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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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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販子毀了多少人的一生啊!

高峰朝她撇撇嘴道:“西南來的流民漸漸增多,為了活下去自然不折手斷,重點還是自己放聰明點!”

“這次算是我犯蠢行了吧?”要不是看在你滿下巴胡渣的可憐份上,才不會讓著你。葉箐箐同樣撇撇嘴,若非當時她遇著裴閏之跟那個小姑娘,興許就不會買蓮花燈去河邊了……

思及此不由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裴閏之,正好撞見他望向自己,眉目深如許。

回程路上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三匹坐騎快馬加鞭,隔日便順利抵達石安城。

葉箐箐與高峰二人在城門口跟裴閏之分道揚鑣,她急於回家報平安,隨後再好好謝過裴閏之大恩。

高峰是第一次這樣與她單獨騎馬在外,恰逢深秋,氣候涼爽,白雲悠悠。

“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幫助你是嗎?”他突然出聲打破沈靜。

“你想表達什麽?”葉箐箐斜他一眼,“又想說我攀高枝?”

不等高峰作答,她自己先長嘆一聲:“怕是攀不上喲~~”

“哼!”高峰甩了甩馬鞭,冷聲道:“我看你機會大得很!就你這笨手笨腳的樣子……”

他幾乎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明明在她的笄禮之上,他們兩家口頭公布了喜訊,一轉眼,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只感受到一天的喜悅,便從天堂跌落地獄。

也就在這時,他才徹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原來那麽看不順眼、執著的對你找茬,是因為喜歡。偏偏就在我明白的那一刻起,我連欺負你的資格都沒有了……

葉箐箐聞言嘴角微抽,餵餵要不要總是這樣毫不客氣的奚落她啊?“大家都說我挺能幹的好吧,你這傲嬌的毒舌該改改了喔!”

高峰挑挑眉:“難道我說錯了,當年你紮的那個破風箏還在我手裏呢!”

啥?葉箐箐想了好一會兒才回憶起自己曾經紮的那個風箏,在上河村的學堂裏,還因此被葉芙蓉賴上一筆!

“那不是掉水裏了嗎?早就壞了吧。”真可惜,上面還有她給畫的顏表情呢。

是啊,早就壞了……高峰垂下眼眸,那個墨跡糊成一團的破風箏,居然還躺在他屋裏,想想都覺得愚蠢,他愚蠢。

149 豐收

葉箐箐一到村口就被葉志風接個正著,他料想妹妹若是回來必定不進城,而是直奔家裏來,果然不錯。

帶著人回家,沿途村裏的鄰居看到她全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問她沒事吧,失蹤了好幾日,可把家人擔心壞了呢!

葉箐箐笑著一一回答,腳下卻不停留的往家裏趕,鄰居們也知道他們一家急於團聚,並不跟進屋。

院子裏金蘭帶著一群婦人在做壇子肉,見著她頓時驚喜的叫了起來:“啊呀,箐姑娘回來啦!”

“可算是平安回來了,這下子蘇娘子可以安心養病了……”

“箐姑娘沒什麽事吧,可是遇上拐子了?遭此黴運需得去廟裏好好燒燒香!”

“燒香有什麽用,年底到啦城裏也亂了起來,上河村青山家的小孫子可不被拐走了,一直就沒能回來!”

院裏的婦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熱火朝天,葉箐箐擺脫了她們,率先跑進屋裏去。

方才聽她們說娘親生病了?

果不其然,湯宛容帶著小多多守在蘇氏房門之外,裏頭葛小珊正在照顧病人。

湯宛容一見葉箐箐頓時倏地站了起來,高興的朝屋裏喊道:“娘親,人回來了!”

躺在床上的蘇氏顧不得頭疼,忙爬起來連聲問道:“是箐箐嗎?是箐箐回來了嗎!”

“娘親,是妹妹回來了!”葉志風在門口處應道。

兩句話的功夫,葉箐箐已經進屋了,看到床上的蘇氏和一旁站立的葛小珊,皺眉道:“這是怎麽啦?”

蘇氏眼眶瞬間紅了,抽抽鼻子拉過她罵道:“你這死孩子上哪去了!平日裏仗著自個兒會騎馬亂跑不說,大晚上還不警惕些,非要把大家折騰一遍才甘心是不是!”

“我錯了。”葉箐箐乖乖站著,低眉順目垂首聆聽教誨,擺足了認錯姿態。

“你當然錯了!外面壞人那麽多,大晚上一個姑娘家多危險吶!”蘇氏越想越是生氣,又擔心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和驚嚇,抿抿嘴道:“從今天開始不許出門!”

不是吧……看來正在氣頭上,得哄一段時間才行,葉箐箐表示服從組織決定,一邊問起娘親的病情。

其實蘇氏並無大礙,只是中秋節貪嘴吃多了螃蟹,內裏寒涼。正巧當晚葉箐箐失蹤,熬夜找了一晚上,心下著急起火,幾相交加之下,這才病倒了。

“箐箐沒什麽事,娘親先把藥喝了吧。”湯宛容趁機端著藥碗上來,屋裏頓時飄散開一股藥味。

年紀漸長果然還是不能熬夜啊……才病過一次的葉箐箐感同身受,望著那黑糊糊的藥汁心悸不已。

蘇氏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沖湯宛容揮揮手道:“你帶著多多到外頭去,別過了病氣給他。”

“在門口不礙事的。”湯宛容不走,雖然多多還小,但是哪這麽嬌氣了。

葉志風想著娘親必定很多話想跟妹妹說,抱起自己兒子出去了,“我帶經年別處玩去。”

多多大名葉經年,也就葉志風會這樣叫他了。

屋子裏蘇氏細細詢問了葉箐箐這幾日經歷,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碰上壞人無非是圖色,她心裏可愁壞了!

“娘親也不管你跟少東家是怎麽回事了,咱們早點尋個人嫁了行嗎?”蘇氏眉頭緊蹙。

葉箐箐攤攤手:“隨便找個人?”

“胡說,哪能隨便!”蘇氏瞪她一眼,充滿遺憾道:“可惜你沒能及時抓住高峰,這次他如此賣力找你,若說無情我都不信……真是……”

葉箐箐垂眸不語,任憑蘇氏念叨個夠,從此過上禁足的幸福生活。

今年家裏的果樹迎來首次結果,蘇氏給鄰裏分發了嘗嘗鮮,都說味道很不錯。這邊有個迷信,說是年輕姑娘家不能吃頭一回結的果子,所以葉箐箐湯宛容等幾人只能巴巴的看著。

“伺弄了這麽多年果林,可算是結果啦~”江嫂子哢擦哢擦啃完一個蘋果,豎起大拇指道:“真甜!”

一般來說頭一回結果個頭都會比較小些,並且味道酸澀,起碼還得再養一年,果子才能又大又甜。

只是葉箐箐家的果子顯然不是這種狀況,不僅個頭大,數量還不少。放眼望去碩果累累,把枝條都壓彎了腰,她估摸著其中必然有空間泉水的功勞。

事實上豐收的不止他們家果園,農戶們田地裏的稻子蔬菜,鄰裏放養的牛羊,全都自然生長健康肥碩,個個都說是天佑一方水土,是個好年頭。

這兩年葉箐箐一直在默默改變周邊河流水質,只是石安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城外四散的村莊零零星星,還挺多的,靠著她兩條腿只走了一半。

每條河流的上游都有人家,她一個人貿貿然也不敢跑太遠,都是慢慢試探打聽之後,才跑去種植水草。

雖說幾株水草收效甚微,但是它們會慢慢壯大植株,聊勝於無。況且有些東西一下子改變太快,絕非好事,至少這樣慢慢的提高水質,她葉箐箐已經很有成就感了。

再說他們家的蘋果,一個個沈甸甸的掛在樹梢,顏色紅潤誘人不說,濃濃果香味撲鼻而來。自家土生土長的果樹,滋味無需多加續綴。

要葉箐箐忍著不吃那怎麽可能,什麽第一回結果年輕姑娘不能吃的說法,純屬無稽之談。

趁著蘇氏不註意,摸走一個吃完了不算,還要往空間裏偷塞幾個備用。

蘇氏在某些迷信觀念上挺執著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說了不能吃就要她們照做,害得她只能出此下策,自家東西還偷偷摸摸的。

這些蘋果蘇氏準備一半哪來做水果罐頭,一半則制成蘋果醬。別看原材料一樣,做成罐頭和果醬滋味卻大不相同。

在這方面畢竟有了不少經驗,蘇氏帶著湯宛容和葉箐箐,把這些果子洗洗切切,器皿該消毒的消毒,一切有條不紊。

“小珊最近是怎麽了?前兩天摘蘋果的時候就她最興奮了,還說要學做蘋果醬呢,怎麽突然待在七秀坊不回來了?”蘇氏一邊撒上白糖,一邊隨口問道。

之前家裏做草莓醬的時候,葛小珊就對這些很感興趣,也愛吃這種甜的東西,這會兒七秀坊又沒什麽大事,她的性子絕不是那種躲活偷懶的,故而有此一問。

“七秀坊又招了好幾個小丫鬟幫忙做針線活,她大概是去視察吧。”

葉箐箐頭也不擡道,她的小內內生意,就需要時間慢慢推廣,如今已經有很多顧客了,其中既有貴婦小姐,也有平民農女,每日進項還不錯。

“其實……我倒是聽說了一件事……”湯宛容躊躇的望著她們。“村裏在傳她和鐵蛋的閑話。”

“她和鐵蛋?”蘇氏不無意外,撒完白糖把剩餘的包裹仔細,問道:“這是怎麽了?”

葉箐箐也扭頭看她,鐵蛋不是村裏的鐵匠嘛,平日裏跟他們家交集甚少。

湯宛容撓撓頭道:“就是前些日子,大家不是都說要吃餃子嘛,家裏的菜刀用久了,刀口都折的,小珊為了快些剁肉餡,跑去他們打鐵鋪子買上一把刀先用著……不知怎的,從那之後就開始說閑話了。”

蘇氏睜了睜眼:“說他們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不清不楚那些……”湯宛容有時候也挺煩村裏人的,因為葛小珊和劉品玉從山賊窩裏出來的,大夥時不時總愛刺她們兩句。

揭人傷疤,某些渾人還態度輕佻的逗弄她們,幸好她們不常出這個院子,或是幹脆在七秀坊沒回來。

更有甚者,還說葛小珊和劉品玉二人不僅僅是做丫鬟,晚上還得服侍葉志風,把她給氣得。她才是葉志風明媒正娶的妻子,怎麽可能容許房裏出現這種事嘛!

先不說葉志風與她們毫無半分暧昧,葛劉兩人也不是那種喜歡做通房丫鬟的,否則一開始也不會選擇他們這種家庭入奴籍,要通房也該通富人才是。

“難怪她要躲出去了……”蘇氏也是無奈,人就是這樣,即便平日裏跟你好來好去的,只是你有點什麽事的時候,她們總忍不住湊個嘴。

走得近不代表不說你八卦,就拿箐箐這件事來說吧,村裏也不少人嘀嘀咕咕說這姑娘還清白不,為什麽十五歲了還沒許配人家。畢竟附近又不是只高峰一人,吹了這個還能找下家啊。

蘇氏正在為兒女的終身大事發愁呢,殊不知此時此刻的田心村村口處,一陣人員騷動,大批人馬擡著一擔擔東西過來了。

“喲,這是誰家下聘來了!”

田埂邊上勞作的人均放下鋤頭耙子,好奇的打量那綁著大紅色禮花的一車車東西,好大陣仗!

前頭一輛華麗馬車,看樣子竟是往蘇氏家小院去的,村裏最漂亮的待嫁姑娘就是葉箐箐了,不用說定是奔著她而來。一時間鄰裏們都激動了,扔下農具看熱鬧要緊。

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何曾見過這麽多聘禮啊,可見是山窩窩裏要飛出個金鳳凰了,哪能不稀奇的。

“你們是哪戶人家的啊?”

有人忍不住好奇問道,村裏人盡皆知城裏裴家與蘇氏走得近,就不知是不是他們。

150 不能人道

走在馬車前頭的兩個體面嬤嬤笑了笑,直言道:“我們是城中裴家。”

居然真是他們!村裏人即便早有此猜測,還是忍不住心中意外,這麽些年裴閏之早就在田心村混了臉熟,那樣英俊貴氣的年輕公子,竟真的被箐姑娘給套牢了?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村裏的大姑娘小媳婦見著他就沒有不臉紅的,這種如意郎君誰不想要,一時間賀喜聲此起彼伏,一路跟到了葉箐箐家小院門口。

這夥人來得突然,蘇氏和葉箐箐連帶湯宛容還躲在小廚房裏呢,被金蘭叫出來的時候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眼見著院子門外停著馬車,下來的可不就是裴大夫人,與她同行的自然是裴老爺無異。

他們招呼著家丁把一擔擔聘禮往院子裏搬,只是因為裏頭雜物頗多還有幾筐蘋果,實在擺不開了,索性都放在門外。

“你們這是……來者何意?”蘇氏完全楞住了,還是葉志風率先上前招呼。

裴老爺微笑著一捋胡須,道:“這位想必就是箐姑娘的兄長,葉家小哥了?”

“不敢不敢,叫志風便是,”葉志風擺擺手,眼角瞥眼最後進門的裴閏之,頓時知道眼前這位是誰了,“裴老爺裏面請。”

不管怎麽樣,人家來者是客,自然沒有站在院裏說話的道理,何況這裏還很多做活的婦人,此時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又是好奇又是驚訝。

那頭的蘇氏也反應過來,吩咐丫鬟先把爐子茶具準備上,自己則去洗了手,再進屋招呼裴老爺與裴夫人。

見著院裏的東西,紮著那麽大一朵紅艷艷的彩花,是個人都知道喜事臨門了。裴家這麽大搖大擺的一路從城中出來,想必途中招惹不少眼球,過兩日田心村就該出一把風頭了。

葉箐箐一手扶額,現在是什麽情況,她都不知道自己跟裴閏之那家夥算什麽關系,突然就越過兩情相悅的階段,談婚論嫁?

在金蘭八卦慫恿驚喜的覆雜目光下,葉箐箐也磨磨蹭蹭進了屋。

甫一進去,她和裴閏之身為當事人就被瞥了好幾眼,這就算了,一對上裴老爺的視線就……

給錢打發人的裴老爺:“……”

收錢自己滾蛋的葉箐箐:“……”

氣氛莫名尷尬……

“咳咳,”大夫人輕咳一聲,雙手擺放身前,端莊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以前發生的小誤會就算了吧,既然兩個孩子情投意合,不如咱們就做一回親家,你覺得呢蘇娘子?”

“什麽小誤會?”葉志風撓撓頭表示不知情,他一直以為高峰成為妹夫的可能性畢竟大呢……

葉箐箐糾結的不是這個,她緩緩瞄一眼裴閏之:“情投意合?”

也不知道是誰一路上非常冷淡,一口一個箐姑娘的,哼!她怎麽不知道啥時候情投意合了,連個表白都是她先做的!

況且看蘇氏也是滿臉意外的神情,裴家顯然沒有先詢問仔細,就貿貿然擡著聘禮上門了。也不怕等會兒又要擡回去,一路上這麽多人看著,那就鬧笑話了……

這廂葉箐箐正腹誹呢,那邊的蘇氏卻出乎她意料的直接同意了:“少東家何等風姿,怕是沒人能拒絕的。”石安城裏多少女子的心都被勾走了,也不怪她家箐箐心生愛慕。

一直堅定認為箐箐喜歡少東家很多年的蘇氏低嘆一聲,原本但是對方家裏瞧不上她們,何必巴巴的強求。如今看來,能教出少東家這樣的孩子,其父母也非尋常商戶所能比的。

既然對方都上門下聘來了,她還反對個什麽勁呢,箐箐也不小了,倒不如就此定下,也算遂了孩子這麽多年來的心願。

葉志風在替大家烹茶,見娘親答應了,自己也很高興,高峰被人半路截胡,裴閏之也是極好的,妹妹能找個好人家再幸運不過了。

“蘇娘子爽快,哈哈哈!”裴老爺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要知道中秋節過後,他在家裏就裏外不是人了,兒子突然消失了好幾天,說是箐姑娘失蹤尋人去了。

大夫人由此一口斷定,箐姑娘對閏之而言定是特殊的存在,否則誰這麽上心,又是山賊窩救人,又是外頭奔波尋找的。裴老爺拿著銀票把人打發走了,可不就壞事了嘛!

被一通埋怨的裴老爺覺得自己當真憋屈,弟妹(二夫人)也說箐姑娘心機頗重圖謀甚大,而且當真收走他兩千兩銀票啊,若是人家心中有閏之,何必這樣行事?

在家糾結好幾日,兒子回來了,大夫人問他怎麽不把姑娘帶回來,這小子直接來一句:今生不娶妻了,以後從大哥那裏過繼一個便是。

也就是這一句話,讓大夫人又是生氣又是害怕,任性也不該這樣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還有那箐姑娘算什麽呢,到底還想不想要?!

裴老家想的則是——大兒媳是柯盈盈,先前那些沸沸揚揚叔嫂之間的謠傳的真實度……這種家醜當然不能縱容,還不如娶了葉箐箐呢!

就是再貪財的女子進了裴家,也收拾得了她!帶著這種自信,裴老爺直接拍板,把早些年為二少爺備好的聘禮帶上,出發田心村下聘!

大夫人本就對葉箐箐印象不算差,自然不會持反對意見。再者裴閏之已然‘一把年紀’,早早準備的聘禮在庫房裏堆放了五六年,眼看都要發黴了,如今總算有機會送出去,差點沒喜極而泣。

裴閏之則半對半就的接受了,他的不表態落在大夫人眼裏,當然是同意。這孩子自小做主慣了,他不同意的事情你就別想順利進行下去,否則早就壓著他娶妻生子,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如此這般,才有了這一趟田心村之行。

當事人之一的葉箐箐抿了抿嘴,忽然出聲道:“我能跟裴閏之說幾句話麽?”雖然她受不了夢裏那種裴閏之與別人成家的感覺,但也不能讓自己嫁的不明不白吧?

在場幾人聞言一楞,裴閏之挑挑眉站起身:“有何不可。”

裴老爺和葉志風嘴角微抽,本來按照習俗,這種時候女子應該回避才是,定親之後男女雙方不能隨意見面,更遑論單獨說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多不好聽……

大夫人掩著嘴笑了笑:“讓他們去吧。”

蘇氏別開頭,有些無臉見人了,她家的女兒喲……就不知矜持避嫌為何物。不過想到這事就他們雙方知情,反正都要成親的,況且已經有過‘半夜私會’這種更加爆炸的前科,如今這個似乎……算不得什麽。

葉箐箐帶著裴閏之來到一旁的小茶室,這是他們家幾個姑娘家經常聚下午茶的地方,畢竟院子裏人來人往,說個事都不方便。

“裴閏之,你為什麽突然決定娶我。”葉箐箐直接開門見山,簡單粗暴。

“很突然麽?”他輕聲笑了笑,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因為箐姑娘喜歡我啊~”

哈?“誰說我喜歡你了?”葉箐箐抿抿嘴,這就是他要娶她的原因?怎麽說也該是他喜歡她吧!

“難不成箐姑娘有隨便對人投懷送抱的喜好?”裴閏之雙眼微瞇的望著她。

他指的當然是在千秋嶺那個晚上,葉箐箐一想起自己把人啃的滿嘴傷就一臉黑線,“投懷送抱就是喜歡你?你之前還對我投懷送抱呢!”

“哦?”裴閏之雙手攏袖,斜靠在門框上,淡笑道:“那箐姑娘盡管拒絕便是。”

葉箐箐聞言睜大雙眼,瞧瞧這雲淡風輕的模樣,毫不在意的說她盡管拒絕,他真的是誠心來提親的嗎!

忽的想起大夫人急於促成這門親事的模樣,加上這麽多年來坊間暗暗流傳的‘不能人道’傳言,葉箐箐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某個真相。

所以裴家才能完全不在乎門第之見,從容的接納了她,甚至她還收受裴老爺的銀票,這都能不在意,當成誤會一筆勾銷……

“你在想什麽?”裴閏之冷不丁的出聲打斷了她的腦補。

“這一趟過來,是你父母的提議吧?”葉箐箐問道,目光沈靜的看著裴閏之,隱隱帶著一絲同情。

這樣優秀的一個人,何等可惜,所以說上帝是公平的吧,給你諸多完美的條件,其中必然有一項不完美。

裴閏之點點頭,半斂下長長的眼睫:“是又如何?”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我?葉箐箐幾番張口,卻最終沒有問出來,雖然他最近的態度跟以前截然不同,但是——

“既然除了我沒人會選你,只要你答應我成親之後住在大鳳莊,我就同意這門親事。”

不論如何,她才不要進入裴家生活,那位二夫人跟她不對盤,宅子裏不知還有些什麽人呢,想想就麻煩。

“嗯?”裴閏之對她第一句話稍有疑問,揚揚眉卻沒有多說什麽。

有了葉箐箐的首肯,裴葉兩家暫時就這麽說定了,蘇氏收下了聘禮,之後再抽空找人合八字、算時辰、定婚期。

葉箐箐滿心忐忑,一想到裴閏之客套疏離的模樣,就不能肯定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並且……不能人道啥的還蠻慘的,嚇得她趕緊從空間掏出一塊寶玉,希望能改善他的體質?

151 擁抱

隨後兩日,少東家定親的消息果然在石安城不脛而走,甚至引起轟動。

本來就是家喻戶曉的風流人物,即便並不是人人都見過他,但至少聽說過名號。

逃不出俊美無雙、謙謙君子、人中龍鳳等一類形容詞,這麽多年潔身未娶,多少閨閣小姐心心念念,只把他當做夢中情人,突然一朝名花有主,霎時哭暈一片。

田心村的箐姑娘,也因此人盡皆知,說起來沒人知道箐姑娘何許人也,但是一提起箐箐壇子肉,誰沒聽過?

原來就是做壇子肉的那家,都知道百味店呢,很多人表示這完全門不當戶不對,配不上啊!

更有一些少東家的擁護者,憤憤不平的想要見識下這個箐姑娘究竟何等天香國色,能虜獲這麽個如玉公子。她們當然不會巴巴的跑田心村那麽遠,全往店鋪叫囂去了。

因著這個緣由,壇子肉莫名其妙迎來一波大銷量,讓蘇氏好一陣哭笑不得,抓緊機會多生產了一些。

與此同時,百味店新推出的蘋果罐頭和蘋果醬,也大受歡迎。

他們家這些年陸陸續續做了不少種果醬和罐頭,大夥對此有了基本的信任與期待,一聽說有新口味,立馬躍躍欲試,爭相搶購。

罐頭和果醬滋味不錯老少皆宜,重點還是耐放,寒冬臘月的吃不到什麽新鮮果子,用這些罐頭頂上豈不正好!

說起來,石安城中效仿他們賣辣串和壇子肉的已經很多家了,百味店雖然味道最得勁,但還是免不了被搶走一些生意。只有這水果罐頭和果醬,是別人家學不去的。

因為他們不懂得消毒殺菌和密封保存的真理,總是做好後放兩天就壞掉,無法一罐罐售賣,現做現吃還不錯。

前去店裏探聽果醬機密的不少,但因為蘇氏只跟親近的幾人一塊制作罐頭果醬,外頭那些人自然是白用功,所以這一塊的生意目前還是他們家壟斷狀態。

一切技術來源於葉箐箐,蘇氏早就私底下跟葉志風和湯宛容說過了,女兒出嫁,她會把手裏頭的店鋪田地分一半出去,兒女兩人,對半平分很公道。

葉志風非常理解,提議說全部給妹妹也可以,畢竟若是沒有聰明的妹妹,他們哪能有今天。就算把鋪子都給箐箐做嫁妝,他們家依然可以繼續開新店,不愁生計。

湯宛容卻沒吭聲,她也很喜歡箐箐,並且時常聽葉志風說起他們年幼時候,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還好妹妹弄了辣串,家裏才迎來轉機。

只是家裏財物一人一半就行了,為什麽非要全部給箐箐呢?她自己手裏頭還有七秀坊,收入逐步攀升,不出意外這輩子鐵定是衣食無憂了,更別提她的夫家還是姓裴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這邊雖然沒有怎麽重男輕女,但傳統就是兒子繼承家業,女兒拿著嫁妝成為別家人。一般農戶給出的嫁妝,能有家財的三分之一就足夠大方了,畢竟兒子這一脈才是自家香火。

蘇氏主張一人一半,在湯宛容看來是最合適的,箐箐那麽能幹,才不會看上他們家這麽點錢,但是葉志風執意多給一些妹妹,怕嫁妝不夠豐厚,進入裴家受到輕視……

“不高興了?”

葉志風看湯宛容獨自坐著發呆,便過來一同坐下。

湯宛容回過神,瞄了他好幾眼,低聲道:“白天的時候,你一直跟娘親說把三家鋪子全給箐箐……”

葉志風就知道她在糾結這個,笑了笑道:“給妹妹也好,咱們的錢足夠再開一家了,家裏還有果園不是?”

“但是……你就沒有想想我和多多,”湯宛容撅了撅嘴,道:“我們家還收養了無非呢,每年筆墨紙硯,在城裏居住,還有上學堂的錢……”

葉志風眉頭微皺:“你這麽想不對,無非和多多能花幾個錢?我們家以前更苦的時候都過來了,如今這一切都不算問題。”

私塾的夫子很看好無非,說這孩子是個好苗子,他們家自然不想孩子錯過學習的好時機。

士農工商,多少人家想供一個讀書人出來,只是學習這東西也看悟性,並非人人都能考到功名。無非這孩子聰明,並且勤奮,學得好以後還能帶帶葉經年,在葉志風看來是極好的一件事。

何況家裏能請來這麽多人做活,就不信還能餓著自家人?

“可是總要存點銀子啊……”湯宛容吶吶道。

她會這麽想完全無可厚非,一下子給出三個鋪子的還有一半田地,每日進項便成了大問題,還要支撐這麽多人的支出。

這兩年她協助蘇氏管理院裏做活的那些婦人,每人一個月過來做了幾天,該給多少銀錢,全是她在記賬,在支出這一塊她是心知肚明。

葉志風拍拍她的手背道:“慢慢存,總會有的。”

蘇氏何嘗沒有考慮到支出這一點呢,如今家裏比起村裏其他農戶,已經算富足了,她不求大富大貴,只願年年有餘。她是吃過苦受過窮的,最明白知足常樂的道理,每年存一點積少成多,踏踏實實才好。

給葉箐箐多一點,也是希望她嫁出去之後過得更順遂,他們家這麽點鋪子田地,在裴家哪裏夠看吶!

家裏三口子就嫁妝這事商量了好幾回,卻不知當事人除了七秀坊,壓根不準備帶別的。

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天地間氣溫驟降,馬上將迎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葉箐箐和裴閏之的生辰八字被遞交給一位大師,待批語下來,看合不合才能拿定婚期,今年也許就是她在家的最後一個冬天了。

蘇氏之前一直嘮叨她不早點定下來,如今卻是越來越舍不得。就這樣把閨女嫁出去,從此家裏就少了個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和相公,想得多了可愁得慌!

夜裏,下了好半天的雨夾雪漸漸停息,高峰突然趁夜來訪。

“我能看看箐箐嗎?”他這樣對葉志風說道。很顯然,他不可能沒有聽說裴葉兩家定親一事。

葉志風經過上回找人一事,已經無比確定高峰對自家妹妹有意,此時不由長嘆一聲,也不阻攔,把空間留給他們。

本來好好的姻緣,偏生就被曾秋梅給破壞了,只能嘆一句天註定。

葉箐箐提著燈籠,踩在濕漉漉的地上,有點冷。“你怎麽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大晚上的路不好走呢。

“怎麽,攀上高枝後就翻臉不認人了?我不能來?”高峰冷哼一聲,依然是那熟悉的嘲諷語氣。

葉箐箐兩眼一瞪:“到底是誰翻臉先,我還不能問你來意了?”成天說她攀高枝有意思,這下子一語成讖了吧?

高峰被她這話一噎,氣哼哼的擡了擡下巴:“問就問,那麽兇幹嘛!”

“餵……到底是誰比較兇啊!”葉箐箐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超級無語的:“你千裏迢迢過來就是跟我鬥嘴麽!”

沒有聽到預想中的反駁聲,葉箐箐擡頭朝他看去,卻見他怔怔的望著自己,那樣沈靜那樣專註,似乎有一縷無法言說的悲哀在黯淡星光下蔓延。

“以後不會了。”

良久,他才低聲道。“恭喜你即將披上嫁衣,成為新娘子。”

葉箐箐不由沈默了下來,她不是傻子,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兩人各自提著燈籠默不作聲,周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起來,只有各自背後的影子,幽長雜亂。

“我要走了。”高峰稍微挪動腳步,卻還是沒有移開視線。

葉箐箐非常不習慣這樣的他,太反常了,想了想從空間摸出一枚未經打磨的玉石,鵝卵石一般,遞給他。

“這個送給你。”

高峰接過瞧了瞧,撇嘴道:“幹什麽又送我玉?又想說我脾氣不好?”

還記得他十五歲生辰,她給了一個玉佩,說什麽希望他學會謙遜啥啥的,有這樣沒有半句好寓意的禮物嘛。虧他還傻子似得收藏著,果然她還是比較喜歡裴閏之那一類的偽君子吧!

“這個算是……護身符吧。”葉箐箐原地縮了縮脖子,道:“你這麽小氣毒舌,怕是很多人看不順眼哦,這東西能保佑你身體健康,禍害遺千年。”

“狗嘴吐不出象牙,”高峰沒好氣的收了起來,說他說話難聽,也不看看自己,也不差好吧。“我走了。”

葉箐箐揮了揮手:“再見~”

誰知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突然快步回到葉箐箐身前,在她完全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伸手攬過人抱入懷中。

葉箐箐一楞,只覺自己被他緊緊緊緊的抱著,似乎恨不能勒死她。

“你……”

“我走了。”

身上力道忽的一松,高峰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還有這種操作?前後不過幾秒鐘時間,葉箐箐目瞪口呆的留在原地,今晚的高峰真的是高峰嘛……

此時她尚且不太明白那個擁抱是何意味,只覺得內心微微愧疚,還有點莫名其妙,更多的則是同情,曾秋梅這樣自私的人配不上他。

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那個擁抱是訣別之意。

152 離家

高峰留書出走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完全效仿當初胡柳明之舉,只能說兩人不愧是朋友。

趙氏沒了兒子,當場就大哭不止,這寒冬臘月的,去哪了喲!

那曾家王氏跑到周家門前破口大罵,說高峰負心漢、沒有擔當不配做男人,一家子全是沒良心的雲雲。

把周老漢給氣得,直接扛起掃帚趕人了,管她是不是女人,照打不誤!

想他兒子在家待得好好的,為什麽會留書出走?還不是被他們好女兒給逼得!

自己教出的姑娘如此行事,要換成別人,早就躲在家裏沒臉外出了,也就他們曾家還敢幾次三番,咄咄逼人。

周老漢發了一通脾氣,趙氏則坐在家裏抹眼淚,她的兒子啊,這時節跑出去多危險!

西南那邊打仗,外頭現在很不安穩,特別是高峰不像胡柳明,學過幾手防身功夫,性子又耿直……越是設想種種可能,趙氏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恨不能哭死自己了事。

而王氏豈是這麽容易被趕走的,如今高峰跑了,她想要故技重施吊死人家門口已是不行,當即回家也拿來掃帚,對著周家大門一陣死裏戳。嘴上還喋喋不休的罵人,盡顯潑婦本色。

眼看著兩家結親不成反結怨,村裏人不由紛紛上前勸說,都扛家夥去了,可別鬧著鬧著打起架來。

曾秋梅在家眼睛都哭腫了,竟然獨自收拾了個小包袱,就興沖沖的要離家去找人,幸好在村口被鄰居攔下,給強制送到村長家看起來。

“這丫頭魔障咯,可別一時想不開才好。”幾個老頭拄著拐杖,搖頭嘆息。

“最近城裏拐子多,她自個兒跑出去多危險吶!”婦人無奈搖頭,曾佑富怎麽就教出個這樣的閨女呢,真是家門不幸。

上河村的村長姓江,大夥都叫他大江,好聽順溜。他一聽要把曾秋梅塞這裏來,有如接個燙手山芋,萬一看守不當半夜逃了咋辦?

以曾家那不講理的勁兒,還不要死要活找他賠女兒,說什麽也不能管這個閑事,於是又讓人把曾秋梅給送了回去。

叫曾佑富自己好生看管著,自家事情自己解決去吧!

曾佑富此時也愁啊,原本他是很看好高峰的,雖然女兒行事出格,但若是能得到這個女婿,也不怕什麽名聲難聽了。

重點是自己閨女開心高興啊,喜歡人家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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