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辯駁 (36)

關燈
家大少夫人,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進退得宜;而二少夫人躲在院裏不出來,竟是基本禮儀都不知……兩人之間高下立見。

人家柯盈盈怎麽說都是大家閨秀,還真不是她這個小村姑能比的,這一點葉箐箐沒法反駁。她沒有出去見客,以這個身份的位置來說,是很失禮的。

“少夫人忙於正事,沒空陪她們賞花賞月,想必大老爺他們能夠理解的。”采芹如此安慰道。

葉箐箐無奈扶額,大老爺還好,心裏嘀咕也就罷了,就怕大夫人也對自己心生不滿……只希望他們認為她做的算是正事。

下回有這些聚會還是選擇著去吧,免得落人口實,說出去不好聽,人生在世,總會處於各種各樣的圈子,哪能免得了參與交際。

別以為只有老爺們在外頭行走才需要這些,後院的女人同樣少不了,甭管是商戶或者官員,不同的身份,同樣的規則。

裴閏之得知此事,連著笑話了好幾句,點點她的小鼻子道:“何不去大鳳莊小住幾日?我聽魏慶說,那裏已經快要變成貂鼠窩了。”

啥?葉箐箐聞言一驚,這些小家夥是在報覆她的冷落嗎?忙道,“我明天就去!”

正好腿腳可以下水了,是時候享受一波溫泉的滋味,這邊的事情她惹不起還躲得起。泡著溫泉看雪,再暖上一壺小酒,人生不就圓滿了嗎?

葉箐箐心裏想得美滋滋的,裴閏之回身扛起她,“既如此,今晚便早些就寢吧。”

兩人成親這麽久,葉箐箐如何不知他的暗示,當即就軟了腰,咕噥道:“你不要太過分哦。”

裴閏之唇角彎彎,笑瞇瞇的:“你沒有說不的權力呢~”

有道是芙蓉帳暖,春意撩人,不外如是——

在過年之前,劉品玉和葛小珊上交了七秀紡的盈利,僅僅一個月,竟然賣出了三千兩之高的金額,這是她們都未曾料到的。

以往年底葉箐箐都會建議百味店做促銷,她自己的七秀坊也不例外。

下半年上架了護膚品,那些玫瑰水、潤膚膏、洗澡露以及玫瑰面膜,都讓石安城的女人為之癡迷。

平時價格偏貴,許多人舍不得下手,到了促銷的時候,咬咬牙也就買下了。算是犒勞自己這一年來的辛苦付出,幾乎沒有人能躲過愛美這一關,何況她的玫瑰制品是當真見效顯著。

葉箐箐捧著那銀票,財迷屬性得到極大的滿足,好多錢呢~一個月能爆發出三千兩,這筆銀子放在哪都不算小錢,她幾乎迫不及待想在其它城鎮多開幾家,以後那還不財源滾滾來?

不過再怎麽心急也要等到年後,並且她手中已經沒有什麽存貨了。

要多制作一些玫瑰水以及玫瑰膏,僅靠空間那個小爐子有些不夠用,索性多買幾個放著,悶在裏頭熬幾天,也就弄出來了。

同時那些美人瓶也要大批量定制,好在她選擇跟裴閏之坦白了,不必再偷偷摸摸掩人耳目,並因此多了個幫手,想想還挺不錯。

一切有條不紊地朝著好方向順利發展,轉眼又是大年。

過年期間無非就是走親訪友,大夫人給葉箐箐備了滿滿一車的年貨,讓她帶回娘家去。

這邊習俗上來說是年二十九,外嫁的女兒帶著年貨回去,三十除夕夜必須回到夫家團聚,初一不宜訪友,初二才開始走親戚。

葉箐箐帶著裴閏之,趕著大馬車往田心村而去,別看是滿滿一車的東西去,回來時多半還是要給塞滿的。蘇氏在家裏指不定弄了多少等著她呢。

時隔一個月,再次踏上這個村子,先前的流言早已散盡,全賴裴閏之這家夥的美人計。以至於他們的馬車才到村口,就有許多孩子撒丫子跑起來,一路上叫著少東家來啦……

“……看不出來你這人還挺有人氣的?”葉箐箐忍不住上手掐他臉皮,觸感溫潤,多少大姑娘該羨慕他這個皮膚?

今天裴閏之一改以往的淺色調衣著習慣,罕見地穿了一件黑色袍子。沈著的色調厚重的料子,衣襟袖口處繡著紫色暗紋,華貴而又精美。

223 助孕

黑色本該內斂的,在裴閏之身上卻楞是反過來,渾身上下隱隱透出一股往日所沒有的淩厲霸氣。不過他面上還是淺笑嫣然的,適當的中和掉這股氣息,並不充滿距離感。

這身打扮落在葉箐箐眼裏,那就是焉壞焉壞的,變態變態的。本就黑到肚子裏的人,卻總愛穿白色,現在這樣才算‘表裏如一’嘛。

馬車駛進村裏,直達娘家小院門口,蘇氏早就等在裏頭了。

葉志風陪著湯宛容,大早上就去了玉螺村,雖說之前因為貂鼠跟親家鬧得不愉快,相互間淡了往來,但也不能斷了。

湯宛容對自家哥嫂早就失望至極,目光淺短,又愛占小便宜,葉經年這麽小的孩子,身上有什麽好東西都要被他們順走,還是當人舅舅的呢,傳出去當真笑死人。

若不是有個老母親尚還健在,她都不想去看他們了,回自己的娘家還要小心提防著,心累!還是葉志風說禮數不能少,年前不去送年貨,人家不僅笑話湯家,還會說她湯宛容不懂事。

他們小兩口的決定,蘇氏看在眼裏並不多嘴,她這個當婆婆的,總不好在兒媳婦面前數落她娘家人,這是讓湯宛容沒臉。許多事情應該大了化小,若是掰扯個沒完,那才是得理不饒人。

是以葉箐箐這一趟來沒能見著葉志風三口子,不過院裏還是熱鬧的。小多多沒在,不還有無非和蒹葭呢。

有段時間沒有見到無非,這孩子身高抽長了很多,面無表情、少年老成的模樣,讓他在一堆孩子當中特別紮眼,頗有鶴立雞群之感。

再看他身邊的小胖墩人參娃娃,還是那圓滾滾肉嘟嘟的可愛模樣,較之先前似乎沒有半點變化。

葉箐箐不由眼皮一跳,這傻孩子不會忘了稍作調整自己的外形吧,長不大的孩子可是會嚇到人的,特別是他還這麽能吃!

愚蠢的蒹葭絲毫不知葉箐箐老母親(?)般的擔憂,依然沒心沒肺地跟在無非身邊,小哥哥長小哥哥短的,可見是被無非收拾的服服帖帖。

自從學堂放假之後,無非的身後不免又多出一個小尾巴,當然就是葉經年了。三個孩子性情各異,卻能玩在一塊,當真匪夷所思。

每次看著這三個孩子,蘇氏總是特別高興,自家的娃娃怎麽看怎麽好。同時又想起湯宛容因為歡歡那件事,而流產的那個胎兒,若是能平安生出來,那該多好啊……

湯宛容自從那次小產之後,一直不見有身孕,蘇氏心裏還挺想再要一個小孫女的,不過這種事也急不得。

雖說葉經年不在,但葉箐箐還是給他們各自都帶了禮物,順便誇耀一番無非的字帖。小孩子嘛,再怎麽穩重也該時常誇誇他的。

“我也學會寫字啦!”小胖砸蒹葭不甘寂寞的拿著自己的狗爬字湊過來,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明晃晃的求表揚。

葉箐箐饒有興味地瞥他一眼,伸手接過瞧了瞧,還別說,寫得雖醜至少還能看懂。“不錯,不錯,繼續加油~”

如願得到表揚的小人參精高興地不行,噠噠噠跑去找無非,“小哥哥,箐箐姐誇獎我了,今晚是不是可以跟你睡了!”

玄關處的無非扭頭看了下葉箐箐,認真的想了想,點頭道:“好。”

“噗嗤!”葉箐箐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差點沒被嗆到,媽呀這倆孩子達成了什麽共識?

“箐姑娘回來啦?”

門外傳來一聲招呼,王嬸子一早估摸著她要回娘家來,早就留意這邊動向呢。

正站在院裏同蘇氏說話的裴閏之笑著回道:“嬸子進來喝茶?”

王嬸子帶著兒子扛一麻袋東西進來,看上去還挺重的樣子,往院子裏一放,朝著裴閏之笑呵呵道:“少東家來了呢~這是昨日才挖出來的冬筍和馬蹄,新鮮得緊,正好帶回去嘗嘗。”

“這如何使得?”

蘇氏順手拉開麻袋一看,下面大半袋是個頭碩大的筍子,淡黃色的筍葉毛茸茸的。上面疊著個小布袋,裏頭裝滿馬蹄,一個個烏溜溜的成色極好。

“嬸子給的太多了,這麽大一袋我們哪裏敢收!”

蘇氏擺擺手把它推回去,王嬸子家裏田地廣,什麽都有種,平日就靠這些收成賣錢呢。冬筍的價格並不便宜,還別說她這個賣相好,往城裏市集上一擺,絕對的搶手貨。

“不算多不算多,”王嬸子拉住蘇氏,一邊看向屋裏葉箐箐道:“這東西耐放,現今天氣冷,吃個把月不成問題,箐姑娘一年到頭都沒吃我什麽東西,可不能跟我客氣!”

被拉住的蘇氏忍不住笑了,“知道嬸子厚愛,但也不能老讓我們占你便宜是不是?”

她曉得王嬸子顧念著箐箐給弄大棚蔬菜的好處,家裏別的沒有就是蔬菜多,平日裏沒少照顧他們一家呢。就是箐箐已經出嫁,兩人接觸少了,還這樣巴巴的送過來,當真是有心。

鄰裏間有來有往才能長長久久,蘇氏心想這麻袋東西也推不掉,便回身給她搬了幾壇醬肉醬魚。“雖說這玩意兒不稀罕,但好歹過年拌拌嘴吧!”

葉箐箐在一旁看她們推來推去的,忍不住掩嘴偷笑,大家都這麽熟了,實在沒必要這樣客氣,只能說禮多人不怪~最終各自收下冬筍和壇子肉,裴閏之還特意遞上自己帶來的一個禮盒,也就一些精致茶點之類,並不貴重。王嬸子也不多加推辭,歡歡喜喜地收下忙活去了。

這邊蘇氏還給葉箐箐準備不少東西,她偷偷摸摸的塞了一個小布包過去,裏頭是幾味藥材。

“這是我央著你跛腳大叔給配的,說對女子調養身子有益處。”

葉箐箐接過看了看,各色幹巴巴的植物根須,不由納悶道:“我的腿傷已經好啦,身體倍棒,幹嘛還吃藥調理?”

在空間泉水的滋潤下,她的體質抵抗力很強,這麽多年才感冒過兩次,還都是被硬生生凍的。沒事誰要喝這些充滿怪味兒的中草藥,不都說是藥三分毒嘛?

“你這孩子……”蘇氏帶著她往角落裏靠了靠,壓低聲音道:“都嫁過去一兩年了,肚子還沒點動靜,這個是有助於女子懷上的……”

“啊?”葉箐箐傻眼了,眉頭一皺:“娘親你也怎麽鬧起這個來了?”

蘇氏恨鐵不成鋼得嘆息一聲:“就知道你沒上心,要是我這會兒不提醒你,過些時日就該你家婆出馬提醒你了。”

葉箐箐過完年就該十八歲了,也許這年紀放在現代那是一枝花,在古時候就得是孩子他媽。

“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她一點都不想這麽早揣包子好吧,還沒做好一個當母親的心理準備呢。

蘇氏不由分說地把小布包塞她手裏,道:“我當然知道順其自然,只是咱們不急,裴家能不急嗎?你也不想想閏之的年紀?”

別人家閨女十四為人婦,十五抱娃娃,她這女兒什麽都比人晚一步,女婿就別說了,那是晚了好幾步!二十來歲的人,孩子都該上學堂了,裴閏之這裏卻連個奶娃娃都沒造出來,他家人能不著急上火?

葉箐箐想了想大老爺和大夫人對裴閏之的態度,搖搖頭道:“他們不會去催著閏之要孩子的。”

蘇氏也知裴家的放養模式,全賴閏之此人自小聰慧,許多事情自有主張,為人父母的省心不少,也不會輕易去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

但是——

“凡事有個底線的,”蘇氏瞪了葉箐箐一眼,這孩子關鍵時候怎麽不見聰明勁了,“咱們要學會未雨綢繆,眼見著閏之二十好幾沒有孩子,你覺得裴家會怎麽辦?他們定會替他擡個姨娘進來的!”

啥?娶小老婆?葉箐箐雙手一環胸,“休想,我不會同意。”

“若到了那種地步,還由得你不同意?”蘇氏忍不住伸手敲敲她的小腦袋瓜,“傻丫頭,怎的越來越天真了。”

“……”這敲腦袋的動作這麽順手,別是平時教育小多多養成的習慣吧?葉箐箐撓撓頭:“這事我心中有數啦,娘親就別瞎操心了。”

蘇氏一聽這話又不樂意了,“怎麽就瞎操心了?我可聽你哥哥說了,城裏流傳裴家少夫人活菩薩轉世,在城外養著一群難民呢,簡直比父母官還厲害!”

“這話都傳到我耳朵裏了,想必裴家人沒少說你吧?”蘇氏搖搖頭,苦口婆心道:“做人兒媳婦少不了被管束的,大夫人脾性好,沒有用規矩拘著你,你也該註意點分寸。”

葉箐箐抿抿嘴沒吭聲,大夫人沒有表示過什麽,二夫人卻是對她意見挺大的樣子……

“聽我的準沒錯,這些你先吃著,過兩三月再看看,”蘇氏拍拍她的手背,低聲道:“若是不見效果,我這邊還有給男子吃的……”

“是什麽?”葉箐箐忍不住睜大眼睛,不會是那啥助興的吧……

想起自己一開始以為裴閏之不能人道,還想用空間替他調理一下呢,結果……每次他生龍活虎而自己苦不堪言,唉真是蠻囧的。

224 交際

蘇氏怪嗔了她一眼,“娘親我會害你們不成,放心吧都是補品,強身健體的。可都是跛腳大叔親自在深山裏頭挖出來的呢……”

“哦……”葉箐箐只能暫且應下,收了藥材安蘇氏的心。

雖說這些藥她不會吃,但送藥的人還是要感謝的,說起來也有段時間沒去看跛腳大叔了,他的果酒差不多也該喝完了,正好再去送兩壇。

蘇氏聽她說要去看望黃跛腳,點點頭準了,一邊囑咐道:“去看看他也行,但你們最好繞著葉家那條道走,謹防被那老太太撞見。”

葉箐箐一聽這話便知有事,忙問道:“葉家老太太又怎麽了?”

先前病殃殃的賴上他們也就罷了,有礙於輿論他們不得不負擔起她的生活和醫藥費。當然家裏並不是說舍不得這筆銀子,主要是怕這老太婆沒完沒了,糾纏不休。

畢竟雙方的關系甚至連陌生人都不如,路人還能點頭問好,相互客氣呢,葉家老太太可不懂得客氣二字怎麽寫,她絕對是那種蹬鼻子上臉的人。

“她還能幹嘛,”蘇氏頗為無奈道。“無非就是來敲敲竹竿,打打秋風,我也沒有縱著她,就怕她見著你們不知分寸變本加厲罷了。”

這個顧慮完全是有理由的,在老太太心裏裴家那是何等大門大戶,不敲詐你們敲詐誰呀?她從來就沒想過人家富有,也不是欠了你的,憑什麽就該給你呢?

葉箐箐知道葉志戈被抓去從軍了,印象裏他算是葉家少有的明白人,如今走了,家裏還剩下誰呀?

蘇氏告訴她,葉家那點田地就靠葉家譽和葉家舜兄弟倆,還有杜氏在一旁幫著做,而葉志和依舊埋頭苦讀,還在想著高中呢。村裏許多人暗自嘀咕,怕是又要名落孫山嘍!

她沒說的是,葉家譽曾經來騷擾過兩回,後來不巧撞上葉志風,被一棍子威脅著打發走了。蘇氏為此也松了一口氣,幸好她兒子長大了,能幫助自家娘親,也不會認這種父親。

蘇氏沒提葉家譽,葉箐箐卻不得不提,她皺皺眉頭道:“葉家譽曾經到裴家大門口去罵我呢,說我寧願出錢供養別人父母,也不認親生身父,說的可難聽……”

“什麽!”蘇氏一聽這話頓時怒了,“他好意思這樣說你,也不想想他當年是怎麽做的,咱們娘幾個好險沒被餓死!”

一想起當時那段苦日子,蘇氏就覺得委屈的不行。女兒容貌毀了,兒子癡癡傻傻,他們沒有任何依靠,飯都吃不上,還找村長借米呢。當時她心裏壓力特別大,甚至有一度想要一家三口死在一塊。

雖然是他們自己提出離開的,但是葉家不可能不知道他們走了就是死路一條,還不是任由他們滾蛋,甚至巴不得他們死在外頭,別拖累了自己。

“娘親不必理會他,看他能怎麽蹦達。”葉箐箐自問不是聖母,即便她現在手上有能力了,但不代表就能夠不計前嫌,接納所有人,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被原諒的。

蘇氏同樣心結難解,歲說她出手幫過老太太一回,但對於葉家,她的恨根深蒂固。那些日子太苦了,輕易不能忘記。

一笑泯恩仇,這種事顯然不適合他們,自個兒一路踩過的釘子,回想起來哪有不痛的?

這些陳年往事,不去想不去提就好,蘇氏對著葉箐箐又嘮叨了兩句,才放她去黃跛腳那裏,並交代他們早些回來。

路上,與裴閏之相攜走在村子裏,葉箐箐扭頭問道:“跟著我回來,你會無聊嗎?”

她跟娘親兩個人湊在一塊說了好些私房話,著實把裴閏之晾在一旁有點久,哥哥又不在,都沒人陪他喝茶呢。

裴閏之籠著袖子,踱步緩行,笑問道,“小箐箐是想賠償我嗎?”

“……死心吧,我不過是隨口問問。”葉箐箐轉回頭,非常直截了當的回絕了。個死家夥弄點什麽就要求回報,別太過分了好麽?

“哦,我可記著小箐箐欠我的還沒給呢,今晚便去大鳳莊吧。”裴閏之輕描淡寫的就決定了她今晚的命運。

“你瘋了吧?明天可是年三十哎。”葉箐箐瞪著他。哪有這樣肆意妄為的?二夫人她們別又以為是她惹的禍。

“明日白天再回去也一樣~”裴閏之笑瞇瞇的,身上黑沈沈的衣袍,襯得他更為可怕。

……說起來他們做的次數也不少了,一開始葉箐箐還有點怕懷孕,但無奈根本抵抗不住裴閏之的攻勢,最後就任其發展至今。

但是她居然一直沒有懷上,難道真如蘇氏所說的,需要調理身體嗎?葉箐箐一邊納悶,一邊隨口問道,“餵,你想要孩子嗎?”

裴閏之聞言不由挑挑眉,“為何這樣問?”

“你我是夫妻,問這個問題很奇怪嗎?”葉箐箐聳聳肩膀。

“娘子這是要給我生小娃娃嗎?我是不是可以認為……”裴閏之抿唇一笑,低聲道,“小箐箐在暗示我努力些?”

努、努力些?葉箐箐頗為羞惱地瞪了他兩眼,能好好說話嘛!這意思果然是想要孩子吧?那她如果這兩年都沒懷上,他會失望嗎?

不過自己身體這麽好,沒道理懷不上,這麽一想,葉箐箐也不打算問了。快步走在前面,回頭示意他跟上。

至於今晚某人努不努力,另說吧……

這個新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傳宗接代當事人不著急,旁觀者可早就蠢蠢欲動。

新年是幹嘛的?不外呼走親訪友,聯絡感情;而裴閏之是誰?那是城內多少人盯著的乘龍快婿啊!

他娶了那麽一個農家女,出乎多少人意料,紛紛猜測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麽隱情?不過農家女也好,起碼在他身邊塞人更加簡單方便。就不信一個小小農家女子還敢管少東家納妾,沒有娘家撐腰,哪來那麽多底氣。

有那些心思活絡的人早就著手準備了,不過看在人家新婚燕爾的份上,他們也不至於立馬就行動,這不明擺著當壞人嗎?

但這會兒就不一樣了,兩人已經成親一年半載,沒見著孩子,新鮮感也已經過去了。恰逢新年新春,帶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侄女、表妹啥的,上門拜訪看對了眼,後面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嗎?

於是,裴家迎來了一大波客人,差點沒把門檻踩破,可把大夫人二夫人忙壞了,他們當家已久,如何看不透這些人的心思。

二夫人一直覺得葉箐箐配不上閏之,這回是巴不得能有個姑娘進來,而大夫人對此不多說什麽,兒孫自有兒孫福,相信她兒子會有主張的。

如今柯盈盈懷有身子,不宜勞累,大夫人也不欲太多人去打攪她,讓她乖乖呆在院子裏靜養。陪同那些小輩的事,就這樣落在葉箐箐頭上了。

排行上來說,她是老二的媳婦,僅次於柯盈盈,不該她出馬該由誰?

如此一來葉箐箐只能苦著臉,努力裝一朵交際花,撿起自己不擅長的客套。好在大夫人怕她沒經驗,得罪了人或者言語上吃虧,把身邊的春雪借給她,有這個大丫鬟在一旁指點,底氣也足了。

大冷天的不宜在亭子裏待客,裴家偏廳多的是,隨便布置一個花廳,擺上兩個炭盆,放下珠簾便暖融融的。

有小丫鬟端上茶點和果脯,熱騰騰的甜絲絲的,還有烘烤出來的辣味肉幹。這時候的牛是農家生產主要勞動力,牛肉幹是別想了,豬肉幹倒是很多,殺牛可是犯法的呢。

葉箐箐一邊招呼她們,一邊順著她們的話題說笑。

能由她來招待的都是一些年輕小姑娘,另有尹氏和秦氏在一旁陪著,倒不至於冷場。

“二少夫人的氣色真好,可是用了你們那七秀坊裏的東西?”話題沒一會兒便轉到所有女人都關心的點上,無非就是那些妝容打扮。

葉箐箐笑了笑,道:“正是七秀坊裏的玫瑰潤膚膏,沈小姐不妨也試試。”

一說起這個在場之人大部分都用過的,畢竟她家的玫瑰制品在石安城還算風靡,這些閨閣小姐手裏頭不缺銀子,哪能不跟上步伐。

柳小姐率先接話道:“玫瑰水也是極好用的,現在臉蛋香香的滑滑的~幸虧少東家早早就推薦給我了呢。”

她這話裏不無雀躍,還帶有一絲絲炫耀的意味。最近才使用了這些東西的沈小姐暗地裏撇撇嘴,面上對著葉箐箐笑道,“二少夫人這般年輕,叫少夫人反而顯得老成了,我叫你姐姐可好?”

“喲,這就姐妹相稱啦?”一旁坐著的尹氏掩著嘴嬌笑道,滿臉看好戲的神色。

這沈小姐要跟葉箐箐姐姐妹妹叫一通,目的還不明顯嗎?這是想進入二少爺的院裏呢?

少東家早晚要接過裴家整個家業,多少人看著,身邊怎麽可能只她葉箐箐一個女人!就是她家夙之都擡了姨娘,如今可算要輪到別人了~尹氏頗為不懷好意的想著。

邊上候著的采芹微微不悅,看了葉箐箐一眼沒做聲,前來協助的春雪此時也不宜搭話,且看她自己如何應對。

葉箐箐倒沒有被惹怒,不過一個稱呼罷了,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她彎了彎嘴角道:“我是已婚婦人,沈小姐尚且待字閨中,與我姐妹相稱,反倒是我占了便宜呢。”

她已經十八歲了,而這位沈姑娘不過十四,是真正稚嫩的很。若是姐妹相稱便有共侍一夫的意思,那世上多少人不敢做姐妹了?

在葉箐箐這裏怎麽跟她套近乎都沒用,她是不會放任院子裏還有其他女人的,這是底線問題。

225 又動工?

也有人對沈小姐這上趕著的態度萬分不屑,柳小姐輕哼一聲,這葉箐箐不過一個鄉下丫頭,做盡正妻姿態,她也配嗎?隨便來個人都能頂掉她!

幾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茶,忽然來了個嬤嬤,掀起珠簾笑道:“三位少夫人,二小姐回來啦~還有孟姑娘呢~”

二小姐自然就是外嫁的裴長喜了,她當先走了進來,笑呵呵得把二嫂三嫂四嫂叫了個遍。

“可算來了,娘親大清早就在念叨你呢。”秦氏上前挽住她的手,一邊問她的孩子是否來了。

“奶娘帶著呢,就讓他跟清林他們一塊玩去~”

過年就是這樣,外院老爺們吃肉喝酒,內院女人自有話題,那些小娃娃也被丟到一旁自己玩耍,好在身邊都有奶娘,自己家裏不會出什麽事。

葉箐箐一邊招呼她們落座,一邊望向那位孟小姐,她記得她,前年中秋由裴閏之陪同逛街買燈籠的。

孟小姐顯然是知道葉箐箐的,就算先前沒聽說過,在她成為裴家二少夫人之後也該知道了。

“箐姑娘。”她淺淺一笑,那雙杏眼止不住好奇地打量葉箐箐。

葉箐箐現在比較少聽到這個稱呼了,回田心村的時候,她不喜歡別人一口一個少夫人,還是叫箐姑娘聽著順耳。因此當下孟小姐這樣喊她,也無不可。

“孟小姐請喝茶,”采芹端著兩個蓋碗上來,玩笑道:“這樣一叫倒顯得我們少夫人雲英未嫁似的~”

裴長喜三五步蹦過來,擡手就戳葉箐箐的臉,“瞧瞧這水嫩嫩的小臉蛋,嫁沒嫁都一樣,我還想咬一口呢~”

一句話把幾人都逗笑了,尹氏掩著嘴角,“那還不是玫瑰水的功勞。”

她並不知玫瑰水是葉箐箐做的,裴閏之代賣已經有幾年了,只以為是他們成親了,裴閏之便把這個生意轉手給她。心裏難免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原本一窮二白的村姑,如今躍上枝頭,還得了這麽好賺的營生!

先前尹氏還開口問過裴閏之,這些貨是哪裏來的,她也有心分一杯羹,誰知二少爺絲毫不看她這個弟妹的身份,笑呵呵的給回絕了。

怎麽說也是自家人吧,竟然這般小氣?對自個兒媳婦倒是大方,不僅有玫瑰水,還弄出來什麽潤膚膏、洗澡露……

尹氏先入為主的以為,葉箐箐手頭一切都是裴閏之給的,這種‘不勞而獲’如何不招來輕視。“還是咱們二少爺好啊,說出去都在誇他呢,年輕有為還特別疼惜妻子~我家夙之該向二哥好好學學才是。”

她這樣說,正中在場幾個姑娘的下懷,石安城就這麽點大,葉箐箐名下的七秀坊誰不知道。

年前一波促銷,炒得那幾樣玫瑰制品大為火熱,甚至有供不應求之勢。隨便一瓶就要十幾兩銀子,這麽好賺看紅了多少雙眼睛。

裴閏之早就在婦人圈裏賣玫瑰水,她們自然而然的肯定葉箐箐是那個坐享成果的人,心裏別提多妒忌了。同時又百思不得其解,少東家這樣一個人,怎麽偏偏就被她得到了!

“也不知是何人這般厲害,能弄出玫瑰水來,”沈小姐輕嘆一聲,隨後問道:“姐姐曉得嗎?”

葉箐箐搖搖頭,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不知道呢……”

玫瑰水的名氣外傳之後,市面上便出現了不少模仿品,但是那些花花水水不僅沒有功效,甚至都不耐放,天氣熱的話半個月就該發臭了,誰還敢糊在臉上。

陸陸續續現身的模仿品總是站不住腳,只有玫瑰水依舊堅挺,其秘密當然無人破譯。也有人打聽到裴閏之這來,不過想從他這個嘴巴裏探話,可真是難上加難。

“還是箐姑娘有福氣,”柳小姐揪著手帕幽幽道,“憑白得了個活菩薩的名號呢。”

“所以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可不就是這個理?有人在後頭兜著,二嫂什麽都不怕。”尹氏話裏話外無不暗指她的肆意妄為。

葉箐箐微微一笑,“確實是我的幸運~”捧高裴閏之便能貶低她了嗎?這些人是不是低估了她的厚臉皮。

那心安理得的模樣,看得尹氏和柳小姐一陣牙槽疼,她難道聽不出來她們在諷刺她嘛!

提起‘活菩薩’這個名號,就連裴長喜都忍不住好奇起來,“箐箐,你在益田村那邊忙活什麽呢?”

話一出口她立馬就捂住嘴,懊惱的打了下嘴巴,明知道外頭因為這個事沒少非議箐箐,她幹嘛在這麽多人面前問出來呢!就是說話不經大腦……

裴長喜這話讓尹氏更有理由說下去了,她直言笑道:“就是啊,有什麽名堂盡管說出來,也給我們開開眼?”

葉箐箐環視一眼花廳裏坐著的幾人,一個個臉上盡是看好戲的神色,有幾人還難掩好奇。她抿抿嘴笑道:“何不等開春後再說?事實勝於雄辯,且拭目以待吧。”

孟小姐呵呵笑了笑,“此事我也偶有聽聞,現在看來箐姑娘早已成竹在胸了。”

什麽成竹在胸,口氣這麽大也不怕噎著!尹氏暗地裏撇撇嘴,不就是仗著大老爺先前給的銀子大手大腳嘛,沒那個能力卻總想做些異於常人的‘大事’,等著貽笑大方吧!

要說尹氏會這般眼紅,也是因為自小的優越感忽然被一個鄉下丫頭打破了。她家裏是開布莊的,在石安城也算有名的富戶,記事以來就不缺銀子花。

不過即便是大戶小姐,手頭能支配的銀錢最多也就幾百兩,還真沒見過兩三千兩的現銀。隨她出嫁分到的幾個鋪子若是抵押出去也許值這個價,但葉箐箐名下有個七秀坊啊!

這個丫頭一嫁進來就得到這麽多錢,還經營著據說盈利很好的鋪子,一躍而上與她比肩,甚至有蓋過她的趨勢……這如何能忍!竄得太快也不怕摔破臉!

所以說人心不足,葉箐箐怎麽也想不到,她們一個大房一個二房,還能招來尹氏的妒恨。

她既然放出話,開春自然是要有所動作的。本來益田村那一塊她就做好了規劃,上半年先把花草種子撒上去,瞧瞧長勢如何,第一茬種下之後翻了肥地也不錯。

已經完工的池塘尚未引渠,池子裏還是空蕩幹燥,要先把水車擺放好,再去折騰來來峰上頭。

天氣回暖正好動工,葉箐箐估摸了下時間,大約三月初九裏山的田地便能開墾出來。這時節不早不晚的,耕種是趕不上的,山地貧瘠也難以種出東西。所以正好想想法子如何給田地‘補充營養’。

花田上早就建了茅廁,並且早早挖出一口井供大夥飲用,這口井以後主要用於給花田澆水。

深井不比河流,葉箐箐是無法用水草來改善它的水源的,所以她想出一個辦法:在井底埋入一枚玉石。

空間裏玉石不少,一個個瑩潤可愛,個頭如同鵝卵石,她舍不得拿著它們去變賣,但用於改善水源卻是非常值得的。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口井雖不在益田村裏,但是水質甘甜,一些村民會過來打水挑水,時日久了養成習慣,不也算間接造福了他們?

既然花田要動土了,蓋在上頭的木棚自然留不得,想推翻了整地,就要考慮好這群難民的住處問題,他們該搬遷了。

元宵佳節還沒過去,李魚生就被葉箐箐請來了,她想聽聽他的意見,應該在何處圈塊地給難民居住?

“找個地方蓋屋並不難,”李魚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微微皺眉:“只是……來得及嗎?”

現在才來蓋屋子,少說也要個把月。在那群人搬走之前,木棚定然是不能推倒的,加上之後整地的時間,是否會耽誤花種的栽培?

“沒事的,晚些也不怕。”葉箐箐笑了笑,她準備第一批種孔雀草,從播種到開花僅需七十天,快得很,並且有兩季花期,正好能趕上。

“那就在九裏山好了,上面地勢還算平坦,不時還有獵戶活動呢。並且在山上耕種,住得近些也省去每日跑腿。”李魚生早就把阿裏山的地形摸透了,一邊問道,“還是那種大通鋪嗎?”

葉箐箐點點頭,伸手替他斟滿茶,“咱們也不是開善堂的,頂多提供一個遮雨的瓦片,他們想要過好日子,還得靠自身努力。”

誰的錢財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勞而獲絕非一個好習慣,還是倚靠自己的雙手,踏踏實實的才好。

反正葉箐箐打定主意依舊設立木屋子,那些人愛住不住,她會把田地租給他們耕種,就看誰勤快些,有能力早點搬出去獨立了。

李魚生早在決定留下來一看究竟的時候,便做好什麽都不去質疑的準備,問清楚了她的意思,匆匆出門辦事去了。

新春未過,他本身還有不少私事待處理,著實忙碌,至於葉箐箐的做法是對是錯……後頭有少東家頂著,就不信天還能塌下來。

李魚生的動作很快,因為時間緊迫,他只在幾天時間內就敲定了地址,準備動工。有趙管事以及他手底下的築造工人在,蓋屋子的人手還需要四處尋找嗎?

要在九裏山上弄木屋的消息一經傳開,裴家兩個老爺坐不住了,這整天鬧鬧的折騰什麽玩意兒呢?!

226 說教

大老爺先是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