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辯駁 (30)

關燈
,可有人看見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楞,鐲子不見了?

兩個小丫鬟一聽四少夫人的鐲子弄丟了,忙張羅著四處翻找起來,從飯廳出來也沒走多遠,亭子裏裏外外看了一圈,卻是一無所獲。

二夫人見狀不免說秦氏兩句,自個兒的首飾不好生戴著隨處亂放做什麽,丟了東西又跑來勞師動眾的。

尹氏也跟著揶揄她兩聲,轉而問道:“親家夫人可曾瞧見了?是一個鎏金水波紋的,很好認的。”

蘇氏微微一楞,繼而搖搖頭:“沒有看到過。”

邊上的秦氏有點不高興了,她非常喜愛那個鐲子,時常戴在手上的,家裏人都知道。如今也想不起來丟哪了,東西沒找到還被婆婆數落一頓。

“多大點事兒,再找找就是。”大夫人擺擺手,恰巧有嬤嬤過來回話,說底下佃戶大清早就來交租子,讓她過去看看。

大老爺和二老爺吃過早飯就出門了,此時亭子裏就二夫人和蘇氏,外加一個裴夙之,尹氏卻單單問蘇氏一人有沒看見,著實失禮。

亭子外的葉箐箐聽見了,可不能當做不知道,她當即提著裙子走過來道:“三少夫人既然認得那個鐲子,想必平日裏也沒少留意,今天就沒瞧見?”

尹氏聞言一噎,扭頭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秦氏那個鎏金鐲子確實制作精美價值不菲,以往時不時拿出來炫耀,尹氏心裏又是羨慕又是不屑。她自己也有上等首飾,誰還沒個壓箱貨啊,只是不舍得拿出來戴罷了。

“我不過是隨口問問,指不定誰看到過一時沒想起來呢。”葉箐箐沖她笑了笑,一手挽過蘇氏的手臂道:“娘親,咱們回橫雲院吧,別在這礙著丫鬟們找東西。”

亭子裏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裴夙之輕咳一聲,拉過自己的婆娘,“人家鐲子丟了自會尋找,你別跟著瞎摻和。”

尹氏撅著嘴,頗為不忿的樣子,嬌聲道:“我不過是看四少爺不在,幫幫娟兒罷了。”

“那真是謝謝三嫂有心了了,親家夫人莫要多想,我再找找便是。”秦氏笑了笑,三言兩語就坐實了尹氏懷疑蘇氏的言辭。

她心愛的鐲子丟了哪能不焦急上火的,偏偏尹氏還想借她的事擠兌葉箐箐母女。哼,若說有人偷鐲子,在場之人除了丫鬟以外,還有她尹氏也不無可能。

尹氏瞪大了眼睛:“你這說的什麽……”

“行了,你們休要胡亂猜測,成什麽樣子!”

大夫人秀眉微蹙,有些著惱了,轉身朝著蘇氏歉意一笑,讓箐箐好生招待著,她要隨嬤嬤去處理點事情,只能暫且失陪。

又朝著秦氏道:“讓春雪幫忙找找,回頭來告訴我一聲。”

秦氏點頭應下,尹氏抿抿嘴不敢多言,二夫人瞪她們一眼,領著人各自散去。

回到橫雲院,蘇氏忍不住拉住葉箐箐嘮叨道:“人家不過白口問一句,你怎就較真呢,弄得妯娌間不和睦,心存芥蒂就不好了。”

“有什麽不好的?”

葉箐箐隨手拿起鐵鉗子撥了撥炭盆,人與人之間的感覺是很微妙的,那二夫人和尹氏不喜歡她,自己能察覺得出來。

平日裏接觸不多,就相互不搭理好了,面上過得去就行,但不代表她可以眼看著她們質疑娘親。

娘親好不容易能在這留宿,她們是覺得農婦眼界窄還是咋地?見著值錢玩意兒就手腳不幹凈?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但表達的就是那個意思,當然不能忍。

“你這孩子……”蘇氏知她脾性,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沒用,哀嘆兩聲也就作罷。

事實上她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壓根不怕別人瞎懷疑,無憑無據的還能賴上她不成?

當天還不到中午,秦氏身邊的小丫鬟就過來代為告罪,說鐲子找到了,被裴清林撿了去玩呢。

這下子尹氏可打臉了,她作何反應無從得知,蘇氏也不關心,下午就說要回家去。臨走時再三交待箐箐要與妯娌和睦,得罪人容易,重修於好就難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別當真雲雲……

202 蔣結巴

很快七八天便過去了,趁著天氣晴好,白雪稍融,葉箐箐披上鬥篷騎馬出城,去看看自己心心念念的‘白玉池’進展如何。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在三十來個人共同動手的情況下,池子很快就挖好了。偌大一個土坑橫呈眼前,尚未碼上白色磚石,隨處可見土堆雜亂不堪。

讓那群難民挖挖坑還行,叫他們修建池子卻是不能的,需得做這一行的人才能把池壁弄得整齊漂亮。到時候再把來來峰上的山澗泉水引下來,有水的池子才能叫做池子。

這些時日李魚生是吃住都在益田村,壓根沒回城裏,便是雪天也不例外,儼然一個堅守崗位的合格監工。他原以為這群人會怠惰成性很難使喚,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實際上卻沒有他預想的那般嚴重。

特別是天氣嚴寒來襲,難民們更是認真做事,就怕裴家反悔了,連個木屋都沒得住。還別說一日兩餐飯食,比起自己先前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

當然,一個群體總少不了那些鬧事的刺頭,不聽從吩咐做事,總想耍滑偷懶蹭吃蹭喝,甚至還搶奪別人碗裏的食物,擾亂寧靜。

這種人一概被李魚生給打了出去,跟他們客氣只會蹬鼻子上臉,縱容不得。所幸只是個別幾人,大部分人還是安分老實的,誰不想好好過日子,溫飽都成問題哪來那麽多閑心鬧事。

人是群居動物,大家生活在一起就會產生一種微妙的集體感,基於某種相同的境地,懷有相近的期許,共同去做一件事情。

當所有人都在幹活的時候,唯獨你自己站在一旁,此時心中便會有不穩妥的感覺,似乎獨立特行把自己排除在外,不能融入他們。

有人只專註於眼前的安逸,更多人卻想到了以後,他們這群外來人,沒有能力買房買地,活計又不好找,倚靠什麽為生?

率先找上李魚生的是那個結結巴巴的漢子,大夥都喚他蔣結巴。因著先天大舌頭,養成他憨厚靦腆的性格,若不是怕極了一家子挨餓的日子,他也很難鼓起勇氣來問李魚生。

“李李李老爺……我、我想問個事……”蔣結巴吭吭哧哧的,聲音很小。

李魚生看他憋紅了臉,不由失笑道:“我可不是什麽老爺,無須緊張,有事直說便可。”

蔣結巴撓了撓頭,嘿嘿笑兩聲,才道:“我們很很……很感謝你們,就想問問還、還缺人不?”

“嗯?”

一開始李魚生沒明白他的意思,隨後聽他說想要長久替裴家做事,就是不知他們有沒有地方能用得上他……這才弄清他的來意。

蔣結巴告訴他,自己雖然說話不順溜,但是做事絕對踏踏實實,有什麽活計但憑吩咐,只求能養活一家老小。

挖池塘的活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後面需要這些難民幫忙的事情並不多,他們每天都在益田村附近轉悠,游手好閑內心不安。俗話說居安思危,雖然少夫人答應供給他們兩個月食宿,也確實這麽做了,只是這段時間總會過去的,以後怎麽辦呢?

但凡有點上進心的,都不甘這樣坐吃等死,來年繼續流落街頭?於是,蔣結巴才求到李魚生這裏來,希望以後也能有事做有飯吃。

也有其他人去幫田心村的村民收蘿蔔白菜,博得好感之後就好說話了,問村裏可有哪戶需要人手幹活的,工錢可以商量。

葉箐箐當年替王嬸子弄得大棚蔬菜早已經在各個村子流傳開了,為了抵擋冬天風雪,村民們紛紛支起油紙棚子,雖然雪下大了還是會凍死菜苗,但至少情況有所改善。

益田村也學得這個法子,家裏田地多些的,總不能冬天都荒廢著,支起棚子種蔬菜,自家吃不完還能賣。這麽一來,還真有人需要些人手幫忙。

難民就是最廉價的勞動力,大家各取所需,雙方都很樂意。幫忙支棚架收蘿蔔之類的活並不重,反正暫時不愁吃住,能賺得一文是一文,存下來就是他們以後的倚仗。

更多的難民則是跑到李魚生和趙管事這邊來了,一個個苦巴著臉望著他們,可憐兮兮的,實在不想流落街頭行乞了。

李魚生只能暫且安撫他們,是否需要這麽多人手他也做不了主,回頭就去問問少夫人與少東家。

正巧這一回葉箐箐來巡視,李魚生一股腦把問題推給她,這群人是她招來的,要賣可憐也該對著她才是。

葉箐箐聽他說完,遠遠看著木棚笑了笑,勞動最能激發人的鬥志,你只有動起來了,才不會一直賴活著惡性循環。他們這是吃飽了穿暖了,開始害怕饑餓寒冷呢。

“不知少夫人有何打算?”李魚生問道。

葉箐箐瞧著遠處延綿青山,答非所問:“我覺著四畝地太少了些,你問問挨著的那些田地主人,可願讓與我們。”

李魚生一楞,“還要擴大?”

葉箐箐點點頭,笑道:“等我的水車做出來了,難民一事便有辦法了,你且讓他們先等等,我回頭跟裴閏之商量一下。”

她這樣說,李魚生自然是點頭應下,看來不是率性而為的,有少東家在背後幫著出主意,他也放心些。同時心裏還忍不住微微疑惑:這少夫人對少東家的稱呼……連名帶姓?

葉箐箐看過半成品的白玉池,回來便去了楊老頭那邊,水車依舊沒能弄好,不過她要的魔方倒是做成了。

魔方這玩意兒還是前天她過來的時候隨口一提,因為等在一旁看楊老頭切木板是很無趣的,楊老頭拗不過她聒噪,給當場做了一個。

老頭的小徒弟柚子瞧見了,覺得挺稀罕,便請教了楊老頭自己也弄出一個玩玩,然後葉箐箐心血來潮,讓柚子幫她做個大批量出來。

她準備拿去七秀坊做贈品,買五套小內內贈送一個魔方什麽的,畢竟誰家沒個小娃娃啊,況且這東西大人也能玩。

不過兩三天時間,柚子就給她做了二十幾個,用個小背簍裝著。葉箐箐拿起兩個把玩一番,木刺都被磨光了,並不紮手。

魔方也不算難做,經過楊老頭指點(外加呵斥),柚子弄起來是得心應手。不過就是表面拋光打磨麻煩些,非要細心耐心不可。

葉箐箐想著自己的七秀坊早晚要開新店,到時候少不了贈品之類的吸人眼球,於是又追加了一批定金。因為柚子手頭還有其他事情忙活,她這些東西並不著急,只讓他閑餘時候慢慢來。

至於楊老頭,讓他給你弄這些批量性的玩意兒,千篇一律毫無技術含量,非把你罵臭頭不可。

老頭子脾氣不好,葉箐箐也不跟他計較,能幫忙弄好她的水車就居功至偉啦!那可是有大用處的~抱著一簍子的魔方回到裴家,才進門就有小丫鬟上前,想幫她接過簍子。

“謝謝你,我自己拿著就成。”葉箐箐笑了笑,隨手拿起一個魔方送與她:“這個給你玩玩。”

“啊?”小丫鬟一楞,連忙謝過少夫人,等人走了之後才吶吶的低頭,盯著自己手上的木疙瘩,這是個什麽東西?

葉箐箐回到橫雲院,直奔裴閏之的書房,卻沒見著人,問了采芹才知道窩在小廚房呢。

來到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果然看見一個頎長的月白色身影立在裏頭,當真有那麽點格格不入,這個理當不食煙火的男人吶。

葉箐箐躡手躡腳的走進去,想要嚇他一跳,幼稚得不行……誰知才剛近身,就被他一個回身給攬入懷裏。

“唔,”葉箐箐迎面撞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有點疼,“你怎麽知道是我進來了,萬一是采芹怎麽辦?!”

“我自然知道是你。”裴閏之輕笑出聲,熱乎乎的氣息隨著他說話噴在她耳根上。

葉箐箐縮了縮脖子,輕哼哼著,一邊往鍋裏看去,“你在……做菜?”

裴閏之不置可否,抱著她咬了兩口才松手,道:“方才你哥哥過來了,咱們先吃點東西,再去田心村。”

“嘶~”葉箐箐揉著自己無辜的肉耳垂,死家夥屬狗的啊?她非要養成戴耳飾的習慣不可,否則總是被揪著占便宜。

“我哥哥怎麽來了,可有說什麽事?”

“說家裏跑來一群貂鼠上躥下跳,好似在尋你呢。”裴閏之將鍋裏熱氣騰騰的菜給盛起來。

葉箐箐不由意外:“貂兒它們?”說起來有許久沒見到那貪吃的小家夥了呢,還以為它們舉家搬遷還是咋地,怎就突然來了,還上躥下跳想翻天不成?

“我竟不知你養了小寵?”裴閏之揚揚眉。

“它們才不是我的小寵呢。”葉箐箐撅撅嘴,一個個油光亮滑的,還不給她擼毛,哼!

這次回去定要擼禿了它們,居然一去這麽久沒回來……等等,前幾天娘親才說了有關高峰的流言,讓她近期別帶裴閏之回娘家呢……

葉箐箐不由頭疼了,扭頭看看難得親自下廚的裴閏之,小心翼翼問道:“你要跟我一塊去田心村麽?”

203 貂鼠

“為何這樣問?小箐箐言下之意可是讓我別去?”裴閏之何等敏銳的一個人,瞥一眼她那小表情,似笑非笑地反問。

如何不引起他疑心地勸阻他別去,這是個難題,葉箐箐揉了揉臉頰,斟酌著道:“沒有,不是聽魏慶說你手底下有個叫曹管事的陽奉陰違嘛……你這麽忙還要與我同去?”

“無礙,”裴閏之把她的神色盡收眼底,挑挑眉抿唇淺笑:“我很樂意陪小箐箐走一趟呢~”

“……哈……是嘛……”但是我不樂意怎麽辦,葉箐箐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心底暗暗苦惱。

時辰不早不晚的,兩人隨便用了點飯食,也不算正餐,裴閏之讓魏慶給備好馬車,準備出發。

臨出門之際,葉箐箐還是沒能想好用什麽理由讓他別跟著來,貿貿然開口只會顯得很奇怪。

她在房間裏磨磨蹭蹭的拖延時間,“我換一套衣裙外出,最近好似長胖了呢……”

對著鏡子,葉箐箐攏著衣襟左右瞧瞧,有點小憂傷,她早晚會被投餵成小肥豬。

邊上的裴閏之忍不住笑出聲,從背後把人納入懷中,低聲道:“這樣剛剛好~”

他的兩個大掌非常自來熟的罩上她胸前,滿滿抓了一手,可不就是‘剛剛好’嘛……

葉箐箐臉色一沈,回頭面無表情的看他:“很好奇你是怎麽頂著翩翩君子的臉、行這下流無恥之事,現在可是大白天的,少東家請自重好麽!”

“自重?”裴閏之仿佛聽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修長的指尖挑起她那小下巴,他笑嘻嘻的:“小箐箐與我說自重?”

雖是笑著的,只那狹長的雙眸微瞇,怎麽看都算不上什麽善意,葉箐箐握住他的手拿下來,“額……我們還是快些出發吧,貂兒們定是迫不及待想撲入我的懷抱了。”

非常生硬的轉移話題,葉箐箐整好衣襟,掙開他的禁錮,佯裝無事人地朝門口走去。

他要去田心村就讓他去吧,反正自己也攔不住。別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被這死狐貍識破了反而糟糕,不就幾句無憑無據的流言蜚語嘛,但凡有腦子的都不信這個。

裴閏之笑笑的隨她身後出門,卻在臨上馬車之前停住了。

他把葉箐箐扶上馬車,挽著簾子笑道:“真是可惜呢,方才與小箐箐說要同行的話,是唬你的~”

“啥?”馬車裏的葉箐箐一楞,“意思是,你不去?”

裴閏之笑瞇瞇點頭,回身吩咐采芹好生陪著少夫人,田心村並不算近,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晚上就住那邊吧,省得來回奔波。

“二少爺請放心。”采芹乖乖應下,一同爬上馬車。

葉箐箐鼓著臉瞪裴閏之一眼,騙人還敢這樣理直氣壯的點頭,也是沒誰了,閣下當真非常人也。

裴閏之笑著收下她的瞪視,溫聲囑咐道:“只許住一晚,明日早些回來。”

“誰說我要聽你的?看情況吧~”葉箐箐輕哼一聲,揮揮手放下馬車簾子,讓車夫啟程。

同時心裏暗暗松口氣,裴閏之不去正好,本來被人嚼舌根也沒多大事,耳不聽為凈,過段時間消散了便是,就別讓他知道了吧。

冬日天黑得早,馬車一路吱吱悠悠抵達田心村的時候,正好趕上落日餘暉,漫天紅霞。

路邊雜草早就在秋季黃透了,田野裏光禿禿的,能看見幹枯的稻草垛,莊稼已被收進了農戶家裏。盡管沒有什麽特別的景致,但在黃橙橙的落日照射下,依然是美的,大概這就是大自然的‘燈光特效’。

葉箐箐路過村裏打谷場的時候,還看到不少曬在竹匾裏的蘿蔔幹白菜幹等物,估計是沒來得及收回家。這些幹菜處理好了,能吃個一整年,冬天也好春天也罷,偶爾拿出來燜肉吃,滋味極美。

還沒到家門口呢,正巧路上遇著葉志風推著板車從王嬸子家裏出來,雙方迎面撞上了,都停了下來。

葉志風早已眼熟這輛馬車,招呼道:“妹妹,就知道你會來,娘親都給你曬好棉被了~”

差不多已經到了,葉箐箐索性從馬車上下來,跟著哥哥一塊走,笑著說道:“看來我今晚有個溫暖的被窩,娘親真好~話說貂兒怎麽了,竟讓哥哥專程去通知我?”

一說這個葉志風就無奈了,搖搖頭道:“等會兒你看看便知道,它們暫時在你屋裏呢,櫃子上、花叢裏到處亂竄,宛容還要分心盯著它們,就怕院裏人多一不留神傷著它們。”

葉箐箐幾乎可以想象那個場景,忍不住掩嘴偷笑起來,小家夥們怎的那樣調皮?

葉志風推著板車往回走,上面堆滿白蘿蔔,那是明天要做成辣串用的,跟王嬸子購買便宜近乎。

到家之後,果然如同葉志風所說的那樣,七八只貂鼠在桌子上吱吱叫個不停,吵人得很,一見著葉箐箐就竄下來,在腳邊蹦跶著。

“你們這是怎麽了?”葉箐箐隨手捧起一只,都長大了呢,皮毛油亮光滑,每個都差不多,幾乎都難以分辨彼此。

“咻~”除了貂鼠,還有個白色的狐貍。

小狐貍如今已經是大狐貍了,卻還是跟著它們混在一起,瞇著眼睛咻咻叫著,有趣得緊。

湯宛容摸摸腦門,嘆道:“幸好箐箐來了,我可被它們吵死了。”

一整日叫喚不停,當真煩人,要不是娘親說這群貂鼠極具靈性,與家裏有點淵源,要善待上門來的小動物,她真想一網兜了關起來。

還別說要分心管著葉經年,小娃娃不懂事,見著這群貂鼠簡直高興瘋了,滿屋子追著跑。湯宛容既怕他摔著自己,又擔心別踩到了貂鼠,可謂是操碎了心。

“它們為何叫個不停?”葉箐箐看向湯宛容,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無端端的,總得有個原因吧。

可惜雙方語言不通,這些小東西就是再有靈性,也不過是普通動物,不能口吐人言的。

湯宛容搖搖頭道:“我也不知怎麽了,前天來的時候還乖乖的,到了晚上突然就叫喚不休,直鬧到現在。”

“咻~咻~”大狐貍蓬松的尾巴甩來甩去,一直圍著葉箐箐轉悠。

“不會是哪裏不舒服吧?”葉箐箐一把按住它,開始來回翻動查看。

還別說,小動物們自有皮毛保暖,冬天的時候絨毛特別細膩厚實並且蓬松,滑溜溜的,暖融融的~只是她不顧狐貍吱吱叫的摸遍人家全身,甚至連菊花都沒放過,楞是沒見著半點傷痕,隨手看了看貂鼠,也是如此。

總不可能是內傷吧……葉箐箐被自己的猜測弄得滿頭黑線,無奈的站起身道:“就當做你們是在想我好了。”

蘇氏正在跟兩個小丫鬟張羅著晚飯,葉志風在院裏整明天要運走的壇子肉,趁著沒人註意,葉箐箐拿出一大碗空間靈水給它們喝。

小家夥們聞著味兒高興地很,蜂擁而上舔了好幾口,但是卻沒有喝完,又回到她腳邊轉悠了,噝噝叫喚著。

“這真是奇怪了……”

“箐箐,快點出來吃飯了,先別管它們。”院子裏蘇氏朝她喊了一聲。

天黑得很快,方才還是黃昏,現在已然暮色四合,寒風乍起。

“雖說這幾日沒下雪,但也冷著呢,恰好今日江嫂子家裏宰了一直小羊羔,咱們有羊肉吃了~”蘇氏嘴上念叨著,把一個砂鍋端上餐桌,源源不斷的香味隨風而來。

葉箐箐摸了摸尚未感覺饑餓的小肚子,來之前裴閏之才親自下廚給她開小竈呢,此時雖然不餓,但是聞著羊肉香味好想吃啊……還讓不讓人保持身材了……

一家人坐著吃飯,貂鼠們也受到極好的待遇,給大魚大肉,想吃什麽就投餵什麽。能得到這些小生靈的青睞,村裏人都說是家門有福呢,何況它們這樣沒有防備的信任,蘇氏幾人哪能忍心辜負。

並且如今家裏吃喝用度並不缺,實在不需要貪婪的惦念貂兒們那身皮肉,何必呢?

只是受到優待的它們似乎胃口並不好的樣子,葉經年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它們,都無心吃飯,時不時就想伸手戳一戳。

“原以為它們是來找妹妹的呢。”葉志風也覺得疑惑。

這些年來貂兒時不時來他們家一趟,小住幾日多半是粘著葉箐箐的,若是說想念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它們這麽聰明。只是如今看來並不像。

葉箐箐無奈地攤攤手:“貪吃的家夥居然不愛吃了……”等等,不對啊!

最貪吃的那只不在啊!

葉箐箐倏地轉過頭,在七八只貂鼠中尋找著毛球的身影,這群貂兒都是它的後代,具體幾只她也沒算過,毛色相像實在很難分辨。

但是她卻能認得出毛球,因為它是最聰明的,也是最貪吃的……所以,它們這樣著急,是想告訴她有一只不見了嘛?

“小嫂子,你說前天它們還很乖的,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貂鼠少了一只呢。”葉箐箐扭頭問道。

湯宛容一楞,“少了一只?”

“不會是被哪個鄰居順走了吧?”蘇氏眉頭一皺,她還真沒註意到,院子裏那麽多婦人進進出出,偶爾還有人來買辣串……

“啊……”湯宛容想起來什麽似的,抿抿嘴道:“那天我哥哥嫂嫂來了,走的時候匆匆忙忙的,我不知道……”

204 毛球

後面的話不用說了,幾人不約而同地猜想著,以湯家哥嫂的為人,完全很有可能做這種事。

湯宛容放下碗筷,猶豫著道:“箐箐,你也知我嫂子那人眼皮子淺,若真是她對貂兒做了什麽,我這裏先代她跟你說聲抱歉……”

“事情尚未蓋棺定論,咱們明日一早過去問問便知,沒事的。”葉志風拍拍湯宛容的手背安慰道,雖說他們的嫌疑是最大的,但如今不過是在猜測。

葉箐箐笑了笑沒說話,湯嫂子此人見錢眼開,臉皮也厚。若是當真傷害了貂兒,也不該對著她說抱歉,而是他們這群人對不住那些可愛的小家夥。

晚間沒什麽消遣,一家人吃完飯圍著炭爐烤火,順便叨叨家常。葉箐箐給他們帶上了魔方,這東西沒有染色,只在不同面雕刻了花紋區分,倒不妨礙玩耍。

心裏裝著事兒,葉箐箐沒有在外頭坐多久就回屋了,事實上她很想立即便去玉螺村看看。很怕那嘴饞的小毛球被剝皮拆骨,它那小短腿哪鬥得過人類。

不過這大晚上的,她估計娘親和哥哥會攔著不讓去,再著急也得等天亮。

“它們可真有趣,”打了熱水進來的采芹,替葉箐箐擰幹熱帕子,笑道:“我還是頭回見到這樣不怕人的呢~”

“也是怕的。”貂鼠們也不傻,見著生人都是躲到遠遠的,才不會自投羅網呢。

葉箐箐低頭瞧了瞧在腳邊轉悠的毛團們,說到底還是信任她吧,所以才能這樣親近。

思索再三,葉箐箐還是決定瞞著家人自己偷偷騎馬出去,她不能不管毛球。正巧采芹也是會騎馬的,帶上她一起兩人有個伴,黑夜裏壯膽不錯。

趁著院裏安靜下來,葉箐箐讓采芹帶上披風,兩人立即出發早去早回。

采芹卻很是躊躇:“少夫人一定要這會兒去嗎?夜黑風高的……路程不算近呢。”

“沒事,我們快馬加鞭,半個時辰便能一來一回。”葉箐箐往窗外夜色探了探,天氣晴朗,依稀有些許月光,也不算烏漆嘛黑。

“二少爺讓今晚留宿田心村,就是不想你走夜路呢。”采芹撅了撅嘴,少夫人怎就辜負少爺的苦心呢,不過一只小貂鼠,若是有危險也該是白天時候,現在人都睡了,誰還半夜磨刀宰它不成?

葉箐箐不以為意,笑道:“走夜路算什麽,幾年前我就自己跑進城過,那會兒還遇上你們少爺了呢!”

還記得那時候她帶著腿上燙傷進城找湯宛容,被裴閏之這家夥察覺了,硬是扒掉她褲子,還要動手給她上藥,當真是湊不要臉。

采芹拗不過她,只能乖乖聽話收拾好披風,冬日寒風冽冽,騎馬可不是鬧著玩的。

許是降霜了的緣故,空氣中都潮潮的,很冷。葉箐箐輕手輕腳的摸到馬廄,家裏總共就兩匹馬,一人一匹正好。

“采芹,真是辛苦你了。”本來人家該在暖融融的被窩裏等待周公召喚,如今卻因為她跑出來吹冷風。

采芹先是一楞,繼而搖搖頭笑道:“少夫人這樣說便見外了。”照顧好主子本就是她的職責。

葉箐箐抿嘴一笑,也不再跟她客氣,反顯得矯情。兩人順利出來院子,翻身上馬,往玉螺村直奔而去。

夜晚縱馬,有種別樣的灑脫之感,葉箐箐的心裏卻怦怦跳著,此行多半出於直覺,她感覺自己必須來。

到了湯家小院門口,葉箐箐也不多耽擱,直接上前拍門喊人,咚咚的聲響在寂靜夜裏略為刺耳,很快就把屋裏的人給吵醒了。

“誰啊!這大晚上的……”裏頭傳來湯冬寶罵罵咧咧的聲音,估計是起來開門了。

沒一會兒院子的木門被打開了,披著外袍的湯冬寶揚了揚手中燈籠,半覷著眼望去,“怎麽是你!”

忽然門外來了兩個姑娘家,其中一個還是箐姑娘?湯冬寶當然意外了,隨即想到什麽似的,面上神色一肅,道:“少夫人大晚上的過來有何貴幹?”

“湯大哥當真不知我的來意?”葉箐箐笑著說道,一邊細心留意他臉上的反應。

湯冬寶直挺挺的堵住院門,絲毫沒有讓她們進屋的意思,道:“天色已晚,少夫人還是早些回去吧,即便咱們是親家,也不方便收留你們呢……”

“你未免想太多了,我們少夫人何須你來收留?”采芹雙手抱臂站在葉箐箐身旁,儼然一副‘禦前侍女’的站姿。

葉箐箐整了整伸手披風,道:“我也不想打擾湯大哥休息,就想問問可有見著我家貂鼠?”

話音才落,院子裏頭非常及時的傳出一個吱吱聲,在這萬籟寂靜的時刻,輕易便聽到了。

葉箐箐不由眉頭一挑,雖然不是很真切,但極大可能就是毛球在叫喚,想來它也是聽到了她的聲音。

湯冬寶有一瞬慌神,卻還是不給讓路,表情頗為不耐道:“沒有沒有,我沒看見!無端端的跑來我家找什麽,少夫人別是睡糊塗了。”

采芹撇撇嘴道:“休要狡辯,方才我們可都聽到了它的叫聲!”

“聽到什麽?叫什麽呢!”湯嫂子忽的探出頭來,尖聲道:“還真是頭一回遇著呢,有你們這樣大半夜上門做客的?就算你是少夫人,也沒有這個理啊!”

眼看著這夫婦二人都起身了,還一副脾氣不好要發火的樣子,葉箐箐心裏更加確定院子裏面是自己的毛球了。

若他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會是這樣的反應嗎?很明顯是做賊心虛了呢……

葉箐箐當然不會就此離去,她也沒打算跟他們拼武力硬闖,便道:“有沒有你我心知肚明,進去看看便知,湯大哥方才還說咱們是親家,非要鬧到這種地步嗎?”

湯家哥嫂二人對視一眼,采芹趁著他們躊躇的瞬間把人往裏推了推,硬是擠開門進去,道:“我就說聽到叫聲了。”

院子並不大,一個雞籠子懸掛在墻頭,裏面傳出嗚嗚咽咽的噝叫聲,很容易找到。

湯嫂子反應過來,快采芹一步趕過去拿下籠子,抱在懷裏道:“這可不是你們的,是我昨日在半路上抓到的!”

“能打開我瞧瞧嗎?”葉箐箐眉頭一皺,她分明聽著貂兒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那不行!打開它就跑了,我們找誰賠去?”湯嫂子搖搖頭後退兩步。

葉箐箐呵呵一笑:“湯大嫂若是不放心,我賠如何?”

“這……”

湯嫂子扭頭朝湯冬寶看去,後者沒好氣的甩甩袖子,道:“給她給她!”人都找上門來了,還能咋樣?

采芹上前很是蠻橫的奪下雞籠子,打開後遞給葉箐箐,裏頭那毛茸茸的一團立馬蹦了出來,直撲葉箐箐懷裏。

“吱吱吱!”

果然是毛球無疑,葉箐箐見著它活生生的,總算松了口氣。也不知它是怎麽犯蠢的,竟然落入這兩人手裏,別是貪吃惹的禍吧?

輕輕撫摸它的皮毛,一邊朝著湯家哥嫂看去:“你們還覺得它不是我的嗎?”

如此溫順的窩在懷裏,湯嫂子暗暗咬牙,強笑道:“說是我們半路抓的,少夫人還不信?也罷,看它與你這般投緣,咱們又是親家,就做個人情送給你好了,分文不取,如何?”

早知道他們就該早點把這貂兒給賣掉,也不至於現在這樣沒撈著半點好處,反被追上門來!若不是他們沒有那個剝皮的技術,心裏又存著把活貂賣給大戶人家做小寵的心思,早就弄死這玩意兒了。

葉箐箐呵呵一笑,還敢跟她提人情?“分文不取?湯大嫂當真是大方,事實如何咱們都明白,我只說一次:沒有下一回了!”

湯冬寶的臉皮可沒有湯嫂子那麽厚實,他揮揮手道:“行行行,現在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更深露珠,多凍人啊,眼見著銀子雞飛蛋打,還是早些回去就寢要緊,白折騰一場。

“我叫你們一聲大哥大嫂,是給小嫂子臉面,還望你們好自為之。”這一次偷抓走貂兒,下一回又該順走什麽東西呢?就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何況還有點沾親帶故。

葉箐箐警告過後也不願久留,既然已經救回貂兒,趁早走人便是。

“他們可真是死鴨子嘴硬啊,”采芹一手解下韁繩,道:“臨到最後還一句道歉都沒有。”

葉箐箐笑了笑,翻身上馬,道:“道歉有什麽用,只希望他們長點心,再有下次我真的不會留什麽情面了。”

也幸好毛球沒事,否則哪能輕易放過他們,她也不想說因為一個小寵就對湯家怎麽著。

葉箐箐把它裝在自己懷裏,有披風掩蓋著特別溫暖,大概是采芹在旁邊,它吱吱兩聲便很安靜,時不時的掙動一下。

兩人這就要回去了,事實上從玉螺村進城比去田心村近些,但馬匹得還回去吧,何況葉箐箐並不想讓娘親知道自己連夜出來,否則一準的耳朵起繭。

為了快些趕路,空蕩路上甩著馬鞭跑得飛快,有那麽一句俗話說:夜路走多了是會撞鬼的!

205 夜遇

葉箐箐也不知怎的,只覺胯下坐騎忽的暴躁起來,長鳴一聲,竟然把她給甩脫了出去!

“唔!”一聲悶響,她結結實實的摔倒了地上,饒是冬日衣服厚實,也震得她胸肺疼痛。

“少夫人!”采芹一聲驚叫,連忙勒緊韁繩,快速下馬朝她跑過來。

葉箐箐趴在地上好半晌沒有起身,緩過勁兒才擡起頭,便見自己的坐騎撒丫子跑遠了去。

真是見鬼了……雖說她不敢自稱騎術精湛,但也不至於這麽丟人的被甩出去吧?

“少夫人,你沒事吧!”采芹伸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