都來了。上次來還是裴閏之大婚的時候,走得也匆忙,葉箐箐這個新娘子沒能見見他們,這回是免不了的。

裴閏之瞥向她捂著自己胸脯的小手,聞弦音而知雅意,“我舅媽歲數不小了,估計是看不過眼。”

舅老爺比大夫人年長好幾歲,舅夫人早就做奶奶了,家裏也是家教嚴苛的,認為女子最是需要端莊,搔首弄姿的成何體統。

葉箐箐無奈的一攤手,“那你說怎麽辦?”

這天氣穿厚點能熱死個人,總不能以後她都不用腰帶了吧,暫時沒有見過齊胸襦裙這種款式,估計穿出去也是招人眼球。

“我有一物能解小箐箐煩惱。”

裴閏之笑笑地來到衣櫃前,在最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捧輕紗。拿在手中輕輕一抖,披散開來,是一件外罩衫。

這紗與葉箐箐以往見過的都不同,朦朦朧朧,冰涼絲滑,拿在手上輕飄飄的恍若無物,簡直是夏日必備料子。

葉箐箐就著他的手披上了,還別說,跟她這個嫩黃衣裳非常搭。半透明白紗雖然遮掩不了什麽,但視覺上改善許多,起碼不是一眼看過去就是大胸脯,別人不說什麽她自己還尷尬呢。

“喜歡麽~”裴閏之笑瞇瞇地替她攏順發絲,俯身在她耳畔道:“十次。”

哈?

葉箐箐表情一沈:“你什麽意思?”

“小箐箐知道的,不容許討價還價哦,十次~~”裴閏之的手在她腰間按捏一下,暗示意味十足。

隨後退開一步,在葉箐箐還沒來得及爆發之前,門口適時傳來一陣噠噠腳步聲,采芹興沖沖進來道:“少爺,少夫人,該出發了呢!”

他們要先去七裏香那邊,由葉箐箐設計過的現場,賞景玩鬧下午茶,之後再回到裴家享用晚上正餐。戲臺子早早搭上了,保管你熱鬧不斷。

采芹是參與布置的,那美輪美奐的場景宛如人間仙境,過目難忘,此刻有點小興奮,急不可耐想快點動身。

可憐葉箐箐憋著氣,還要努力保持微笑的樣子,她可不想落個打情罵俏的形象。暗暗的瞪一眼裴閏之,死家夥等著瞧,送她點東西就要求回報,有這樣當相公的嗎!

想想以前動不動就坑她銀子,總是趁機吃豆腐,沒有正經追求過她就算了,現在還經常拿房事做籌碼,真的很無恥!

當然這會兒並非算賬的好時機,外面馬車都備好了,大家夥要一同往七裏香去。

裴家出動了整整五輛馬車,這還是經過削減之後的,爺們大多騎馬,幾個夫人少夫人還有小娃娃奶媽,統共就占用了三輛。另外兩個則是下人乘坐,益田村九裏路呢,總不能步行過去。

大老爺和二老爺自然聽聞了七裏香的名頭,就是還沒去過,兩個大老爺們,總不好巴巴的特意過去賞花,這回算是遇上了。

為了大夫人的生辰,葉箐箐讓七裏香休業五天,好空出時間來裝點。曾經作為現代人,即便不懂什麽設計,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糊弄糊弄還成。

先是在門口處用竹篾編了個拱門,橫插在門前,再移栽過來兩棵帶花朵的藤蔓植物,分別栽種在拱門兩頭,把枝條纏繞在竹篾之上。藤蔓是紮根在土裏的,也許以後不好存活,但撐過這幾日不是問題。

有了這麽個花藤拱門,第一視覺便眼前一亮,裏面的花海沒有做什麽改動,依然繽紛燦爛,橙的紫的相映成趣。

再看腳下的路,草坪小道被鋪上了紅色粗布,這時候是沒有地毯的,但是粗布綿實顏色喜慶,再撒上花瓣,簡直要媲美現代趴體。

一路進入到池邊亭子,那裏輕紗幔揚,香風陣陣。效仿七秀坊裏的自助模式,弄上個U型桌子,各種精致糕點,小食美酒,無不令她們感到新鮮有趣。

237 出風頭

先前那一幹質疑嘲諷的人們,此刻都閉上了嘴巴。七裏香的景色大家有目共睹,雖然不知葉箐箐一日能進項多少,但以裴家的能耐,就是拿八畝地來玩玩,也不算奢侈。

況且那樣一片浪漫花海,何等迷人。多少人想在邊上建一個小屋,住在裏頭,那才是真的享受瀟灑,才叫恣意人生!

再說九裏山那邊,瞧瞧秧苗都種下去了,不論收成如何,乞丐們的生計是保住了。水車這一創新的存在更是引得各界人士前來圍觀,就連縣太爺都跑了兩三趟呢!

現在說起裴家少夫人葉箐箐,誰不誇讚兩句,甭管人家如何,至少那些難民的性命是她保住的。在寒冬臘月之際供出一處居所,比起那些滿嘴漂亮話的人實在多了。

再有些愛花的閨閣小姐,羨慕這麽一個成片花海,家裏富裕不缺幾畝田地的,紛紛效仿。沒能拿出錢財來玩弄的,也會在自家院裏多栽上幾盆以作觀賞,一時間倒弄得城裏花種和花農緊俏起來。

此時大夫人的生辰宴,露天席地,群芳環繞。裴閏之還請來一位琴師,並帶幾名少女翩翩起舞,有絲竹之音悅耳,再對著這朗朗晴空,自然心情開闊。

比起往年庭院酒樓一成不變的宴席,算是別有新意,一時間賺足了風頭。

葉箐箐還藏有後招,她備了一個全新的板車,經過絲帶絹花裝點之後,在上頭用玫瑰花擺出一個‘壽’字。紅艷艷的一推出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麽?!”

“鮮花呢,真是令人驚訝……”

猶帶露水的玫瑰花瓣,嬌艷可人芳香撲鼻,這麽一大個‘壽’字平鋪在板車上,足足要上百朵呢!

“祝願娘親福壽延綿,青春永駐~”葉箐箐笑呵呵的,福身給大夫人奉茶。

“這……”大夫人難掩意外,忙接過她的茶水,笑得合不攏嘴,“好孩子,你太費心了!”

女人天生對鮮花和珠寶沒有抵抗力,不敢說全部人吧,但至少在場的女眷中了一半以上。這會兒紛紛掩著小嘴,驚嘆不已,對大夫人更是打從心底的艷羨。

也許這一切在現代人看來不過是小意思,但唬住這群古人已經夠了,葉箐箐可是拿出人家求婚的招呢。

“大夫人這位兒媳婦可真了不得喲!”蔡夫人口中嘖嘖有聲,捂著心口道:“若是有人對我這般上心,我做夢都該笑醒了!”

相熟的幾人都知道,蔡夫人與她兒媳婦向來不睦,這話是在擠兌人家呢?不過讚賞葉箐箐的話也不算作假。

“這薔薇花開得可真好,不見半點萎靡,莫不是剛剛剪下來的?”

“雖說鮮花易雕零,但這份禮物當真別致,成天送些首飾布匹的,早看膩了呢……”

“就是啊,大夫人還差那些嗎……”

眾人紛紛圍繞板車上的玫瑰花細細欣賞,還不忘對葉箐箐此舉點評一番,倒沒什麽人說她不好的。

“也是妹妹有福氣。”說話的是大夫人娘家前來做客的嫂子,舅老爺家姓餘,都喚她餘夫人。

她朝著葉箐箐笑道:“這送禮送的好,不算真的好,平日裏孝順也就是了。”

“舅母說得是,箐箐記下了。”葉箐箐身為小輩,對著她低眉順目,乖巧的不行。

“舅夫人有所不知,箐箐手頭在賣那些玫瑰膏,沒少往大夫人手裏送,我瞧見了都偷偷羨慕呢。”易夫人在一旁笑著插話道。因她與裴家是親家關系,對葉箐箐也是直呼其名,算是長輩。

大夫人拉著箐箐點點頭,本就氣色極好的臉頰紅艷艷的,看著就是心裏開懷,喜上眉頭。“我這心裏呀,是當真慰貼。”

聽見這話,大老爺背著手走了過來,“不過是投機取巧的小把戲,值得你們一個個誇一遍?”他送的禮物既然被兒媳婦給比下去了,心裏哪能高興呢。

大夫人聞言秀眉一蹙,恨不能伸手掐他一把,有這麽說話的嗎,當著這麽多人面,大家還以為家公不待見兒媳呢!

一直沒說話的二夫人偷偷掩嘴笑了兩聲,大夫人被這葉箐箐哄開懷了,好在大老爺沒糊塗。

“父親,表兄想同你說話呢。”裴閏之適時的出現,微笑著堵住大老爺的去路。

葉箐箐在裴閏之背後故意沖大老爺笑呵呵的,就是小把戲又怎樣,人家高興啊~大老爺對著裴閏之瞪瞪眼,臭小子就是有了媳婦忘了爹,不過是說一句,他又沒打算下她面子。

裴閏之同樣笑呵呵的,原本想借故把父親支開,不料一側頭,自家表兄目光呆楞的看著前方,竟是對著葉箐箐發懵了?

裴閏之眉頭一動,也沒心思跟自家老爹鬥智鬥勇了,棄了他轉而擋在餘書倫面前,笑道:“亂花漸欲迷人眼,表兄莫要看癡了。”

餘書倫眨眨眼回過神,才發覺自己盯著表弟媳看老半天,不由面上微赧,一拱手道:“方才走神了一下,表弟就別笑我了。”

“別是我招待不周,讓表兄覺得無趣呢。”裴閏之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

“沒有,沒有。”

餘書倫是大夫人娘家兄長最小的兒子,與裴邵之同年,十七歲就娶妻生子,如今孩子都上私塾了。

二十幾歲恰是韶華正好的時候,加上餘家人容貌出眾,(聽聽大夫人第一美人的名頭便知)這餘書倫也是生得豐神俊朗,此時跟裴閏之站在一塊兒,兩人分外矚目。

那邊葉箐箐正在召集家裏一群小蘿蔔頭排隊,由最年長的裴清林帶頭,四個小娃娃虎頭虎腦地給大夫人獻花,說些福壽安康的吉祥話。

裴家老太爺去的早,老太太沒兩年也跟著走了,大老爺和二老爺忙著外頭事務,家中瑣碎全交由大夫人主持。幸好有二夫人在旁協助,否則還不心力交瘁。

不算旁支,大夫人是家中輩分最高的女性,她當得起這份賀禮,若是上頭還有老人的,過個生辰規模盛大,也會招來閑話。說你沒那福氣又要享那派頭,仔細折壽喲!

送完賀禮,葉箐箐捧著糖果招呼在場的小孩子,讓采芹幫忙分發下去。一般這種場合,大人過來賀壽也會帶上孩子湊熱鬧,是以人數還不少。

她讓糕點師傅做了許多蛋糕,松松軟軟香甜可口,深受大人小孩的喜愛。蛋糕並不難做,現代微波爐蛋糕、電飯煲蛋糕啥的層出不窮,基本都人人會做。

當然是那些簡單的,因為奶油之類的弄不出來,無法裝點搭配,看上去並不精致,但是味道很好。

被孩子們圍住的葉箐箐,在這遍地鮮花芳草之地,一身黃白衣裳隨風輕揚,當真是別具風姿。

便是出身農家,也與尋常村姑不一樣呢,看這周身氣質,嘖嘖……所以才能給少東家瞧上不是?許多人心裏暗暗嘀咕,對這位二少夫人稍稍有所改觀。

采芹看看葉箐箐笑靨如花的模樣,低聲道:“少夫人,方才表少爺一直盯著你看呢?”

“啊?”葉箐箐當時並未註意到,笑了笑道:“就你眼尖,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知道,不過是跟你一人說說,二少爺也發現了呢……”采芹撅撅嘴,又道:“不過也不止表少爺一人,便是那沈小姐孟小姐,也盯著少夫人看!”

她這話裏滿含得意,怎麽聽都是有點小驕傲,葉箐箐不由覺得好笑,“幹嘛跟她們杠上似得?”

沈孟二人都是美人胚子,自小嬌身慣養,更有一股柔柳之質並帶少女的嬌俏。這含苞待放的年紀哪能不惹眼,葉箐箐雖沒有爭妍鬥艷的心思,但隱隱也不希望被比下去。

這會兒聽采芹這樣說,心底還是挺高興的,不管怎麽樣,采芹也是在誇她好看呀~這個下午,大夫人算是狠狠地出了一把風頭。

雖然這些夫人小姐時常與之往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但得到她們艷羨的目光,心裏還是美滋滋的。

倒不說攀比什麽的,不過是做人誰都會有的虛榮心,這一刻得到莫大滿足,怎能不開懷?人活在這凡塵俗事,不免落得俗套、做個俗人。

傍晚,一輛輛馬車踏著落日餘暉,列隊進城直奔裴家,引得城中人好奇觀看。

家裏那邊早就做好一應準備,客人的車馬安置何處,下車之後打水洗手擦臉、茶水點心供應等等……一切有條不紊,宴請客人的經驗足足的。

當晚又是一場熱鬧,戲臺子咿咿呀呀的唱起來,底下人吃吃喝喝,相談甚歡。

請戲班的價格不算便宜,畢竟一個班底這麽多個人吃飯呢,就是他們這樣的人家,也沒有動不動就搭戲臺的。

這出戲還是裴邵之獻上的孝心,他遠在千裏官職加身,親娘生辰也不敢擅離職守。只能寫信著人安排,替大夫人熱鬧熱鬧,以表他為人子的慶賀。

他媳婦柯盈盈挺著個大肚子,已有七八個月了,自從上次跟葉箐箐撞個對臉之後,越發深居簡出。此次婆婆生日,也不過是在戲臺底下跟著吃頓飯,沒有久坐,早早失陪回院子去了。

大夫人也不會讓她挺著肚子招呼客人,心裏有意讓箐箐多接觸點,以後做了當家主母,少不了跟這些人事打交道,凡事都得學。

238 表少爺

大夫人的生日過完之後,那些舅姥爺舅夫人也該打道回府了,畢竟都不是閑人,能抽空親戚間聚一聚已是難得。出人意料的是,表少爺餘書倫打算留下來。

外甥願意呆在自家多玩兩天,大夫人心裏也是高興,吩咐下去務必讓表少爺住的舒適、玩的開心。

起初葉箐箐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不過是家裏多個客人,也不礙著誰,與她似乎沒有多大幹系……但在頻頻偶遇之後,她不得不推翻這個想法。

大夫人讓她每日抽一個時辰,到正院幫忙看賬本,其中二夫人和尹氏都在,葉箐箐也不好推辭。如此一來,走出橫雲院的機會便多了。

每天在庭院之間往返,時不時就能遇到這位表少爺,不得不說太巧了。這也就罷了,趁著采芹有事不在身旁,葉箐箐一人落單之際,他竟然拿著錦盒攔她去路。

“見面禮?”葉箐箐內心狐疑,面上卻笑道:“表兄如此客氣,我如何敢收。”

餘書倫兩眼不錯的望著她,輕聲道:“一串珍珠罷了,表弟妹膚如凝脂,最是合適不過。”

“表兄謬讚了,箐箐一介村姑,怕是不適合這珍珠。”葉箐箐表現的疏遠而又不失禮,微微點頭笑笑,“就不多耽誤表兄時間。”

說著就要繞過他離去,不想卻被人伸手攔住,此處恰逢回廊轉角,平日經過的人較少,這會兒靜悄悄的。

葉箐箐眉頭一抽,擡眼問道:“表兄還有何事?”

“表弟妹非要這般客氣嗎?我這是誠心送禮呢。”他收回手,杵在她面前,略微猶豫的,“我可以叫你箐箐嗎?”

“不可以。”葉箐箐收斂了笑意,“大家客氣客氣過去便行了,彼此間又不熟,直呼其名多沒禮貌。”

“嗯,是我設想不周。”

餘書倫望著她板起臉的模樣,半點不介意的模樣,“熟了之後便能直呼其名嗎,小箐箐?”

葉箐箐憋著嘴沒說話,就跟不小心吞了只蒼蠅似的,此刻她的心情有些微妙,特麽這是被調戲了嗎?這人未免太過膽大包天了吧!

“咳,”餘書倫輕咳一聲,顯然想起此處乃是裴家,而她是裴家兒媳婦。抱歉道:“我並沒有其他意思,表弟妹切莫多心誤會了。”

葉箐箐呵呵一笑,“我並沒有多心,只是表兄這見面禮太貴重了,要問過相公才能決定呢,暫且失陪了,表兄還請自便。”

放下話,她快步繞了過去,頭也不回的。家裏人多口雜,若是哪個下人看到他們躲在這,以為說什麽悄悄話,傳出一些難聽的碎嘴,那真的冤死了。

葉箐箐可沒空陪他玩耍,最好就是自己多心了、誤會了,否則這個表兄未免也太輕浮了吧?她可是裴閏之的妻子誒,在人家裏調戲人老婆,簡直過分!

原以為這事就這麽過了,誰知那餘書倫還沒完沒了起來——

估計是閑的慌,白天沒事時在石安城裏走馬觀花、遛狗逗鳥,玩膩了便去七裏香的亭子裏吟詩作畫。

時不時的就會騎馬出城一趟,幾日下來,七裏香那邊竟被他聚集了好些個書生,聽聞他一人吟詩,技癢之下同他搭話起來。

大抵是文人相輕,意氣書生骨子裏都是清高的,在他們眼裏對方未必比得上自己,遇著那種之乎者也的,都是不吐不快,詩詞往來之間酣暢淋漓。

讓餘書倫給起了個頭,七裏香池畔的亭子幾乎成了秀才的天下,隨時都會來一場文辯,旁人看得頗為歡愉。

餘書倫本人雖然不走仕途,但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俗話說望子成龍,餘老爺替他取這個名字,估計有意讓他好好念書。雖說不像裴邵之一樣榜上有名,但他肚子裏還有點墨水。

然後他便提議:舉辦一個點墨大會。邀請全城才子以文會友。

這事由他一個外來人,難以一呼百應,於是問到大夫人那邊,想讓葉箐箐這個七裏香的主人來做東道主。畢竟那是她的地盤,由她主持倒也說得過去,大夫人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士農工商,讀書人是很受尊敬的,能引得他們在七裏香聚集,也是一件倍感榮幸之事。

“娘親何不讓閏之陪同表哥去呢?我一介女流,怕是多有不便。”葉箐箐推辭道。

“女子怎麽了?”大夫人搖搖頭,笑道:“咱們石安城多才女,想必她們也會去的。”

葉箐箐抿抿嘴,沒告訴她自己對餘書倫的反感,道:“那些人是才女,我可不是,勉強識得幾個大字,詩書一概不懂,如何能主持什麽點墨大會?娘親還是別讓我丟人了吧。”

“這……”大夫人猶豫起來,好像是有點不妥,箐箐別以為自己嫌棄她沒能滿腹詩書吧。

若非此時柯盈盈身子不便,她是最恰當的人選,尹氏這人不太會說話難當大任,不過秦氏倒可以在一旁協助。

大夫人想了想道:“閏之此時不得空,你便辛苦辛苦,隨舒倫一起露個臉講兩句也好,畢竟人家來者是客。”

話都這樣說了,葉箐箐在拒絕就顯得故意推脫躲懶了。

事情就這麽定下,估計是大老爺回來之後,大夫人跟他提了兩句嘴。晚間時候,橫雲院這邊很快收到了一個小丫鬟來送東西。

“少夫人,老爺說了,這是送給你沒事打發時間的。”小丫鬟面上帶笑,瞧著機靈得很。

葉箐箐看著她手上那堆得高高的一摞書,眉頭不住抽動,又給她送書?頗為無奈地伸手接過,“父親這是嫌棄我胸無點墨呢?”

小丫鬟一聲輕笑,道:“少夫人莫要多想,以前老爺給二小姐也送了不少呢~”

長喜?葉箐箐想想她那跳脫的性子,不由覺得有趣,“那她是何反應?”

“二小姐說了,咱們家又不是書香門第,伯伯父親都是商人,子承父業,要那麽多墨水作甚?”

小丫鬟學得活靈活現的,把葉箐箐逗樂的不行,確實是長喜會說的話,現在她還記得繡花那會兒,那一坨彩色毛球——炸毛的鬥雞。長喜算是大家小姐當中少有的‘琴棋書畫一竅不通’吧,所以才與她玩得來,難不成這也是物以類聚?

“代我謝過父親,也勞煩你跑這一趟了。”葉箐箐拿了個魔方送她玩玩,轉身抱著書放在桌案上。

之前那一摞全是什麽女戒經書之流,這會兒突然變成詩詞歌賦,不得不說類別跨度有點大。嗯,父親送的東西兒子來享受,才算天經地義,等會兒就把它們交給裴閏之。

要說那文人大會,葉箐箐還是挺支持的,正面的向上的活動多多益善,也能倡導更多人愛上讀書,畢竟知識就是力量嘛,但是那個餘書倫就……

與他一同籌辦此事,還真是令人不太愉快,好在秦氏也被點名了,有其他人在場想必能省去不少麻煩。

餘書倫要送她見面禮這事,葉箐箐沒跟裴閏之提,便是他態度輕挑些,也還不到告狀的地步,人家好歹是表兄弟呢。

七裏香本就景色如畫,這回不適合什麽紅毯花瓣,葉箐箐琢磨了下,決定在茶水身上下功夫。

茶的種類繁多,若是每樣都嘗一遍,估計也要好幾年,其制法不同口感各異,號稱神奇的東方樹葉。每個人喜愛的也許都不一樣,但是一個好茶卻能雅俗共賞。

葉箐箐要的茶葉不止品次上等,且必須考慮到量足,雖不知會來人多少,但茶葉還是往多了備,以免到時候一人一口喝沒了,顯得小家子氣。

這事葉箐箐是外行,她平日喝茶不過是嘗嘗味兒解解渴,說是如牛飲水也不為過。於是請教了李魚生,人給推薦的是巖茶。

巖茶之所以說‘巖’,只因茶樹生長在巖縫之中。其茶湯色澤鐵青帶褐油潤,內質活、甘、清、香,有明顯的巖骨花香。既有綠茶之清香,又有紅茶之甘醇,堪稱烏龍茶中的極品。

“差不多就行了,”葉箐箐放下茶杯咂咂嘴,“等忙過這茬,我要與閏之一道前往清士樓,魚生可願同去?”

“不可,”李魚生搖搖頭,“九裏山需要人看著,再者少夫人去清士樓為的也是七秀坊,我去了又有何用?”總不能讓他參與七秀坊的事吧,那可都是女子。

讓你跟著自然是有所打算,不過現在時機尚未成熟……葉箐箐想想就此作罷,笑道:“看來只能等下一回了。”

李魚生打量她兩眼,心底暗暗嘀咕,莫不是又在籌謀什麽?“如今山上水源充足,禾苗長勢良好,益田村那邊來了不少人跟我打聽水車,少夫人打算如何?”

“這個嘛……”被打聽是必然的,楊老頭脾氣古怪,整日窩在自己的作坊裏,那些人只能找上李魚生了。

附近村民大多手頭有山地,以往除了種果樹,基本沒有什麽其他收成,如今看到山地也能插秧,心裏頭哪能不活絡。

葉箐箐摸著下巴笑了笑,“你也知道,造一座水車可不容易,放上一個可以灌溉多少田地,這價格自然低不了。”否則怎麽對得起楊老頭的大半年付出呢。

李魚生點點頭,事實上是益田村的村長找過來,他們村子想要共同出資,弄一座水車。九裏山還沒迎來收成,大部分人還在觀望著呢,益田村也是因為挨得近,成天看著,比那些人更相信他們。

239 煩悶

點墨大會籌備之際,餘書倫來了幾次,說是詢問書案事宜。把葉箐箐煩的不行,從何處挪用桌椅,該擺放什麽位置,這類小事還要她親自到場動手麽?

“表兄不若問問四少夫人的意見?”葉箐箐努力擠出微笑,秦氏也是被大夫人欽點的助陣人選,幹嘛只來問她一個。

餘書倫搖搖頭,笑道:“我更相信表弟妹的眼光。”

“……”求你別信好麽。

“紫色也很適合你呢,”他忽的冒出一句,兩眼直直地凝視著她,“含苞幽幽的紫丁香。”

啥?葉箐箐起初沒跟上他跳躍的話題,順著對方目光低頭打量自己,才明白他的意思。

今日她是一身淺紫色,點點絹花,淡雅中透著一股明媚。

隱隱感覺那視線圍著自己轉悠,葉箐箐渾身一激靈,渾身上下湧起一種被冒犯了的惡心感。她沈下臉道:“你這話我不愛聽,還請自重。”

餘書倫眨眨眼,兩手一攤,笑道:“表弟妹這話何意,我怎麽了?讚美之詞全部發自肺腑,怎的就不愛聽了呢?”

“呵!”葉箐箐懶得跟他扯皮,直接站起身,指著門外趕人了,“好走不送。”

這可是在橫雲院呢,餘書倫不敢放肆,即便心裏不想走,但還是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蹭去。

葉箐箐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的身影從自己眼前消失,他前腳才走,采芹後腳便捧著茶具進來了。

“表少爺這就走了呢?”

“采芹,下回他來別給他奉茶,候在我身邊就是。”葉箐箐扭頭吩咐道。

“啊……”采芹一楞,少夫人這是怎麽了?哪有這樣待客的?

葉箐箐也不打算跟她多作解釋,畢竟那餘書倫尚未做什麽實際的出格舉動,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她只要提防點便是,時刻保持距離,如若不然就告到裴閏之那裏,讓他出面教訓一下這個不尊重人的輕浮表兄。

點墨大會開始之前,葉箐箐與秦氏一起跑了趟七裏香。

秦氏這人每天也閑得慌,丈夫在外征戰,兒子有奶娘帶著,她操心的事不多,閑著就會胡思亂想。這時給她一點事情跑跑腿,倒也不錯。

葉箐箐對這個差事提不起半點勁,有心做個甩手掌櫃,全讓秦氏去走動。

馬車抵達七裏香門口時,守門的收費人員快步迎了上來。

“少夫人,您可算來了!”

“怎麽了?”

“有兩個人自稱是您的親戚,打死都不肯離開,胡攪蠻纏,可煩死我了。”守門人對著她大吐苦水。他名叫大壯,長得高高大大、方臉大耳,算是人如其名了。

葉箐箐微微疑惑,“我的親戚?”

“就是啊,現在人還在那邊呢!”大壯朝著右邊指了指,那兩人居然向著他們走來了。

居然是湯家哥嫂,葉箐箐看著他們一步步走近,有些時日未見,這二人倒沒多大變化。

“哎呀,果然是少夫人呢。”湯嫂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斜睨了大壯一眼,“這會人來啦,可要相信我沒有說謊了吧?!”

“湯大嫂這是?”葉箐箐臉上神色淡淡。

“這不是聽說了你家七裏香的美名嗎,我們抽了空過來玩玩,誰知這小夥計竟然攔著問我們要銅板!”湯嫂子說的頗為氣憤,一錘手道:“我說了是你的親戚他還不信,不過幾個銅板,還會騙他不成!”

大壯聽了這話想罵人,這婦人臉皮真厚,不過幾個銅板還好意思過來沾親帶故!

葉箐箐聞言心裏無奈,這是又來占便宜呢,幾文錢倒是小事,主要是壞了規矩破了秩序……她道:“湯大嫂怕是有所不知,七裏香入場收費,所有人一視同仁,便是縣太爺來了也當如此。”

湯嫂子聞言擺擺手,渾不在意道:“我與他們如何能相同,你叫我一聲嫂子,難道不是自己人?”

這套近乎自來熟的……葉箐箐笑了笑道:“自己人不錯,但我夫家親戚一籮筐,娘家親戚也不少,若是人人都要免費進去,豈不為難了守門小哥?”

這麽多張面孔,誰去費心記認你全家?就為了幾文錢,想想都不切實際。

誰知湯嫂子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道:“這哪能一樣,你們一個個荷包鼓囊囊的,不愁吃不愁喝,還跟我計較這幾文錢?”

幾人聽了一陣無語,這話說的,敢情貧窮還能當武器使用了?采芹撇撇嘴道:“那滿城的乞丐才可憐呢,你要不要免費讓他們上家裏吃飯?”

誰也不欠你的,銀錢都是自己辛苦賺來,憑什麽就該施舍你呢?

“誰家沒幾個窮親戚,”同車而來的秦氏掩著嘴,偷笑兩聲道:“她不過是想進去玩玩,二嫂何須這般小氣。”

“這位少夫人說的就對啦!”湯嫂子打蛇隨棍上,一邊沒好氣地瞪一眼采芹:“你一個下人瞎說什麽話?把我跟那些叫花子作比較?”

“哪敢呢!”采芹同樣沒好氣。在她看來就無須對這種人客氣。

頭一回見著她就是隨少夫人去玉螺村找回貂鼠,大晚上冷颼颼的,這個婦人強抓了貂鼠還不承認,最後都人贓並獲了,還囔囔是自己抓到的,喜歡就做人情送你。這一張嘴真是沒把門的,什麽都敢往外說,完全的睜眼說瞎話。

葉箐箐何嘗不煩她,給她留面子不過是看在湯宛容的份上,畢竟逢年過節葉志風還要去岳母家走動呢。

“湯嫂子不必多說了,大壯是替我辦事,我交待的沒有入場費不能進入,這是他職責所在。”葉箐箐走在前頭,笑了笑道:“若是同我一起來,便給你免費,可好?”

一旁大壯直直點頭,可不就是這樣麽,為難他這個守門人有幾個意思,何況這七裏香明日開始又該閉門謝客了呢。時不時被包場,或者葉箐箐自家拿它做其他用途,他就怕東家吩咐給誰誰誰隨便進,驚撞了裏頭貴客。

湯嫂子欲要再說,被湯冬寶給扯住了,“行了你,人家不給就算了,無需廢話太過。”

最終幾人一道進去,誰都不開心就是了,湯家婆娘覺得沒有給自己臉面,原以為有個親戚發達了能沾沾風頭呢,誰知是她想太多!

而葉箐箐才給餘書倫煩過,這會兒碰上眼前二人,心裏更是郁悶,索性留下采芹一人,讓她代替自己全權做主,有什麽事跟采芹商量即可。

“少夫人,你這是要去哪呢?”

采芹略有點躊躇,雖然布置現場沒什麽大事,她與秦氏指揮下人去做便可。但是此事乃大夫人親自吩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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