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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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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公事公談,這個宅院是在我名下的,按理說一個月不能少於十兩,你看這……”

還是要十兩啊,葉箐箐一陣心肝肉疼,之前問價說是十一兩,她掰著指頭一算,一年十二個月一百三十二兩!

雖說這宅子面積不算太小,並且山石花草精致,想必建築時花費不少心血和財力。但是這租金,三五年下來絕對收回本,都能買下它了。

如今每月少了一兩,已經算了人情在裏頭,估計很難再往下降。

“裴公子,容我們稍作考慮,可否?”

租房不是長久之計,葉箐箐要好好盤算下,自己能不能咬咬牙買個宅子。

就是城裏的房價不比田心村,這事還得瞞著蘇氏他們,葛小珊和劉品玉當然也不能知道……

她要考慮,裴夙之自然應允,恰巧他也要好好思量一下。

121 滿月酒

三人離開了沁鳳茶樓,一出來劉品玉已經忍不住叫起來:“十兩銀子太貴了,這麽多錢……蘇嬸估計不會同意。”

百味店的租金才五兩,而且地頭好,當然,大小跟宅院是沒法比的,但是百味店每日盈利高,五兩銀子絕對超值。

而她們這個可就不一定了,又不是可以當街大肆宣揚的東西,就怕賣不出去血本無歸……

他們這邊自有顧慮,那頭的裴夙之考慮了下,決定把這事跟自家娘親通通氣。

聽丫鬟婆子說娘親對這個箐姑娘生過一場氣,還打了人家,雖說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就怕她心有芥蒂,來日若是知曉他把宅子租給人家,到時候再鬧起來,反而不美。

二夫人正在串珍珠呢,長喜出嫁之後,她可是清閑了不少,每日協助大夫人處理家中繁瑣,其餘時間竟不知該幹嘛好了。

原本聽著兒子來說租房屋一事,正想笑話他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待聽到葉箐箐的名字時,她倏地收斂了笑意。

“怎的又是她?這麽多宅子不租,偏要看上我們家的?”

裴夙之一聽這話,暗道自己這一趟來對了,若是雙方成交之後娘親跑出來反對可就不好了,商人講究誠信啊。

“娘親這麽不待見她?”他偷瞄她表情問道。

“胡說,”二夫人斜睨他一眼,道:“她若是不三番兩次攪上來,我也懶得理她。你以為她是鄉下傻丫頭啊?人聰明著呢,還把閏之給哄得團團轉,試問誰有這手段?”

“這……”裴夙之皺皺眉,是這樣麽?“她好像不知道那是我們家的宅子啊,也不認得我。”

二夫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搖搖頭不信,“所以我才說她聰明呀,長喜待她這麽好,你是長喜親哥哥,她當真不認識你?”

他們又沒有見過面……裴夙之抿抿嘴沒有辯駁,只問道:“娘親覺得她故意裝作不知情?那這宅子還租不租?”

“租,為什麽不租?”二夫人撚起盤子外的一顆珍珠,輕輕放在手心,笑道:“她既然來了,咱也不攔著,每月租金提高一兩。”

啊……裴夙之一拍額際,娘親這做法也太小人了吧,並且——“我已經給她降了一兩了。”

二夫人對著他一瞪眼,道:“你們就是被她給騙了!”

“就是怕娘親對她有意見,這才提前過來知會一聲,我與她素未謀面,哪來的騙不騙。”裴夙之站起身,笑道:“不如娘親大人大量,就別管她了?”

二夫人搖搖頭,跟著站起來,嘆道:“文群這孩子就是太縱容喜兒了,他們去田心村玩還當我不知道呢!我也不是想針對葉箐箐,只是她顯然目的不純……”

這一點裴夙之不說話了,他今日才第一回見人家,是不是心機深沈,誰知道呢?

仔細想想,二哥年華正好,愛慕者眾,內心卻猶如老僧入定,半點凡心不動的……多半是收到蠱惑了吧?也許娘親的懷疑不無道理。

裴夙之也不想以後被自家娘親嘮叨,宅子不租給她,自然有別人等著找上來,於是揮揮手道:“那我便遣人回絕她,省得以後麻煩。”

二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就是這個理。”不給她機會,看她還怎麽作妖。

於是葉箐箐這邊還在猶豫要買還是要租的時候,裴家打發了個小夥計,到百味店跟葉志風說那小宅院已經租出去了,三少爺讓過來道個歉。

葉志風點點頭知道了,好生把人送走。原本娘親就不同意這事兒,現在好了,再不用糾結。

葉箐箐倒是不著急,地點沒選好,若是租下來再被人中途攆走那才糟糕,所以……還是咬咬牙買了吧!

回頭再跟蘇氏說這是租來的,假意上交一筆租金就行。

轉眼湯宛容即將出月子,小寶寶要滿月了。葉志風開始著手籌備酒席,請全村的人過來吃飯,還要煮一板車的紅雞蛋去城裏散發,忙得團團轉。

好在先前請了兩個掌櫃的,店裏的事情不必發愁。而蘇氏則帶著那群婦人多弄些壇子肉,趕時間備上貨,滿月酒的時候才能放兩天假。

小寶寶如今非常健康,一個月時間早長開了,再不是當初那皺巴巴紅通通的醜樣子。

他的脖子上一直掛著葉箐箐給的白玉,蘇氏他們只當這是箐箐自己零花錢買給小侄子的,並沒有多想。葉志風看它成色好,深覺妹妹有心,怕她沒有零花錢,還偷偷給她塞了十幾兩。

葉箐箐當然不能過多解釋,笑笑的收下,她不知道白玉有沒有那麽神奇救人一命,但是小寶寶顯然是極其喜歡的,時不時就塞嘴裏舔舔。

寶寶被取名為葉經年。葉志風說自己在產房外頭等待的時候,每一刻鐘都度日如年,那麽久才生下來,所以取名經年。

蘇氏得知後笑罵了他一頓,哪有這樣取名的,不過葉志風很堅持,所以孩子最終還是叫了經年。

滿月那一天,宴請全村,還是請了村裏慣來掌勺的那幾人,紅白喜事少不了大鍋菜。蘇氏給了很厚的利是封,為的就是求一個順順利利好兆頭。

提前在王嬸子家裏買了二十壇米酒,上河村周老漢家買三十壇果酒,就酒水而言就足夠大夥不醉不歸了!

金蘭家給預留了半個多月雞蛋,足足好幾百枚,好在蘇氏院裏別的不多,就是竈臺和大鍋比別人家多。

煮熟的雞蛋不怕磕碰,全堆在竹筐裏,勞煩鄧阿羅趕車進城派發,討一句吉祥話。

楊柳的孩子已經會跑了,小短腿在院裏玩得歡快,她才能抽開身幫忙幹活。

在江嫂子家裏買了一整只羊,豬肉胡家買一頭豬,正巧胡柳明獵著一只幼鹿,被葉志風要走一大半,肉食便很充足了。

蔬菜多半跟王嬸子買,她家菜多,並且感念葉箐箐弄的大棚,價格便宜得很。還有鄰居阿婆平日裏曬的一些野蘑菇、野菜幹等佐味,菜色自然豐盛。

鹿肉是高級野味,肉質細嫩、滋味極美,可烹制多種菜肴,是滋補好物。

雖是幼鹿,大半只也是分量十足,被蘇氏給剁了燉成三大鍋。十幾張桌子,每桌都能上一盆,給大夥嘗嘗鮮。

這種宴請全村的酒席都是在打谷場上辦的,那裏有兩個公用竈臺,方便好用。為了趕時間,其餘一些菜蘇氏是讓人在院裏做,再用簍子挑到打谷場上。

村裏的孩子們知道有好吃的了,相互追逐打鬧著,滿場亂跑亂竄,更是讓打谷場熱鬧非凡。

“聽說葉小嫂這回可是兇險,嚎了一整個白天好不容易生下孩子,最後穩婆都確認說不中用了,誰知沒一會兒竟然又能哭了。”

村裏一些年紀大的阿婆,幫著拿些碗筷搬個凳子啥的,偶爾湊一塊聊幾句。

難產不算少見,女子生育兇險無比,哪個不是鬼門關走一遭呢。大夥都說是蘇娘子一家積福了,上天開眼著呢,誰該得到好報,自然分明。

“我上河村那個小姑子,去年也是難產,好歹孩子保住了,就是先天不足,隨便吹個風就染上風寒,難養哦!”

“那可真是不幸,”江嫂子端著東西上桌,聽見便搭了句話:“葉小嫂的孩子我見過一面,臉上肉呼呼的,活潑得很。”

兩個阿婆聞言笑了起來,“孩子就要有活力才好,等會該抱出來見見人了吧?”

沒多久飯菜上齊了,葉志風敲了響鑼,召集村民們開飯了。先把村長請入座,再逐個打開酒壇子,招呼大夥吃飯喝酒。

村裏男人們一同幹了一碗,說了些祝福話,女人不會喝酒,一邊吃菜一邊叫好。個別幾個在村裏是出了名的能喝,少不得被眾人起哄著先灌兩碗。

湯宛容抱著孩子出現在主桌上,面色紅潤,豐腴了不少,可見是月子坐得極好。

今天葉志風非常高興,給村裏的叔叔伯伯大兄弟都添了酒。隨後介紹了兒子的名字,葉經年,乳名多多,以後就是田心村的一口子了。

“多多真是個大胖小子喲,可把當娘的折騰慘了,以後定是個皮實的。”紅姐對著小娃娃擠眉弄眼逗弄他。

“可不是,我們宛容為了葉家這孩子,差點連命都搭上了!”一早上袖手旁觀的湯嫂子立馬接話道。

一邊說著還不忘往自己和湯冬寶碗裏多扒些鹿肉,這些豬啊羊啊不稀罕,鹿肉可不是經常能吃到。

紅姐瞥了她一眼,抿著嘴沒接話。這做人親家的,辦滿月酒不幫把手就算了,還到處吆喝瞎指揮的,村裏人都不耐煩她,誰是你家下人不成。

金蘭家的小兒子嘬著大拇指,稚聲稚氣道:“太皮實要挨小棍子。”

眾人聞言不由哈哈大笑起來:“金蘭這是沒少教訓孩子呢?哈哈哈小家夥都記心上了!”

金蘭真是哭笑不得,點點他小腦袋瓜道:“記得就好,到處闖禍可不就要挨棍子,人家多多長大了才不會像你這麽皮。”

盡管沒人搭理,湯家哥嫂依然吃得盡興。滿月酒非常圓滿,村裏這麽多人在一起吃好喝好,說說笑笑格外有食欲,吃嘛嘛香!

122 白玉

大夥都說葉志風一家有福氣,母子平安,蘇氏又疼惜兒媳婦,瞧瞧一家子多和睦。葛小珊和劉品玉,連帶兩個小丫鬟,都非常自覺,擼著袖子忙這忙那的,一些重點的東西則有長工們出力。

像這種宴請全村的事情,也不單單是一家人的活,大夥都會自覺的扛桌子擺椅子,吃完飯幫著收拾下碗筷。否則這麽多殘羹冷炙,靠幾個人得忙活到什麽時候去。

誰家沒有個喜事喪事,相互幫助早已約定成俗,不必多言。

湯家哥嫂剔著牙說回小院漱口去了,也沒人管他們,蘇氏可不敢指望他們幫忙。

葉志風平日裏基本不喝酒的一個人,今天高興之下喝了不少,早就走不動了,被湯宛容和楊柳二人合力扶回家去。

蘇氏在幫著收拾殘局,孩子只能交給葉箐箐抱著。好在一個月,並不很重,小寶寶的手腳力道還不大,翻滾不出她懷裏去。

葉箐箐沒有抱過孩子,動作僵硬別扭,與那雙黑葡萄似得大眼睛靜默相對,兩兩無言。

高峰遠遠見著她,蹭過來吐槽道:“你會不會抱孩子,沒看到他快哭了嗎?”

葉箐箐低頭與寶寶對視,“哪有,他只不過是沒有笑。”

“沒有笑就是不高興的意思!”高峰一個鄙視的眼神甩過去。

葉箐箐沒好氣的瞥他一眼,“也沒見你怎麽笑過,常年不高興啊?什麽臭脾氣!”

“你……”高峰瞬間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懊惱,冷哼一聲道:“待會兒孩子哭了你就知道了。”

話音才落,果然小多多癟了癟小嘴巴,一副即將嚎啕大哭的架勢。葉箐箐立馬不淡定了,她搞不定這種奶娃娃呀,“高峰你這個烏鴉嘴!”

高峰也沒料到,自己真的把人給說哭了,連忙伸出手道:“先給我抱著。”

聽見這話,葉箐箐毫不猶豫的把這燙手山芋給交了出去。

“哇啊啊~~”小多多很不給面子的哭個不停,高峰手忙腳亂的捧著孩子轉圈圈,把旁人都看笑了。

葉箐箐記得小寶寶一直喜歡嘴裏嘬東西,於是便想把他胸前的白玉給他含著,誰知翻開小衣襟一看,脖子上空空如也,紅繩都不見了。

“怎麽了?”高峰問道。

葉箐箐搖搖頭:“他脖子上的白玉沒了,不曉得是不是被小嫂子收起來了,把孩子抱回去給她吧。”

兩人一起回到小院,湯宛容正在打水給葉志風擦臉,聽見孩子哭聲,忙放下帕子走過來。

“怎麽哭了?”她伸手接過小多多,一邊哄著道:“小姑姑帶你玩還不樂意,以後沒人抱你咯~”

湯宛容一開始也不知道怎麽抱孩子,坐月子那個月裏,哄的次數多了,這才有了些經驗。

小寶寶在親娘懷裏果然哭聲漸小,只是那小嘴巴癟癟的,哼哼唧唧,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湯宛容有些納悶了,多多不是愛哭鬧的孩子,莫不是身上不舒服。這麽想著一手摸向他小屁屁,入手幹燥並無不妥。

葉箐箐與高峰對視一眼,撓撓頭道:“他是不是餓了?”

湯宛容皺著眉頭,道:“才餵過的,應該不是。”

“你確定不是被你嚇哭的麽?”高峰涼涼的拆她臺,一邊在井沿上坐下。

很不巧,這話正好被拿著東西回院子的趙氏給聽到了,她當即過來一掌拍在兒子腦袋瓜上,“怎麽說話的!還不快給箐箐道歉。”

高峰坐在井沿處,沒防備突然挨了一下,差點沒仰倒摔下井裏。他摸摸腦袋無奈道:“娘親你出現也不說一聲。”

“少廢話!”趙氏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覺得兒子也太沒眼力見了,過來吃滿月酒多好的機會啊,也不多幫幫忙獻獻殷勤,是不是傻!

葉箐箐見狀不由偷笑起來,在趙氏背後沖高峰得意的揚揚眉,被教訓了吧~連著瞪他好幾眼,趙氏才轉而笑著跟湯宛容道:“孩子有時候就是會哭鬧,他們這麽小又不會說話,哪裏不舒服也開不了口,多註意下就行了。”

湯宛容受教的點點頭,想用白玉給他玩玩,翻看了下,奇怪道:“墜子怎麽不見了。”

葉箐箐以為是她收起來的,沒想到果然丟了。又問了問蘇氏楊柳葛小珊幾人,均說沒看見,並且小多多一直哭著,聽那嗓子都要嚎啞了。

“怎麽這時候找墜子,也不先哄哄孩子。”蘇氏抱過自己的小孫子,心疼得不行,“難不成是因為沒了墜子才哭的?”

沒能哄好孩子的湯宛容微微低頭,道:“剛才抱出去就不太高興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蘇氏雖然不知道箐箐在哪買來的白玉,但當時孩子掛上這個緩了一口氣,興許就是借了箐箐的福分。況且怎麽說都是一塊值錢東西,哪能隨便丟了,於是便讓湯宛容接著找,自己則使出渾身解數來哄孩子。

葉箐箐看著她們手忙腳亂,一扭頭瞥見了正在偏廳吃茶的湯家哥嫂,於是順道過去問了聲。

誰知湯嫂子異常激動,當即一拍桌子怒道:“箐姑娘!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一聲宛如平地炸雷,把院裏幾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了。

“我們過來做客喝酒,不好好招待就算了,沒個丫頭來泡茶,全是我們自個動手!你們倒好,丟了東西還賴我們身上了?!”

葉箐箐定定的看了她好幾秒,才笑道:“湯嫂子莫要動怒,原本我只是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

“沒看見,沒看見!”湯冬寶不耐煩的揮揮手,“什麽人吶,我們這就回家去,省得啥事都往我們身上推。”

“但是我現在很懷疑就是你們拿走的。”葉箐箐笑笑的把自己被打斷的話接下去。

問一句都不行?反應這麽大,若非極度厭惡被人冤枉,那就是做賊心虛了。

湯宛容聞言快步上前,焦急問道:“哥哥嫂嫂,如果真是你們拿了,就快些還給我吧,多多很需要它……”

“臭丫頭你怎麽說話的!”湯嫂子兇狠的瞪她一眼,“說了沒拿就是沒拿,什麽破玩意,我們不稀罕!”

湯宛容抿抿嘴,事實上她就是很懷疑,哥嫂平日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過,一直都是欺內怕外的。對上外人他們就慫了,對她這個妹妹卻毫不客氣,什麽都可以隨意奪走。

多多一直哭個不停,聲音嘶啞眼圈通紅,瞧著可憐得很,蘇氏實在沒辦法了,讓楊柳準備馬車,準備進城看大夫去。

此時葉志風沈醉不醒,好在還有楊柳會趕車,只是……“進城怎麽說都要半個時辰,不能一直讓他這樣嚎下去吧?”

劉品玉點點頭深以為然,“多多太小了,哭這麽久他會受不住的。”

“不如先去跛腳大叔那拿點藥?讓他昏睡最好。”

葉箐箐搖搖頭,反對道:“孩子才滿月,哪能隨便用藥。”是藥三分毒,可不是說著玩的。

幾人在這舉棋不定,湯宛容眼眶都泛紅了,再次問自家哥哥道:“那個墜子對多多很重要,嫂子你們到底有沒有拿?”

這孩子本就多災多難,一個白玉墜子而已,難不成還能救命?

湯嫂子卻是不信,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從袖子裏掏出一枚雪白的鵝卵石模樣,撇撇嘴道:“你們是不是在找這個?不過是好奇拿來看看而已,著什麽急啊!”

“嫂子!你們這回真的太過分了!”湯宛容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白玉,怒氣沖沖的瞪著他們。

“哎哎,你自己沒有養好孩子,可別遷怒在我們頭上啊,”湯嫂子後退兩步,瞥一眼多多,“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怎麽可能沒了個小玩意就一直哭……”

話音才落,湯嫂子就被打臉了。

湯宛容用軟布把白玉擦幹凈,塞到多多手裏給他玩,小寶寶淚眼朦朧的,短乎乎的手掌哪能抓住東西。最後用兩個手捧著,哼哼唧唧的,漸漸不哭啦!

幾人都有些驚奇,這麽小就知道要玩具了?不會吧……

葉箐箐尋思著這玉必然是極有靈氣的,孩子拿著它估計是覺得舒服,所以才很喜歡。而且多多還跟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樣,他出聲就沒氣了,也許全賴這玉救了一命。

湯宛容更加確認白玉是多多的吉祥物,說她迷信啥的都好,只要孩子平安,她什麽都願意相信。不由得心底更加趕緊箐箐,也對娘家人越來越失望。

她自己怎麽樣無所謂,哥哥嫂嫂養育有恩,拿走她任何東西她都可以忍受,但是孩子的不行。每一個當母親都想把最好的留給孩子,誰都不能占孩子的便宜,哪怕是一口食、一縷風!

“這娃子可了不得,長大了必定是個勢利眼,見著值錢玩意就不哭了……”湯嫂子還在嘀嘀咕咕的。

“哥哥,你趕緊帶著嫂子回去吧。”湯宛容直接下了逐客令,她不能對哥嫂做什麽,並且每個月依然會去玉螺村探望母親,但是她再也不希望他們接近自己的孩子。

湯冬寶心中不滿,嫁出去的妹子潑出去的水,一心向著夫家,要知道多少女子沒有娘家人撐腰,在夫家被欺負死都沒人管!

“我們走!”

拉走同樣不滿的湯嫂子,兩人一轉身就撞見了站在不遠處的葉無非。

“你瞧瞧,有這善心養小雜種,就這樣對待親家的!”湯嫂子瞪了無非兩眼,才跟湯冬寶一塊出門去了。

123 四五?

葉無非臉上毫無波瀾,倒是蘇氏氣得不輕,他們這樣不客氣,還好意思說什麽親家!好端端罵人小雜種,人家無非聰明沈穩,比起同齡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無非雖然沒有正式認蘇氏做娘親,但他們都是把他當成小兒子對待的,何況他是真的懂事。平日裏不愛吭聲,但心細如發,很多時候會悄無聲息的送上幫助。

就聰明這一點,連葉箐箐都要刮目相看,才送去上河村的學堂沒多久,他就已經會寫很多字了。筆桿挺直,字跡工整漂亮,實在讓她自嘆弗如。

不僅如此,範思恩夫子還親自找上門來,他雖然住在上河村,但來田心村次數極少,這一路是問著打聽過來的。

蘇氏對讀書人很是敬重,連忙好茶好水的招待上,一邊忐忑的詢問他來意,該不會是孩子在學堂闖禍了吧……

幾年時間過去了,範夫子越顯老態,胡子都花白了。他捋著胡子對葉無非大加讚賞,說他學得太快了,這樣的好苗子不該被埋沒在小村莊裏。

蘇氏聞言一楞,“範夫子的意思是……”

“我想推薦他去城裏的私塾,就看你們家裏同不同意了……”範夫子如此說道。

短短幾個月,他已經沒什麽好教的了,他們那個學堂主要是帶孩子們認字的,順帶教一些忠義仁孝的做人道理。其餘一些深入的學問可不敢隨便亂教,若是有心讓孩子讀好書,就要去正規一些的私塾。

範夫子此番前來,著實有心,他希望無非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啟蒙老師。

蘇氏沒料到無非會得到夫子這麽高的評價,頓時高興的不行,誰人不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呢。當初她就很想讓葉志風去讀書的,無奈那時候家裏生意剛剛起步,實在少不了志風這雙手,時間就這麽晃過去了,一直心中有愧。

此時無非有望做一個書生,蘇氏當然開心,士農工商,世道如此,可不比他們這些商戶好得多。

範夫子見她態度是支持孩子去城裏求學的,便拿出自己擬好的一封推薦書信,那私塾的夫子有功名在身,是他的舊友,想必會好好教導無非。

蘇氏再三謝過,留範夫子用了飯,再讓葉志風趕著馬車把人好生送回去。

對此事一家人都持讚同態度,葉志風知道蘇氏希望家裏出個讀書人,誰都想有出息,無奈他對做學問真的沒有興趣,認認字還行,其他就……

湯宛容抱著孩子在院裏轉來轉去,笑道:“無非好好讀書,給小多多做個好榜樣~”

“多多可不能學這個家夥,整日繃著個臉。”葉箐箐一看他那死樣子,就手欠的要去揪他臉頰。

小孩這幾個月被蘇氏幾人給養胖了些,兩頰總算有肉了。他頗為戒備的瞥一眼葉箐箐,默默後退兩步,躲到劉品玉身旁。

劉品玉忍不住大笑起來,“箐姑娘別欺負無非了,人老實著呢。”

哪裏老實了……葉箐箐不期然想起被他坑了的小人參精,不曉得還在不在那片果林裏。

怎麽說也是他的參須給了小嫂子力量,順利生下孩子,葉箐箐對他並沒有什麽惡意。抱著好奇的心態,她決定抽空去釣人參。

既然是釣,自然少不了食餌,葉箐箐摸著下巴琢磨了下,人參娃娃之所以喜歡果林那片土地,多半是因為她給澆了空間泉水之故。以貂兒對泉水的喜愛作為參考,這個猜測有很大可能性。

下午時候,趁著劉平路帶領長工們去水田裏施肥,葉箐箐背著簍子上了小山包。

這會兒果林裏沒有其他人,只要雞群滿地咯咯噠。

葉箐箐借著簍子遮掩,抱出一罐的泉水,倒在雞舍邊上的食盆裏,還順帶在地上也灑了些。這是沒有經過稀釋的泉水,很快勾引得附近母雞過來喝水。

小人參精會來嘛?葉箐箐仔細留意著周圍,沒多久,那片被澆水的土地松動了下,緩緩冒出一個小蘿蔔頭,啊不,小娃娃的腦袋瓜。

他果然來了,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葉箐箐,又忍不住往食盆瞄去,那裏已經被雞群包圍了。

“我……我也想要喝。”

“那你出來啊~”葉箐箐放柔了語調,就跟拐帶小蘿莉的怪蜀黍似得。

小人參精乖乖爬了出來,仰著脖子巴巴的看她。

葉箐箐上下打量眼前這白白嫩嫩的小孩,懵懂的大眼睛,異常可愛,就跟年畫裏鉆出來的胖娃娃似得。“你真的是人參精?”

他略微猶豫了下,小聲道:“你不要吃我,我就告訴你。”

葉箐箐搖搖頭,道:“不吃你。”

一聽到說不吃自己,他立馬高興的笑了起來,“我是瓏丘來的人參,你給我喝水好不好?”

“瓏丘?是一個地名嗎?”葉箐箐在簍子裏拿出一罐水遞給他,一邊好奇問道:“那你活了多少年啊?”

小人參精兩眼亮晶晶的,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接過罐子就開始喝水。原本葉箐箐還怕他這麽小個捧不住罐子,沒想到他絲毫不費勁,並且一口幹!

“瓏丘是我出生的地方……嗝,好好喝~”人參娃娃把罐子送還給她,一邊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幾歲了,這幾年才開始有記憶,能再來一罐麽……”

簡直是如牛飲水啊……葉箐箐也不小氣,直接再給他裝滿一罐水,又問道:“那你怎麽到這來了呢?”還愛上了吃雞?

人參娃娃連著兩罐水下肚,整個肚子都圓滾滾起來,他滿足的摸著肚皮,嘟嘟嘴委屈道:“瓏丘來了很多人類,我逃出來的,然後一直走一直走,發現了這裏,很舒服~”

於是就地落戶了麽……

小人參精磨蹭著過來抱住葉箐箐的腿,仰著小腦袋看她,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吶,你那個介子空間,能不能讓我住進去……”

葉箐箐心頭一跳,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麽多年來她萬事小心,除了用水,其餘的都很少拿出來,偶爾跟家人分食水果都說路邊買的,沒有固定攤位。

這還是頭一次被這樣直白的問空間一事,現在是小人參精,以後會不會有其他精怪盯上她?

人參娃娃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嘬著手指頭道:“剛才你的罐子裏沒有水,突然又變了水出來,你一個人類哪有憑空生水的能耐……”

葉箐箐不由滿頭黑線,居然是這樣被發現的,泉水既然能釣他出來,想必對這靈氣是極為敏銳的,剛才她的空罐子有沒有水確實瞞不過人參娃娃。

“我很乖的,決不胡亂偷吃東西~”這小妖精居然奶聲奶氣的賣萌起來。

“你總共偷吃了我家多少只雞了,這話聽著真沒有說服力,我差點懷疑你是黃鼠狼成精的。”葉箐箐垂眸與他對視,衡量著放他進空間會怎麽樣。

“那、那是因為……因為……”小人參精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急的眉頭直皺。

葉箐箐比較好奇的是——“人參不是喝喝水就好了嗎?你怎麽開葷了?”

“可是雞肉很好吃啊……”小人參精揉揉眼睛,哭喪著臉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吃雞。”

“……”葉箐箐無奈扶額,不管他是真蠢還是假蠢,先收了吧!

如此這般,葉箐箐的空間裏首次迎來除她以外的生物,一株人參在裏面紮根了。

貂兒還沒進來過呢,真是便宜他了……事實上葉箐箐也是帶著私心的,以後家裏要用著人參,就拔他頭發好了,嗯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人參娃娃對她的險惡用心絲毫不察,甫一進入充滿靈氣的空間,就忍不住現出原形在草地上打滾起來。嫩生生的枝葉,胖乎乎的根莖,還有長長的參須,就跟變異的大蘿蔔似得。

這估計得有個上千年了吧,聽他說這幾年才擁有靈識,可見要成精並不容易。

解決了人參精,估計小山包再也不愁雞群失竊了,葉箐箐心滿意足的背著簍子回家。

無非要在城裏求學,自然少不了一個住處。原先百味店後院是可以住人的,現在請來掌櫃的,店裏便給他住了,無非再搬進去就不合適。

況且鬧市之中,頗為吵雜,也怕失了清凈影響學習。於是葉箐箐再次趁機跟蘇氏要銀子,說自己要帶著葛小珊兩人做買賣,租個宅子無非也能住進去。

葉志風還是挺支持她的,不過無非卻不能住進去。“你們賣的是姑娘家私密物品,無非怎麽說也是男孩子,你好意思他還不好意思呢。”

這一點倒是葉箐箐考慮不周了,誰讓無非是個小毛孩呢……“那怎麽辦?”

蘇氏擺擺手,道:“就在城裏租個院子吧,箐箐帶著無非住進去,即便你們要賣東西,也得分開來。”

“娘親你這話的意思是……同意我去賣東西啦?”葉箐箐掩嘴偷笑,就知道時不時磨一下沒有不成功的。

蘇氏無奈的瞪她一眼,搖頭道:“我攔得住你嗎?正巧家裏也準備擴建,你們幾個姑娘先住城裏避一避。”

他們這個小院,之前雖然弄了好些房間,但是也架不住人多。如今一家五口人,加上四個丫頭,還有些房間拿來置物,實在有些住不開啦。

蘇氏早就動了擴建的念頭,屋子大些住的才舒心不是,過幾年多多長大了,也需要單獨一個屋子,更別說志風還會再要小孩。

一想到自家會越來越熱鬧,兒孫成群,蘇氏這心裏頭就熱燙熱燙的!

124 七秀坊

說幹就幹,蘇氏讓葉志風抽著時間在城裏幫忙找宅子,百味店的老掌櫃對石安城內各處再熟悉不過,有他幫著出主意,沒多久便尋到一處合適的。

距離靳門街不遠的一條街道,相互有個照應,並且不算鬧市,非常適合居住。

範夫子舉薦的那家私塾在城西,與裴宅遙遙相對,據悉裴邵之小時候就是在這求學的。

有了這一層名頭,那家私塾可謂是門庭若市,只是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收羅全城的學子,這時範夫子的推薦信便非常重要了。

俗話說的好,有熟人好辦事,拿著推薦信,不愁沒有名額。葉志風帶著無非進去拜訪了房夫子,孩子雖然沒什麽表情,但是看著並不呆,這事基本就定下了。

另一邊,到處找庭院的葉箐箐也有所收獲,趁著手頭還有些金豆子,買房才好做長遠打算,反正欠了裴閏之不知道多少錢,債多不壓身。只是……她想買人家還不肯賣。

“這位姑娘對不住,我們東家說了,只租不賣。”胖乎乎的管事搓著手笑呵呵的看著她。

葉箐箐也理解,平白無故的誰家沒事變賣不動產啊,又不是傻。便點點頭道:“那我再看看吧。”實在沒有那就只能租了。

不料她一轉身,迎面走來一個華服公子,兩人打了個照面。

華服公子雙眼一亮,嘿嘿笑道:“這位姑娘來看宅子?”

胖乎乎的管事忙上前兩步,笑道:“是的,姑娘,這就是我們東家了。”

葉箐箐覺得他有些面熟,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點點頭打算就此別過,反正人家無意賣宅子,她也不好強求。

“哎~”華服公子一手攔住她,問道:“姑娘怎麽走了?對這小院不滿意?”

“東家,這位姑娘不是來租房的,她想出手買下。”胖乎乎的管事笑著答完,立馬接收到一枚多事的眼神。

葉箐箐點點頭,一邊擡眼看向攔住自己的華服公子,面帶輕佻之意,一看就不像什麽正經人。

“買宅子?”華服公子上下打量她一眼,他也是第一次遇著小姑娘獨身來買宅子的。

大戶人家的小姐根本用不著自己出面,看她言行舉止又不像跑腿的丫鬟,而平常人家女子哪有這麽多銀子,除非……是出自於紅樓楚館的小美人……

自以為猜到真相的華服公子當即朝著她一拱手,自我介紹道:“在下徐應龍,姑娘有禮了。”

葉箐箐可不知道他腦子裏想了些什麽,若是平常人哪會往那方面猜,偏偏這徐應龍時常留戀煙花之地,一下子就想歪了。這個名字倒是讓她想起來,當初自己的腿燙傷了,連夜騎馬進城,被人半路攔截,就是這個家夥!

不過看他樣子,完全不記得兩人有過一面之緣,葉箐箐也不會去多嘴說起。

“我這個宅子也不是不能賣,不知姑娘能給出何等價位?”徐應龍笑笑的問道。

一旁的胖胖管事欲言又止,看了看葉箐箐,最終抿抿嘴不再多言,估計說了也沒什麽卵用,他這個東家就是難過美人關。

葉箐箐雖然不待見這人,但是宅子卻是不錯,而且石安城裏百姓日子安穩,賣宅子的人太少了。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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