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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辯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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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時箐姑娘也顯露醉意,雖然不知為何她現在已經清醒了,二小姐卻這個模樣……”珠兒又哭哭唧唧道:“都是小的思慮不周……”

珠兒這句充滿引導性的話,立馬讓人猜想葉箐箐是在裝醉,二夫人差點沒氣個仰倒!

“你們!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算計我女兒!看我不把你扭送官府游行示街,讓所有人都瞧瞧,一個小姑娘能惡毒到什麽地步!”

“是啊,一個小姑娘能惡毒到這個地步,簡直可恨!”葉箐箐看著珠兒冷笑起來:“珠兒,除了你的主子,我想不到別人了。”

長喜這人天性率直,對她認定的朋友總是推心置腹毫無防備,今日這事不是自己做的,那麽還有誰?除了躺在隔壁屋的夏桑菊不做他想。

二夫人跟著冷笑了起來,“葉箐箐,你這人愛慕虛榮,想借著喜兒攀上我們閏之,被我發現後警告一番,原以為你愛惜臉皮會知難而退,不想卻是把主意打到喜兒身上!就你們兄妹這破落戶,有什麽資格站在我們面前!”

二夫人自認是個頗有涵養的人,頭一次說這樣侮辱性的話語,還是對著一個姑娘家,可見是氣到不行了。

葉箐箐聞言臉色一沈,要不是看在長喜的面子上,她挨了一巴掌還有心情在這好聲好氣辯駁?

“我們兄妹怎麽了?既然你裴家自視甚高,以後就別往來了!”葉志風就不信了,沒有裴家他的東西還賣不出去?!

“既然你們認為是我圖謀不軌,好,那我問幾個問題。”葉箐箐看向紫薇苑的年輕小姑娘:“這位管事,這間小院是誰給的定金?”

此時小姑娘頭疼得很,如實答道:“是珠兒姑娘。”

葉箐箐攤攤手:“地點是你們選的,我從何得知此處有廂房,而後安排一出裝醉的戲碼?又如此巧合,錯開你們兩個丫鬟的視線,及時把哥哥帶進來?”

珠兒忙道:“雖然小院是我定的,但箐姑娘把我二人支開,顯然有的是時間。”

“你也是我支開的?”葉箐箐抓住她話語中的漏洞,撇撇嘴道:“方才不是說怕出事擔不住,自己跑去裴家的嘛?”

這句反問瞬間把珠兒噎住了:“這……”

“還有,我為什麽要如此大費周章的破開窗戶,有這個功夫不如讓哥哥抓緊時間,屆時生米煮成熟飯,說什麽都晚了。”葉箐箐擡眼銳利的瞪向地上的珠兒,笑道:“若不是我及時醒來,只怕你帶著二夫人過來看到的,就不是這幅場景了,我說的對嗎,珠兒?”

珠兒睜大了雙眼,張口結舌道:“你、你在狡辯,我不知道這回事!”

二夫人驚疑不定的看著她們倆,還是不信:“葉箐箐,你敢說自己沒有攀上我們家的想法?!”

“我不愁吃不愁喝,為什麽要攀上你們家?”葉箐箐受不了的白她一眼,拿起桌案上的香爐扔過去:“雖然我不認識這東西,但也許你們知道。”

二夫人雙手接著香爐,不明白她葫蘆裏賣什麽藥,隨手塞給身旁的嬤嬤。嬤嬤好歹在深宅大院打滾這麽多年,也算見多識廣,當即驚呼起來:“這……這是不雅的藥啊……”

二夫人聞言大驚,不放心的彎腰細細查看昏迷中的裴長喜,她的女兒差點就被人毀了!

“最後一個問題,”葉箐箐冷然的視線依舊盯著珠兒:“方才從進入院子的那一刻起,你一直咋咋呼呼的,但卻沒有過問半句你家小姐的情況,也不曾移步去隔壁看看,這是為何?”

珠兒雙眼猶帶淚痕,卻滴不出半點淚水,“小的看到二小姐出事,自然是擔心啊!”

葉箐箐搖搖頭,道:“不對,你是知道你家小姐必然安然無恙,所以直奔主題,把事情推到我們頭上。你說不是你帶我哥哥過來的,從靳門街到這裏,我就不信一路上沒人註意到你們。”

“不是的,我們小姐現在還未清醒,這件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珠兒焦急的吶喊道。

這才是她高明之處不是麽?把自己也一同喝暈過去,完全的摘了出來,多無辜啊。

這時,回去傳喚轎夫的春梅快步跑了進來,低聲道:“夫人,轎子已經停靠在後門了。”

二夫人正被兩人的說辭繞得游移不定,聞言趕緊擺擺手道:“快點把喜兒擡上轎子,都謹慎些,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相幹的人看到。”

這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二夫人也不打算在這耗費太久,並非久留之地,還是盡快把人帶走為是。想了想她又伸手拉過了紫薇苑的小管事,在手上褪下一個玉鐲子給她。

半是感嘆半是警告道:“我裴家遇人不淑,差點釀成大醜,我只希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小姐名節何等珍貴,紫薇苑定然不會多說半字。”小姑娘搖搖手並不接受,深深一鞠躬道:“裴夫人還是快些回去吧。”

她就怕他們彼此推來推去,說到最後別把這鎖扣一事弄到紫薇苑頭上才好。

二夫人見她推辭不受,只把玉鐲子放在桌上。帶著人臨出門前,微微側目道:“葉箐箐,我們裴家不願與你再有往來,別給臉不要臉。今日這事我定會查個清楚明白,你好自為之!”

葉志風簡直氣笑了,他向來深受誇讚的妹妹在這人嘴裏被貶得一文不名,還不要臉的粘著他們不成?

“正巧,咱們就跟裴家斷絕往來,這種家族裏不知多少齷蹉事!今日差點陷我於不義,以後還不知怎樣呢!”

葉箐箐沈默不語,她自認為與長喜交好是她們兩個人的事情,與其背後的家庭沒有半分關系,但如今鬧到這個地步……

只能說可惜了,她是個討厭麻煩的人,不論愛情抑或友情,到此為止吧。

兄妹倆一道離開紫薇苑,回到自家的店裏。葉志風猶自氣憤不已,不知是誰用心險惡,差點陷他們於水火之中!

今日若不是箐箐及時趕來,此事真不知要如何收場。他已經是有家世的人,而裴家就這麽一個小姐,要是真的生米煮成熟飯,還不生吞活剝了他們家?

葉志風只想與湯宛容好好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料禍從天降,幸好妹妹阻止了這次禍事,可是也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

“以後別跟他們家的人接觸了,”葉志風看著湯宛容用濕帕子替箐箐擦臉,心疼的不行。“咱們被人陷害不說,還要替惡人背黑鍋,不就是一個裴夫人嗎,她憑什麽打你!”

“立場不同罷了。”葉箐箐淡淡道,挨打的時候她挺氣憤的,現在倒是能理解一個母親的立場。

不過理解是一回事,不代表她就活該受這一巴掌,她對夏桑菊了解不多,雖說嫌疑很重,但也不敢百分百確定是她做的……動機是什麽?

湯宛容揪心的不得了,皺眉道:“這件事顯然是安排好的,如今我們能以一巴掌收場,已經算輕的了。”她簡直不敢想象,如果志風和裴小姐發生了什麽,家裏會怎麽樣,她又會怎麽樣……

“這種朋友我們交不起,那個夏小姐,看著純良模樣,想必也是個黑心的。”葉志風雙手環胸,道:“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見是不錯的!”

店外忽然傳來一陣馬兒嘶鳴聲,三人轉頭望去,那堪堪停住的馬蹄,馬背上赫然是裴閏之。

白袍獵獵而動,發絲因疾行飛揚。他翻身下馬,快步進入店裏面,看樣子是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的。

葉志風上前一步擋在箐箐面前,道:“少東家有何貴幹?莫不是也想興師問罪?”

裴閏之頓住腳步,眉頭微蹙,視線越過他對上葉箐箐的:“我是來替二嬸道歉的。”

“道歉?沒這個必要,別把用心險惡的大帽子扣在我們頭上,就感激不盡了!”葉志風就杵在他面前,不願他再向前靠近自家妹妹。

“志風,我與你們家相識多年,平日裏如何?”裴閏之輕嘆一聲:“我雖虛長你兩歲,但也一直把你當同輩人相待,難道我們僅僅是商戶關系,而非友人?”

葉志風表情微微松動,少東家待他們家一直很好,沒有半分輕視怠慢,他不過是在氣頭上有些遷怒罷了。

“我二嬸這人行事沖動,她很容易被自己的雙眼所欺騙,要知道,很多時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

裴閏之終於得以越過葉志風,站在葉箐箐面前,看著她半邊微紅的臉頰,低聲道:“你說是麽,小箐箐?”

葉箐箐擡起眼眸,與他四目相對,“你就這麽相信,二夫人看到的不是事實?”

“我相信。”裴閏之沒有半點猶豫。

葉箐箐不由搖搖頭,自嘲一笑:“我尚且不知事實如何,少東家的相信……沒有任何意義。”

即便她猜測此事系夏桑菊所為,但無憑無據,總不能憑她一張嘴空口說白話。

同時她也在疑惑,夏桑菊與長喜相識多年,怎麽說也有感情在裏頭,就這樣陷害長喜,又有什麽好處?

難不成就為了讓她與裴家斷絕往來……若果真如此,那麽葉箐箐可以恭喜夏桑菊一聲,她得逞了。

第一百零一 又來?

“方便借一步說話麽?”裴閏之望向葉志風與湯宛容,直言提出要求。

葉箐箐看了看自家哥嫂,站起身朝後頭小院走去:“隨我來。”

見妹妹把人帶進去,葉志風抿抿嘴沒有出聲阻止,他相信箐箐是個極有分寸之人,對他們有什麽悄悄話要避開來說,也不多做好奇。

湯宛容卻低聲道:“我總覺得……這位少東家對箐箐很不一般呢……”

“不二般也沒用,別瞎猜了。”葉志風抓過她的小手,道:“快點關心一下相公我吧,中午差點著了人的道,現在想想還後怕呢……”

這邊小情人說著私密話,後院裏裴閏之掏出一個小藥瓶,伸手要替葉箐箐擦藥,卻被她擋住了。

“少東家,我們在商言商,你這個動作過了。”

“在商言商?”裴閏之凝視著她紅彤彤的半邊臉頰,“小箐箐是在與我慪氣麽?”

葉箐箐主動拿過他的傷藥,自己弄在臉上塗抹開來,涼絲絲的還挺舒服。一邊擡眼看他:“少東家覺得我是在賭氣麽?”

裴閏之無奈的苦笑一聲:“我倒希望你是在賭氣。”

而不是這樣認真的、不茍言笑的要與他劃分界線。

“我不知少東家為何至今不娶,也不想做任何猜測。”葉箐箐把傷藥的塞子摁回去,然後交回到他手裏:“這些都跟我沒關系,你與我們家的生意還是一如往常,是這樣麽?”

裴閏之不答,半垂著眼簾,把玩手上的小藥瓶。

“替我跟長喜說聲謝謝,難為她記著我的生辰,也替我說聲抱歉,她的婚禮我怕是去不了了……”葉箐箐這樣做不是因為忌憚二夫人,而是不想長喜為難,一邊是親娘一邊是朋友,互掐起來可不好看。

“真是絕情呢……”裴閏之倏地伸手攬過了她的腰身,一把挑起她的小下巴,“一個二嬸就能讓你拋棄我們?你可以不要喜兒,但卻不能不要我。”

葉箐箐一楞,這說的什麽鬼?雙手推拒著他掙紮起來:“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裴閏之笑了笑,低頭湊近了她,在那挨打的半邊臉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可憐葉箐箐梗著脖子渾身僵硬,就好像被掐住後脖子的貓,瞬間沒轍。

“小箐箐的欠條還在我這裏呢,休想擺脫我~”

艹!差點忘了自己負債人的身份,葉箐箐臉色一黑:“銀子我會還給你的,現在給我放開!”

裴閏之如她所願松開手,一轉身又是那謙謙君子的死樣子。

“喜兒會很傷心呢。”他道。

葉箐箐別過臉,“相信我,若是我去了她會更傷心。”

到時候二夫人言語傷人,她這暴脾氣,當然是選擇懟回去,結局多半是不歡而散。

“我感覺夏桑菊很有問題,今日這事多半跟她脫不開幹系。”葉箐箐癟癟嘴:“我不會是在因你受過吧?”

小時候就有個柯盈盈,煽風點火的想要陷害她偷竊,好不容易這妹紙嫁人了,又來個夏桑菊……她明明很無辜好不?

裴閏之這家夥要是性別轉換,就是紅顏禍水狐貍精,要被浸豬籠的!

“穎兒麽……”他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道:“你放心吧,她在這裏玩得夠久了,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葉箐箐看他一副自有打算的樣子,不知又要使什麽壞心眼,聳聳肩站起身送客:“該說的都說完了,少東家請回吧。”

裴閏之卻半點沒有動身的跡象,他覷著眼打量她,笑瞇瞇道:“我怎麽聽說……小箐箐有定親的意思?”

啥=_=?葉箐箐莫名脊背一涼,後退半步道:“你從哪聽來的,這事與你沒關系。”

“那麽跟誰有關系呢?高峰麽?”裴閏之撐著下頜,雙目幽長而漆黑。

“跟他也沒關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葉箐箐一觸碰到他的視線就慫了,丟下這句話轉身跑開,反正店裏哥嫂都在,就不信他還敢做什麽。

裴閏之放任她逃走,笑了笑才慢悠悠的出來店外,跟葉志風再三致歉,這才告辭離去。

這事不清不楚的拉下帷幕,傍晚時分兄妹二人回家,對著蘇氏半字不提,怕她多想。

裴家那邊是何反應無從得知,興許有人要來找葉箐箐算賬被裴閏之攔住了,畢竟長喜的兄長和父親可都是很疼寵她的,這事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只是並沒有人來田心村或者靳門街,亦或者他們選擇懷疑夏桑菊?

葉箐箐靜候兩日,不見動靜,倒是聽說裴長喜的婚期提前了。大概她的辯解多少還是有用的吧?索性便拋開不管了。

如今壓在她心頭的有兩件事,一是自己大意簽下的欠條,二是蘇氏蠢蠢欲動想替她定親。

為此她細細琢磨了好幾日,終於想出一個兩全之策。

“你要在城裏開店?”

正在煤油燈底下做賬本的蘇氏抽空瞥她一眼,“咱們也差不多可以多開一家分店了,只是你不能去。”

楊柳和鄧阿羅那個店每月盈利可觀,最主要的是省心,蘇氏全權交與他們打理,不必費半點心思。若是新開分店,自然要派人去看著,除了楊柳再沒人讓她這般信任,只是也不能讓箐箐去啊。

“怎麽說都是大姑娘了,現在咱們家的生意無須你拋頭露面,你就好好待著吧。”蘇氏拿著毛筆一筆一劃的記著:“未出閣的人跟你嫂子不能比,若是你成家了,娘親便不管你。”

葉箐箐搖搖頭,湊過去笑嘻嘻道:“娘親有所不知,我要做的這個,必須女子出面才能成事。”

“啥?”蘇氏雙眼終於離開賬本,看向她笑道:“葫蘆裏賣什麽藥呢?”

葉箐箐輕咳一聲:“娘親穿著自制的小內衣也有幾年了,感覺如何?”

蘇氏一點即透,立馬知道了她的打算,低聲問道:“你不會是想賣內衣吧?”

不等她作答,立即擺擺手皺眉道:“這個不行,此等私密事情哪能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展示呢!簡直有傷風化!”

成衣鋪子到處有,就沒聽過有人賣肚兜的,哪個不是自己一針一線自己縫制,即便動手能力差做不了,也有親人丫鬟等旁人幫忙。

怎麽就扯上有傷風化了……葉箐箐眉頭微抽,眨眨眼道:“這事我早有打算,娘親只需支持一下就好~”

雖然她手頭還有金子沒有給出去,但是開店這種事在家裏肯定是瞞不住的,貿貿然自己拿出啟動基金,蘇氏還不得奇怪,所以才需要她支持支持。

蘇氏卻不同意,這些東西怎麽說都有羞恥感,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折騰這個幹嘛呢!

葉箐箐也不急於說服她,現在不過是提個聲,畢竟她自己手工不厲害,在沒有找到擅長女紅的人之前,一切都是空談。

八月下旬,裴家與易家的婚事如期舉行,唯一一個掌上明珠出嫁,幾乎小半個石安城的人全來了。嗩吶聲響,十裏紅妝,人頭攢動。

裴長喜出嫁是一件非常熱鬧的事情,沖淡了大家對山匪和夏桑菊的流言,人們總是這樣,把一件事說爛了隨手就丟開,反正總有新鮮事給他們下飯。

聽說幾十桌的流水席,擺了一天一夜,還在城外設立粥棚,給那些乞兒或者孤寡老人加餐。裴家此舉可謂是大手筆,畢竟就這麽一個姑娘,可見是疼寵著呢!

人都說易家好福氣,小公子能娶上這樣的媳婦,兩人還是青梅竹馬,以後必定和諧恩愛,舉案齊眉。

葉箐箐遠在田心村,只能心裏為他們送上祝福,易文群和裴長喜都是很好的人,待人真誠,必然收獲真誠,這就是因果。

本以為自己遠離裴家,這些事情跟她就再無瓜葛,誰知下午時候,葉家老太太和桃蕓居然不嫌遠的跑過來了。

太陽還猛烈著呢,院子裏的長工尚未下地,正躲在涼棚底下喝茶,見她們兩個面生的婦人來勢洶洶,便起身擋住了去路。

“哪裏來的狗,給我滾開!”桃蕓雙手叉腰,朝著屋裏頭叫道:“葉箐箐!你這個賤蹄子!給我滾出來!”

“你們是什麽人!說話最好就註意點!”其中兩個長工不認得她們,畢竟跟葉家老死不相往來,更兼她們搬進城基本不見面。

正在午睡的蘇氏被吆喝的起來,她搖著扇子出來看了看,其中一個丫鬟道:“看著好像是葉家人。”

聽到這句話立馬清醒了,蘇氏向前幾步,院子裏杵著的兩個,不就是老太太和桃蕓嘛!

“給我圍住她們,”蘇氏連忙叫三個長工攔住人,“又想來我這裏鬧事呢?這次若是敢動手砸壇子肉,我定然要教訓你們!”

好端端的午睡呢,蘇氏也是有脾氣的人,跟他們葉家早就毫無幹系,哪有這樣一次次來鬧事的,真當她是菩薩?

“你們葉箐箐呢!”桃蕓瞪著兩個攔路的,“好狗不擋道,給我滾開!”

一想到蘇喬家請了這麽多個下人伺候著,她就心口郁結,憑什麽啊!他們一家都搬進城裏住了,偌大的宅子,卻要她和芙蓉來打掃,她們娘倆又不是粗使丫鬟!

只是那宅子因著葉志和才到手的,杜氏身為葉志和生母,當然自覺高她一等,二房沒出錢沒出力的,這些活不給她們做給誰?

第一百零二 瞞不住

“有什麽事就直說吧,”蘇氏沒好氣道:“奉勸你們嘴巴放幹凈點,大熱天的廢話這麽多,口渴了我這兒可沒水給你們喝。”

這話損人毫不客氣,老太太拄著拐杖冷笑道:“可算是露出真面目了,以往裝乖賣巧還當自己是無辜受害者呢!”

蘇氏聞言不由笑出聲:“老太太,你們每回過來都是撒潑鬧事,還要我鼓掌歡迎不成?”她腦子有坑才會以禮相待!

此時葉箐箐正巧不在,老太太跟蘇氏對罵了幾句也不見人出來,桃蕓環視周圍一圈,心生一計。

她快步跑到井邊,抓起放在地上一個盛水的小銅盆,拿著半截柴枝就敲了起來。

銅盆被敲擊的‘砰砰砰’聲音非常響亮,蘇氏捂著耳朵呵斥道:“你幹什麽呢!這是我的小院,這裏不歡迎你們!”

其中一個長工上前兩步隨手一揮,就把她手裏的銅盆給拍飛了,指著門口道:“出去。”

離得不遠的村民已經有人跑了進來:“怎麽了怎麽了?”

“不知道啊,莫不是走水了?”

“趕緊進去看看……”

桃蕓一看有人來了,這其中有住在附近的或是路過的,聽著響聲來了七八個。

“今天我就要讓大夥兒知道,你們家葉箐箐是什麽樣一個姑娘!”桃蕓笑得滿臉不懷好意。

江嫂子也來了,見著她便喲了一聲:“我道是誰呢,桃姨娘……啊不,你已經不是妾了,桃蕓來給箐丫頭破臟水呢?”

桃蕓呸了一聲,她最討厭別人張口閉口叫她姨娘了,妾怎麽了?她還不是給扶正了!

老太太擺擺手讓她後退,呵呵笑道:“今日這事可不是我們說的,全出自城裏的裴家之口。”

“裴家你們知道吧?常來他們這個院子裏那個俊俏公子,葉箐箐死巴著人家不放,都鬧到他家裏去啦!”

“什麽意思?”鄰居幾個面面相覷。

蘇氏則勃然大怒:“你們閉嘴!青天白日跑來無中生有,妄圖汙蔑我家箐箐的名聲,好惡毒的心思!”

“誰無中生有了!”桃蕓叉著腰一副比她還氣憤的模樣:“我們芙蓉救了夏家千金,本來兩人玩得好好的,今日裴小姐大婚前去祝賀,裴家竟然把芙蓉給趕了出來!他們口口聲聲說著,葉家沒有一個好姑娘,那葉箐箐心機深沈手段了得!”

一想到自家女兒好不容易有個露臉的機會,那可是裴家的婚禮,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去了,居然就這樣白白錯過,你說她氣不氣!

蘇氏哪能相信她的話,叫上兩個長工:“把這兩個胡說八道的趕出去,費盡心思就想壞我箐箐的名聲!”

“得了吧,蘇喬。”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大聲道:“裴家這句話可不止一兩人聽見,你們趨炎附勢還以為做的多隱秘嗎?只怕是白送女兒到人家床上,對方也不要!哈哈哈!”

這話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說委實難聽,江嫂子聽不下去了:“箐丫頭為人如何,平日裏大夥都清楚,反倒是你們葉家人,就見不得別人過得比你好,那點小心眼人盡皆知~”

“就是,箐姑娘模樣標致,裴家公子早就看上她也未可知。”

“我也覺得,誰說山窩窩裏不能飛出個金鳳凰呢?”

蘇氏一家與泰然商行合作這麽多年,那位少東家時不時過來一趟,進進出出的過年過節總少不了他的身影,早有人暗自嘀咕了,箐姑娘生的好看,會不會就搭上這座大佛。

不過即便有這層猜測在裏頭,他們也不信蘇氏一家怎麽使盡手段,明顯是人家兒女情長嘛,至於說得這般齷蹉麽!

“老太太,桃蕓,人與人是不一樣的,你們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們身上。”蘇氏覺得有些可笑:“如今我們家有田地有糧食,不愁吃喝為何還要惦念著大戶人家?”

桃蕓聞言不屑的撇撇嘴:“不愁吃喝算什麽?跟裴家比起來你們連個屁都不是!”話說的好聽,她就不信還有人對著潑天富貴不心動的。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即便外頭有再多富賈,在這石安城裏,裴家就是最炙手可熱的存在,他們就是地頭蛇。

蘇氏搖搖頭,長嘆一聲:“桃蕓,你還不明白,當初你我同在葉家,共侍一夫滋味如何?富貴人家多是三妻四妾,我不願意我女兒受這等委屈,不愁吃喝已經足夠讓她輕松自在的過一生。”

這話一說出來,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鐘,桃蕓更是睜大雙眼,她沒想到蘇氏會是這個想法。

陳阿婆呵呵笑道:“還是蘇娘子明白事理啊,安生過日子才是最要緊喲!”

大家庭裏頭多少是是非非,聽說裏頭的丫鬟稍微有點姿色就會跟主子不幹不凈,他們這些小農戶平日裏聽個消遣也就罷了,真摻和進去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俗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貧窮農戶為生計發愁,而富貴人家自有他們的煩惱。

“平路,送客吧。”蘇氏瞧了瞧時辰,差不多該下地了,她還要給長工們準備涼茶,沒功夫跟這兩個女人吵架。

“哼!說一套做一套,若真的這般無欲無求,你們怎麽會被裴家說成這樣!”老太太不屑的冷哼一聲:“早晚有老天收拾你們,我們走!”

桃蕓不解氣的呸了好幾聲,才跟在老太太後頭走人。

那粗俗的行為動作讓蘇氏一陣感慨,以前桃蕓只是嘴巴厲害,現在言行舉止跟鄉下潑婦也沒什麽兩樣了。若是她一開始就這德性,葉家譽估計也不會被哄得團團轉。

只能說,時間改變一個人的速度是很可怕的,蘇氏一邊想著一邊琢磨,箐箐是不是有事瞞著自己。裴家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

晚間葉箐箐從外頭回來,蘇氏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堵住她,說了今日下午發生的事情,不得已之下,只能一切坦誠相告。

事情經過說了個大概,把蘇氏聽得心驚肉跳,他們是礙著誰了要這樣害人!

這事兒還沒完,過了沒幾日,易文群駕著馬車拖家帶口的現身田心村。

新晉小媳婦裴長喜梳起了婦人發髻,只是走路還是那樣歡快跳脫,一把沖進院子裏:“箐箐,箐箐~”

她居然還敢來?葉箐箐不無意外,“二夫人肯定再三警告你遠離我了吧?”

“可是我相信箐箐不會害我的!”裴長喜拉住她的手,努努嘴道:“我娘親肯定是誤會了什麽,反正我現在不歸她管……”

“哦~~現在你已經是易家少夫人,自然換個人管你了~”葉箐箐不由舒心一笑,不難想象易文群受不住長喜撒嬌的樣子。

被揶揄的裴長喜粉頰一紅,別開眼道:“才不是呢,我現在已經是大人了,自己管自己!”

“還自己管自己呢,今早要不是我把你挖起來,某人現在還睡得跟死豬一樣。”易文群捧著禮盒跟在後頭,涼涼的拆臺。

這話毫無疑問的把裴長喜惹跳腳了,又羞又怒道:“胡說!我才沒有。”

葉箐箐覷著眼打量他們,這鬥嘴的相處模式還是跟以前一樣嘛,青梅竹馬果然不一般,易文群不理會裴長喜,上前向葉箐箐點頭頷首道:“此番我們是來道謝的,若不是你,長喜不知會以何種結局收場。”

這話說的……竟是完全的信任他們兄妹?葉箐箐微微怔楞,隨即笑了起來:“我很高興。”

“二夫人的猜測不無道理,若我兄妹二人貪圖富貴,利用長喜鋌而走險也不是沒可能。”葉箐箐止不住好奇問道:“你們為何選擇相信我們呢?”

總不會是他們兄妹倆長了一副好人的樣子吧?

易文群撇撇嘴,扭過頭低聲道:“若真是貪圖富貴,顯然閏之那邊才是捷徑啊~”

要說裴閏之這‘老男人’為何遲遲不定下來,這麽一塊大肥肉勾的石安城姑娘家芳心躁動,以易文群自認的聰明勁,一一排除之後,肯定和葉箐箐脫不了幹系~他覺得若是葉箐箐主動遞出橄欖枝,保準立馬成事。也就是裴閏之自小就有主見,在家握有話語權,若換成其他家的小輩,早被父母押著拜堂成親了!

“咳咳,”落在後頭系馬繩的裴閏之輕咳一聲,警告的拍拍易文群的肩膀:“我聽到了哦~”

“聽到什麽了?”易文群眨眨眼,他說什麽了嗎?不過就是提到捷徑嘛~葉箐箐不知道他們選擇相信她是否意味著懷疑夏桑菊,她也不多問,有些事情追究下去不見得有結果。

既然人都來了,自然要帶他們出去玩玩,特別是裴長喜,被拘禁太久了此時恨不能即刻出去瘋一下。

前幾天回門,才聽二夫人嘮叨了許久的相夫教子之道,今日就趕著馬車來到田心村,被二夫人知道了不曉得會不會氣死。

葉箐箐看了看他們帶來的馬車,讓他們把兩匹馬解下來。裴閏之是騎馬過來的,她自己家裏有一匹,正好數量湊齊了。“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第一百零三 大姨媽

裴長喜是會騎馬的,只是騎行的機會特別少,此時握著韁繩,只想立刻揚鞭飛馳。

易文群不得不叮囑道:“你騎術不精,給我跑慢一點!”

裴長喜不服氣的沖他皺皺鼻子:“二哥都沒說我,要你多嘴!”

“你已經是妹夫的人了,二哥可不管你~”裴閏之姿態閑適地綴在後頭。

許是聽多了揶揄打趣,裴長喜已經習慣了,哼聲道:“我才不需要你們管。”

葉箐箐聞言大笑起來,只有小毛孩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長大,凡事自己做主,長喜還差得遠呢~一馬當先跑在前頭,葉箐箐帶著他們直奔河灘,那裏流水淙淙、芳草艾艾,正是游玩的好去處。

“這條路一直往裏進去還有村莊呢。”葉箐箐指著一條羊腸小道說。

裴長喜探了探腦袋,道:“那他們進城一趟豈不是很不容易。”

“通常是清早出發中午才到城裏,緊著時間采買完貨物,趕路回家天都擦黑了。”葉箐箐點點頭,又指著河灘對面的一大塊平整草地,“我們要去那裏。”

“啊……不騎馬了麽……”裴長喜顯然還沒過癮呢,這麽一會兒就要過河了。

葉箐箐翻身下馬,勞煩裴閏之和易文群把馬兒都綁在這邊樹下,她收拾了好些東西出來,整整一個簍子,要把它們都帶到河對岸去。

“不想放風箏麽~”易文群輕輕敲了敲裴長喜的腦袋。

裴閏之幫忙提過簍子,搖頭失笑道:“看來文群對此嫻熟得很~”

光看到簍子裏的東西就知道要做風箏了,可見平日沒少玩。

還真讓他們給說對了,葉箐箐確實準備了剪子米糊魚線,還有兩大卷的白紙,一盒墨盒。簍子底下還有些果品糕點,一大塊幹凈的方布,郊游必備。

聽到要做風箏,裴長喜重新雀躍了起來,瞬間把騎馬給拋之腦後。幾人先後過了獨木橋,來到樹蔭底下。

雖說已經入秋,田野處風大,只是這會兒太陽正猛烈著,秋老虎可不是白叫的。

不過他們在樹蔭下非常涼爽,而且等到風箏做完,就過了日頭最烈的時段。

葉箐箐把大塊方布平整的鋪在草地上,接著扔出兩把剪子:“考驗你們動手能力的時候到了。”

這個年代基本沒有買玩具這個說法,不論窮人富人,小時候玩具多是自己動手,或者下人幫忙做。

易文群這人一看就是愛玩的,做風箏的架勢有模有樣,瞬間把裴長喜看呆了。

“怎麽樣,我厲害吧!”接收到小媳婦的目光,易文群不無得意。

裴長喜撇撇嘴:“小時候你明明笨手笨腳的,肯定偷偷練過。”

這就是青梅竹馬好玩的地方啦,大家一起長大,有什麽老底彼此都一清二楚,誰也別裝逼。

葉箐箐坐在一旁看著他們打鬧,她並不怎麽喜歡放風箏,可惜已經沒有其他娛樂活動可供選擇。長喜好不容易出來放風一趟,總不能就在院裏喝茶幹瞪眼吧?

折騰了老半晌,總算有一只可以起飛了,裴長喜跟在易文群後頭,跑得飛快。

葉箐箐坐在原地看他們,笑著問一旁的裴閏之:“小時候你們是不是經常一塊玩耍?”

裴閏之點點頭,反問道:“小箐箐又是跟誰玩耍?”

放風箏麽?葉箐箐想了想:“葉芙蓉、高峰和曾秋梅……”

媽呀全是不好的回憶,因為一個破風箏被葉家坑錢了!而那個曾秋梅,平日裏遇不著,熱湯澆腿的仇還沒報呢。

“高峰?”裴閏之揚揚眉稍,揪住這個名字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怎麽了?”葉箐箐坐得有點久,雙腿都麻了,站起來跺跺腳,又向前幾步看稍遠處的裴長喜放風箏。

忽然身後一個力道扯著她往後退了幾步,再向左邊一推,形成了葉箐箐背靠樹幹的姿勢。而裴閏之雙手握著她的肩膀釘住了她,眼神略有些……不可描述?

“小箐箐……”

“幹什麽?”葉箐箐莫名其妙,只覺得他的動作非常突然,拍掉他的手道:“快點把這個弄完,我要去放風箏了。”

“你怕是不能去了……”裴閏之緩緩道,目光游移輕咳一聲:“首先恭喜小箐箐長大了,那個你……好像來月事了……”

什麽事?葉箐箐沒怎麽聽清,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裴閏之無奈扶額,低聲道:“我說……你來月事了。”

啥??

月事貌似是大姨媽的意思?葉箐箐臉色一黑,他這話想表達的不會是那啥已經暈染到外裙了吧……

一時間氣氛無比尷尬,硬著頭皮扭身看自己屁股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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