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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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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啊?”

裴閏之淡定的給她盛一碗湯,“又有紅豆哦,可惜他們不曉得娘子守宮砂還在。”

不知道哪來的規矩,女子初潮第二天吃紅豆,嫁人第二天也要吃紅豆。

葉箐箐差點沒被他噎死,咬牙切齒道:“要不要我撩起袖子去給他們展示一下?”

農戶裏一般來說沒人會點守宮砂這玩意兒,她這個還是之前在畫舫上被迫點上的。

裴閏之一手摸上自己光滑的下巴,沈吟道:“小箐箐這句話……是暗示麽?”

“哈??”葉箐箐吧唧吧唧開始吃飯,口齒不清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趕緊吃完飯走吧!”

裴閏之定定的望著她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眼底流淌著一抹無人看透的興味。

吃完飯之後他便依言笑笑的走掉了,留下某個剛過門第一天的新嫁娘在院裏百無聊賴。

葉箐箐閑來無事,索性躲在屋裏歇著,趁機進入空間搗鼓自己的玫瑰花露和菜園子。

等哪天有機會,給裴閏之嘗嘗她空間生長的產物,脆生生的黃瓜、嫩綠的青菜,掛在枝頭晃蕩的一個個豆角,還有紅色的小辣椒……

這幾年她一直定時提供玫瑰水給裴閏之,可攢了不少銀子,對方幫她賣貨,卻從不問她怎麽制作。

如今兩人變成了一家人,住在一個院裏一個房裏,如何瞞著他弄出一批玫瑰水是個問題。總不能憑空就拿出東西來,嘴巴一張說是自己抽空做的,對方不懷疑那才奇怪。

葉箐箐愁啊,裴閏之從不是個好忽悠的人,相反,他心細如發、不動聲色,就算發現了什麽端倪估計也是不聲張,而是躲在暗處默默觀察,這種人最是可怕。

越想越覺得這樣不行,葉箐箐在空間裏也待不下去了,拎著裙子跑出來,到房間外頭叫來采芹。

“院裏可有閑置的小屋子?”

采芹被問得一楞,撓撓頭道:“不知少夫人要多大的屋子?”

裴閏之居住的這個院子名為橫雲院,與其他幾位少爺的院落相比規模並沒有大多少。

只是他院裏人少,大丫鬟只采芹一個,唯一的小廝就是時常跟隨他外出的魏慶,以及魏慶的媳婦杜鵑,目前管著橫雲院小廚房。

所以院裏的房間還是有的,采芹想了想道:“夫人可是要放置物件,西廂房那邊有兩間小屋……”

葉箐箐搖搖手道:“不是,我想弄一個工作室……嗯,就是書房。”

她出嫁之前就把自己私人物品都打包過來了,雜七雜八總共不過兩個木箱。嫁人又不是搬家,總不能鋪蓋什麽的全帶上,又不是富家小姐,也沒多少家當,哪用得著一個空屋來裝?

“少夫人要弄書房?”采芹難掩吃驚神色,她不是聽說這位出身農家,也沒讀過什麽書嘛……怎得就突然要書房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該管的,笑著指了指東廂房那邊:“二少爺的書房就在那裏,不如把隔壁那間給少夫人用,如何?”

葉箐箐順著她的手望過去,裴閏之的書房?連忙拒絕道:“不行不行,要離他遠點,我在西廂房這邊就好。”

“額……好的,我這就去安排。”

采芹雖然覺得這避而不及的態度有些許奇怪,但還是乖乖出去找管事的,安排人進來把屋子清一清。

管事的一聽是新來的二少夫人有事,立馬帶著人就來了,把屋裏一些沒用的東西搬走,再添上一套黃木家具。

屋裏本就有兩個陳列木櫃,再弄上一套桌椅矮榻,書房很快就像模像樣。

管事的讓人放好家具,過來給葉箐箐回話:“少夫人,這套物什雖說是暫時閑置的,但你瞧瞧這色澤質地,不知可還滿意?”

葉箐箐哪會挑剔這些,在她看來都是古香古色,極為漂亮。

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一番動作,竟然還驚動了大夫人。打發了身邊的嬤嬤拿著鑰匙過來,說怕書房太單調,讓她去庫房挑些喜歡的擺件。

“這太麻煩了……”葉箐箐眉頭微皺,她不過是想隨便弄個房間,怎麽就人盡皆知的感覺。

嬤嬤掩嘴笑道:“少夫人可別不好意思,大夫人說了,你剛來怕是不好開口,有些事她顧慮不周,都不知怎麽給你安排才好。少夫人盡管吩咐我們就行!”

“替我謝謝大夫人好意。”葉箐箐點點頭。

一個家就這麽大,你們院裏搬進搬出什麽東西,想要不知道都難。現在都這樣了,拒絕難免顯得矯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嫌棄挑剔咋地,於是只能去庫房走一趟了。

裴家的庫房倒沒有葉箐箐想象的那種東西堆積的場景,也就整齊碼放著幾個木箱,裏頭是些花瓶書畫擺件之類,多是過年過節家有喜事別人送來的賀禮。

送禮講究有來有往,雖然他們一年會因為各種名目收入許多,但同時也送出去不少。

葉箐箐比較喜歡木雕瓷器,覺得放在屋裏特別有韻味,她象征性的拿了兩個,玩玩就行。

一個下午就在擺弄書房中度過,有了裝飾品,房間更是像模像樣,自己親手布置,就沒有不合心意的。

傍晚時候裴閏之回來了,葉箐箐讓采芹上菜準備吃飯,一邊拉著人去看自己下午的傑作。

“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我的專屬書房,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可以隨便進去哦。”葉箐箐斜著眼偷瞄他。

裴閏之聞言腳步微頓,大致轉了一圈,回頭問道:“我也不可以?”

“不可以。”都沒敢告訴他,【你就是重點防備對象】……這條規矩算是為他量身定制。

葉箐箐心下惴惴,在她想來突然弄個這樣一個‘不讓人涉足’的領地,很有此地無銀之嫌,以裴閏之的心智,必然會疑惑的吧。

誰知裴閏之卻什麽都沒問,只是俯身點了點她的鼻尖,低聲道:“允許你擁有自己的小秘密。”

什、什麽小秘密?葉箐箐幾乎以為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不過又不大可能吧,家裏娘親和哥哥共同居住這麽久都沒察覺端倪呢,當然跟她很少拿東西出來有關。

167 回門

三日後,是出嫁女子帶著女婿回門的日子,大清早的裴閏之就起來了。

大夫人也帶著人過來,看魏慶把先前備好的東西一一搬上馬車,叮囑莫要疏漏了。

他們這樣上心,反倒是葉箐箐這個當事人之一,醒的最晚,梳洗過後匆匆忙忙跑到院子外頭。對上大夫人笑呵呵的樣子,很是不好意思,裴閏之那家夥偷偷起床也不叫她,著實過分!

“不急不急,吃了早飯才走。”大夫人伸手替她把插斜了簪子扶正。

“娘、娘親這樣說,我更是覺得羞愧了。”大夫人心性極好的一個人,裴閏之的脾氣似乎像她多一些,葉箐箐改口倒也不是很困難。

聽聞這一聲娘親,大夫人更是開懷,她就是相信兒子的眼光,他看上的姑娘總不會錯的。只是……有些事情也該節制些,畢竟是回門的日子,院裏頭還有下人看著呢,新媳婦起床晚別被人笑話了。

大夫人很是委婉的跟裴閏之提了下話頭,把人弄得哭笑不得:“娘親怕是誤會了。”

“有沒有誤會不打緊,知曉我意思就行。”大夫人拍拍他的手,回頭叫上葉箐箐一塊往飯廳走。

裴閏之無奈一笑,擡步跟上。

今日早飯大房二房的人一塊吃,只是比起前幾天人少了許多。

二老爺說是碼頭那邊有事,沒吃早飯就出門了;裴邵之公務在身,只裴閏之成親那天休沐,早就上任去了,連著柯盈盈一起帶走。

尹氏還在跟二夫人嘀咕呢,這位二少夫人才進門,第二日就搗騰書房,興師動眾的,怕人不知道她是橫雲院女主人咋地?

她是斜對著門口的方向坐的,一見著人立馬就收聲了,很多事情尹氏敢跟二夫人說卻不敢在大夫人面前提起。

幾人落座開始用飯,餐桌上倒沒有秉持食不言的規矩,裴閏之說去了田心村回程會拐道去大鳳莊小住兩日,商行裏的事暫且交由裴夙之。

“我們夙之後天要去臨城一趟呢。”尹氏一聽不太樂意,雖然他新婚燕爾,理當多休息幾日,但也不能把事情全丟給她相公啊。

一想到那個有著溫泉的大鳳莊,不僅送給了葉箐箐,如今兩人還要撇下一堆事務跑去享受,心裏真不是滋味。

“沒關系,二哥能把事情交給我,那是信任我。”裴夙之立馬答應了。

他還記得先前葉箐箐找他買宅子,聽從娘親的建議沒有出手,如今人成了自家嫂子,想起這事就有點不厚道了,為避免以後尷尬趕緊補救補救才是。

“行了,多大點事。”大老爺朝著裴閏之擺擺手道:“你老爹我當家這麽多年,也沒見得因為生意冷落你娘親的,說到底還是你能力不足。”

這話很有顯擺的嫌疑,大夫人當即給了他一下:“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麽呢?”冷落不冷落的,有沒有點做長輩的架勢。

二夫人當即掩嘴一笑,“大伯二人琴瑟和諧,當真我輩楷模,前些日子林家那個小秀才還說要讚揚你長兄風範呢~”

她這話裏不無艷羨,雖然二老爺並沒有往家裏擡多少姨娘進來,但是感情這方面還真比不上大房。瞧瞧大夫人平日怎麽對待大老爺的,就知他們是真的融洽。

“林家那小子都會作詩了?”大夫人聞言一笑:“現在的小輩當真了得。”

“也不小啦,都要娶親了呢。”

“十五六歲確實該成家了,也就我們邵之閏之比別人晚些。”說著看了看葉箐箐,有心說希望早點抱孫子,但到底沒有說出口。

才剛成親,說這個怪羞人的,大夫人只能把後半句話吞進肚子裏。

吃過早飯,裴閏之二人該出發了,帶著葉箐箐一同作別大夫人,在門口上了馬車。

魏慶在前頭趕車,葉箐箐窩在馬車裏,揉了揉有些吃撐的小肚子,舒服的嘆息一聲:“你爹娘還挺好的。”

雖然才兩三天,但是婚後的生活跟她設想的稍微有些不一樣,至少裴閏之的雙親沒有逮著她就說規矩啥的,平易近人多好。

“之前覺得不好麽?”裴閏之伸手替她揉肚子,把人癢得一直往後躲。

“之前……不是接觸的少嘛,如果換成二夫人那樣的就……”難說咯。

這個二夫人可是出言警告過她的,還打過她一巴掌,雖然這其中有些誤會。也幸好長喜是個姑娘家,她們只是正常交友,若是換個性別,指不定她會被怎麽樣呢……

“若是我娘親為難你,你就會立刻拋下我,拿著銀票走人?”裴閏之把人壓在馬車上,低聲問道。

“額……”葉箐箐眨眨眼,怎麽又說這個話題,她撓撓頭強行轉移註意力:“我們晚上去大鳳莊住麽?”

裴閏之不答,垂眸看了她好半晌,才放開人。直起身靠回車窗,以極其慵懶的姿態對著她。

葉箐箐打量他斜靠著的樣子,不得不說上天對容貌俊美之人的偏愛,隨意一個動作都顯得無比養眼,只想咬一口他英挺的鼻尖。

事實上她的心裏一直存有疑惑,按理來說他們已經成親了,某些事情水到渠成理所當然,但是裴閏之一直沒有碰她。

在院子裏會親親抱抱,晚上摟著睡覺,除此之外,一切正常……他不會是看不上她的小身板吧?

思及此忍不住低頭凝視自己胸前凸起的弧度,比起同齡人已經可觀不少,當然這具身體才十六歲,比不得二十來歲女子豐滿倒是真的……

相比‘被嫌棄’這一猜測,葉箐箐更願意相信他是自己不行,果然坊間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嘛?

不能人道什麽的貌似還蠻慘的,葉箐箐忍不住向裴閏之投去一個略帶同情的目光。

後者被她看得脊背一涼,他瞇起眼睛:“你這是什麽表情?”

“我不會放棄你的。”葉箐箐伸手握住他的。想著也許空間裏的東西可以幫忙調節身體,有空給他露一手廚藝也好。

對於園房這事,葉箐箐的心裏從一開始的緊張害怕到現在疑惑忐忑,還有滿滿的嘆息,果然造物主是公平的。

“怎麽突然說這個?”裴閏之眉頭微皺,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

葉箐箐蹭到他身邊挨著坐,“人都說少東家聰慧過人,有如玉樹臨風,你已經收獲了那麽多姑娘家芳心,人要學會知足常樂,知道麽?”

裴閏之不解的一揚眉梢:“我若不知足,小箐箐又當如何?”

啊?葉箐箐擡眼看他:“那你還想怎麽樣?”

“早晚你就會知道。”他抿嘴一笑。

馬車吱悠吱悠的來到田心村,今天是回門的日子,蘇氏幾人早已候著了。

葉志風哪都沒去,帶著葉經年在自家門口玩耍,一見著馬車便知人來了,快步上前來。

“咕咕咕咕!”葉經年已經會說話了,就是有些口齒不清,奶聲奶氣的特別好玩。

一直註意門外動靜的蘇氏聽見聲響,才出來院門就見葉箐箐從馬車上跳下來,動作生猛讓她眼皮直跳,都嫁人了怎麽還不文雅些!

葉箐箐先抱起葉經年,捏著他肉乎乎的臉蛋,笑道:“多多又長胖了。”

小娃娃也不知道疼,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嘴裏一陣“咕咕咕”的叫。葉志風引著裴閏之往家裏走,一邊回頭笑道:“他現在可能吃呢。”

“能吃才好。”雖然才離開了幾日,葉箐箐卻覺得對家裏一切都想念得很,進門拉住蘇氏的手:“娘親,我回來了~”

雖然她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但是在這個家裏生活這麽多年,早就與真正的親人無異。回門這個日子,多半是怕出嫁的女兒想家吧。

大姑娘說嫁人就嫁人,融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還有其他長輩管束你,設身處地想想便知其中滋味。

今日由蘇氏和湯宛容掌勺,在婆婆的教導下,小嫂子廚藝大有長進,一家人都有口福了。

葉志風比裴閏之年歲小些,突然收獲這樣一個妹夫,把他給樂得,總覺得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似的。

午飯非常熱鬧,葛小珊和劉品玉沒去城裏七秀坊,專程在家等著葉箐箐回來。無非也跟學堂告了假,這兩日都不去私塾,自己溫習功課並不會落下多少。

吃過飯,蘇氏把裴閏之扔給葉志風陪著喝茶,拉著葉箐箐就在房裏說些私房話。

“如今你出嫁了,有些事本不該你摻和,但還是得跟你說一聲。”

蘇氏告訴她,昨天葉家發生了大事情,桃蕓母女跟那個表舅逃家了!

葉芙蓉之前作出那等惡事人盡皆知,名聲早就臭了,眼見著嫁人無望,竟然被那個何仲王給游說得離家出走。

不僅是她,就連桃蕓也一塊跑了,今年大比葉志和連盤纏都是個問題,更別說他是不是有那本事考中功名,等待葉家的是無窮無盡的苦日子,她哪裏受得住。

“我聽劉大賴說,老太太被氣得暈倒了,今早還見葉家舜進城買藥。”蘇氏皺了皺眉,“好像有人聽到過他們爭吵,芙蓉說不定是那個表舅的孩子……”

“啊?”葉箐箐目瞪口呆,“不會吧,那個表舅不是跟桃蕓失散很多年了嗎?”

168 小住

蘇氏搖搖頭道:“誰知道他們那些齷齪事,只是當年桃蕓進門之後確實很快就懷上了……”

這種事情她也說不準,都沒往旁的懷疑過,誰能想到這麽大一頂綠帽子扣下來?

“如果這事是真的,難怪老太太要氣暈了。”葉箐箐一想起記憶中老太太對葉芙蓉的偏愛,那是她心尖上最可人的小孫女喲~還指望她嫁個好人家有大出息呢!

“現在尚且不知消息真假,但是不論如何,葉家譽都別想認回你們!”蘇氏想說的就是這個。

不管葉家發生了什麽,都跟他們家沒關系了,早就斷絕關系互不往來,與陌生人無異。若是葉家譽敢舔著臉上來打感情牌,她真的要一巴掌呼死他!

一次次的偏心絕情,還縱容葉芙蓉來破壞箐箐的好事,妄想奪人夫婿,這仇可真結大了。

“娘親放心,他輕易遇不著我,倒是你們……別被他們給騷擾了才好。”

葉家人沒臉沒皮的,日子難過更是豁得出去,葉箐箐難免心中擔憂。

桃蕓帶著女兒跟表哥跑了,雖然不知具體經過,但是這麽點大地方,能瞞住什麽事?全村的人都在看笑話,可見他們家人緣有多差。

如今老太太病倒了,日常支出還加了一項抓藥錢,對於葉家的處境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更兼今年滴雨未見,田地裏的莊稼更需要人小心伺候,急需勞動力呢!

蘇氏不過是給葉箐箐提個醒,讓她見到葉家譽躲開些,人已經出嫁了,這邊的事情別管太多。

“娘親就希望你和少東家好好過日子,雖說他脾性溫和,你也不能因此放縱放肆,相互為對方多考慮,盡一個妻子的本分,知道嗎?”

葉箐箐努努嘴,乖乖應道:“我知道的。”

娘親以為他是純良的小綿羊呢,由著她放肆?再說妻子的本分,她會用自己所擁有的好東西替他調養身體,算是本分了吧?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蘇氏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叮囑了好大一通,才放人出去。

到了外頭大家一起喝茶說笑,葉志風聽他們說要去別院小住,暫時不回裴家,便往他們馬車上扛了好多壇子。

醬魚醬肉,還有水果罐頭,這些東西雖然並不稀罕,但是方便存放,開壇即食,走哪帶著都合適。

直到日頭偏西,盡管心中不舍,蘇氏還是沒有留他們用晚飯。

“你們盡早回去吧,天黑了不好走路呢,路上可小心些,西南戰事未息,咱們這邊也亂糟糟什麽人都有。”

無家可歸的流民是非常值得同情的,但大夥能給予的幫助著實有限,流民之中有不少人為生計所迫,鋌而走險作奸犯科。今年老天爺還不下雨,這世道,越發艱難了。

“娘親放心吧,我們不會到處瞎跑的,倒是哥哥往來城鄉之間,要註意安全。”葉箐箐輕嘆一聲,她覺得若是可以,最好一家子都搬進城裏居住,運輸貨物、管理鋪子也方便些,免去兩地奔波。

閑話不多續綴,作別了家人,裴閏之帶著她一路向大鳳莊駛去。

“我在城西有一座宅子,”裴閏之似乎察覺了她心中所想,淺笑道:“並非新宅,有些年頭了,你覺得如何?”

“什麽意思?”葉箐箐扭頭看去,表示不解。

“今年岳母生辰之際,送與她可好?”

葉箐箐連忙搖頭,“你可千萬別,即便不是新宅,娘親也不會收的。”

對蘇氏來說,送宅子這個禮太重了,要說葉箐箐自己手頭的錢完全可以給她買個新屋子,但是用什麽名目呢?

沒嫁人之前,錢財來源說不清楚,嫁人之後蘇氏恨不能多給她一些嫁妝,以後的生活才有保障,即便知道裴家富有,也不會收那些太過貴重的禮物。

“那小箐箐覺得該當如何?”裴閏之伸手把人攬入懷裏。

突然移位的葉箐箐掙了掙:“能不能好好坐著。”坐個馬車還要坐大腿上,真是……成何體統。

“噓……乖乖的。”裴閏之低頭輕吻她的後頸。

女子成親之後都要把頭發盤起來,弄成發髻更好簪發飾,露出細白的脖子,此時倒是方便了背後之人的動作。

“別鬧,”葉箐箐反手推開他的腦袋,道:“你有那份心就行了,別老想著送宅子,不如先幫我把七秀坊開到臨城去。等我發財了再給娘親盡盡孝心,也有你一份功勞,如何?”

“七秀坊?”裴閏之略一思索,笑道:“想要我怎麽做?”

葉箐箐摸了摸下巴,朝他眨了下眼睛:“給我幾個女人就好。”

姨媽巾和小內內並不難做,甚至她們還公然教授制作方法,重點還是在絲布消毒上面。

白水煮沸可以消毒,空間泉水更有奇效。有先前栽植水草改善水質的經驗,她完全可以在任意一口井裏面栽上水草,反正水草生命力極其旺盛,並不擔心存活問題。

只是她手頭沒有可用之人,石安城這裏離不開葛小珊和劉品玉,她二人年紀大些,經歷的事情也多,能鎮住手底下的小姑娘。

讓裴閏之給她找人手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泰然商行名下那麽多酒樓茶肆糧油雜鋪,用人這方面他必然在行。

馬車很快便抵達了大鳳莊,趁著天色還透亮著,裴閏之打發走了魏慶。

這是想要二人世界的意思?葉箐箐看著眼前這庭院美景,扭頭問道:“我們的晚飯怎麽辦?”

“小箐箐竟然不會做飯?”裴閏之故作驚訝的反問。

葉箐箐想了想,點點頭:“行吧,今天給你露一手。”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廚房,裏頭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就是不見食材。裴閏之指了指後院,說那裏有個小菜園子,他有安排人定時過來打理這一宅院的花花草草。

“真是設想周到啊~”

葉箐箐摘了一把青菜,把蘇氏給的筍幹給泡上一些,許是裴閏之早有計劃過來這邊小住,廚房裏柴米油鹽一概不少,還有雞蛋和臘肉。

“一個筍幹炒臘肉,一個炒青菜,再來個雞蛋湯,”葉箐箐對著食材挑挑揀揀,擡眼看他:“這位少爺能吃麽?”

“有什麽不能吃?”裴閏之好笑的問道。

他撩起衣袖,到井邊打水洗菜,還挺像模像樣的,修長的手指浸泡在木桶裏,把葉箐箐給看楞了。

“哎你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嘛?”

裴閏之一陣忍俊不禁,挑挑眉道:“誰告訴你的?”

“我猜的。”葉箐箐理直氣壯。

他無奈的一攤手,“在下看起來就那麽像四體不勤的紈絝?”

不,不是紈絝,是貴公子!不過這話葉箐箐沒有說出口,一手拿起菜刀掂了掂,磨刀霍霍向臘肉。

其實她也無需多麽驚訝,前幾年上山野炊那會兒,裴閏之處理野味開膛破肚那一手,並且烤肉火候掌握得不錯,就證明他會廚藝了。

有了裴閏之打下手,他們在暮色來臨之際,準時擺上香噴噴熱騰騰的飯食。

葷素搭配,還有個湯,葉箐箐還算挺滿意的。顯然裴閏之也是這樣認為的,沒看他唇角微揚,心情頗好的樣子嘛~吃完飯癱在長廊裏,正巧能看到一彎朔月斜斜的掛在天邊,伴著古木雕梁,何等詩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享受這一刻安靜,荒野裏不乏蟲鳴之音,美景、美人,葉箐箐幾乎膩斃在這無邊夜色裏。

在清風吹拂之下,正昏昏欲睡,身體忽的一陣失重。

葉箐箐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橫空抱起,對上裴閏之的臉,問道:“幹嘛?”

“在下興之所至,誠邀箐姑娘共同入浴,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都已經抱著她往後山走了,還問什麽意下如何。葉箐箐閑適的靠在他懷裏,晃動著小腿。

裴閏之一路踏過小石子道,來到溫泉邊上的石塊,才把人輕輕放下。

他蹲下來探了探泉水,“連續幾月沒有降雨,水位有所降低呢。”

“若是一直不下雨,這口溫泉會枯竭麽?”

“那倒不會。”裴閏之站起身,笑道:“泉眼在此,豈會輕易枯竭,何況上天也不可能一直不下雨。”

也是,若是一直不下雨,萬物生靈都會遭殃,想必老天爺不忍如此。

裴閏之雙手攏袖,朝她擡了擡下巴:“脫吧。”

葉箐箐微微一楞,才意會過來他的意思,她哼哼道:“脫就脫……”又不是沒有試過坦誠相見,不就一起洗澡嘛。

說是這樣,但在這麽一雙眼睛的註視下寬衣解帶,葉箐箐還是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小手撫上自己的腰帶,衣襟,卻遲遲沒有下手。“你非要這樣盯著我看嗎?”

“哦~是在下失禮了。”裴閏之恍然大悟狀,隨後笑瞇瞇的率先扯掉自己腰帶,“理應我先來才是。”

然後在葉箐箐瞪大的雙眼下,他不疾不徐、有條不紊的把衣物一件件放在石面上。以赤果果坦蕩蕩的姿態緩步下水,回身繼續拭目以待。

葉箐箐一手扶額,還是這家夥的臉皮更勝一籌,算她輸了行不行。

“過來。”裴閏之朝她招招手。

169 這個……

過來就過來,葉箐箐一咬牙,下手迅速的褪下外袍,剩下一件白色褻衣在身上。

“突然有些想念小箐箐曾經的膽大妄為呢~”裴閏之兩手枕在石塊上,神情慵懶的打量她。

“那會兒是我年少無知。”葉箐箐輕嘆一聲,哪曉得這狐貍早就挖坑給她跳呢。

輕輕解開衣帶,脫下單薄的褻衣,白皙瑩潤的肩頭,精致的鎖骨,還有那被‘杯碗’罩住的隆起。

“這就是七秀坊弄的東西麽?”裴閏之低聲問道。

少女肌膚勝雪,體態玲瓏,明明有些緊張羞赧卻故作鎮定,粉頰微紅,那嬌嫩的模樣簡直讓人想生吞入腹。

裴閏之眸色微沈,朝著岸邊的她伸出手,“下來。”

葉箐箐一手撫上自己胸前,故意道:“還沒脫完哦。”

“不行呢,那是為夫的權利~”裴閏之向前探了探,直接揪著人就拖到了水裏,‘撲通’一聲濺起好大的水花。

大概是入水的姿勢不太對,雖然被人接住了,但葉箐箐還是不小心喝了一口泉水。

裴閏之抱著她往池子中心走去,便輕聲笑問:“燙麽?”

“還好,”葉箐箐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沾濕的小內內,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別院裏有換洗的衣裳?”

“自然。”裴閏之的雙手繞過她後背,親手解下她的綁帶,笑瞇瞇的拎起‘杯碗’道:“包括這個~”

葉箐箐一驚,什麽叫頂著正人君子的臉做下流胚子的事,瞧瞧眼前這個就是。

裴閏之取過放置一旁的香油,開始幫她洗澡。溫熱的修長指尖撫過她每一寸肌理,把人激得一陣陣顫栗,緊咬下唇滿面羞紅,他卻老神在在。

“別……我自己來行麽,你、你住手!”葉箐箐每每想要跳出他的懷抱都會被抓回來。

“相公伺候娘子不好麽?”裴閏之揉了揉她被自己咬得充血赤紅的唇瓣,故作不解道:“為何你一副難以忍受的樣子呢?瞧瞧這可憐的牙印。”

葉箐箐簡直想咬死他,磨磨牙道:“我又不是死人,能無動於衷的!才不像你……”

“嗯?”裴閏之及時抓住了關鍵字,“我怎麽了?”

“你……”不能人道所以毫無反應啊……不過這話有傷人自尊嫌疑,葉箐箐憋著臉不說。

“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真是不乖~”裴閏之輕嘆一聲,雙手開始四處點火。

直到把人洗泡得全身通紅,蜷著身子像個小蝦米似得縮在他懷裏,裴閏之才免為其難的收手,把人抱著往後院走去。

一腳踢開寢室房門,裏頭尚未掌燈,漆黑一片。

被輕輕放在軟軟的被窩裏,葉箐箐皺了皺鼻子:“好香。”

這裏明明還沒住過,被褥怎會如此整潔?正納悶著,裴閏之點燃了油燈,低頭凝視她粉色的小臉蛋。

“在這個我親自監工建造的宅子裏,有我給房屋裝扮點綴,替被褥衣服熏香……小箐箐,你做好準備了麽?”

啥?葉箐箐一楞,全部都是他弄的嗎?“準備是……”

“我這人有個壞習慣,”裴閏之俯身籠罩住她,笑瞇瞇道:“總喜歡把美味留到最後,殊不知夜長夢多,中間種種變故。”

“什、什麽變故?”葉箐箐還挺害怕他笑瞇瞇的樣子,明明是笑著的,卻總給人充滿侵略性的感覺……

“有些事你無需知道。”裴閏之低頭吻住她,“今晚你逃不掉了~”

獨臥山中的桃源別院,遠離鬧市與塵囂,真正的——二人世界。

葉箐箐再也不用糾結猜測那些所謂的坊間傳言,裴閏之身體力行的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輕易讓那個他都沒留意過的謠言化為沫影。

並且今天還是這個小氣的男人算賬的日子,逮著葉箐箐開始翻舊賬,其中重中之重當然是那次她說的【兩不相欠】。

芙蓉帳暖、被翻紅浪,可憐葉箐箐根本沒有被顧及初次承↑歡,幾乎都要哭了。

“還好麽?”裴閏之輕咬她的小腿肚,低啞的嗓音裏帶著一絲饜足。

葉箐箐有氣無力,還不忘指責他:“你、你這個變態……”居然吻遍她身體每個角落,身為見多識廣的現代人都止不住這份羞恥心……

“嗯?”裴閏之擡起眼皮,似笑非笑道:“小箐箐說的何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葉箐箐瞬間就慫了,吸吸鼻子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秋後算賬什麽的,她算是記住了,以後走著瞧咯。

“小箐箐體質極好,在下倒是挺期待下一回的懲罰呢~”裴閏之的話裏不無暗示。

去你妹的體質好,葉箐箐正面仰躺著裝死,嘴上氣若游絲:“啊……我的頭好暈,以前的事好似全部記不清了……”

裴閏之兩手揉上她軟嫩的前胸,面上淺笑嫣然:“需要為夫幫你回憶一下麽?”

“不用不用,”葉箐箐連忙躲開,眨巴著眼睛無比真誠:“我睡一覺就好了。”往後她要是再答應什麽承諾規矩啥的,她就是豬!

第二天,葉箐箐有幸見識了裴閏之親自下廚的樣子。

昏昏欲睡的縮在廚房的小板凳裏,看著他洗手作羹湯。動作利落切好備用的姜絲蔥段,燒熱了油鍋把食材炒香,葉箐箐的肚子被誘得咕咕直叫,說好的君子遠庖廚呢?

今天抓到了一只野兔,半只麻辣炒著佐酒,半只清湯燉著下飯,噴香鮮嫩,營養豐富。

有道是食肉者腥,食草者膻,為了壓住野兔身上自帶的那股味道,裴閏之可是花費了些功夫。

“真是讓人大吃一驚,”葉箐箐圍著餐桌嘖嘖有聲,“沒想到鼎鼎有名的少東家還有這一手。”

空氣中彌漫著辣椒的香味,還有濃濃肉香,這幾道菜完全出自於裴閏之之手,也難怪葉箐箐覺得驚訝。別說是富家子弟了,就是姑娘小姐都少有這樣精通廚藝的。

“人生在世,無非衣食住行,偶爾自己動手很奇怪嗎?”裴閏之不是很能理解她的驚嘆,他在她眼裏到底是那種人?

“偶爾?”葉箐箐張了張嘴,不會是隨便弄兩下就學會好手藝了吧?

裴閏之挑起唇角,“以前娘親過生辰的時候,給她做過兩道菜。”

“……”那你好胖胖哦,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葉箐箐在家有時候也幫忙做飯,就是味道平平無奇,大多數還是蘇氏和湯宛容在做,或者劉品玉的廚藝也很不錯。

兩人一同坐下用飯,餐桌就設在葉箐箐最喜歡的那個長廊裏,裴閏之還讓人在上頭弄了個很大的秋千,綁著粉紅色絹花,真是少女心十足。

山中靜謐,只他們二人獨享這份美景與閑適,有種此時歲月靜好的錯覺。

然而錯覺終究是錯覺,裴閏之道:“林子裏的動物都在往深山遷徙。”

葉箐箐微微一楞,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因為沒有下雨麽?”

掐指一算,差不多有小半年不見雨水,已經夠得上旱災了,河流雖不至於就此枯竭,但水位必定會有所下降。人暫且沒有飲水之憂,只是莊稼就難說了……

而小動物們,自然是山裏頭更加安全,有濃密的樹林給它們庇護,總不會渴死自個兒,並且遠離人類威脅。

裴閏之伸手替她夾菜,一邊問道:“過兩日我要去臨城走一趟貨,你回橫雲院待著可好?”

又去走貨啊,葉箐箐抿了抿嘴:“我可以回娘家住兩天嗎?會不會被說閑話?”

裴閏之挑挑眉:“小箐箐不是已有答案。”

才嫁出去沒幾天就回娘家小住,人只會猜測是不是你們夫妻不睦,或者婆家不慈,那流言蜚語還不鋪天蓋地而來。

葉箐箐瞬間焉了,只怕娘親也不會讓她回去住著。“你要出去多久?”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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