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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18協同情緒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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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18協同情緒癥?(一)

現代社會已然少見游方大夫,特別是藥鈴高舉過頭頂的老大夫。

按照從前人間的習俗,人們以游方大夫手持藥鈴的高度判斷醫者的醫術水平,握於胸前為一般,平於肩頭為較高,高舉過頭,視為非常高明。

至於這位麽……

他穿一襲深灰色直筒長袍,過長的灰白胡須搭在搖鈴的胳膊上,隨風飄散,頗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韻。

他確非肉體凡胎,而是一位妖醫。

原身為板藍根,常年在旋風山修煉,偶爾來人間行走。

惟靜聽見鈴聲後起身,附耳於蘇青沐,讓他先回小院準備晚飯,自己牽著小和尚走上前去迎接。

“板大夫,怎麽有空來南沽?”

板藍根捋了捋下巴上的長白胡須,微微晃頭:“老朽受夫人所托,此次是為山下的小妖們看診。路過南沽,料想神君在秋日裏必有反常之癥,特來看看。”

“有勞板大夫!”惟靜雙手合一,頷首道,“老大夫猜中了,我正有反常不解之癥,等晚些我們回院子,幫我和沐沐一道看看。”

“這是自然。”

昨年,山君與山君夫人在人間小住了幾月,夫人發現人間的山頭,每年都會安排體檢,但旋風山的小妖們似乎從來沒有體檢的概念。

雖說妖身頑強,身體素質比凡人好,可人間的吃食不再似從前幹凈,在山下的小妖們有幾個能抗住人間不健康美食的誘惑?

為了小妖們的健康著想,山君夫人托付板藍根精,每年在各處定點為小妖們看診。

在板藍根精將要離開旋風山之際,山君夫人特意囑咐,跟著惟靜的幾個小妖們也一道看診,他們雖不是旋風山修煉出去的,但蘇青沐是旋風山的孩子,蘇青沐護著的小妖崽,旋風山自然也要照看。

所以,此行南沽,板藍根精是有意而來。

小院內,石桌前。

板藍根精放下隨身所帶的藥箱,又在石桌上擱下一個脈枕,示意站在一旁的隨便哪個小妖,先來打個樣。

院內的小妖們都是網絡沖浪達人,見識過凡人被中醫扒底褲的可怖場景,技藝精湛的老大夫比神仙的掐指一算還要靈驗,更何況,眼前這位板藍根精是妖界鼎鼎有名的妖醫,看診堪稱神算子,他們還沒做好準備。

花臂抱著小貍花後退半步,眼神中仿佛帶有一股推搡向前的力量,不斷向珊珊發射。

珊珊不想當出頭鳥成為第一個挨批的小妖,她也後退半步。

還剩下一只骨折了的小鳥,她悄咪咪化作原型,躲在板藍根精正坐著的石凳子後,可謂是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小鳥裝鵪鶉,小貓打退堂鼓,此刻小院的氛圍過分凝滯。

板藍根精咳嗽兩聲:“你們別怕,就算身體不健康,我也能治。”

他們當然知道能治,只是不想被當眾戳短處。

珊珊糾結良久,提出一個主意:“我們抽簽吧。”

一樹恰巧也在此刻開口,積極自薦,為哥哥姐姐們解圍:“小和尚來吧!”

板藍根精欣慰地看向小和尚:“初生牛犢不怕虎,來吧,我先幫小和尚看看,給哥哥姐姐們當榜樣。”

一樹規規矩矩坐在石凳上,右手平放於脈枕,眼睛跟著板藍根精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手腕外側。

他發現,被板藍根精按壓的手腕外側,以指尖為中心,皮膚在微微的顫動,嘭嘭嘭,和他的心跳一模一樣。

接著,板藍根精讓他換只手,他的脈搏似乎跳得更歡。

好神奇。

小和尚問:“老爺爺,我應該沒事吧?”

“脈搏跳動有力,很健康。”板藍根精捋了捋胡須,繼續道,“張嘴,我看看舌頭。”

舌頭?

他的舌頭現在是不健康的綠色。

小和尚捂住嘴巴,搖頭,說話的聲音從指縫裏溜出來:“阿彌陀佛,老施主給哥哥姐姐們看吧。”

板藍根精慈眉善目,循循誘導:“張嘴,我看看牙齒,小和尚的年紀馬上到換牙期了,你也不想以後一張嘴,同學們看到的是一口歪歪扭扭、七形八狀的牙齒吧?”

小和尚不想。

小和尚在菩提寺時遇到過滿口的牙齒用鐵絲綁住的小哥哥,小哥哥的家長告訴他,用鐵絲窟牙齒是專門治長歪了的牙齒,但為了固定鐵絲,需要在嘴巴裏打釘子,會很疼,疼得吃不下飯。

小和尚打了一個冷顫。

他跳下石凳,走到板藍根精的身旁,悄悄地坦白:“老爺爺,我的舌頭是綠色的。”

板藍根精疑惑:“如何綠?”

小和尚兩只手攏在嘴巴前,只給板藍根精看他的綠舌頭。

板藍根精看一眼,心下了然:“綠的啊,不怕。”

小和尚呼出一口氣,正要放心下來。

哪知道,板藍根精的話鋒又是一轉,他一本正經地逗小和尚:“最近是不是吃了綠色的植物,它是要借你的身體成精呢!”

“啊!”小和尚抓緊板藍根精的衣袖,他被嚇到了,腦袋裏蹦出各種魂之將西的畫面,“那、那我怎麽辦?我還能活嗎?我還沒有把藏書樓的經文抄完,還沒有學超度,還沒有念完小學……”

小和尚說了一大串,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打住。”板藍根精捂住小和尚的嘴,“我有藥,現在就有藥。”

“什麽藥?”

只見板藍根精拔下一根胡子,在手裏揉搓幾下,胡子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藥丸。

板藍根精捏著藥丸,在小和尚跟前晃了晃:“吃了就好。”

“真的!?”

“阿彌陀佛,真的。”板藍根精也開始念佛。

小和尚全然信了,這麽快就能變出藥,一定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妖醫。

他想,板藍根精一點都不恐怖,是個慈愛的老爺爺,肯定也有佛緣,才不是花臂哥哥描述的那樣。

小和尚沒嚼藥丸,直接一口吞了,才吞下就伸出舌頭給板藍根精看:“我的舌頭變紅了嗎?”

舌頭被色素染上的綠色漸漸分解,露出小朋友正常的舌苔顏色。

“舌態薄白,牙齒齊整。小和尚很健康!”

“那它呢?”

小和尚並沒有進入歡喜的情緒,他突然意識到,在吃下藥丸前,在他的身體裏,有個預備成精的綠色植物。

板藍根精沒領會到小和尚的問句:“誰?”

小和尚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肚子裏要成精的植物。”

原來是它。

板藍根精哭笑不得,他不過是隨口誆小和尚一句,讓他吃下一顆增強抵抗力的糖丸,哪成想小和尚較真了。

一句謊要用另一句謊來圓,且這小朋友是和尚,不能用殺生的話來搪塞。

板藍根精只好道:“它會順應你的五谷輪回,回到播撒它的大地,得到栽培它的沃土,最後修成真身,此期不過二七之數。”

小和尚聽得稀裏糊塗,只聽明白了它能修得真身。

阿彌陀佛,小和尚不算殺生了。

“我看診完了,是不是?”

“是,”板藍根精摸了摸小和尚圓溜溜的光滑小腦袋,“幫我叫你的哥哥姐姐們。”

小和尚恢覆笑顏,開心地蹦蹦跳跳到花臂跟前。

不過這時珊珊和花臂還在說小話。

花臂問:“珊珊,板大夫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神乎其乎?植物還能成精?”

珊珊甩了花臂一個白眼:“板藍根不是植物?”

“哦,對哦。”花臂一手抓著珊珊的胳膊輕輕晃來晃去,“板大夫什麽意思?”

珊珊偏頭,示意花臂看他的身後。

花臂沒懂:“什麽?”

“小和尚最近吃了很多秋豇豆的種子,種子沒消化幹凈,還能回到地裏再生長。”

花臂:“……”

他的身後是小和尚栽的秋豇豆,難怪。

花臂擡起小貍花的右前爪,強行掰了一個豎大拇指的動作:“不愧是妖醫,會一點妖言惑眾。”

珊珊笑了笑,沒說話。

花臂以為珊珊單純是對著他笑,所以他也站在原地傻笑,他沒笑兩下,還沒得到珊珊正經的回應,他的手突然被人拽了拽。

“哥哥。”小和尚站在花臂跟前,擡頭望著他,“你先去看診。”

為什麽是他?不是抽簽嗎?

他下意識地去找珊珊,卻不想珊珊早已經退出幾步之外了,就在他傻笑的那幾秒鐘之內。

雖然萬分不願,花臂仍舊坐在了石凳子上,他謹慎地把手腕放在脈枕上。

板藍根精看了兩眼花臂,說:“不緊張。”

“我不緊張,一點都不緊張。”

板藍根精的眼睛掃過花臂蜷縮的手指,未點破,而是心生一絲戲謔,他毫無預警道:“身體健康,需要節制,再變回原型我看看。”

“您說什麽?”花臂羞怯地震驚,眼睛止不住地瞄向珊珊。

但珊珊像是沒看到似的,一手捂住小貍花的眼睛和耳朵,兩眼望天。

板藍根精淡淡道:“你聽到什麽就是什麽,你老婆也聽到了。”

“哦哦哦,好好好。”花臂機械重覆應答,耳根發紅,“我先變回原型。”

花臂變作貍花原型,小貍花這時也湊上前來,倆貓照鏡子似的跳了一段老式迪斯科,互相“喵喵喵”問候之後,同時望著板藍根精。

“真長得一模一樣。”板藍根精笑道,“那就兩只小貓一起看看。”

板藍根精兩手各摸一只貓,看脊背、牙齒、貓腮、貓尾……貍花是混野的貓,自我生存的能力很強,一般的風寒病邪都不能奈它們如何,只不過在人間行走,貓身需要做驅蟲、打疫苗。

這些寵物護理方面,板藍根精會單獨交代給惟靜聽。

兩只貍花檢查完畢,還剩兩個女孩子。

珊珊平日無不良嗜好,有自己的作息習慣,且生活飲食健康,板藍根精只讓她照常就行,沒有額外的囑托。

而最後一只小麻雀,問題有點大。

重度熬夜黨、獵奇小吃愛好者、骨折傷殘患者、主食生冷辛辣……

麻雀的形態太小,一根繃帶纏住了大半個身子,板藍根精只能遠觀它倍經摧殘的鳥身。

嘶,越看越慘。

它骨折的小翅膀,板藍根精沒敢拿拇指戳,害怕拇指還沒落下,沒插穩的羽毛就飛了出去。

無奈,最後只得讓小麻雀化作人形再診脈。

板藍根精摸脈象的手停留了很久很久,他眉頭擰緊,緩緩地晃動腦袋,似乎是搖頭的動作,面上表情一言難明。

珊珊看得滿臉緊張,隨手掐住花臂的胳膊,越掐越緊。

“啊!老婆,我疼!”比板藍根精宣判小麻雀病情來得更早一些的是花臂忍不住的叫疼。

珊珊連忙松開,隨手敷衍地揉了兩把花臂的胳膊,她沒管越揉越疼的花臂,而是走到石桌前,問板藍根精:“板大夫,我妹妹是怎麽了?”

板藍根精示意青鳥換另一只手,才剛摸上脈息,老頭的眉心又皺得緊巴巴:“你把你們家長叫來。”

兩位家長都在廚房準備晚飯。

以青鳥目前的“病情”,珊珊有種預感,兩位老板要挨訓了。

珊珊一步三回頭,去請廚房的惟靜與蘇青沐。

蘇青沐圍著一條花格子圍裙,惟靜手上拿著半根玉米棒,夫夫倆急急忙忙跑到石桌前,規規矩矩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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