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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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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是什麽地方!”劉品玉使個眼色,讓林青山把人給推出去。

徐應龍身後的狗腿子立馬上前擋住兩個守門人,作為暴發戶王老爺的侄子,他也是個暴發戶,就愛帶著狗腿子顯擺排場,有事的時候還能助威。

劉品玉臉色一沈,看他們這架勢是要硬闖了?

這時,同在寶蓮街的裴夙之正巧路過,撞見了這一幕,當即喝止了他。

雖然當初他因為自家娘親的原因,沒有把宅子租出去,但好歹也算相識,哪能看著大男人平白無故欺負女子。

“徐應龍,整天帶著狗腿子為非作歹,有意思嘛?”

被點名的徐應龍醒了醒神,笑著一拱手:“原來是裴三少爺,還真是巧啊……”

石安城就這麽大,整日流連煙花柳巷的徐應龍還挺有名氣的,這家夥酒肉朋友一大堆,也不全然是烏合之眾。

裴夙之想起過年時候妹妹好像跟娘親提起過七秀坊,雖然他不大了解,但出於各方面考慮,出聲道:“箐姑娘與我們家有些許淵源,勸你還是別沒事找茬,別處玩去。”

徐應龍對裴閏之犯怵,對他這個弟弟卻是不怕的,當即哼笑了起來:“這位箐姑娘倒是好本事,跟這麽多人有淵源呢?竟勞煩三少爺替她說話,不知是哪家小姐。”不是賣的他都不信。

“是哪家還要與你報備不成?”林青山朝著外面一攤手:“這位老爺請回吧。”

徐應龍滿是不甘的看了看門裏的風景,又側目望向裴夙之,行,來日方長。“那我就給三少爺一個面子,這就告辭。”

騎著馬的葉箐箐到門口時便看到裴夙之和徐應龍,不由挑挑眉道:“今日這般熱鬧?”

“箐姑娘!”劉品玉如遇救星,忙快步奔過去,替她牽住馬兒,一邊小聲的把大概經過說了下。

葉箐箐頗為意外的瞄一眼裴夙之,沒想到他會幫忙說話。又朝著徐應龍笑了笑:“大老爺們是不識字嗎,看不懂牌子上寫的什麽意思?或者……你們是女人?”

這直白的問話把裴夙之給逗笑了,劉品玉更是明目張膽的朝他們皺皺鼻子。

“你說話可要註意點!”狗腿子跟在徐應龍身邊多年,深知他們最煩有關學識的問題。

葉箐箐伸手重重的敲了敲牌板,“這個地方如今是我的,自然要遵守我設立的規矩,你們這般行事,未免也太沒有風度了。”

街上早有人聽著喧嘩聲在圍觀的,一個老太太笑呵呵的咧開嘴:“跟他們說風度那不是對牛彈琴嘛~”

雖然她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那人面色漲紅,難掩醉態,大白天酗酒的準不是什麽好人!

徐應龍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葉箐箐,卻礙於人前不好發作,他尚且拎不清她和裴家有何淵源,只能帶著狗腿子灰溜溜走人。

葉箐箐再三謝過裴夙之,他會幫忙多半是看在長喜的面子上,人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不論如何他們家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庇護。

近些時日七秀坊的生意好了許多,雖然她們把制作方法公然展示,但是那些人自己做的姨媽巾怎麽都不及她們的好用。

自然是因為葉箐箐再三消毒,防止細菌滋生,幹凈清爽衛生,所以好用。

生意好了,前來刺探的人也多,那些大老爺們都好奇著呢,也有許多人得知這是賣什麽之後,與那徐應龍一個反應的,想入非非。

葉箐箐與劉品玉商量了下,決定再增加一個守門人,要求是機靈變通。七秀坊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這守門人也不能一味得罪人,只能勸退上來的男子,遇著無賴才動粗。

回到葉無非的小院裏,他正拿著毛筆專心練字,而另一張桌子上的小人參精吧唧吧唧的啃著一只烤雞,臉上身上到處油乎乎的。

“出去。”葉無非眉頭微蹙。

小人參精扭頭朝他眨眨眼,乖乖的蹭下凳子,吶吶道:“小哥哥說好幫我寫名字的。”

無非不語,只那樣看著他,直把人給看得出了門。

葉箐箐偷笑了兩聲,跟著小人參精後面問道:“什麽名字?我還以為你沒有名字呢。”

“我本來沒有的,小哥哥幫我取名了。”人參娃娃舔著自己的大拇指,一臉回味:“烤雞比生雞好吃。”

生雞……簡直無法想象這麽一個小娃娃抱著生雞活吞的場景!

“無非給你取名?叫什麽?”倆小孩玩得不錯嘛,還給人家取了名字。

“什麽家家的……”小人參精撓了撓腦袋,蹭了一腦門油花,嘟嘴道:“那兩個字很難念。”

這話聽得葉箐箐都糊塗了,探出腦袋問了無非,屢屢被人打擾的小家夥面無表情:“是蒹葭,你們出去。”

啥?葉箐箐此時內心微妙,在一群土名字當中混了個文藝範,沒事幹嘛取這名字。

小人參精開心的點點頭,:“就是這個啊~小哥哥剛才在讀書,剛好看到的。”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這麽娘兮兮的,也太敷衍了吧……人家小妖精可是個漢紙。

盡管葉箐箐這樣想著,但還是非常樂意並且放心的把小人參精留下來,美曰其名給無非當伴讀,相信他們會相處愉快的~夏日未至,葉箐箐的及笄之禮即將到來,她的親事也被蘇氏再三提起。

同許多家長一樣,為人父母哪舍得女兒早嫁,但是又怕好女婿都被人定下了,所以要求快快定親。

蘇氏著手張羅笄禮所需之物,衣裳首飾都要提前定制,前來觀禮的賓客名單也要著重選擇,她準備請村長的妻子李氏來協助她完成‘簪發’儀式。

李氏為人和藹可親,總是穿著整潔的布衣,且在村中輩分高,算是最適合幫忙主持儀式的婦人了。

因著前幾次與湯家哥嫂鬧得不愉快,箐箐一生中如此重要的成人禮,蘇氏就不準備通知親家了,為此特意跟湯宛容說了聲。

湯宛容非常理解這個決定,她也不希望娘家與婆家頻頻發生不愉,彼此減少接觸最好,都留點臉面和情分。

132 成人禮

葉志風是脫離葉家獨立門戶,家裏實在沒什麽旁的親戚,既沒有姑姑阿姨等女性長輩,湯宛容身為長嫂,禮物一定要厚重。她也非常重視,連著跟葉志風商量了好幾晚,最後才敲定下來。

葉箐箐由著她們折騰,一個現代人,哪經歷過這種傳統民俗正式的成人禮啊,想想還挺有意思的。只是蘇氏一旦念叨起親事,她就借故七秀坊有事,躲出去了。

索性到後面蘇氏也不念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婚姻大事自有月老牽線,緣分這種事又有誰說得清呢?

十五歲少女步過笄禮便正式長大成人,在這一天要焚香洗浴,換上新衣挽發簪花,聆聽長輩的告誡與祝福。葉志風不知在哪買來一塊香料,抱著香爐子興沖沖的跑來獻寶。

“娘親,你聞聞這香,可是我費了好大人情弄來的。”

蘇氏正為了香料挑花眼呢,聞言不由好奇起來,“這是什麽香?哪來的”

葉志風笑了笑,道:“先聞聞看可還合適?”

香料呈暗暗赤紅色塊狀,輕輕掰下一角放入香爐中點燃,不一刻裊裊香煙飄了出來,是一種不知名花香,淡雅清芬、絲絲綿長。

蘇氏仔細嗅了嗅,滿意的笑道:“這味道不錯,想必箐箐也會喜歡的。”

農戶們普遍沒有熏香的習慣,雖說香料可提神助眠平心靜氣,諸多好處,且日常熏香儀表整潔也是素養的一種體現,但那都是殷實人家玩的一套。

蘇氏年輕的時候也挺愛熏香,不過後面有了孩子,各自操勞,自然就放下了。笄禮上的熏香則是世代延續下來的規矩,畢竟誰家姑娘不是香噴噴的呢。

有了香料,其餘東西的準備基本已經完成,蘇氏便去邀約了李氏。

田心村有個祠堂,是村裏共有的,供奉著不知多少年前的先祖,以往村裏孩子的及笄及冠禮都是在祠堂進行,有輩分高的人觀禮。

但葉箐箐不能去,他們一家是外來人士,雖然平日相處並不生分,但是祠堂卻是沒相幹的。蘇氏也不在意這個,只說在自家廳堂進行便可,反正不過一個儀式罷了,她相信神明願意庇護他們一家。

面對主持笄禮的邀約,李氏欣然應允,她顯然不是第一次替姑娘家做主的,當天早早的就來到了他們小院。

還是一身潔凈的布衣,李氏總是嘴角含笑,給人和藹的感覺。

葉箐箐還記得自己剛穿來不久,娘仨獨立門戶,沒米下鍋還是她給借的。幾年時間過去,她長大成人,而李氏銀發漸生,不得不說光陰似箭。

“有什麽規矩我也不太明白,還望李嬸嬸給指點指點。”蘇氏笑著替她上了一壺早茶。

一日之計在於晨,從清早開始,葉箐箐就被拉著去洗了澡,穿著褻衣焚上香爐,跪坐在竹席上聆聽教誨。

李氏拿著一本類似於《女戒》卻又不是女戒的讀物,從頭到尾細聲慢氣的讀給她聽,待一篇念完葉箐箐的腿也差不多麻了。

因為是在室內,門窗緊閉,沒一會兒就一屋子香氣。這一環節現場只能有蘇氏和湯宛容在,完事之後葉箐箐才能起身更衣,由她們幫著穿上新衣,而李氏則拿著桃木梳幫她綰發。

挽起發髻好簪花,蘇氏給她定制的是一支紅翡琉璃簪。上等的翡翠盈盈如水,紅艷奪目,宛如旭日初升朝氣亮眼。

衣服也是大紅色的,一開始葉箐箐有些嫌棄,不過蘇氏非常堅持。大姑娘了當然要穿紅戴綠,不鮮艷一點,跟個樸素的婦人似的,那還了得。

最終當然是葉箐箐敗下陣來,好在紅衣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俗氣,反而透著一股——幹凈。

幹凈的紅,簡單而不繁覆的款式,更顯出端莊之態。寬大的腰封束起她柔韌腰肢,窈窕淑女,不外如是。

李氏瞧著她披上衣裳的周正模樣,忍不住笑著直點頭,“待會兒怕是要看呆外面那些人了。”

曾經毫不起眼的小丫頭,臉上還因為天花留下坑坑窪窪,誰能料到她的皮膚會一天天好起來,出落得如此標致模樣呢。回頭想想果真是應了那句話:女大十八變!

“我們箐箐本身就是美人啊!”湯宛容高興的幫她理好衣襟。

蘇氏沒有反駁這話,不是說她不想謙虛幾句,實在是……她也覺得自家閨女好看!

葉箐箐無奈的接受了讚美,雖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這個小地方,大概她算是美人吧……

不知道哪來的規矩,湯宛容居然在她額上貼了一滴亮片,類似於梅花妝的效果,襯得眉間輕盈如水。正所謂螓首蛾眉,明眸皓齒,風華初現。

把葉箐箐收拾妥當,蘇氏跟著李氏後頭,幾人移步廳堂。那裏同樣擺放了一張竹席,用於跪地‘受戒’。

此番受戒不是聽李氏念書,而是接受一把‘戒尺’,此戒尺意為【自省】,必要時候用來【自罰】。孔聖人雲:吾日三省吾身。婦人雖不是君子,但也要時刻謹記,是否做好自己的本分。

李氏手持戒尺說了幾句老一輩傳承下來的告誡,方才把東西交到葉箐箐手裏,後者自然是乖乖垂首接過。

笄禮到此基本就完成了,廳堂裏簇擁著不少前來看熱鬧的人,都是熟悉的鄰裏,紛紛向蘇氏送去祝福,對葉箐箐的讚美更是不絕於耳。

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淩波去。

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山窩窩裏面也能飛出金鳳凰,這樣標致的姑娘,比城裏那些大家閨秀可都強多啦!

蘇氏一面高興一面發愁,這兩年不少人拐著彎來問親,都被她擋了,箐箐那丫頭還不知足呢。沒有定下來,問親的人只會多不會少,高峰這麽好的孩子,也不知道她哪裏不滿意。

正巧今日趙氏也來參加了箐箐笄禮,眼見著一個個的都要跟她搶兒媳婦,當下便急了,尋思著今天非要找蘇氏拿個肯定的說法不可。

專程前來的還有裴長喜,此刻她被易文群扶著,已有了三個月身孕,還鬧著要來湊熱鬧,“箐箐今天真是太好看啦~”

在她看來成人禮何等重要,自然非到不可。

葉箐箐不由覺得微微愧疚,當初長喜大婚的時候,她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去成,雖然補了賀禮但哪有當面祝福來的誠心。

“你能來我很高興,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切記不能蹦蹦跳跳的,否則我的罪過就大了。”葉箐箐拉住她的手,真難以相信,一直需要人照顧的長喜居然要做娘親了。

一旁的易文群無奈道:“這個小傻瓜要是能聽你的就好了。”

人都說一孕傻三年,她本來就夠傻的了,做事情總不能瞻前顧後,真是辛苦了他這個當相公的。

“你說什麽呢!”裴長喜提著裙子拐腿給他一腳,熟練度滿分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

易文群瞪眼了:“閏之,看看你妹妹,一點都不賢妻良母!”都有了身子居然還動不動就踹人!他不能教訓她,找她哥哥來總行了吧?

可惜裴閏之並非純良之人,啪的合起扇子,放在唇畔輕笑道:“文群這是要退貨的意思?”看熱鬧不嫌事多簡直不要太可怕。

裴長喜瞬間睜大了眼睛,嫌棄她不夠賢妻良母想反悔了?!“易文群,你這個家夥……”

兩人自小相識,她嫁過去給他生兒育女,居然還敢嫌棄她,是不是心裏惦記著柯盈盈呢?裴長喜越想越委屈,當即扁了扁嘴。

“噓噓噓!”易文群連忙攬過自己的小妻子,連聲哄道:“是我說錯話了,咱們別聽閏之這個破嘴巴說話行嗎?”

唯恐天下不亂,已經被坑了不止一次,他不得不深刻認識到自己誤交損友的事實。

“其實你心裏就是嫌棄我對吧,巧的很,我也看不上你!哼!”裴長喜氣哼哼的扭過臉,用後腦勺對著他。

易文群哪有這種想法,雖然時常鬥嘴,那不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嘛……如今媳婦都懷孕了,當然要事事順著她,當即好聲好氣的簽下各種賠償條款不提。

邊上的葉箐箐和裴閏之被餵了一噸狗糧,面無表情兩兩相望。

那邊楊柳端著一大碗面條過來了,遠遠的便道:“箐箐早上還沒吃東西呢,先把這長壽面吃了墊墊肚子。”

葉箐箐摸了摸小肚子,這麽一大碗下去還不飽了,中午時會開席設宴,多得是好吃的……

高峰一見她那糾結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哼聲道:“你個貪吃鬼,等到中午開飯那碗面條想必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聽見這話眾人都笑了起來,今日被邀請過來的都是往日相熟的街坊鄰居,金蘭忍不住打趣道:“高峰這樣說人家箐姑娘,剛才還不是看直了眼。”

“就是啊,能吃是福~”

“別說高峰了,我這個老婆子都要看呆咯!”王嬸子也過來幫忙,這種流水席大鍋菜她經驗豐富,在行得很,哪能少了她的身影。

江嫂子笑著接話道:“今天過後,蘇娘子家的門檻可別讓人踩破了,哈哈!”

大夥都對葉箐箐讚不絕口,卻有人聽不下去了,曾秋梅撇撇嘴道:“可惜她被山賊擄走過,那一夜誰知發生了什麽呢~”

院子裏霎時間安靜了下來,大夥相互對視兩眼,那一天全村都遭了秧,不管過去多久都難以忘記。

133 包辦婚姻

楊柳啪的放下碗筷,率先發聲:“這位姑娘怎麽說話的呢?我們箐箐安然無恙啥事沒有,你還不高興了?!”

“這不就是時常在高峰身邊打轉的小姑娘嘛……”金蘭嘀咕一聲,基本上認識高峰的都知道她。

蘇氏和趙氏對視一眼,滿是無奈。

前者身為東道主,人家來者是客,再怎麽不歡迎也不好開口趕人。後者身為高峰的母親,姑娘喜歡她兒子,走哪跟哪臉面都不要了,她能咋辦呢?

葉箐箐瞥了曾秋梅一眼,不得不說這妹紙的心理承受力比常人厲害許多,一再被高峰拒絕無視,還能不死心的糾纏下去。沒有受到邀請也好意思前來作客,並且出言不遜……說白了就是臉皮夠厚。

若非生錯了年代,這就是個人才呀。

“這姑娘怎麽回事啊,這樣說話太失禮了。”裴長喜雙手環胸。

是人都知道當初她二哥首當其沖潛入山賊,不僅把那夥人一鍋端了,還男扮女裝‘仙女救美’咳咳這個不提也罷……經過山賊一事,裴長喜一直覺得二哥對箐箐有點別的意思,然而眼看過了這麽久,居然沒有半點下文……

葉箐箐拉過她滑嫩嫩的小手,笑道:“別理會她,走,我帶你去看小多多。”

然而她想息事寧人,對方卻上趕著作死。

曾秋梅上前兩步,大聲道:“我說錯了嗎?難道葉箐箐沒有被賊人劫持過?大家三緘其口莫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之事,不宜宣揚?”

說到此她的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一邊擡眼看向高峰沈下來的臉色,別提心裏多痛快了。

她的高峰哥哥呵,一進門眼睛就粘在那個女人身上了,又不是新娘子,穿什麽大紅色!搔首弄姿艷俗惡心!

“有沒有被賊人劫持與你何幹?姑娘自己不要臉面,也別扯上我們箐箐啊,鹹吃蘿蔔淡操心跑來瞎湊什麽熱鬧?!”蘇氏毫不客氣就是一頓搶白,可見是惱了。

箐箐被山匪擄走那一晚嚇壞了她,現在每每回想起來都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幾乎不敢想象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會被怎樣對待。

在得知女兒獲救並且安然無事,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在謝天謝地慶幸的同時,她也決定忘掉此事。首先這是個不愉快的經歷,其次沒人願意看到自家閨女活在別人非議裏。

沒看到當初被山匪擄走的夏桑菊,多麽漂亮的一個姑娘,名聲盡毀,無不讓人嘆息。私底下猜測葉箐箐有沒有被怎樣的也有,不過大家夥也只是偶爾心底嘀咕嘀咕,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

此刻一經提起,才出現了短暫的沈默,不過前來參加成人禮的都是極為熟悉交好的人,王嬸子揮揮手道:“箐姑娘清清白白,要是再有人來潑臟水,我們就把你趕出去!”

“沒錯!平日裏如何咱們都看在眼裏,容不得你個外鄉人在這造謠。”金蘭每天出入這個小院,對他們家事可以說是了如指掌,但凡有個異常哪能逃過這麽多雙眼睛。

沒有預想中那種落井下石的場面,反而擠兌起自己來了,曾秋梅憤憤的指著他們:“你們不過是吃人嘴軟,其實心裏頭也在好奇吧!你以為那些山賊都是吃素的……”

“夠了!”高峰冷聲喝止了她,“你怎知山賊不是吃素的,莫不是已經試過了?”

這話頓時惹來幾聲嗤笑附和,趙氏無奈的拉了拉高峰,低聲道:“這話過了,都別說了。”

曾秋梅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眼圈都紅了,“我說的明明是事實,高峰哥哥你就是把她想的太好了!伯母,你也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這……秋梅,別說了。”趙氏眉頭緊皺,可惜她不是她的娘親,否則真想拉回去好好教一教,曾佑富就是太寵著這個女兒了!

“你們就是被蒙蔽了!”沒能得到附和的曾秋梅更加憤怒了,她知道趙氏對葉箐箐印象很不錯。忽的眼角一轉,對上了裴閏之一行人,皮笑肉不笑道:“自己妹妹喜歡的人都能橫刀奪愛,跟好朋友的相公怕也是不清不楚,葉箐箐你可以啊!”

眾人一楞,啥意思?

葉箐箐臉色一沈,面無表情的上前兩步:“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曾秋梅瞪著大眼睛,就當著她的面指著裴閏之和易文群,一字一句:“我說你和他們不清不楚!”

“啪!”

話音剛落,清脆的把掌聲緊隨其後。葉箐箐就當著眾人的面打了她。

曾秋梅不可置信的捂著臉,她居然敢當眾打人!心裏又驚又怒的同時還有一絲竊喜,既然敢先動手,那就要做好被大鬧成人禮的準備。

“我跟你拼了!”曾秋梅氣勢洶洶的撲上前,打定主意要趁機抓花她那張勾人的小臉蛋,看她還怎麽迷惑高峰哥哥!

然而,葉箐箐的家人是擺設嗎?

先不說裴閏之兄妹擋在前頭,楊柳一個健步過去,拎小雞似的抓起她,直接往院子外頭扔。

“告訴你,老娘可沒有不打女人的規矩!”楊柳毫不客氣的把她甩到地上,拍拍手道:“要不是今日是我們箐箐的笄禮,非賞你幾巴掌不可!”

易文群也跳腳了,扯上裴閏之就算了關他什麽事!“我告訴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找人來教訓你!”

雖然他不打女人,但可以讓別人打啊!本來長喜就時不時吃柯盈盈的醋,要是莫名牽扯上葉箐箐,不僅害了人家朋友情分,他也很無辜可憐好不。

廚房裏的江嫂子聽著點動靜,拿著大湯勺出來看了看,搖搖頭嘆道:“好好的姑娘,可不是魔怔了。”說著瞥一眼趙氏母子。

要她說,人家姑娘如此癡心一片糾纏多年,不如你兒子就……從了吧?

正這樣想呢,蘇氏揚揚手,無奈道:“今天真是讓大夥看笑話了,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事實上我與周老漢家有過口頭約定,箐箐及笄之後便定下婚期。”

此話一出,眾人反應各異。

最吃驚的莫過於裴家兄妹和葉箐箐本人了!什麽時候的口頭約定,突然就公布出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若是沒能成事豈不鬧笑話,娘親這是認真的節奏!

“娘親……”

“你閉嘴。”蘇氏瞪她一眼,笑著看向趙氏:“我突然這樣說……”

“這真是太好了!”趙氏楞神過後大喜過望,拉住她的手道:“還以為蘇娘子舍不得好閨女,要多留兩年呢!”

實際上蘇氏說謊了,她和周老漢並無任何口頭約定,當初問親只不過彼此都有意向撮合兩個孩子,不過因為箐箐拒絕,這事就暫且放下了。

蘇氏敢這樣說,也是因為看趙氏很喜歡箐箐,並且曾秋梅說了這些話,若是再不定親,村裏遲早會傳出風言風語,對女兒家的名聲極為不利。畢竟誰都不能反駁,葉箐箐被山匪擄走過的事實,並且他們家卻是跟裴閏之走得有點近。

裴閏之抿直了嘴角若有所思,易文群在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搖搖頭低聲道:“三思而後行。”

“那真是恭喜蘇娘子和箐姑娘了,哈哈哈今天算是好事成雙了吧!”金蘭掩嘴笑道,她早就看出蘇氏和趙氏眉來眼去,彼此都有意向,果然不出所料。

“雙喜臨門吶~也不枉高峰進門就看傻眼了。”江嫂子忍不住揶揄道,把人高峰的耳朵都給說紅了,憋著嘴不吭聲。

趙氏一看傻兒子這模樣,就知道害羞別扭,當下一掌拍過去,“傻楞著幹什麽,以後不準讓秋梅跟在你後頭了。”

以前怎麽勸都不聽,今時不同往日,哪能再由著她胡來,必須強制讓她離遠點。

這事不能就這樣說定了,葉箐箐眉頭緊皺,“我不……”

“箐箐你跟我過來,娘親有東西交給你。”

蘇氏何等了解自己女兒,當即開口打斷了她,朝著眾人笑笑,強硬的把人給拖走了。

雖然大夥都看出來箐箐有些不願意,不過興許是姑娘家害羞呢~也沒怎麽在意,一邊等著上菜一邊笑呵呵的討論起來,無非是門當戶對男才女貌雲雲。

門外的曾秋梅緩緩爬起來,目光陰鷙地盯著小院裏談笑風生的一群人。他們知道什麽?知道她喜歡高峰哥哥多少年了嗎?

村裏很多人嘲笑她不要臉、倒貼、不矜持,她都無所謂,這些議論都不能阻止她接近高峰哥哥的腳步。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難道不是最適合的人嗎?

“我已經習慣了高峰哥哥的背影,誰也不能搶走他。”

曾秋梅笑了笑,轉身離開。討好趙氏和周老漢不管用,他們不想要她這個兒媳婦?沒關系,他們終究會接受她的,連帶著高峰哥哥一起……

房間裏,被蘇氏強拉進屋的葉箐箐面無表情,“娘親你要包辦婚姻啊?”

“我就是太慣著你了!聽聽人家怎麽說你的?多難聽多過分!”蘇氏雙手叉腰道。

“曾秋梅的話沒人會相信。”

“但是你不能阻止別人討論起這個事。”蘇氏語重心長道:“小村莊太小了,隨便一點流言都能討論得津津有味,日子久了,流言也就像那麽回事了,箐箐,你明白的。”

134 翻窗小能手

“我不明白,”葉箐箐搖搖頭,淡淡道:“日子不是過給別人看的,一輩子那麽長,我不願意將就。”

將就?蘇氏眉頭一皺:“你就這麽看不上高峰?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孩子,就是嘴巴不夠甜……”

“不是因為這個。”葉箐箐真不知如何解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就非要這時候把自己嫁出去嗎?”

“是。”蘇氏毫不遲疑的點點頭,“事情已經由不得你了,外頭現在有客人,你可別當眾拒絕,鬧得大家都沒臉。”

這大概就是最讓人窩火的事情了,葉箐箐心頭一堵,蘇氏在這種場合下說這樣的話,不就是想斬斷她的退路嘛?

“箐箐,答應娘親,千萬別沖動,有什麽事咱們過後再說。”蘇氏放軟了語氣,輕拍她的手背,隨後起身先行出去。

“我不會答應的。”葉箐箐沖著她背影說道。她可以暫且忍過今天,之後再私底下解決,誰也不想毀了自己的生辰宴,反正定親還有退親的呢。

蘇氏步伐微頓,長嘆一口氣才出門而去。事實上她早就有此打算,無奈磨了許久箐箐硬是不松口,女子總要嫁人啊!恰逢今日曾秋梅過來鬧事之際,她才決定拿出強硬的態度,孩子此時尚不能理解,以後就會明白她的苦心了。

外頭餐桌上,裴長喜忍不住頻頻打量自家二哥,一副無事人的模樣,似乎……毫不在意哦?

裴閏之眼皮都沒擡就抓住了她偷看,拿起折扇敲了敲她腦袋:“有話直說。”

裴長喜嘟著嘴躲開他,往易文群那邊挪了挪,自認安全了才開口問道:“二哥,你是怎麽想的?”

“什麽怎麽想的?”裴閏之挑挑眉,拿起茶壺替三人倒上一杯。

“就是……箐箐要定親了啊……”

“別說你什麽想法都沒有,我可不信。”易文群也止不住八卦的心思。

石安城裏有名的‘大齡’單身漢,身邊也沒個紅粉知己,坊間已經有在傳聞他不能人道了,哈哈!

“這麽關心我?”裴閏之放下茶壺,看了他們二人一眼:“事情尚未定論,以後尚未可知,在下覺得……”

“覺得?”裴長喜眨巴著眼睛。

裴閏之挑唇輕笑:“尚有可圖~”

啥意思?裴長喜眨眨眼,扭頭與易文群對視,壓低聲音問道:“二哥到底是不是喜歡箐箐吶?”

裴閏之手執茶盞,笑而不語。

瞧瞧他那死樣子,一副自有打算胸有成竹的模樣!易文群故意幸災樂禍道:“眼看某人就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咱們要體諒他的心情~”

裴長喜似懂非懂,不再多問。沒多久就開飯了,鄉下地方流水席大盤菜,上一道吃一道,輪番上場堪稱舌頭的盛宴。

此番宴請開了四張桌子,都是走得近的那幾家,葉箐箐從空間裏拿出來八壇果酒,其中有五壇柚子酒,三壇橙子酒。

清冽的酒香撲面而來,色澤亮麗,酸甜好滋味,可以說是老幼婦孺皆宜的飲品。

不過再怎樣這也是酒,還是一種喝著沒啥感覺後勁卻讓你暈乎乎的酒。今天還是跛腳大叔幫忙掌勺,葉箐箐知道他也喜歡這個果酒,偷偷給他留了兩壇子。

裴長喜曾經嘗過這一口滋味,回想起來立馬蠢蠢欲動,然而她懷了小寶寶,易文群怎麽可能讓她沾上哪怕一滴。

“這酒喝著可真舒服,肚子暖融融的,”趙氏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好奇打聽道:“不知是在哪買的?”

她家周老漢就是個果農,每年總有些果子做成果脯果酒,說起釀酒她自認也算頗有經驗,但是怎麽也不及這個滋味。

“我也覺得好好喝啊,雖然平日裏都不喝酒。”江嫂子咂咂嘴,也跟著打聽起來。

“大夥喜歡就好,”蘇氏笑著給他們一一滿上,邊解釋道:“是箐箐在城裏跟一個行走商買的,有一段時間了吧,買的也不多,就十壇,特意今天拿出來招待大家。”

“行走商?”易文群摸摸下巴,他時常在石安城裏游蕩,還沒聽說過這麽一個帶著好酒的行走商。

要是給他遇著了,也要多弄幾壇好酒,回去討老爹歡心啊嘿嘿嘿……

葉箐箐心裏微微有點虛,笑了笑道:“許是才來的貨郎,瞧著像個外地人。”

裴閏之隔著幾個座位瞥她兩眼,慢悠悠點頭接話道:“最近城裏確實出現了許多新面孔,都說是西南方向來的。”

一說起這個,黃跛腳不由眉頭微皺,嘆了口氣:“聽說西南那邊又要打仗了,看來是真的了……”

“西南方向……可是先前那夥山匪過來的什麽以邙山那邊?百姓們都跑這麽遠來了?”金蘭哎喲一聲,她這樣的婦道人家,沒見識過打仗是什麽樣,不過石安城距離西南那邊不算近,跑這麽遠可見是極其可怕的。

“還好打不到咱們這邊來!”王嬸子雙手合十念了聲佛。

眾人無不稱是,只有世道太平,老百姓安穩才能過上好日子不是。

“說那些作甚,今天是箐箐的生辰好日子,咱們幹了這杯!”楊柳把兒子甩給鄧阿羅,自己在餐桌上吃得歡喜,她因為渣爹的關系一直厭惡酒水,今天算是難得的開懷暢飲。

“也是高峰的好日子呀~”江嫂子揶揄的眨眨眼。

“咳咳咳……”可憐一直沒說話的高峰,被這句話嗆得直咳起來,臉都漲紅了。

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葉志風拍拍他肩膀笑得最大聲:“你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你管我!”高峰紅著臉吼回去,引得大家更是笑個不停。

葉箐箐心裏不郁,微微垂下眼眸,開什麽玩笑,先斬後奏她就能接受嗎?本來她和高峰也算好朋友了,經過這事只怕……做朋友都尷尬。

心裏想著讓娘親退婚的方法,她就那樣坐在人群中等著散席。

最終大夥果然是不醉不歸,果酒口感綿長,喝著略有點甜絲絲的,不知不覺就貪杯而不自知了。

葉志風與高峰二人酩酊大醉,就連楊柳都暈乎乎的,甚至認不出自己兒子。蘇氏看得好笑又無奈,喝成這樣明天有得頭疼。

讓沒醉的人順道把他們都攙扶回去,幸好都是跟家人一塊來的,並不怎麽費心安全問題。

送走了賓客,蘇氏也不急著收拾殘局,叫葛小珊幾人都先歇一歇,今天大夥送了不少東西,晚點再去整理。

夜幕降臨,蘇氏早早就占用了浴室,洗浴過後躲房裏去了。她拒絕跟箐箐再說些什麽,不如讓她自己先好好想想。

葉箐箐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如何推拒這個婚事,如果只是嘴上反對,顯然蘇氏並不準備考慮她的意見……

非要逼得她離家出走麽!這樣做可不止是個人名聲、兩家臉面的問題了,她覺得對高峰也不大好,實屬下下策。

正苦惱是否要逃婚,窗戶忽然被輕輕敲響。

“我要進來了。”

打過一聲招呼,裴閏之赫赫然破開了窗子,翻身而入。

葉箐箐:“……”

親,你好胖胖哦,有這樣詢問的麽!要不要賜予你一個無上稱號——翻窗小能手?

“你有何貴幹?”葉箐箐雙手環胸,指了指他的腳:“站那裏不許過來。”

“在下是來道喜的啊~”裴閏之乖乖站定,笑瞇瞇道:“白日人多口雜,都沒能送上我真摯的祝福呢~”

葉箐箐眉頭一皺,千裏迢迢過來就提這茬?鬼才相信。“我已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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