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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098誤入社區糾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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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098誤入社區糾紛(三)

惟靜也不知道情況是如何變成現在這副糟透了的局面。

他前行不得,小狗抱住了他的一只腿,外地大姨又在小狗身後抱住了小狗的肚子,一聲聲地呼喊:“幺兒跟媽媽回去,幺兒咱們走好不好……”

他後退不得,兩步的臺階上席地坐著本地大姨,她拍著大腿,呼天搶地地喊:“沒狗媽養的幺兒狗喲,害人的灑水車喲,我的風水喲,我的錢喲,天老爺喲,幫幫我喲……”

本地大姨聲淚俱下,但惟靜感覺外地大姨也快哭了。

思前想後,惟靜覺得還是身後的本地大姨較為緊要。

入秋了,地板涼,若是在地上坐一個好歹,他和外地大姨誰也脫不了幹系。

今日是他該遭一難是非劫。

惟靜拖著小狗,走到本地大姨身旁:“我也懂些風水知識,你能講講家門口臺階風水的來由嗎?”

本地大姨掃了一眼惟靜,從上到下打量。

她皺著眉頭,搖搖頭:“不要以為滿頭白發就能裝道士,不三不四哪懂什麽風水。”

“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呢?”惟靜繼續問道。

“賠錢!”

外地大姨跟了過來,指著本地大姨冷笑:“原來你這黑心的婆子連本地人都坑,就你這破地方能有什麽風水,有好風水都被你的破脾氣煞住了。”

本地大姨一聽這話,氣上心頭:“你也要給我賠錢,是你的幺兒狗亂撒尿,才壞了我家的風水,不然灑水車也不會來。”

“賠錢?”外地大姨兩手懷抱在胸前,“想都別想。”

“那你也別想走了!”

話還沒說完,本地大姨扭住了外地大姨的衣領子,外地大姨扯住了本地大姨的頭發,本地大姨喊疼的同時,也薅了一把外地大姨的頭發。

惟靜捏了捏自己的異形丸子頭,慶幸自己的頭發是束在一起的,增加了受力面積,拽起來,應該不會太疼。

但此時不是他思考疼不疼的時候,而是作為居委會副主任的家屬,他需要具備基本的調解能力。

他按住兩位大姨的肩,微微使力,讓兩人分開:“我們到居委會調解室,慢慢說好不好?”

外地大姨不願意:“我幺兒在你手上,她又是你們本地的,只能是我一個外地人吃虧,不去!”

本地大姨也不願意:“我還不知道居委會和稀泥的本事,肯定是想把我招呼走了,再鏟掉我的風水臺階,我不可能走,你倆也不許走!”

都不願走,但停留在原地,兩位大姨又會幹架。

惟靜問本地大姨:“你想要多少賠償?”

“精神損失費得有吧,三萬塊,建風水臺階的錢,五千塊,請虛無道士一萬塊,道士給我算將來我兒子能賺一百萬,你賠我五十萬,還有我孫兒以後能當大官……”

精打細算,將未來風水能促成的最大利益都算進去了。

像是一個無底的賠償窟窿。

惟靜現在頭很大。

外地大姨開啟嘲諷模式:“這麽多錢啊,砸都能把人砸死,這錢就小兄弟你來出吧,而且我幺兒也因為你應激了,能不能賠給我一萬塊的精神損失費?”

惟靜現在被吵得頭疼,他能向誰申述精神損失費麽?

兩位大姨見惟靜不說話,竟然同時抓住惟靜的兩只胳膊左搖右晃起來,眼見著下一刻就要同時被兩位大姨扯頭發了。

蘇青沐就是在這時候趕到的。

猶如神兵天降。

他兇狠著一張臉,丟開了拉住惟靜衣袖的兩只手,他站在惟靜身前擋住,吼道:“要打架決定勝負,就沖我來!”

僅蘇青沐繃緊的胳膊上的肌肉,就已經唬得兩位大姨不敢開聲了。

蘇青沐看向禍事的起源,那塊像旱廁的臺階。

他用手碰了碰還有水跡的臺面,做了一個俗世人掐訣算卦的手勢:“你的房子直沖路煞,砌一個凹槽,煞氣走不出,全在你家門口,你想用這些煞氣做什麽事?”

本地大姨顯然沒聽懂。

聽聞惟靜被欺負,疾跑來的青鳥幫她翻譯了一下:“你想用煞氣害哪個鄰居?”

小巷中本就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也包括本地大姨的鄰居,他們原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哪知一朝牽扯到自身,不免也跟著質問:“你收集煞氣幹什麽?”

本地大姨還在反駁:“我沒有收集煞氣!這是我花大價錢請的虛空道士幫我算的好風水,你們懂不懂?”

“虛空道士,一聽名字就不對,趙老婆子,你是被騙了。”鄰居發言,“又虛又空,名字就很邪門,怕不是正道。”

周圍人紛紛議論,都在猜測趙老婆子被假道士騙了。

可趙老婆子已經花出去了一萬五,事情哪能就這樣了了。

就算是被騙的事實存在,趙老婆子也不會認為自己是被騙,而是認定大家合謀來框她,不想給她賠錢。

周圍人七嘴八舌,趙老婆子不信蘇青沐的風水發言,一味地對著他瞪眼。

局面陷入僵持。

蘇青沐跑得快,最先到達現場,會議廳裏的領導聽說社區同志的家屬被人打了,也跟著來,想了解情況,從中調和矛盾。

他們沒聯系分管派出所,考慮帶執法人員過來,會讓問題變得難以處理,更甚至矛盾升級,對以後的居委會問題處理帶來消極影響。

這種事情最好的處理方法便是協調。

領導出面自帶氣場,一身辨識度極高的襯衫西褲,走到人群時,周圍人自動讓開。

為首的副鎮長走到趙老婆子跟前蹲下,親切問候:“老人家,有什麽為難的事,和我講,我幫您處理。”

事情上了臺面,趙老婆子反倒支支吾吾。

他們這一輩信風水,但領導們未必信:“我在家門口修了兩步臺階,道士說能改善門前風水,上午那只幺兒狗在我的風水池裏撒尿,灑水車打著清洗的旗號,把我風水池裏的符咒全洗沒了。”

副鎮長聽了一溜新鮮詞,但他沒當場提出疑問,而是向趙老婆子伸出手:“老人家,我先扶您起來,一起去看看風水……池。”

看到領導親切伸出來的手,趙老婆子相信他是為民伸冤的好官,遂借力站起來,帶副鎮長到臺階前那處小凹槽看:“您覺得我的風水池修得怎樣?”

副鎮長站在臺階前轉身看巷口,又模擬著從屋內出門,他的腳剛好踩在凹槽的邊緣,往旁邊一拐,差點扭傷。

“修得好,是取聚財聚寶盆的意思吧?”

聽到讚同,趙老婆子喜笑顏開:“對對對,道士也是這麽給我講的。”

“就是有一點需要改進。”

“哪裏?”

副鎮長又從臺階上走下來,這次剛好錯過凹槽邊緣:“您家裏都是老人吧?平常穿平底鞋吧?”

“您說得太對了 。”

“聚外面的財沒問題,但家門口對著凹槽,我比您年輕一點,都容易在凹槽摔倒,老人家恐怕更需要註意,我給您出個主意。”

“您講,不瞞您說,我也覺得它這裏容易拐腳,昨天剛和我家那口子為這事吵了一架。”

一直在旁邊的外地大姨沒忍住說風涼話:“我就說你這是破風水吧,才修起來兩天,拐腳的拐腳,吵架的吵架,還好你們政府領導明事理。”

“別吵!”趙老婆子不想理外地大姨,繼續向副鎮長尋求解決辦法,“您給我講講如何處理?”

“政府大門口的一對石獅子看到了嗎?您可以放兩個小的,去石材市場買一對,很容易,家門口還可以種些綠植,能帶來新鮮活力,這個凹槽為家裏老人的身體著想,您恐怕還得再考量下。”

趙老婆子回想這兩日的吵架旅程,從挖了臺階開始,心理就不舒服,老頭子找罵,幺兒狗也找罵,之前沒挖坑的時候,沒覺得心理不順暢。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趙老婆子自然不想承認之前自己的問題,於是她說:“能請您幫忙嗎?我想找之前那道士再問問,可我找不到他了。”

“您放心,我聯系人幫忙找。”

“你太好了,給我出主意,還幫我找人。”趙老婆子現在對副鎮長是感激不盡。

副鎮長卻在此時終於提起他來這裏的目的,笑道:“那我們社工家屬與您的糾紛,您看如何方便解決?”

趙老婆子知道自己理虧,且對上蘇青沐惡霸護崽子一樣的眼神後,她往副鎮長身後躲一躲:“是誤會,要不是他的灑水車過來,可能還得不到領導的真言指導。”

“我是南沽百姓的公仆,是我應該做的,就算今日沒有社工的糾紛,您找上我,我依舊會為您分析。”

外地大姨指著還掛在惟靜腿上的小泰迪說道:“我是不是也沒事了?我的幺兒,能還給我了嗎?”

趙老婆子沒說話,她本來想讓外地大姨給她賠點錢,但現在臺階本來就有問題,訛錢的話,礙於面子,已經不好出口了。

蘇青沐早註意到這只死扒住惟靜腳的小狗,若不是有趙老婆子這個危險因素在,他來的時候就把它擰出來了。

不過此時擰走,也不晚。

他彎腰,毫不費力地把小狗脖子提溜出來,懟到外地大姨跟前:“你的狗。”

“什麽我的狗?!”外地大姨麻溜抱住小狗,輕輕給小狗脖子按摩,“這是我的幺兒,我的乖幺兒。”

副鎮長反應了許久才把趙老婆子口中的幺兒狗和眼前的泰迪對上號了。

他剛才調和了一方的矛盾,此時還剩下一位游客需要勸告:“南沽景區有明文規定,遛狗需要牽繩,寵物狗隨地大小便不符合地方治安管理處罰法,這些都是有對應處罰條例的。”

外地大姨抱起小狗:“你想怎樣,也想訛錢?”

副鎮長擺手解釋:“南沽歡迎各地游客,但不倡導不文明行為,這次不處罰,只提醒。”

“只提醒?”

外地大姨眼瞧著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若是有人拍照發到網上,豈不是它幺兒的名聲全沒了?

她從荷包裏掏出兩百,按到惟靜手上:“灑水工,給你的清理費。”

轉頭,她又對大家說:“別拍照發網上啊,我給灑水工發工錢了,別在網上發我幺兒。”

說完,外地大姨溜之大吉,獨留惟靜捏著二百塊,不知如何處理。

這算精神損失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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