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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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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告白

沐月送走大娘, 看了眼還在認真修剪花草的師尊,回到屋裏。

這裏既然是幻境,她不確定時間流速是否與外界一致。

她在想若是真的數年都無法離開該如何是好。

正吃著師尊做的點心, 擡頭便看見門口踏入的師尊, 一身白衣的他逆光踏入屋中, 渾身光輝猶如天上明輝, 及腳踝的銀發卻沒有沾染絲毫塵土, 與這樸素窄小的茅屋格格不入。

他方才聽聞了沐月和大娘的對話,下意識垂眸看向沐月的小腹,他知曉沐月喜歡熱鬧, 若有個孩子她或許會開心些。

“阿月,我們要個孩子好麽?”辭鏡攬過坐在一旁的女孩, 輕聲問。

“你似乎喜歡隔壁家的小桐,我們自己生一個就無需惦記人家的了。”

沐月與師尊對視,她連忙錯開視線, “還早呢, 逗一逗挺好的, 但要我自己帶孩子我卻不大喜歡。”

“沒關系,師尊帶, 你偶爾逗一逗就好。”

辭鏡提前了解過, 修士與普通人孕育子嗣極為不同,他們可以動用靈力將還未成型的胚胎牽引而出,將其放在代替母體的胎宮藤中讓其滋養胚胎長大, 能夠讓修士免分娩之苦。

“可是……我不想生。”沐月知曉左右躲不過,不如直接表明自己的意願,她不是不願意,而是她們之間的情況決定了不能生。

之前沐月只說是年齡還小, 辭鏡以為她是還沒做好成為一個母親的準備,所以也沒有多想。

可現在似乎並非如此。

“我們還在幻境之中,或許生下來也是假的呢,若是我付出了許多精力和感情出去後發現是假的怎麽辦。”她這話不無道理。

“嗯,師尊知曉了。”多出一個孩子分散沐月的註意力也不是辭鏡希望看到的結果。

沐月擔心的是,她們過個幾年都沒有孩子,村裏怕是又得懷疑是師尊不行。

一晃十年過去,沐月已經和村中的姑娘們打成一片,可還是沒能離開此地。

歲月沒有在兩人的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容顏依舊,她時不時便會被村裏已經嫁人的年輕姑娘或者那些大娘詢問,比她年輕個十來歲的姑娘都有了身孕,她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在蓮香村大概繁衍子嗣就是天大的事情,沐月和她們解釋她們也不太能理解。

沐月被塞了不少適合男子服用的藥材,她丟也不是,拿回去給師尊也不是,只能放在桌角吃灰。

夜裏,她正想睡覺,卻發現沐浴後在她身邊躺下的師尊有些不對勁,他身上有些燙,沐月都擔心師尊是否是發熱了,但到了他這個修為還會生些尋常的病嗎?

她伸手摸了摸師尊的額頭,也是滾燙的。

“師尊你生病了嗎?”

辭鏡伸手將沐月的手緩緩拉下,“師尊沒有生病。”

說話間沐月發現他的聲音極為喑啞。

她不太明白,突然想起今日有人送來補身體的藥材。

“師尊你動了桌上的藥材嗎?”

“嗯。”辭鏡語氣有些心虛,沐月難得見師尊這幅模樣。

他雙眸濕潤,額頭沁出薄汗,眉頭微蹙著昭示了他的難耐。

“你為何要吃那個?”沐月腦子發懵,師尊哪需要吃。

“村民盛情難卻。”他只說出了這幾個字,更多的卻無法說了。

他想著或許阿月會更喜歡。

時刻註意著沐月的他發現面前跪坐在床上的女孩滿臉通紅,眼神微微閃動,似乎並不討厭他這幅模樣。

這麽多年的相處他也知曉了沐月喜歡什麽,她似乎格外喜歡他的那些反應。

辭鏡試探地伸手牽過沐月的手,”阿月你要試試嗎?”

沐月咬了咬唇沒拒絕,她的心跳加快,手蠢蠢欲動。

“那師尊你不許動。”

辭鏡頷首,他睫毛顫抖得越發厲害,但始終沒有動,額角青筋跳動,汗水打濕了衣衫他卻始終沒有動作分毫,任由身上的女孩為所欲為。

*

在這裏的每日都沒什麽太大分別,這項活動成了沐月樂此不疲的事情,看著師尊這幅被雨水打濕的嬌花般渾身戰栗的模樣,她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沒想到她居然這麽惡趣味。

唯一讓她煩惱的就是師尊始終沒有任何想要出去的念頭,這蓮香村就這麽好嗎?她思來想去,突然眼前一亮。

師尊不是想要個孩子們嗎?她可以在這裏做做文章。

“師尊我想好了,生個孩子也不錯。”

辭鏡聽聞沐月的話頓住,“為何突然想了?”

“反正就是想了,但我怕疼,得有胎宮藤才行。”

讓她自己生是萬萬不可能的。

辭鏡靜靜看著眼前的沐月沒有立即回答。

隨後才道:“之前我們尋找出去的路時,師尊在山裏發現了胎宮藤。”

“什麽?!”沐月震驚。

這裏究竟是什麽風水寶地,沐月記得胎宮藤便是尋常宗門也是沒有的,萬劍宗也只有一株,怎麽這山裏也有。

“所以你不用擔心,不會疼的。”

辭鏡俯身將沐月抱進懷裏,沐月摟著師尊的脖子,滿臉驚慌,“師尊我們去做什麽?”

“天色晚了,不如現在就去。”

沐月:??

她手忙腳亂想要從師尊懷裏下來,生怕真的被師尊抱去屋裏生孩子,她老老實實交代:“師尊,其實我是想要出去,若是出去,我們就生好不好?”

只要能出這幻境,或許師尊就能渡過妄心劫。

“阿月,你為何認為師尊知曉出去的辦法?”

辭鏡不想出去是真,不知出去的方法也是真。

“沒有啦,只是覺得師尊你似乎不想出去,也沒有和我一起尋找出去的辦法。”沐月打馬虎眼,師尊是不知道,但她知道啊,司命說過只要他動了想出去的心,這幻境自然那就破了。

辭鏡終於松口了。

但沐月發現師尊並非真心實意,所以這幻境還是無法破開,所以她們再怎麽找出去的辦法也是找不到的。

要讓師尊自己選擇出這幻境,沐月仔細思索有什麽師尊必須出去的理由。

萬劍宗或者人界其他地方並沒有師尊惦記之物,他的身上找不到,那就只有找她的了。

現在懷孕是不行了,那還有什麽辦法?

但思來想去都是外力幹涉,並非師尊本意,她一時沒有頭緒。

沐月堅持問師尊他為何不想出去,卻一直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

一日她突然有了主意。

神神秘秘跑去一戶人家找人換了兩壺酒,酒後吐真言或許將師尊灌醉後就能套出他藏在心裏的話。

沐月抱著酒回來,“師尊,王嬸給我兩壺米酒,說是味道很好,我們好久沒喝過酒了,正好嘗嘗。”

辭鏡並未懷疑,接過沐月手中的酒壺,“師尊溫一下酒。”

天氣冷了,再過段時日或許就要下雪,這個天氣喝些酒也好,若是米酒也不醉人,沐月喝上幾杯也不礙事。

他將其放在小火爐上溫著,等微微燙斟了兩杯,倒酒時淡淡的酒香縈繞,沐月端過喝了兩口,微甜口感醇厚。

王嬸說最初不醉人,但後勁很大,沐月也不敢多喝,像之前在萬劍宗晚宴上灌醉師尊那樣,一杯接一杯給他倒,現在的她更加理直氣壯,反正師尊又不會拒絕她,現在的她膽子大得沒邊,除了殺人放火沒什麽不敢做的。

“師尊你多喝些,說這酒養顏呢,你這臉可要好好保養。”

辭鏡聽聞她的話將酒杯裏酒慢慢飲盡。

以往從不會在意自己皮相的他漸漸也開始關註自己的臉,畢竟他知曉沐月是喜歡的,若能讓她更加喜歡他也歡喜。

不知不覺間一壺酒已經空了,沐月只喝了一小杯,其餘的幾乎都被師尊喝完。

“師尊,你現在感覺如何?”沐月湊近觀察師尊的臉色。

微微泛紅,但是不明顯,眼神似乎也是清明的,或許一壺酒太少。

“還好。”辭鏡微蹙的眉頭漸漸舒緩,他看了眼天色,“可要休息了?”

沐月打算將另一壺也為師尊倒上,可還沒來的及行動,就見起身的師尊身形微微晃動,他伸手撐住桌面,看樣子酒勁在慢慢上來,她登上片刻,等師尊睡得半夢半醒之間問他許是最為合適。

今夜的喝醉的師尊極為安靜,她扶著師尊艱難沐浴後,他也沒有其他舉動,只是將她抱在懷裏。

“師尊?”

“嗯。”

沐月聽見師尊低低的回應。

她伸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師尊你看看這是幾?”

辭鏡睜開雙眼,視線停留在她的手指上,許久也沒有回答,就在沐月打算換個問題時終於回答,“三。”

??

沐月有點擔心師尊一會兒是否會胡言亂語,不管了先試試看。

“師尊,你喜歡這裏麽?”

辭鏡點頭,“嗯。”

“為什麽呀?”

遲疑片刻的辭鏡緩緩道:“因為只有我們。”

哪裏只有她們,分明還有那些村民。

“在外面我們也在一起呀。”

“有別人。”

“誰?”

“沈風吟。”

沐月更加迷茫了,沈風吟,和大師兄有什麽關系。

正思索著,師尊吻上了她的唇,將她親得暫時沒了思索其他的精力。

她伸手將喝醉的師尊推開,繼續剛才的問題,“若外面沒有沈風吟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不行。”

“為什麽?”

她卻沒有問出答案,師尊已經閉上雙眸陷入沈睡,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沐月自認為自己和大師兄之間並無親密之舉,對他也坦坦蕩蕩問心無愧,自然沒有想到師尊將他當成了假想敵。

事實上不僅是沈風吟,在辭鏡看來在外有無數個沈風吟,被她關心在意的儲殷,與她相處融洽對她別有所圖的海晏清,甚至還有許多別的人,只要她處在那樣的環境之中,必然會與許多人來往。

但是在這裏不同,這裏辭鏡知曉是幻境,許多事情都是虛假的,並未在這裏所有人都知曉他們的夫妻身份,所有人都想他們夫妻二人生活美滿,但在外面臨太多的質疑,他擔心沐月會在哪日突然厭倦,突然萌生退意。

他們結契或許只是因為外界輿論沐月不得不如此選擇。

她思索時發現師尊睡得不太安穩,沐月伸手撫平師尊皺起的眉頭,他究竟在擔心什麽呢。

外面有人別人,她似乎意識到事情的關鍵之處。

她是否是退縮了太多次,總是若即若離。

之前因為任務她深夜潛入師尊的房裏對他作出那般之舉,司命告知她任務對象錯誤,她開始遠離師尊,隨後又因為合歡香對師尊做出親密舉動,可在清醒後再次遠離他。

在師尊的視角來看何其無辜,所以他是因此不安嗎?即便她們已經結契。

或許她要告知師尊她是真心喜歡他,並不會退縮,才能讓他安心地和她離開此地。

她看著熟睡的師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纖長的睫毛。

*

辭鏡醒來時頭有些昏沈,他不太記得昨夜發生的事情,也忘了沐月問他的那些問題。

沐月已經滾到裏側,辭鏡看了她半晌打算自己先起。

今日下雪了,地上已經堆了一層厚厚的雪,應當是從昨夜便開始下了。

辭鏡煮了些參湯,沐月醒來就能喝。

沐月總是手腳發涼,不管怎麽調理都只是緩解,但無法根治,畏寒的她不想起,即便已經睡醒了還是緊緊裹著暖和的被子。

估摸著時間辭鏡進門,他提前在屋裏燒了炭火,要比外面的暖和許多,但沐月還是不想起。

辭鏡進門和將風雪關在門外,端著一碗參湯走到床邊,“喝了吧,會暖和些。”

在這裏的許多年沐月已經習慣了喝這樣的參湯,就著師尊的手將這味道不錯的香濃的參湯喝完,一碗喝完她肚子裏都暖乎乎的。

雖然有靈力,但該怕冷還是怕冷,她也懶得動用靈力包裹自己將寒氣隔絕在外。

沐月懶洋洋地靠在師尊懷裏,任由他擺弄著穿衣裳,她披上厚厚的鬥篷將自己牢牢裹在裏面才敢踏出房門,這是第一場雪,她站在屋檐下和師尊一起看著被積雪覆蓋的青松,周圍一片寂靜,偶爾能吹過一陣風聲。

伸出手接過隨風飄來的雪花,又過了一年了。

這是她們在此地的第十年。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師尊,墊腳拉下他的大氅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

看出師尊身體微頓,沐月又效仿剛剛繼續在他唇上親了下,不止如此,她還在他的下巴處也親了親。

“師尊,我思來想去想和你說些話。”

辭鏡不知沐月想說什麽,認真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你還記得將我帶回戚雪峰那日嗎?”沐月看向屋外的漫天飛雪,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見師尊的時候。

他還是如今日這般模樣,沒有絲毫變化,便是身上的白衣也像極了那日。

“記得。”辭鏡看著沐月的面龐,曾經瘦小的小姑娘現如今已經亭亭玉立,往日的歲月依舊清晰。

“那時候你突然出現在面前,就像我無法觸及的神明,我敬你愛你,卻無法肖想你。”

“你將我救出泥沼,我無法忘恩負義將你拉入深譚,被世人詆毀唾棄。”

“但有些事都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因為突然覺醒的記憶,司命給她的任務。

“是你將我從大雪中帶回戚雪峰養育長大,也是你讓我不再自卑懦弱曲意逢迎,能夠擁有足夠的底氣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誰都沒有師尊你來得重要。”

“即便我們沒有結果,還是如尋常師徒那般,我也不會和別人在一起,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愛情,與師尊你十多年的感情已經超過了一切。”

“我只喜歡你一人,從始至終都是,只是之前礙於師徒身份沒有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

沐月從未說起過這些,在漫天的飛雪之下,辭鏡的雙眸一直註視著眼前的女孩。

“我慶幸於那合歡香讓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才讓我們之間有了可能。”若沒有那合歡香,師尊或許會選擇放下,而她也選擇退縮逃避,日日艱難偽裝那明面上的師徒關系。

“只是之前我畏懼世俗的目光選擇了逃避,但是我以後都不會了,無論如何我都會師尊你一起面對,我從未喜歡過其他人,對大師兄也只是單純的師兄妹之誼,雖親近卻無男女之情,但我對師尊你的不一樣,所有人都沒有你來得重要。”

“我原本還想著我們結契一事沒有告知其他人,也沒有在萬劍宗舉辦結侶大典有些遺憾,但想想能和師尊你在一起就已經很好。”

“便是你不喜歡我,我也會待在你身邊,就像尋常師徒那樣,其實我也會擔心師尊你對我的喜歡是否是心血來潮,是否是因為沒有接觸過其他姑娘,是否會厭倦,那時我們便連師徒也做不成了,所以我退縮忐忑害怕,但是現在我都不怕了。”

“所以師尊你也不要怕好嗎?”沐月的嗓音像是冬日裏暖乎乎的番薯,鄭重地向師尊告白時更讓人心底發軟。

辭鏡從未想過阿月也會有這樣的顧慮。

對上女孩那雙水光瑩瑩的清澈雙眸,裏面是他的倒影,只有他一人。

“師尊好不好?”沐月牽住師尊的手,眨著雙眼靜靜看著他。

她看著師尊睫毛輕顫,好似陽光下被微風吹過的柳梢,溫和寧靜。

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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