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55小蛇花環-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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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55小蛇花環-柒
鹿鹿通也喚路路通，總管旋風山各路巡山小妖。點卯後，他化作原型梅花鹿在小旋風山巡邏。
夏季山林裏的草木瘋長，鹿鹿通鉆出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被路邊的漿果迷了眼，停在原地拽樹上的小果吃。
低矮叢木中綴滿了果子，越靠近枝丫的最裏，果子越甜，口感松軟、多汁。梅花鹿漸漸由站著變成坐著，尾巴舒適地垂在草叢中。
上午的陽光是溫和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梅花鹿懶懶散散地嚼嘴邊的漿果，只在偶爾有略通靈智的小鳥停在鹿茸上與它打招呼時才會歪歪頭，然後繼續吃果子。
在它半飽時，那條荒棄小道傳來茅草撥開的聲音，幾乎眨眼間，“唰”地一下從他跟前跑過一道白色的影子，很快沒入另一堆草叢裏。
警覺的巡山大總管立刻從矮叢中跳了出來，沒來得及抖掉鹿茸上纏纏繞繞的藤蔓枝丫，它向那道白色影子狂追而去。
“站住！”鹿鹿通用神識喊，“哪裏走！”
那道影子並沒停下，反倒是加速了：“鹿鹿通，元寶沒來，還玩兒賽跑的游戲嗎？我帶了小沐沐。”
是惟靜神君？
那時濟善祖師帶拉薩犬來旋風山做客，元寶常常變小豹子陪還未化形的豆豆，兩只小崽再加上鹿鹿通，從旋風山一路跑到小旋風山，撲蝴蝶、捉蟲子、下河撈蝦……此時再看那抹奔跑的白色小身影，鹿鹿通有種時光飛逝的感慨。
五百年過去了，怎麽豆豆，不，惟靜神君還這麽點大，竟然還馱著重孫輩的蘇青沐玩兒到一塊兒去了。
而自家小主子元寶，嗯，已經成親了。
想到此，鹿鹿通突覺驕傲，朝天發出悠長鳴叫。
它現在是成熟鹿妖，不陪小崽玩奔跑的游戲。於是，它回草窩子接著吃漿果，預備著等它吃夠了，再帶巡山小妖們來，總不能一直吃獨食。
小墨蛇盤坐在拉薩犬的背上，尾巴不松不緊地纏著拉薩犬的脖頸，刮過小蛇腦袋的風實在太大，幾次差點掀翻小蛇，它只得牢牢貼著拉薩犬。
遠處，梅花鹿的影子只剩下麻雀大點的一團，小墨蛇昂起腦袋，有些失落：“惟靜哥哥，鹿鹿通不和我們比賽嗎？它沒來。”
拉薩犬剎住腳，回望這條不成路的小道：“我們自己玩兒，小沐沐不是帶了槐花糕嗎？我們找條溪澗，坐在石頭上吃槐花糕。”
倆崽早上出來的時候，蘇青沐見惟靜變原型，自己也扭捏變了原型，只因小蛇爬行的速度跟不上拉薩犬，拉薩犬趴在地上，讓小蛇到它背上去，而槐花糕則是貼心的山君夫人幫忙打包，像包袱似的掛在拉薩犬的背上。
他們去了一處林間的小河岸，岸邊鋪滿了鵝卵石，小蛇喜陰涼，剛近水源就從拉薩犬的背上爬下，游進水裏。
小墨蛇的鱗片是墨綠色，陽光從遮天的樹葉中洩露進來，落在小墨蛇身上，鱗片在光下一閃一閃的，惟靜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恢覆了人形，展開包裹，盯著水裏歡快暢游的小蛇，咬了一口槐花糕吃。
槐花糕香甜、軟糯，不像是第一次下廚小妖應有的手藝。
小墨蛇在水裏用尾巴拍水花，註意到惟靜在吃槐花糕時，探出腦袋，小豆米眼睛一直盯著，它試探地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惟靜哥哥，好吃嗎？”
惟靜不吝誇讚：“小蛇的槐花糕最最好吃！”
“好吃，我以後再給惟靜哥哥做！”
小蛇在水裏玩兒夠了，爬上大石頭，等渾身的水汽幹了，再爬到惟靜的膝上，它的腦袋靠在惟靜的小腹上。
“要吃槐花糕嗎？我餵你。”惟靜掰了一小塊，問。
小蛇張開嘴，主動咬上惟靜指尖的那一點槐花糕，它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擺動，彎成各式各樣的不規則圓形，小蛇太開心了。
小蛇還想送點什麽給惟靜。
它的小眼睛四處看，把小河四周都打量了一遍，靈機一動，竄了出去。
惟靜手上沒了冰涼小蛇，楞楞地翻開自己的手掌，叨叨一句：“貪玩兒小蛇。”
小墨蛇才不是貪玩，它爬進草叢堆裏，蛇身纏著幾簇小雛菊、狗尾巴苗，放到小路上，接著又爬進野薔薇堆裏，胡亂扯了一堆藤蔓。它靈活地穿行在小花朵和藤蔓間，野菊花、狗尾巴苗、薔薇花像是長在小墨蛇身上似的，它帶著一身花草，爬到惟靜跟前。
“惟靜哥哥，送你一個好玩兒的。”
見這幅打扮的小墨蛇，惟靜哭笑不得，兩手捧起小墨蛇，對著開滿花兒的小蛇腦袋說：“把你送給我？”
小墨蛇搖頭又點頭：“惟靜哥哥你閉眼，等我好了，你到河邊去，看水影。”
“好。”惟靜閉眼。
小墨蛇爬上惟靜的頭頂，盤成圓環，調整身上花草的位置，最後露出戴著由兩朵小黃菊編成的小小花環露出腦袋：“我好了，快去看吧！”
惟靜伸手扶住小墨蛇，雖然沒照見水影，腦子裏已經幻想出影中小蛇的摸樣。
昂起小蛇腦袋的沐沐，應該帶著幾分傲嬌，當惟靜瞧見小墨蛇腦袋那兩朵花時，他沒忍住伸出拇指點點小蛇腦袋。
“小蛇花環。”
小墨蛇盤在惟靜的頭上，那些小野花只是點綴墨綠美玉，惟靜更喜歡這條小蛇。就算沒有花，只有小蛇當花環，也是好看的。
槐花糕已經吃完了，惟靜化作拉薩犬，戴著小蛇，跑出溪澗，在小旋風山的原野上奔跑，小蛇待在惟靜的頭頂，咬草叢裏的小野花，咬住一朵，就插一朵在拉薩犬的毛發中，午時將近，拉薩犬像小蛇一樣，也渾身開滿了小花。
它倆經過山林時，偶遇帶巡山小妖巡邏的鹿鹿通，鹿鹿通使勁揉眼睛，確認沒花眼，指著小墨蛇和拉薩犬：“你，你，你，你倆……可真可愛。”真是沒長大的無憂無慮的小崽。
小墨蛇回答：“我們是好看！”
“行行行，你們是好看，”鹿鹿通湊近小墨蛇腦袋，“那邊，你們早上碰見我的地方，有好吃的漿果，快去。”
“好，我們馬上去。”拉薩犬回答。
……
一日放肆玩鬧，終到落日黃昏，上次別離也是傍晚。
惟靜與蘇青沐恢覆人形，坐在草堆子上，背向落日。
他們像是回到了雪域，回到他們上一次的告別時刻。
“惟靜哥哥，你什麽時候出發？”
“太陽藏進山裏，我就走了。”
“我們什麽時候再見呢？”蘇青沐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惟靜。
惟靜卻說：“我在小島碰見了會納鞋底的嬸嬸，會翻墻摘果子的小童，他們在重建家園，哥哥要去守護他們。”
“哥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我沒保護好的那座小島上。”
“不是小蛇沒保護好，小蛇還有小蛇的父母盡力了。”惟靜幫蘇青沐把花環戴好，“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在南邊，溪流縱橫的地方。”
“哥哥，我們拉鉤。”
“嗯，拉鉤，小蛇和惟靜的約定，永遠不會更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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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鹿通也喚路路通，總管旋風山各路巡山小妖。點卯後，他化作原型梅花鹿在小旋風山巡邏。
夏季山林裏的草木瘋長，鹿鹿通鉆出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被路邊的漿果迷了眼，停在原地拽樹上的小果吃。
低矮叢木中綴滿了果子，越靠近枝丫的最裏，果子越甜，口感松軟、多汁。梅花鹿漸漸由站著變成坐著，尾巴舒適地垂在草叢中。
上午的陽光是溫和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梅花鹿懶懶散散地嚼嘴邊的漿果，只在偶爾有略通靈智的小鳥停在鹿茸上與它打招呼時才會歪歪頭，然後繼續吃果子。
在它半飽時，那條荒棄小道傳來茅草撥開的聲音，幾乎眨眼間，“唰”地一下從他跟前跑過一道白色的影子，很快沒入另一堆草叢裏。
警覺的巡山大總管立刻從矮叢中跳了出來，沒來得及抖掉鹿茸上纏纏繞繞的藤蔓枝丫，它向那道白色影子狂追而去。
“站住！”鹿鹿通用神識喊，“哪裏走！”
那道影子並沒停下，反倒是加速了：“鹿鹿通，元寶沒來，還玩兒賽跑的游戲嗎？我帶了小沐沐。”
是惟靜神君？
那時濟善祖師帶拉薩犬來旋風山做客，元寶常常變小豹子陪還未化形的豆豆，兩只小崽再加上鹿鹿通，從旋風山一路跑到小旋風山，撲蝴蝶、捉蟲子、下河撈蝦……此時再看那抹奔跑的白色小身影，鹿鹿通有種時光飛逝的感慨。
五百年過去了，怎麽豆豆，不，惟靜神君還這麽點大，竟然還馱著重孫輩的蘇青沐玩兒到一塊兒去了。
而自家小主子元寶，嗯，已經成親了。
想到此，鹿鹿通突覺驕傲，朝天發出悠長鳴叫。
它現在是成熟鹿妖，不陪小崽玩奔跑的游戲。於是，它回草窩子接著吃漿果，預備著等它吃夠了，再帶巡山小妖們來，總不能一直吃獨食。
小墨蛇盤坐在拉薩犬的背上，尾巴不松不緊地纏著拉薩犬的脖頸，刮過小蛇腦袋的風實在太大，幾次差點掀翻小蛇，它只得牢牢貼著拉薩犬。
遠處，梅花鹿的影子只剩下麻雀大點的一團，小墨蛇昂起腦袋，有些失落：“惟靜哥哥，鹿鹿通不和我們比賽嗎？它沒來。”
拉薩犬剎住腳，回望這條不成路的小道：“我們自己玩兒，小沐沐不是帶了槐花糕嗎？我們找條溪澗，坐在石頭上吃槐花糕。”
倆崽早上出來的時候，蘇青沐見惟靜變原型，自己也扭捏變了原型，只因小蛇爬行的速度跟不上拉薩犬，拉薩犬趴在地上，讓小蛇到它背上去，而槐花糕則是貼心的山君夫人幫忙打包，像包袱似的掛在拉薩犬的背上。
他們去了一處林間的小河岸，岸邊鋪滿了鵝卵石，小蛇喜陰涼，剛近水源就從拉薩犬的背上爬下，游進水裏。
小墨蛇的鱗片是墨綠色，陽光從遮天的樹葉中洩露進來，落在小墨蛇身上，鱗片在光下一閃一閃的，惟靜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恢覆了人形，展開包裹，盯著水裏歡快暢游的小蛇，咬了一口槐花糕吃。
槐花糕香甜、軟糯，不像是第一次下廚小妖應有的手藝。
小墨蛇在水裏用尾巴拍水花，註意到惟靜在吃槐花糕時，探出腦袋，小豆米眼睛一直盯著，它試探地問，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惟靜哥哥，好吃嗎？”
惟靜不吝誇讚：“小蛇的槐花糕最最好吃！”
“好吃，我以後再給惟靜哥哥做！”
小蛇在水裏玩兒夠了，爬上大石頭，等渾身的水汽幹了，再爬到惟靜的膝上，它的腦袋靠在惟靜的小腹上。
“要吃槐花糕嗎？我餵你。”惟靜掰了一小塊，問。
小蛇張開嘴，主動咬上惟靜指尖的那一點槐花糕，它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擺動，彎成各式各樣的不規則圓形，小蛇太開心了。
小蛇還想送點什麽給惟靜。
它的小眼睛四處看，把小河四周都打量了一遍，靈機一動，竄了出去。
惟靜手上沒了冰涼小蛇，楞楞地翻開自己的手掌，叨叨一句：“貪玩兒小蛇。”
小墨蛇才不是貪玩，它爬進草叢堆裏，蛇身纏著幾簇小雛菊、狗尾巴苗，放到小路上，接著又爬進野薔薇堆裏，胡亂扯了一堆藤蔓。它靈活地穿行在小花朵和藤蔓間，野菊花、狗尾巴苗、薔薇花像是長在小墨蛇身上似的，它帶著一身花草，爬到惟靜跟前。
“惟靜哥哥，送你一個好玩兒的。”
見這幅打扮的小墨蛇，惟靜哭笑不得，兩手捧起小墨蛇，對著開滿花兒的小蛇腦袋說：“把你送給我？”
小墨蛇搖頭又點頭：“惟靜哥哥你閉眼，等我好了，你到河邊去，看水影。”
“好。”惟靜閉眼。
小墨蛇爬上惟靜的頭頂，盤成圓環，調整身上花草的位置，最後露出戴著由兩朵小黃菊編成的小小花環露出腦袋：“我好了，快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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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起小蛇腦袋的沐沐，應該帶著幾分傲嬌，當惟靜瞧見小墨蛇腦袋那兩朵花時，他沒忍住伸出拇指點點小蛇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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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蛇盤在惟靜的頭上，那些小野花只是點綴墨綠美玉，惟靜更喜歡這條小蛇。就算沒有花，只有小蛇當花環，也是好看的。
槐花糕已經吃完了，惟靜化作拉薩犬，戴著小蛇，跑出溪澗，在小旋風山的原野上奔跑，小蛇待在惟靜的頭頂，咬草叢裏的小野花，咬住一朵，就插一朵在拉薩犬的毛發中，午時將近，拉薩犬像小蛇一樣，也渾身開滿了小花。
它倆經過山林時，偶遇帶巡山小妖巡邏的鹿鹿通，鹿鹿通使勁揉眼睛，確認沒花眼，指著小墨蛇和拉薩犬：“你，你，你，你倆……可真可愛。”真是沒長大的無憂無慮的小崽。
小墨蛇回答：“我們是好看！”
“行行行，你們是好看，”鹿鹿通湊近小墨蛇腦袋，“那邊，你們早上碰見我的地方，有好吃的漿果，快去。”
“好，我們馬上去。”拉薩犬回答。
……
一日放肆玩鬧，終到落日黃昏，上次別離也是傍晚。
惟靜與蘇青沐恢覆人形，坐在草堆子上，背向落日。
他們像是回到了雪域，回到他們上一次的告別時刻。
“惟靜哥哥，你什麽時候出發？”
“太陽藏進山裏，我就走了。”
“我們什麽時候再見呢？”蘇青沐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惟靜。
惟靜卻說：“我在小島碰見了會納鞋底的嬸嬸，會翻墻摘果子的小童，他們在重建家園，哥哥要去守護他們。”
“哥哥，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我沒保護好的那座小島上。”
“不是小蛇沒保護好，小蛇還有小蛇的父母盡力了。”惟靜幫蘇青沐把花環戴好，“我們很快就會再見，在南邊，溪流縱橫的地方。”
“哥哥，我們拉鉤。”
“嗯，拉鉤，小蛇和惟靜的約定，永遠不會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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