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征兵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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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征兵屯田
第一二三章
“這這……他是死是活？！”
宋簡洲正蹲在州府的院子中搗騰東西, 聽見外頭馬蹄聲，知道是趙疆等人回來了。她剛一直起身，便瞧見趙疆從馬背上拎下一個血淋淋的人來。
宋簡洲嚇得眼睛都瞪大了：“你撿死人回來做什麽？”
趙疆將人交給侍衛, 吩咐道：“廂房放著吧，若死了就給他找口棺材, 埋到山裏去。”
那就是還沒死。
宋簡洲看著一路滴在地上的血, 心驚肉跳地道：“不、不給他找個大夫麽？”
趙疆理所當然地反問：“找大夫做什麽？”
他輕笑了一聲：“我願賭服輸，其餘的，就看他自己了。”
宋簡洲不知這二人的賭約, 也沒敢多問, 只拿起手中的東西來獻寶：“你瞧。”
這是她新制的小□□，外觀瞧著只是將尋常□□縮小了一些, 但其中卻別有洞天，弩箭尾後連著用馬錢草與獸筋鞣制的長繩，堅韌無比, 刀砍不斷，能承三百斤重。
她一說起新玩意，眼睛便亮閃閃的，很有幾分賣弄的得意。
“這個□□我特地用了櫸木, 分量輕，但威力大，能擊發三次。”宋簡洲獻寶一樣地將手中的小□□遞給趙疆, 供他觀看，“做了兩個，給你的兩個娃娃。”
她仿佛怕趙疆不高興一樣, 趕緊補充道：“你的我最後做，用鑌鐵, 射力更強，你用才合適。”
——她偶爾也覺得自己應該討好一下上峰，只是法子總有些後知後覺的笨拙。
趙疆覺得好笑，掂了掂手中的弩，道：“的確是個好玩意，再做個一模一樣的就是了。”
這東西廢工廢料，全軍推廣卻是不易，也只等宋簡洲將來想出更簡易低廉的制法再說。
宋簡洲滿臉不解，趙疆都轉身走了，她還鍥而不舍地追在後頭道：“你得用鑌鐵的，現在這是給小娃娃和女人家用的！”
趙疆轉過頭來，不耐煩地示意她別追在後頭。
“第一，不是我用，是給女娃娃用。”
“第二，媚上討好之術，你學不會就不要學，省的四不像。”
說完走人。
宋簡洲委屈巴巴地戳在院子裏，喃喃道：“我怎麽就學不好了？”
她難得地因為趙疆的話自怨自艾了一陣，然後才驟然瞪大了眼睛——
“什麽女娃娃？！”
***
廂房中的於九思果真無人管問。
這些日子已有不少北上的難民到達鄆州，除了戰事，還有流民安置的事要趙疆操心。如今奉安城外一戰，沈圭死了兩個親生兒子，元氣大傷，也不再試圖反攻奉安，而是龜縮沈城，據守不出。
“文書，你說，趙家軍真的會從北地出兵，和咱們一起打沈城麽？”
營地，鄭大隴一邊拿著粗布仔仔細細擦他的銅錘，一邊問鄭文書道。
鄭文書卻傲然一笑。
“爹，這幾仗打下來，我們士氣正盛，大可以一鼓作氣拿下沈城，到時候就不用趙家軍出馬了！”
他的心態已然變了。
這也是先鋒營中許多人的想法。
連續幾次攻城守城的拉鋸戰，他們中死傷了許多人，但剩下的卻越發士氣高漲起來——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這群奴隸與流民，竟然也是足以令人膽寒的百戰之士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將來也可以變成趙家軍那樣厲害的軍隊！
父子倆正說著話，鄭文書一擡頭便看見墻頭上趴著個少年，正朝營地內張望。
他認得，是那個叫二蛋的。
他招手將二蛋叫下來：“你跑到這裏做什麽？”
二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就是想來瞧瞧、瞧瞧。”
他眨巴著眼睛，小心地問：“你們、你們真的不要人了嗎？”
“我在街上瞧見有女醫官了，她說，只要會縫針就能去醫館營，這樣，我和我娘就都能來了。”
鄭大隴見他可憐，正要勸，便聽得營地外一陣嘈雜。
“征兵了，征兵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不及說話，便見二蛋滿臉喜色，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營地外面已貼出了征兵的告示，下面聚集了一群人。
有識字的，正大聲朗誦那上頭的內容。
“……凡年滿十三者，可入屯田營為卒，力強者給田十分，力弱及未滿十五歲者，給田七分。”
屯田營？！
二蛋懵懵懂懂，並不只屯田是什麽意思，但見周圍的鄉裏都露出興奮得兩眼放光的神情，不由得好奇問：“這、這是啥意思？”
旁人瞧他身量，也是個半大小子了，便拍著他肩膀道：“這就是征屯田兵呢！戰時是兵，耕時是農！”
也就是說……
他們會有田地，還不用離開家鄉？！
二蛋的眼睛也“唰”地亮了起來。
奉安連著打了好久的仗，民生雕敝，就連城中的成年男丁都快死絕了，遑論城外的農人？
如今除了城中駐紮的奴隸軍，整座城池都無一絲活氣，而城外的田地早都已荒廢了。
二蛋雖然不識字，但腦子轉的不慢，他立刻問道：“那我娘能不能分田？”
“能吧？你娘若有力，能分十分嘞！”
二蛋飛快地算了算。
他今年雖然還不到年齡，可明年就能分到十分地了！
一旁有識得他的街坊，笑道：“他娘沒出閣前，可是朱屠戶家的小娘，尋常屠個三頭五頭生豬也是有的，怎麽會沒力氣？！”
二蛋驕傲地挺起胸膛：“我也像我娘一樣有力氣！”
他們分得了田，還會每人分給一把農具，一把鐵刀！在城外耕作的，則有武安君手下的部卒守衛！
不識字的二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告示，仿佛要將那上頭的一個個字形都印在腦海裏，然後拔腿向家中飛跑！
娘，咱們能活了！
***
“你說你把什麽給他吃了？！”
程勉坐在桌旁食不下咽，盯著正大口吃麥飯的趙疆，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
趙疆往碗裏添了兩筷子鹹菜絲，又給程勉夾，裝作一副很繁忙的樣子，並介紹道：“這鹹菜好，有味，王屠拿香油拌過。”
程勉瞪著眼：“拿什麽油拌鹹菜我管不著！”
趙疆又噎了兩口飯，這才幹巴巴地說道：“瞧著是快死了，想吃餵馬的那個糖，我就給他抓了幾粒。”
程勉：“哦，快死了，吃糖能起死回生？”
趙疆拿筷子撥了撥鹹菜絲，“因為放在一塊，所以……糖裏頭可能有幾顆你給的小還丹。”
程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
程大夫氣得說不出話來。
趙疆趕忙道：“我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沒想到公勤你制的藥竟然這樣厲害。”
程勉這才勉強緩和了臉色，又冷冷問道：“他人呢？”
若真傷得那樣重，只吃幾粒小還丹就能活過來，也是稀罕的體質。這樣天賦異稟的恢覆力，他總要親眼見一見。
趙疆正待開口，外頭宋簡洲沖了進來。
“武安君，你那花豹子跑了！”
宋簡洲眼圈都急紅了，氣急敗壞的，“還搶了我的□□！”
“啪”，趙疆也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程勉冷笑起來：“我的小還丹真是厲害，前些天還瀕死呢，這就長了腿跑了，還學會搶你臣屬的東西了。”
趙疆面無表情：“叫影衛去跟著他。”
他吩咐過了，又平靜地拿起筷子來吃飯。
宋簡洲還要憤恨地告狀，便見坐在一旁的程大夫輕輕朝她搖搖頭。她也算乖覺，撅著嘴走了。
雖然她學不來什麽媚上邀寵，但她肯定，那個什麽魚什麽絲的，搶了武安君要給女娃娃做的□□，絕對、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程勉瞧了趙疆一會兒，最後端起碗把鹹菜絲吃了，“王屠手藝是不錯。”
他又哪裏是計較那幾顆小還丹。
不過一摸趙疆配囊中的丹藥空了大半，以為他身體又出了什麽狀況，嚇得罷了。
“我看你要征兵屯田，難道真的不打沈城了麽？”程勉問。
趙疆淡淡道：“不急於這一時。”
程勉嘆一口氣。
他印象中趙疆一向是個狗脾氣愛著急的人，如今竟做什麽都要這樣緩上一緩。
他的耐性，恐怕是為了更重要的目標，才硬生生磨出來的。
程勉給趙疆添了一碗飯，道：“現在城中吃飯的嘴是越來越多了。”
他貴為皇帝欽封的武安君，兼一品尚書之職，吃的居然是摻小米的麥飯。
趙疆一嘆。
“否則我也不會現在屯田。”他慢慢道：“現在到的人，只不過是十中之一。”
程勉不禁睜大了眼睛。
趙疆淡淡道：“拿下沈城，不過是朝夕之事。而掌握一地，要的一地生民之心。”
吞下鄆州容易，消化經營才難。
他現在籌謀的，便是緩緩將鄆州，化為北地的一部分。
來日南征，北地便有了縱深，鄆州民、軍、糧，皆可為他所用。
但現在糧食太金貴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動北地的存積的糧草。
二人嚼著口中的麥飯，心緒都有些低落。外頭突然有人通稟——
有大隊人馬靠近奉安城門！
通往奉安的要道現在都在趙疆控制之下，來者應不是敵人。
但只看那長長的一列民夫和浩蕩的牛車，曾以暗度陳倉之計攻下同安城的鄧瑜不敢不經心，立刻便派人來告。
趙疆撂下筷子上了城頭，果然看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他微微瞇起眼睛。
隊伍行得近了，中間騎馬的二人上前。
一人曬得面皮微黑，身量修長，仍顯風流。另一人卻是個小孩子，騎在馬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一個是他謀臣，一個是他長子。
“糧草五百車，請開城門！”
文冠軍在城下擡起頭來高聲喊道。
他看見城一人，著黑衣，配輕甲，暗紅披風獵獵而動，三叉金冠映照日光耀耀。
他說動十五地豪強地主，聚得這些糧草。
而他看中的主公果然天縱之資，短短一月，連下兩郡，其勢鯨吞鄆州，縱貫北地，待時——
可謀天下矣！
文冠軍的眼睛被日光刺得有些濕潤。他舉起手中刻有虎頭的趙疆印信。
“文冠軍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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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這這……他是死是活？！”
宋簡洲正蹲在州府的院子中搗騰東西, 聽見外頭馬蹄聲，知道是趙疆等人回來了。她剛一直起身，便瞧見趙疆從馬背上拎下一個血淋淋的人來。
宋簡洲嚇得眼睛都瞪大了：“你撿死人回來做什麽？”
趙疆將人交給侍衛, 吩咐道：“廂房放著吧，若死了就給他找口棺材, 埋到山裏去。”
那就是還沒死。
宋簡洲看著一路滴在地上的血, 心驚肉跳地道：“不、不給他找個大夫麽？”
趙疆理所當然地反問：“找大夫做什麽？”
他輕笑了一聲：“我願賭服輸，其餘的，就看他自己了。”
宋簡洲不知這二人的賭約, 也沒敢多問, 只拿起手中的東西來獻寶：“你瞧。”
這是她新制的小□□，外觀瞧著只是將尋常□□縮小了一些, 但其中卻別有洞天，弩箭尾後連著用馬錢草與獸筋鞣制的長繩，堅韌無比, 刀砍不斷，能承三百斤重。
她一說起新玩意，眼睛便亮閃閃的，很有幾分賣弄的得意。
“這個□□我特地用了櫸木, 分量輕，但威力大，能擊發三次。”宋簡洲獻寶一樣地將手中的小□□遞給趙疆, 供他觀看，“做了兩個，給你的兩個娃娃。”
她仿佛怕趙疆不高興一樣, 趕緊補充道：“你的我最後做，用鑌鐵, 射力更強，你用才合適。”
——她偶爾也覺得自己應該討好一下上峰，只是法子總有些後知後覺的笨拙。
趙疆覺得好笑，掂了掂手中的弩，道：“的確是個好玩意，再做個一模一樣的就是了。”
這東西廢工廢料，全軍推廣卻是不易，也只等宋簡洲將來想出更簡易低廉的制法再說。
宋簡洲滿臉不解，趙疆都轉身走了，她還鍥而不舍地追在後頭道：“你得用鑌鐵的，現在這是給小娃娃和女人家用的！”
趙疆轉過頭來，不耐煩地示意她別追在後頭。
“第一，不是我用，是給女娃娃用。”
“第二，媚上討好之術，你學不會就不要學，省的四不像。”
說完走人。
宋簡洲委屈巴巴地戳在院子裏，喃喃道：“我怎麽就學不好了？”
她難得地因為趙疆的話自怨自艾了一陣，然後才驟然瞪大了眼睛——
“什麽女娃娃？！”
***
廂房中的於九思果真無人管問。
這些日子已有不少北上的難民到達鄆州，除了戰事，還有流民安置的事要趙疆操心。如今奉安城外一戰，沈圭死了兩個親生兒子，元氣大傷，也不再試圖反攻奉安，而是龜縮沈城，據守不出。
“文書，你說，趙家軍真的會從北地出兵，和咱們一起打沈城麽？”
營地，鄭大隴一邊拿著粗布仔仔細細擦他的銅錘，一邊問鄭文書道。
鄭文書卻傲然一笑。
“爹，這幾仗打下來，我們士氣正盛，大可以一鼓作氣拿下沈城，到時候就不用趙家軍出馬了！”
他的心態已然變了。
這也是先鋒營中許多人的想法。
連續幾次攻城守城的拉鋸戰，他們中死傷了許多人，但剩下的卻越發士氣高漲起來——
因為他們發現，他們這群奴隸與流民，竟然也是足以令人膽寒的百戰之士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們將來也可以變成趙家軍那樣厲害的軍隊！
父子倆正說著話，鄭文書一擡頭便看見墻頭上趴著個少年，正朝營地內張望。
他認得，是那個叫二蛋的。
他招手將二蛋叫下來：“你跑到這裏做什麽？”
二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就是想來瞧瞧、瞧瞧。”
他眨巴著眼睛，小心地問：“你們、你們真的不要人了嗎？”
“我在街上瞧見有女醫官了，她說，只要會縫針就能去醫館營，這樣，我和我娘就都能來了。”
鄭大隴見他可憐，正要勸，便聽得營地外一陣嘈雜。
“征兵了，征兵了！”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不及說話，便見二蛋滿臉喜色，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營地外面已貼出了征兵的告示，下面聚集了一群人。
有識字的，正大聲朗誦那上頭的內容。
“……凡年滿十三者，可入屯田營為卒，力強者給田十分，力弱及未滿十五歲者，給田七分。”
屯田營？！
二蛋懵懵懂懂，並不只屯田是什麽意思，但見周圍的鄉裏都露出興奮得兩眼放光的神情，不由得好奇問：“這、這是啥意思？”
旁人瞧他身量，也是個半大小子了，便拍著他肩膀道：“這就是征屯田兵呢！戰時是兵，耕時是農！”
也就是說……
他們會有田地，還不用離開家鄉？！
二蛋的眼睛也“唰”地亮了起來。
奉安連著打了好久的仗，民生雕敝，就連城中的成年男丁都快死絕了，遑論城外的農人？
如今除了城中駐紮的奴隸軍，整座城池都無一絲活氣，而城外的田地早都已荒廢了。
二蛋雖然不識字，但腦子轉的不慢，他立刻問道：“那我娘能不能分田？”
“能吧？你娘若有力，能分十分嘞！”
二蛋飛快地算了算。
他今年雖然還不到年齡，可明年就能分到十分地了！
一旁有識得他的街坊，笑道：“他娘沒出閣前，可是朱屠戶家的小娘，尋常屠個三頭五頭生豬也是有的，怎麽會沒力氣？！”
二蛋驕傲地挺起胸膛：“我也像我娘一樣有力氣！”
他們分得了田，還會每人分給一把農具，一把鐵刀！在城外耕作的，則有武安君手下的部卒守衛！
不識字的二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告示，仿佛要將那上頭的一個個字形都印在腦海裏，然後拔腿向家中飛跑！
娘，咱們能活了！
***
“你說你把什麽給他吃了？！”
程勉坐在桌旁食不下咽，盯著正大口吃麥飯的趙疆，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
趙疆往碗裏添了兩筷子鹹菜絲，又給程勉夾，裝作一副很繁忙的樣子，並介紹道：“這鹹菜好，有味，王屠拿香油拌過。”
程勉瞪著眼：“拿什麽油拌鹹菜我管不著！”
趙疆又噎了兩口飯，這才幹巴巴地說道：“瞧著是快死了，想吃餵馬的那個糖，我就給他抓了幾粒。”
程勉：“哦，快死了，吃糖能起死回生？”
趙疆拿筷子撥了撥鹹菜絲，“因為放在一塊，所以……糖裏頭可能有幾顆你給的小還丹。”
程勉“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
程大夫氣得說不出話來。
趙疆趕忙道：“我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沒想到公勤你制的藥竟然這樣厲害。”
程勉這才勉強緩和了臉色，又冷冷問道：“他人呢？”
若真傷得那樣重，只吃幾粒小還丹就能活過來，也是稀罕的體質。這樣天賦異稟的恢覆力，他總要親眼見一見。
趙疆正待開口，外頭宋簡洲沖了進來。
“武安君，你那花豹子跑了！”
宋簡洲眼圈都急紅了，氣急敗壞的，“還搶了我的□□！”
“啪”，趙疆也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程勉冷笑起來：“我的小還丹真是厲害，前些天還瀕死呢，這就長了腿跑了，還學會搶你臣屬的東西了。”
趙疆面無表情：“叫影衛去跟著他。”
他吩咐過了，又平靜地拿起筷子來吃飯。
宋簡洲還要憤恨地告狀，便見坐在一旁的程大夫輕輕朝她搖搖頭。她也算乖覺，撅著嘴走了。
雖然她學不來什麽媚上邀寵，但她肯定，那個什麽魚什麽絲的，搶了武安君要給女娃娃做的□□，絕對、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程勉瞧了趙疆一會兒，最後端起碗把鹹菜絲吃了，“王屠手藝是不錯。”
他又哪裏是計較那幾顆小還丹。
不過一摸趙疆配囊中的丹藥空了大半，以為他身體又出了什麽狀況，嚇得罷了。
“我看你要征兵屯田，難道真的不打沈城了麽？”程勉問。
趙疆淡淡道：“不急於這一時。”
程勉嘆一口氣。
他印象中趙疆一向是個狗脾氣愛著急的人，如今竟做什麽都要這樣緩上一緩。
他的耐性，恐怕是為了更重要的目標，才硬生生磨出來的。
程勉給趙疆添了一碗飯，道：“現在城中吃飯的嘴是越來越多了。”
他貴為皇帝欽封的武安君，兼一品尚書之職，吃的居然是摻小米的麥飯。
趙疆一嘆。
“否則我也不會現在屯田。”他慢慢道：“現在到的人，只不過是十中之一。”
程勉不禁睜大了眼睛。
趙疆淡淡道：“拿下沈城，不過是朝夕之事。而掌握一地，要的一地生民之心。”
吞下鄆州容易，消化經營才難。
他現在籌謀的，便是緩緩將鄆州，化為北地的一部分。
來日南征，北地便有了縱深，鄆州民、軍、糧，皆可為他所用。
但現在糧食太金貴了。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動北地的存積的糧草。
二人嚼著口中的麥飯，心緒都有些低落。外頭突然有人通稟——
有大隊人馬靠近奉安城門！
通往奉安的要道現在都在趙疆控制之下，來者應不是敵人。
但只看那長長的一列民夫和浩蕩的牛車，曾以暗度陳倉之計攻下同安城的鄧瑜不敢不經心，立刻便派人來告。
趙疆撂下筷子上了城頭，果然看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他微微瞇起眼睛。
隊伍行得近了，中間騎馬的二人上前。
一人曬得面皮微黑，身量修長，仍顯風流。另一人卻是個小孩子，騎在馬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一個是他謀臣，一個是他長子。
“糧草五百車，請開城門！”
文冠軍在城下擡起頭來高聲喊道。
他看見城一人，著黑衣，配輕甲，暗紅披風獵獵而動，三叉金冠映照日光耀耀。
他說動十五地豪強地主，聚得這些糧草。
而他看中的主公果然天縱之資，短短一月，連下兩郡，其勢鯨吞鄆州，縱貫北地，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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