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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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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還算方便。

那山名為連翹,山坡並不怎麽陡峭,其方位與來來峰遙遙相對。立足山頂能清楚看見益田村全景,它身旁還挨著一座高山,翻過了高山便是竹排村。

村子與村子之間便是這一座座大小山峰給連起來的,葉箐箐嫌它連翹名字不好聽不接地氣,索性給它改名為九裏山,意為此山距離石安城九裏之遠。

即便是荒山,也不是自己能隨意處置的,幸虧裴家與縣太爺交好,弄來個把地契不是難事。一個山頭罷了,此時地廣人稀,你有能耐能種多少是多少。

如今因戰事勞民傷財,朝廷巴不得百姓個個豐收,誰還攔著你?

並且葉箐箐替縣太爺解決了這麽多難民就業問題,他心裏感激還來不及呢,只要這夥人不聚眾生事,那便由著他去。比起原先預想的大冬天橫屍遍野,如今這樣已經好太多了。

葉箐箐讓李魚生組織那些人開荒,棚子裏由一日兩餐改為一日三餐,並且拿出銀子替那些生病的人診治。

同時勸告他們,手頭有幾個銅板也別省著,該買棉衣的就得買。一場大雪又快來了呢,凍壞了自己不值當。

那群難民別提多感激了,簡直把葉箐箐當成活菩薩,直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嘴上說著願意做牛做馬報答大恩雲雲……

他們這些人滑頭的很,說話只能聽一半信一半,葉箐箐也沒當回事,她向來主張銀貨兩訖,各不相欠。

人家替她好好做事,她則提供對方食宿,這個交易公平得很,簡單不覆雜。事情瑣碎自有李魚生代替她監督,自己只當個甩手掌櫃,並不費心。

然後……葉箐箐就被大老爺叫去談話了。

這麽大的事情,也沒跟他先商量一下,他到底還是不是這個家的當家老爺了?

大老爺背著雙手轉悠了兩圈,唬著臉道:“你到底想幹嘛?”

“讓你解決收容所一事,就這樣解決的?”他就弄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富家少奶奶不做,偏偏要帶著人去開荒種地。

種地也是好事,跟那些四體不勤的大小姐不一樣,有心做事總好過貪吃懶做。可問題是她為何非要走不尋常路線?那麽多田地,隨意去購置一處便是,偏生選擇開荒!

葉箐箐低眉順眼地坐著,乖乖答道:“父親,我曾聽閏之說起,泰然商行想把分店開到天子腳下……無奈那邊水深站不住腳。”

哪個地方沒有當地勢力,外來人確實不容易發展,大老爺微微一楞,“你想說什麽?”

“西南那邊多山地,老百姓窮苦不堪,指望著田地那點收成活不下去。”葉箐箐擡眼道,“若是我這法子可行。將此計獻予上頭,替西南搏來一線生機,興許就是裴家一躍而起的機會……”

一躍而起。大老爺心頭一震,裴家一直偏安一隅,世代在這石安城裏穩坐一方首富之位。他們沒有那麽大的野心,也沒有那麽大的能力闖蕩開去。

直到裴閏之慢慢接手家裏生意,他早年便提出了“行商”這一主意,即組織商隊往來游走,流通南北貨物交換消息互通有無。他希望讓更多人知道泰然商行,從而一舉侵入,把分店越開越遠。

年輕人有志向也是好事,大老爺一邊在心裏讚成,一邊由著他自個兒去摸索。只是擴大勢力談何容易,出了這石安城誰還認得泰然商行以及裴家。

自古以來官商勾結好辦事,沒有當地當權人罩著你,做什麽都不方便,更別說還有其他人的暗中擠兌。若是這麽容易發財,世上便沒有窮人了。

最主要的是一個城鎮發展至今,市場需求早已飽和,他們沒有優勢擠入進去——需要的就是一個契機。

大老爺沒想到的是葉箐箐小小年紀,一介女流竟能想的如此長遠,還是說……這些話都是他家那臭小子教的?

216 年底

“你對那個梯田有多大的把握?”大老爺開門見山問道。

葉箐箐不過是竊先人經驗,自然胸有成竹,但凡事不敢打包票,她估摸著道:“十有七八能成事。”

大老爺凝神望她半晌,揮揮手道,“行吧,一切由你折騰,今日就暫且放過你。”

“……”如此直白地表明想找她算賬真的好麽?

葉箐箐這一回算是全身而退了,然而搞定了一個大老爺,還有個二夫人在後頭等著呢。

采芹踩著小碎步走進來,告訴她二夫人有請,葉箐箐無奈的一拍額際,可以不要這樣輪番上陣嗎?對裴閏之她都沒來得及解釋,這些人反倒比他更著急。

說來這二夫人對她的事情比大夫人還上心,也是因為心裏尚未放下對她的成見,非要做出點成績給對方瞧瞧不可。

在此之前,葉箐箐想了想,讓采芹吩咐小廝幫忙跑個腿,去易家請來裴長喜回娘家小住幾日,以此來分散二夫人的註意力。

她目前拖著個瘸腿,實在沒精力陪他們一一解惑。要趁著這行動不便的日子裏,對以後的花田分布做個規劃,以免年後手忙腳亂。

裴閏之很晚才回來,並且罕見的滿身酒氣,甚至……葉箐箐還聞到了一股掩蓋不住的脂粉香。

“你這是出去應酬了嗎?”葉箐箐眉頭微蹙。

他這是去了煙花之地?以往雖有應酬,卻很少沾酒水,該是喝了多少啊?才能這樣滿身酒氣。

“娘子還沒入睡?”他頗為意外的樣子,拿起桌上的冷茶水一飲而盡。

夜色深沈,葉箐箐瞥了他兩眼,往門外看了看,“采芹睡下了嗎?”

自己行動不便,也不能替他準備個熱水,若是采芹已經睡下也不好叫人家起來……

裴閏之看她皺著鼻子的小模樣,輕聲笑了笑,“不問我去哪了嗎?”

“不就是青樓?”葉箐箐揚揚眉,哼一聲道:“味道很大呢!”

裴閏之笑笑的沒有否認,他起身向門口走去,頭也不回道:“我且去外頭洗洗。”

真是少見了,他竟然被人拉去那種風月場所,尋歡作樂?青樓那群女子還不都想生吞了他,葉箐箐一想象那唐僧陷入妖精窩(?)的場景,心裏面頓時一陣不悅。

講道理,裴閏之這樣的偏偏公子若是去嫖昌,肯定是虧的好吧?他應該有點自知之明,別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吧……

有心等他回來說說話,葉箐箐獨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睡覺。誰知左右苦等,楞是不見人影,不知不覺自己便睡著了。

隔日清晨醒來,身邊又是空無一人,葉箐箐懵逼地撓撓頭,怎麽人又跑了?

她甚至懷疑他有沒有這睡覺了,自己對於梯田的打算都還沒來得及跟他仔細講解。他必然是從外人口中聽說了,對此事一知半解,就不好奇嗎?也不問她半句,煩躁!

帶著輕微起床氣,葉箐箐蹭到床邊,由采芹幫忙自己梳洗。她早就厭煩了這個左腿,要偷偷用空間水治療一下,加速痊愈才行。

年底了大家都很忙,大夫人要接待那些前來交租的佃農。他們可不是拿著銀子來的,尋常百姓家裏哪來那麽多銀子,自家種出來的作物倒是不少。

於是,有挑著稻子土豆的、有捧著自己獵來的皮毛、也有趕著牛羊、手提一籠籠牲口的……從偏門進來挨個登記,庭院裏一陣雞飛狗跳。

這些佃農多是老實憨厚的漢子,黝黑的面孔揚著樸實的笑容,也有各別幾個油滑的,總會跟管事的扯皮。然而裴家的管事可都練就火眼金睛了,這些東西現在市值如何,心裏門清。

一只羊值幾個錢、可以抵多少租子,全都一一記錄在賬冊,方便日後翻查。裴家名下有酒樓茶肆,這些食物自家吃不完也不怕沒有去處,稻子那些更別說了,糧油鋪子從不嫌米多。

二夫人自然是要一旁協助的,他們收了這麽多雜七雜八的東西抵用田地租金,對賬起來也麻煩許多,繁雜瑣碎著呢。

“這病了一個,神情恍惚一個,二少夫人也不來,哪有這種事呢!”二夫人身旁的嬤嬤低聲嘀咕道。

做人媳婦的,哪能這麽清閑,家裏事情也該接手些。先前柯盈盈在時,可是幫著處理了不少呢,哪會讓兩個夫人這樣熬著看賬本。

這回是尹氏感染風寒,躲在院裏好幾日不見人,秦氏又一心記掛在外打戰的丈夫,能守好自己兒子就不錯啦。而葉箐箐拖著瘸腿行動不便,還有益田村那邊的事情,自然也不會來。

“行了,還能怎麽著,年後再說吧。”二夫人揉揉眉心,瞥了老嬤嬤一眼低聲道:“在大夫人跟前別說這個,她不愛聽。”

嬤嬤福了福身,“夫人放心,我曉得。”

大夫人在家是出了名的脾性好,對小輩也寬容,要不怎麽說她跟菩薩似得呢,兒子都這麽大了,臉上不見歲月痕跡,還是城裏的第一大美人!

這邊在忙著,家裏兩位老爺也不例外,白天就很難見到人影。

名下那些檔口掌櫃的會過來匯報總結,盈利幾多、分紅如何,就是自家兄弟也得明算賬,不帶半點含糊的。

一個家族能興起來,少不了賞罰分明那一套,裴家旁系親戚不算多,但一些該給的賬目還是要核算清楚。並且還有幾個跟著他們做了大半輩子的老管事,各人該給多少就是多少。

如此一來,一家子小半月沒能聚在一起吃飯,葉箐箐也樂得清凈,梯田短時間內見不到成績,她可不想吃飯時候被二夫人婆媳給噎著。

那尹氏不好好管著自己院裏,成天盯著她這點破事,也不知是為哪般。看看那燕姨娘多乖多聽話,裴夙之暗地裏沒少護著呢。

尹氏有背後家族撐腰,正妻之位是撼動不得的,燕姨娘也清楚這一點,從來不主動去觸她眉頭。只是一個院裏過日子,就免不了一點小摩擦。

“三少爺院裏炸開鍋啦~”

采芹忍不住跑來跟葉箐箐分享八卦,道:“我在外院走一圈,都在說三少夫人一路哭到二夫人那裏去了呢。”

葉箐箐睜大眼睛:“一路哭過去?要不要這麽刺激。”

采芹搖搖頭,掩嘴笑道:“有什麽刺激的,不就是想讓二夫人替她出頭嗎,自打那燕姨娘進門來,一年總得鬧上一回。”

可是當眾哭過去實在丟人呀,還要不要面子的,家裏這麽些下人看著呢!葉箐箐好奇道:“你可知是因為什麽事?”

采芹自然是打聽過事情始末才會來嚼舌根的,她低聲道:“三少夫人不是病了好幾天嘛,小廚房藥罐子就沒停過,好似被燕姨娘給動了……”

啥!葉箐箐一驚,動了藥罐子哦……瞬間腦海裏出現一堆下藥害人的狗血情節,簡直可怕!

誰知采芹輕嘆一聲,道:“燕姨娘也忒好脾氣了,怎麽說也是半個主子,小廚房裏頭竟沒地燉個補品啥的……”

“咦?你的意思是??”

“就是三少夫人把爐子全占用了,但凡被挪動一個就哭天搶地去告狀,說燕姨娘巴不得她病死,好帶著她那兒子上位。”采芹攤攤手,滿臉同情的模樣。

葉箐箐聞言嘴角微抽,這樣也行?二夫人那人不是很愛說教嗎,她兒媳婦明擺著‘不講理’,怎麽沒見她說幾句?

這麽蠻橫的正妻,只會顯得你心眼小度量小,他們這樣的人家最好臉面,竟能容著尹氏如此胡鬧。

“你可知尹家是做什麽的?”葉箐箐隨口問道。

誰料采芹瞪著眼非常驚奇,“少夫人,尹家怎麽說在石安城內也有些名頭,你怎能不知?”

“我以前時常待在田心村,如何能認識尹家?”

“哦……也是,”采芹想了想點點頭,若是她沒在裴家當值,興許也不會去關註這些,“不過你一定聽過寶素布莊,他們就是賣布匹的。”

原來是那個,葉箐箐恍然大悟,“這個倒是聽過。”

靳門街上就有一家呢,百味店也開在同一條街,那麽大個鋪子哪能不眼熟。衣食住行,人們總離不開吃的穿的,布莊顯然生意很好。

“所以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做主子的命……不是你的就別惦記。”管她是不是驕橫呢人家出身擺在那,采芹似是而非的感嘆一句。

不過貌似也有例外……這樣想著她瞥一眼葉箐箐。這位可是地道農家女,一般情況下,就算擠進大戶人家那也是作妾的份,誰能想到裴家二少爺就這樣被她拿下了呢!

“你這話不對,”葉箐箐搖搖頭道:“一切都看自己如何選擇,無非就是找個愛你的或者你愛的,否則婚後日子還不是索然無味。貧窮也沒什麽,兩個人共同努力還能餓死不成?”

就是湊合著過日子也要彼此有好感呢,太多人想著不勞而獲,一舉躍上枝頭,到最後反而得不償失……

采芹不由楞了楞,才道:“如此一來可不更難了,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呢……少夫人,容我冒昧問一句,若是二少爺擡了姨娘進門,你又會如何?”

裴閏之?葉箐箐覺得意外而又好笑,問道:“為何這樣說?”

217 折騰她

這……采芹自覺失言,連忙一打嘴巴道:“是我說錯話了,少夫人切莫放在心上。”

若不是看這位毫無架子,打死她也不敢這樣問,畢竟不是什麽好話,說出來討罵呢。

“我猜……你昨晚也聞到他身上那股味了?”葉箐箐倒沒生氣,假設而已何必較真。

采芹抿著嘴不敢吭聲,昨夜二少爺晚歸,橫雲院就這麽幾個下人伺候著,誰能不知道。

“他不會的。”葉箐箐篤定的,若裴閏之當真是那種人,那便算她看走眼。

富家公子哥很少有不納妾的,就是四少爺裴均之先前也提起過呢,這不是很正常嗎?她為何如此肯定?采芹心裏納悶,同時又閃過一絲艷羨。二少爺對少夫人這般貼心,可能性確實很小……

短暫的閑聊就此結束,一天過去夜幕降臨,葉箐箐白天說的話晚上就打臉了——

裴閏之又很晚才回來,不僅滿身酒氣和胭脂味,甚至他的神態已是微醺!

“這是喝了多少酒呢!”葉箐箐眉頭微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眼神迷離的裴閏之。

瞧瞧那雙閃爍著水光的狹長黑眸,不知又要迷倒多少女子,別被那些姑娘揩油了吧!葉箐箐心裏酸的不行,同時還有點氣呼呼的。

魏慶架著人進了屋,把他扶到床上,葉箐箐隔著望過去,有心想要照顧他,無奈自己行動不便,心裏微微著急。

采芹非常細心,從裴閏之被扶進院子那一刻起,她便想到需要使用些什麽,幹凈的熱水,柔軟的帕子一一奉上。

“有勞你了。”葉箐箐坐在床邊朝她笑了笑,接過她擰幹的熱帕子,替裴閏之擦了臉。

後者半瞇著眼,安靜而又配合,似乎正清醒著,又似半迷糊狀態。

魏慶松了口氣,道:“少夫人無需擔心,少爺並非貪杯之人,不過是盛情難卻,這才多喝了兩口。”

葉箐箐輕嘆一聲,“行吧,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下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了。”她倒是有點好奇,如何一個盛情難卻,裴閏之這人若是真的不想喝,誰還能灌他不成。

“我這就去煮醒酒湯,魏大哥等會兒也喝一碗?”采芹端起熱水退了出去。

魏慶跟著她一道往門外走,邊道:“我就不必了,給少爺備上便是。”

他的妻子也在這橫雲院內當值,就在小廚房裏頭呢,做點什麽湯湯水水方便的很,實在無需勞煩采芹,何況他並沒有怎麽喝酒。

兩人退了出去,屋子裏霎時間只剩下葉箐箐跟裴閏之。

裴閏之被扶著靠坐在床頭,葉箐箐就在他旁邊挨著,擡手便能觸及。忍不住朝他伸出魔爪,掐掐他的臉頰,“喝醉了,明天有得你難受。”

“嗯?”他擡了擡眼皮,凝神望著她。

葉箐箐看他這樣,不由湊近了些,他不會沒認出自己是誰吧?

正要開口詢問,門外采芹又提著熱水進來了。這是給裴閏之擦身用的,畢竟滿身酒味兒,葉箐箐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少夫人,你自己能行嗎?”采芹略微有些躊躇得看著她。

葉箐箐低頭打量一眼自己的左腿,點點頭道,“沒問題。”

雖說不能著力,但也不至於什麽都做不了,幫他擦身還是可以的,這種事情總不好假手他人吧。

“那行,我就在外頭看著醒酒湯,少夫人有事叫一聲便可。”

葉箐箐目送她離去,采芹還是很能幹的,事無巨細親力親為。難怪那些貼身丫鬟最有可能被扶為偏房,這麽多接觸男主人的機會,不擦槍走火也說不過去。

回過頭裴閏之已經大爺似的癱在床上,雙眸緊閉,竟是要睡過去的樣子。

“趕緊給我醒醒,”葉箐箐伸手就開始扒他外袍,遠遠的丟出去,嘴裏嘀咕道:“下回再帶著這種味道回來,我就揍你了……”

“你舍得麽?”裴閏之聲音含糊著,低啞而又誘人。

葉箐箐輕哼一聲,“有什麽舍不得?你現在認得我是誰嗎?”居然還敢喝醉。

裴閏之眨眨眼,歪了歪腦袋看她:“小麗蘭?”

啥?!他說什麽?

葉箐箐楞在原地,特麽的她似乎從他嘴裏聽到了別人的名字!這還能忍?!

控制住想要揪著他領口發飆的沖動,葉箐箐沈聲問道:“你剛剛說了什麽?”

裴閏之似乎迷糊著,沒有反應。

葉箐箐轉了轉眼珠子,計上心頭。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掐著喉嚨嬌聲道:“這位大爺,你有什麽吩咐?”

“唔……要喝水。”裴閏之一手搭在額頭上。

好像真的喝醉了,葉箐箐瞄了他兩眼,想趁機詐出他一些話。於是拿過床頭的水壺,給他倒了一杯水,嗲嗲的說道:“人家伺候你喝水好不好?要叫我的名字哦~”

裴閏之的反應瞧著特別遲鈍,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薄唇輕啟:“用嘴巴餵我,小麗蘭。”

神他媽小麗蘭!葉箐箐簡直想原地爆炸,這個恬不知恥的家夥,枉費她這樣信任他!竟敢在外面勾搭女人,他們進展到何種程度了?

想到這,她趕緊下手開始扒他的衣服,倒要看看是否留下蛛絲馬跡。找到證據決不能輕饒他,葉箐箐心裏各種揮舞著小皮鞭,磨刀霍霍向豬羊。

被上下其手的裴閏之倒是挺配合的,很快便把自己上衣褪盡,露出精壯的腰身。明晃晃的八塊腹肌,平日可沒落下鍛煉,院子裏就有個練功房呢。

有一點功底,他也不怎麽怕冷,只是皺著眉頭道,“要洗澡。”

洗個毛線!葉箐箐沒好氣地掃視他的全身,憤憤彎腰替他擰了帕子擦身,順便看看後背有沒有什麽痕跡。

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接著某人便把目光移向他的褲襠……也許證據就在這裏。

葉箐箐毫不猶豫地接著開扒,某物倒是安安靜靜的潛伏在草叢裏,她把熱帕子丟在上頭蓋住,一邊拍了拍裴閏之的臉。

咬牙切齒的:“給我從實交代,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

“呵。”裴閏之一聲輕笑,半撩起眼皮向上看她,忽地伸手抓住她的,帶著人翻了個身,瞬間變成男上女下的姿勢。

“調皮?”他壓著她的雙手,那深邃的眼眸裏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葉箐箐瞪著眼看他淺笑嫣然的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媽蛋又被耍了!不過……

“小麗蘭是誰?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你說她是誰?”

裴閏之俯首貼著她,炙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一股酒香。柔軟的雙唇輕輕印下來,與她的一觸即分,若即若離、暧昧橫生。

葉箐箐扭過臉避開他,道:“你別想轉移話題,我是不會上當的。”

“小箐箐不是檢查過了嗎?”裴閏之的語氣滿是無辜,只是那眼裏卻分明是掩蓋不住的笑意,當真可惡。

“這……這能檢查出來嗎!”葉箐箐聞言大怒,兇巴巴道:“休想說謊騙我。”

“嗯,不騙你。”裴閏之笑瞇瞇的,打量她籠罩在自己身下的嬌小模樣,“為夫這裏有個檢查的法子,娘子不妨試試?”

“什……唔嗯……”葉箐箐被啃個正著,蠻橫的唇舌強勢入侵,掠奪她口中的空氣。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說起來自她回田心村一趟算起,他們已經許多天沒有做了……

不知是被餓久了,還是說酒能助興,裴閏之可著勁兒折騰人,那架勢簡直要把她吞吃入腹!還美曰其名‘交公糧’,非常之不要臉。

葉箐箐絲毫沒有被顧及到傷患的不容易,整個人骨頭都快散架了,左腿上綁著的木條幾乎都要脫落出來。

裴閏之在這種時候總是與平日溫和的樣子大相徑庭,那牙口哪像狐貍,特麽分明是一頭狼啊!

葉箐箐對此一陣咬牙切齒,卻又無力招架,第二天非常丟人的沒能準時爬起來。

最重要的是一夜歡欣之後,床上的枕邊人又不見了,葉箐箐心裏別提多郁卒了,早晚咬死那死家夥!

想必昨夜采芹來送醒酒湯時,知道裏頭發生了什麽?看她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呢……

“可以幫我叫大夫過來重新包紮麽……不小心撞了一下。”

葉箐箐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向自己可憐的左腿,饒是練就厚臉皮,此刻也只能選擇裝傻。

中午的時候,大夫人那邊來人請吃飯,說是大少夫人回來了,大夫人讓她過去一道用餐。

葉箐箐著實意外,柯盈盈回來了?

裴邵之在外頭當個小官,距離石安城還挺遠的,算起來已經有一年沒見過他們了。

午飯設在大夫人的正院裏,幾乎全是女眷,大夫人帶著柯盈盈和葉箐箐。二夫人則只跟來秦氏一人,估計是昨日尹氏才鬧過,沒臉出來。

柯盈盈沒多大變化,還是那副端莊優雅又不失可人的模樣,據說這一趟回來是因為有了身孕。大兒子才兩個月,如今又懷上了,大夫人心裏特別欣慰。

“那邊比石安城冷些,回來也好。”大夫人拉著她的手笑道,“就安心在家裏養胎吧。”

“我也是這般想的,”柯盈盈溫婉一笑,“邵之身邊不能缺人服侍,我回來前做主給擡了一個姨娘,這裏跟娘親說一聲。”

“這……”大夫人不由一楞,她竟然自己提邵之納了偏方?既而拍拍她手背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就是這樣做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218 夜不歸宿

“啊呀,這就是柯家的教養呢!”二夫人掩嘴微微驚呼,“所以說盈盈是這石安城內無人比肩的大家小姐,行事周全,邵之怎麽說都是個官老爺,這是他該有的體面。”

大夫人輕嘆一聲,“這是你們小兩口的事,我就不多插手了,邵之能娶到你當真是他的福分。”

“這才是正妻該有的氣度,你們也都學著點。”二夫人扭頭向秦氏囑咐道,一邊還不忘瞥一眼葉箐箐。

秦氏抿抿嘴,低頭應道:“是。”

葉箐箐則沒做聲,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說她小氣也好、妒婦也罷,她無所謂。讓出自己另一半得來的好名聲,這種大方的事情還是由別人去做吧。

“即便你們相公不是官老爺,若他們想要納妾,你們也不該百般阻撓。”說著二夫人搖搖頭,“瞧瞧老三媳婦鬧成什麽樣了,真是貽笑大方。”

大夫人面上淡淡的,“若是兒女雙全,也沒必要納妾不可,咱們家雖然出了個功名在身的,但到底是商戶,不講究這些排場。院裏多張嘴就多些是非呢,一家子整齊和睦才是要緊。”

“大夫人這話也對,”二夫人笑了笑,“我也不過是說說,做女人總該有這點心理準備。”

……那她寧願不做個女人,葉箐箐心裏默默吐槽,一想到與其他人共侍一夫,那糟心事真受不住。

婆媳幾人用過飯,便各自散了。

臨走時柯盈盈還瞥了葉箐箐一眼,笑問:“二少夫人還未聽聞喜事呢?”

這是在……問她肚子?葉箐箐笑了笑,“多謝嫂子關心,不急。”

她與裴閏之成親不過一年,自身歲數不大,現在生孩子未免太早了些。她本意是明年或者後年最為合適,不過這事也看緣分,順其自然就好。

九裏山如火如荼地開始了開荒大業,李魚生采購了好些農具,人手一把。在山坡上揮舞著,這大冷天的沒兩下便微有汗意,爽利得不行。

這麽些時日過去,池子那邊的白色磚石已經砌得差不多了,趙管事帶著他手底下的人即將收隊,他本身則加入開荒的監工當中,協助李魚生盯著這三十來人。

寒冬土地堅硬,一鋤頭下去震得手掌都發麻了,起頭有幾個人心生退意,他們都習慣了窩在角落當個懶漢,此事突然扛起鋤頭幹活,當真有些不適應。

不過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人,有拿著鐮刀去雜草的,有舉著斧子砍樹的,也有挑著簸箕堆土的……大夥說說笑笑,勞動氛圍極好。

所有人都在動的時候,很能調動人的積極性,並且他們心裏還是很期待的,趙管事和李管事說的——雇傭他們耕種這片山地。

先不管山上能種出什麽東西,只要裴家願意任用他們,給他們一口飯吃,就比什麽都實在。已經享受了一個月吃飽飯不愁下頓的日子,誰還想去四處流浪呢?

若是這山頭能種出作物,他們就不怕丟飯碗,以後慢慢存幾個錢,購置田地和屋子,不就有了根嗎?人生在世沒有一個家,心裏總是不踏實,趁著還能揮動鋤頭,去搏一搏也好過坐吃等死。

這開荒跟挖池塘不一樣,山上雜草散亂,也沒有整出平地,即便有三十個人,也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更別說裏頭還有幾個婦孺老幼,他們做不了多少活,只能打打下手。

葉箐箐是給他們算工錢的,年輕力壯的,每日能得到三十文。西南那邊的婦人大多粗實,幹起體力活不落於旁人,同樣算她們三十文。便是一些老人幼兒,也能憑借自己的勞力拿到十五文錢左右。

也許有人要說,做體力活一天只給這麽點會不會太少,但這可是包含食宿在內的。並且李魚生也不要求他們起早貪黑,畢竟是戶外工作,若是遇著下雪還不能出去,少不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期間能到的工錢都給他們自己存著,對於這群找不到活計的人來說,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還有各別幾個懶漢無賴,楞是在這種集體生活種治好了懶病,雖說沒有變得多勤奮,但看著日子充滿盼頭,也不會想繼續頹廢下去。

“這幾日花了多少銀子?”葉箐箐問道。

李魚生這回沒有帶著賬本來,想了想道:“大約二十兩,一應用在農具上。”

這些幹活的工具可都不便宜,不過也很耐用就是,有的農夫一把鋤頭能用大半輩子,跟久了的老夥計都有感情了。

葉箐箐點點頭,這筆開支尚未超出預算,便道:“天冷了,也給他們多加點油水吧,吃飽飯才有力氣幹活。”

李魚生應下了,一把躊躇著問道:“……不知少夫人先前說的水車,準備得如何?”

“那個啊……”葉箐箐直接搖搖頭,“完成品尚未出來,到時候要運用到山上,還得楊老頭親自跑一趟勘測才行。”

要造多大的水車,放置於何處,甚至是能不能立住腳,都是個問題……想想就頭疼。

李魚生無奈嘆息,他都沒見過水車,也想象不出是何種模樣,不過聽她描述,就覺得千難萬難。當即拱拱手道:“明年我要回去老父跟前盡孝,怕是不能為少夫人謀事了。”

啥?!葉箐箐一楞,盡孝什麽的不過是說辭,他這意思是不想幹了呢……

“勞煩少夫人給少東家通個氣,魚生對不住了。”

李魚生放下話便告辭離去,留下葉箐箐在那囧囧有神。咋辦呢人家覺得她不靠譜,要跑路啦!她就要變成光桿司令了,真是令人憂愁。

話說他幹嘛不自己去跟裴閏之說?葉箐箐揉揉酸澀的腰身,叫來采芹問話。

“二少爺一早就出去了嗎?又是魏慶跟著?”

采芹提著熱開水過來,幫她把床頭的冷水壺換了,邊點頭笑道:“少夫人睡得熟怕是不知道,今早葉小哥也來了呢。”

“我哥哥?”葉箐箐眉頭一皺,葉志風來幹啥,也不跟她打招呼就那麽走了,竟然不是找她的嗎?

“具體何事我是不知,少夫人晚上問問少爺吧。”

葉箐箐撇撇嘴,裴閏之那家夥也不知在忙些什麽,還整日跑去尋歡作樂,怕是外頭又該興起什麽坊間傳聞了。

打定主意等他回來,葉箐箐楞是熬到當晚亥時,眼見著都要子夜了,卻還是不見人影。

古人早睡,這個時辰已經算是很晚了,黑燈瞎火的誰有興致熬夜,他不會是不回來了吧……

頭一次體會到深夜等候丈夫歸來的心情,葉箐箐很想跟那些深閨怨婦一起抹一把辛酸淚。(其實是打呵欠流出來的眼淚)

裴閏之什麽都沒說,她這回真想問問他,到底在忙些什麽,一句話都不交代又是幾個意思?就不信有什麽正事需要忙到這個點,談生意談到夜場去了?想想這兩天他身上沾染的脂粉香,她非常有理由懷疑又去了青樓畫舫!

盡管困得淚眼婆娑,葉箐箐卻還是硬撐著不睡,一副不逮著人不罷休的架勢。

曾經身為一個現代人,夜晚娛樂消遣非常多,晚上十一二點都算不上熬夜,然而在這個時空,此時街上已是萬籟寂靜,人人進入夢鄉好眠。

葉箐箐這些年來養成的習慣也是早睡早起,等人等到眼皮子打架,不知不覺便支撐不住,靠在床頭打起盹來。

直到黎明時分,天際即將破曉。

這會兒降霜非常寒冷,把她給凍的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瞧瞧半掩著的窗子,因為屋裏燃著炭盆才打開透氣的,葉箐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裏直道不妙。

她居然就這樣睡著了!腦袋昏沈沈的,別是吹了風感冒了吧?一想到有的是苦哈哈的藥汁等著她,葉箐箐的頭就更痛了,這樣算來實在是太得不償失,為了等那家夥,自己給弄成這樣。

葉箐箐不敢大意,趕緊用棉被裹好自己,盡快讓身體暖起來。一邊閉上眼睛,繼續睡去,希望明日采芹不要嘮叨才好。

而裴閏之……當真一夜未歸。

天亮之後果不其然發熱了起來,葉箐箐難受的不行,自己的身體有沒有生病最是清楚不過,那種沈重感揮之不去,想想就讓人煩躁。

半夢半醒之間被人叫醒了,睜開眼一看,是采芹。以往這個時辰她早就起身了,今日不見動靜,所以采芹才來看看。

“少夫人,你怎麽了!”采芹一對上那紅撲撲的臉頰,頓時眉頭一皺,“怎的臉紅成這樣?”

葉箐箐也是皺著眉,眨眨眼道:“……大概我需要一個大夫,還有一杯熱水,謝謝。”

采芹俯身探了探她日頭的溫度,呀了一聲:“燙著呢!我這就去叫人。”

葉箐箐從未像此刻這幾天這樣感受過有人服侍的好處,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也不為過,真是令人墮落。

發燒的滋味特別難熬,鼻子裏呼出的氣都是熱的,渾身綿軟無力,一個頭兩個大,就是睡夢中也不安穩。

采芹很快請來了大夫,給診脈下藥,順便左腿該拆繃帶了,骨頭錯位也不需要綁多久,慢慢將養著讓它長回去就行。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就是要時刻小心註意,以免落下病根,在關節處呢,弄不好每逢刮風下雨有得你疼。

219 秘密

這樣舊傷未愈又添新病,把采芹看得直搖頭,二少爺也真是的,居然還玩起了夜不歸宿。

“少夫人大好了之後要去廟裏上上香,添點香油錢,驅走黴氣才行!”

葉箐箐一手搭在額頭上,聲音悶悶的:“全怪我自己不小心,跟黴運有什麽關系……”

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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