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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娃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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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娃娃親

冬日暖陽灑在錯落有致的屋檐上,殘雪斑斑,融化的雪水順著層層疊堆的青瓦流下,在屋檐下結出一條條長短不一的冰淩,晶瑩剔透,泛著七彩的霞光。

給羅管事家的塞了銀子後,緋月沒有被過多盤問就跟著采買的隊伍一起出了盛府。

不止緋月,還有幾個家生子丫鬟也一起出來了,等到了繁華的大街上,與車夫約好回去的時間後就各自去幹自己的事情了。

緋月沒有一開始就去百草堂拿藥,而是先在外面的鋪子逛了一圈後,等時間差不多了才到百草堂去拿藥。

“小二,這是藥方,幫忙抓一個療程的。”

午後的百草堂裏沒有多少看病的人,小二拿到藥方後很快就抓完包裝好遞給了緋月。

“承蒙惠顧,一共十兩銀子。”

小二接過銀子,正準備送客,沒想到緋月開口問道,“你們百草堂的宋大夫可在?”

“宋大夫?姑娘您來得真不湊巧,宋大夫正好出去給人看病去了。”

小二想了想如實回答。

“那算了,我就是想問問他這藥喝了這麽久,需不需要換藥方,既然他不在,那我之後再來吧。”

緋月見狀隨便捏造了一個理由搪塞了過去,便在小二的送客聲中離開了。

上午睡了個回籠覺的盛時鳶,下午終於有了精神,一邊繡著花,一邊和緋雲閑聊,閨中生活就是如此平淡,但如果是嫡女盛錦心就不一樣了,想什麽時候出去就什麽出去,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

只不過近年來盛錦心愈發大了,不好再出門拋頭露面了,才被尹氏拘在身邊跟著她學習掌家的規矩,為之後出嫁做準備。

“小姐,緋月回來了。”

緋雲坐在臥室門口,一眼就看見了緋月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裏,連忙放下手中纏線的活計上去接應。

“一切可還順利,有沒有人問起什麽?”

盛時鳶也放下針線擡頭對緋月關心道。

“回小姐,沒有人懷疑,就算真的有人問起,就說這是我調理月事吃的藥,一般人都不會懷疑的。”

緋雲接過藥仔細收好,然後給緋月倒了杯熱茶,讓她暖暖手,外面即使出了太陽也依舊很冷,緋月出去一趟手都凍紅了。

“那就好,辛苦你了。”聞言,盛時鳶放下心來,柔聲對緋月感謝道。

“奴婢不辛苦,小姐才是苦,攤上那樣惡毒的嫡母,竟然給小姐下慢性絕子藥,還好小姐運氣好遇上了宋大夫,不然……”緋月搖頭義憤填膺地氣憤道。

“緋月,住口,小心禍從口出。”

緋雲連忙拉住緋月,讓她少說幾句,雖然此時臥室裏只有他們三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啦,緋月不要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既然知道了尹氏的陰謀那就多加防範,等以後嫁出了尹府,就不用這麽擔驚受怕了。”

常年的體弱多病讓盛時鳶養成了恬淡寡欲的性子,能不生氣就不生氣,畢竟自己脆弱的身子骨根本經不起激烈的情緒波動。

“但是……小姐,您真的甘心去給二小姐做媵妾嗎?”

緋月年紀小憋不住話,即使被緋雲提醒過了,還是小聲問道。

“當然不會啦,為人妾室的淒慘下場你又不是沒看見,小姐我可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媵妾地位再高也是妾,生前穿不得正紅,孩子還不能叫母親,死後還沒有資格和丈夫葬在一起,多可悲啊。

“那怎麽辦?小姐的婚事全靠夫人做主,根本沒有辦法自己選擇,要不小姐去求求夫人吧,即使和大小姐一樣嫁給小官的兒子也比去當二小姐的媵妾強啊。”

緋月焦急提議,緋雲不說話,但心中也是讚成這主意的。

“沒用的,從她知曉我十三來癸水後,便給我下藥來看,她在我出生起就已經將我後半生的命運決定好了,根本不是我哭一哭,求一求就能改變的。”

盛時鳶跟在尹氏身邊這麽久,早就看透了她端莊大氣背後的冷血無情,為今之計只有她自己為自己謀劃出一條生路。

緋雲緋月聞言頓時陷入了沮喪低落的情緒中,室內的空氣也變得凝固起來,他們知道小姐說得沒錯,尹氏就是只笑面虎,根本不會管他們小姐的死活。

“別灰心,天無絕人之路,你們小姐我的運氣一向都很好,也許之後會有轉機也說不定,就算真的要去當媵妾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到時候天高皇帝遠,她盛錦心鬥不鬥的我還另說呢。”

盛時鳶笑著寬慰著兩人,要知道她並不是這麽容易被打倒的人,不然這些年她早被這體弱多病的身子折磨出抑郁了。

***

京城,皇宮,禦書房。

“好棋!不錯。”

威嚴低沈的嗓音突然在房間響起,當今東齊國的最高統治者,年過五十的光文帝正坐在一張用上好羊脂玉做成的棋盤前,將一顆白子扔回棋盒裏。

“陛下謬讚,小子只是運氣好險勝罷了。”

坐在光文帝面前與他對弈的並不是什麽高官貴族,而是一個衣著樸素,身姿挺拔的年輕人,即使面對一國之主,也沒有露出半分膽怯之色。

“你和你父親一樣,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長得如此出色了,果然虎父無犬子啊。”

光文帝看著面前略帶熟悉的側臉,似乎又回想起了多年前,宗政楓一屆前途光明的探花,竟一心輔佐他這個透明皇子,從最不起眼的微末處登上了九五至尊的皇位,只可惜……

“小子來京城參加會試前曾特意去祭拜過父親,如果父親知道陛下如今還一直記掛著他,九泉之下一定會安息的。”

年輕人便是宗政楓的獨子,名叫宗政玦,自從宗政楓去世後,便被其母親帶回了瑯琊娘家,直到如今為了參加科舉才再次進京。

“好孩子,聽說你去年鄉試得了第一解元,有沒有信心在今年的會試上也拿個第一?”

明明在外人面前是高不可攀的皇帝陛下,但在面對宗政玦時光文帝卻如鄰家長輩般和藹可親,生怕讓宗政玦感到有隔閡。

“多謝陛下關心,東齊國地域遼闊,人傑地靈,小子只是諸多解元中普普通通的一員,並不敢過於自傲,如果幸運奪得會元,也是陛下教導有方,如果與會元失之交臂,也是小子學藝不精,以後定當努力進步。”

宗政玦的語氣不疾不徐,清潤舒緩的音質格外讓人享受,猶如一杯上等的禦前龍井,清洌回甘。

“哈哈哈,好好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宗政楓才華橫溢卻英年早逝,一直是光文帝心中的一個遺憾,不然有他盡心盡力輔佐在側,東齊早就富國強兵上升一個臺階了。

但現在看著眼前,無論是氣度,學識,城府絲毫都不遜於其父的宗政玦,光文帝覺得東齊國未來有望了。

“小玦如今也二十及冠了吧,可有娶妻生子?”說完正事,光文帝話題一轉便開始拉家常,“朕有一侄女,年芳二九,生的花容月貌,才情過人,不知小玦可有時間與佳人一見?”

這樣優秀難得的人才怎麽能不想辦法收攏為己用,要是還沒長成就不小心夭折或者被人提前收買就可惜了。

如今光文帝膝下的幾個皇子年紀漸大,奪嫡之爭的矛頭也初現端倪,雖然光文帝早已立了太子,但太子年紀尚小,根本壓制不住已經擁有了一定權利和勢力的哥哥們。

為了不讓東齊國陷入同室操戈,血脈相殺的悲慘結局,光文帝必須在有生之年為小太子鋪好一條莊康大道,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多謝陛下擡愛,小子這些年一直謹記父親的叮囑,不立業不成家,小子目前身上並無一官半職,不敢高攀尊貴的郡主殿下,更何況家母早年曾給小子訂下了一門娃娃親,對方正好是京城人士。”

聽出了皇上明晃晃想要為自己牽線做媒的言外之意,宗政玦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皇上的好心,他只想學自己的父親,走獨善其身的孤臣之路,並不想卷入貴族間的權利紛爭。

“哦?究竟是哪家小姐這麽幸運能和小玦結親?”

被宗政玦果斷拒絕了的光文帝也不惱,反而饒有興趣地問起了細節。

“母親說對方是原盛丞相之孫女,如今的禮部尚書盛尚書之女。說來慚愧,小子剛到京城,還沒來得及前去拜會,想必這麽多年過去,對方應該早就忘了這門娃娃親了吧。”

按照東齊國的習俗,訂婚後的男女應該時不時互相送禮,深入了解,培養感情,但宗政玦一直都在百裏之外的瑯琊王氏,就連這個娃娃親也是母親在臨出門前才告訴他,宗政玦根本不知道對方的樣貌品行如何,這個娃娃親簡直如兒戲一般。

不過現在剛好可以用來搪塞皇上的拉媒,也不算毫無用處了。

在知道自己身上有個不明不白的娃娃親後,宗政玦在臨走前曾仔細追問過母親,盛母拗不過兒子還是告訴了他實情。

當初還未去世的盛丞相為保住自家清流世家的地位,便想與百年清貴世家瑯琊王氏結親,但瑯琊王氏只有外嫁女,沒有外娶子。

王氏嫡系子弟都是與瑯琊當地鄉紳氏族結親,以保證瑯琊王氏在瑯琊的崇高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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