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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二上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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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二上東京

趙桓當太子的時候就不顯山不露水, 與大多數兄弟都關系平平,從個人情感角度,選誰都差不多。但可別忘了, 在江南可還有個“小朝廷”, 萬一此事做得不順老爹心,那之後可就麻煩了。

萬幸的是, 他的擔憂並未維持太久,因為有人主動來請纓了。

太上皇第九子, 康王趙構在得知此事後, 跑到皇帝跟前,表示自己願意前往。

趙構是少數與趙恒關系還算不錯的弟弟, 趙恒下意識阻攔。

然而趙構卻搖頭道:“金國那邊是鐵了心要求親王作人質, 臣第為宗社大計,難道能推辭避讓嗎?只望阿兄之後勵精圖治, 救我出苦海。”

趙構今年才十八歲, 尚在天真的年紀, 為人也比較自負,因著養在深宮,也不知做人質過得是怎樣的日子, 見朝廷有需要, 便毛遂自薦去了。

趙桓非常感動,覺得弟弟幫了自己個大忙, 保證日後一定將他帶回來。

於是最終,康王與少宰張邦昌帶著部分金銀牲畜,尋了一個清晨,趁著大部分百姓還沒睡醒,跟做賊一樣跑到城外。

至於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 其實也是沒辦法。之前就曾經說過,由於經年戰爭,大宋國庫早就只剩下空殼子了,根本拿不出什麽錢來。趙桓沒辦法,只好下令在京城盡力搜刮,從士紳到富商甚至部分官吏,都要把財產上交部分。百姓就更不用說了,很不搭刮地三尺,搞得家家不安,人人驚恐。

在這種氛圍下,倘若再看見朝廷的人大搖大擺帶著民脂民膏去投降,那不民變才怪。

然而即便這樣,距離金人提出的條件依舊相去甚遠,面對金人那邊的咄咄相逼,趙桓夜不能寐,成天求神拜佛,從皇宮中翻找出大量趙皇室的古董珍藏,往金帳內上下打點,只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而李綱,他雖然有心力挽狂瀾,但在皇帝明顯偏向主和派的前提下,能做的也就只是安排好守備軍,別讓一個金人混進來。

就在這一派惶惶不安,東京馬上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道大好消息。

西北前來救援的種師道老將軍來了!

朝廷內外,無論是主戰還是主和,紛紛精神一振。多日的圍困已經讓這幫人認識到,身邊有位一位知兵的是多麽難得。

趙桓甚至考慮到種師道與李邦彥等人不和,讓李綱去迎接他,並且知道種師道已經七十五歲了,腿腳向來不好,允許他在宮內乘轎。

當然了,老將軍這般要強,肯定是拒絕的。於是趙桓便親自走到大殿門口,禮賢下士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種師道之前在趙佶那裏受盡委屈,說句尊嚴掃地也不為過,見新君如此,還真以為是朝野煥然一新了,十分欣慰地點了點頭,不顧自己尚在病中,對著皇帝行了大禮。

“快快請起!”趙桓熱切非常,迫不及待道:“您這次來,不知領了多少兵馬?今日之事,將軍意下如何啊?”

“稟官家,得知東京之困,臣未免生變故,領著四萬人快馬加鞭趕來,還有十幾萬在後方,預計十幾日後能到。”種師道恭敬道。

趙桓聽到此處,皺了皺眉頭,眼下京城裏的兵也就三萬,算上新來的才剛剛七萬,而對面金軍人數也差不多,七萬對七萬,想到金人恐怖的戰鬥力,不由憂心忡忡。

種師道不知他心中所想,思索片刻,反問道:“臣來的時候,曾路過金人駐紮的牟駝岡,見他們嚴陣以待,增築堡壘自衛,不知京中守備可曾與他們接觸過?”

“沒有啊,”趙桓茫然,他們一幫人沒一個會打仗的,好不容易金兵不動,自己怎麽可能主動招惹。

“這就奇怪了……”種師道百思不得其解,他從一個軍事將領的角度,金人打開封簡直不要太容易,哪怕有別的打算按兵不動,但也不應如此小心謹慎啊。

像他這種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知道戰場上不得有半分馬虎,如此反常之事,必須得弄明白。於是讓趙桓從對方渡過黃河開始,事無巨細地與之道來。

趙桓覺得麻煩,但還是說了一遍,等提到二龍山傳來消息,說自己打贏了常勝軍之時,種師道突然楞住了,立刻詢問對方是怎麽說的。

趙桓直接把信件交給他,之後有些憤憤道:“虧得朝廷待他們那樣好,真到了危機時刻沒一個頂用的!待金人退兵,我定要好好收拾這趙淳楣!”

種師道並未回話,而是細細看了一遍報告,覺得裏面說得傷亡人數、戰爭經過都非常確切,不像是編的,於是將此告知天子。

“什麽?”趙桓傻眼了,不可置信道:“那郭藥師也是一代名將,就這樣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滅了?”

“唯有這樣,才能解釋金人的行動。”種師道點頭,接著忍不住勾起嘴角,十分暢快道:“如此的話,相當於完顏宗望已經沒有支援,等東邊趙宗姬一至,我們就可以兩路夾擊!金人就算再能打也不過是甕中之鱉!完顏宗望的東軍被滅,整個金國幾只剩完顏宗翰的西軍,然後我們再去支援太原城,只要物資補給跟上,打贏不成問題,恭喜官家,解決了我大宋心腹大患!”

種師道越說越激動,現在遼國已經被滅了,金再被打服,那大宋豈不是再沒後顧之憂!想到之後可能收覆燕雲十六州,老將軍恨不得仰天長嘯,為朝廷死而後已!

趙桓看著眼含熱淚的老將,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那個、那個、幾天前已經跟金國和談了,國書都簽了。”

種師道:“……”

老者畢竟活了這麽些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對朝廷有些時候都逆天操作早已習慣,長嘆一口氣,有些心灰意冷道:“臣以軍旅之事服務官家,朝廷上的事不是臣敢明白的,既然您認為和談好,那就和談吧。”

之後與皇帝商量了下京城的守衛工作,便步履蹣跚地回去了。

雖說計劃沒達成,但種師道的到來還是給整體局勢帶來了質的改變。

首先就是之前耀武揚威的金國使者開始夾起尾巴做人了。另外自打金人圍城,開封府各個大門紛紛緊閉。要知道東京城寸土寸金,可沒什麽種菜養殖的地方,平日裏吃的喝的都要靠附近農戶送,再加上如今正值冬季,柴炭皆運不進來,大家都是一個饑寒交迫的狀態。

種師道先是領兵與金人小小地碰了一下,雖然大宋這邊還是占下風,但這一仗也確實打出了風采。展示了實力之後就有了說話的底氣,種師道與完顏宗望約定畫好界限,暫時互不相犯,並開城門,讓百姓如同平常一樣出入。

不過幾日時間,所有人都確切感受到了境況的不同。而趙桓,在過了一段好日子後,心態也不一樣了。

按照種師道之前說的,那金人也沒什麽好怕的……不如趁著現在撕毀協議,把金銀人質都搶回來!

面對突然燃起戰火的天子,種師道似乎也不驚訝,沈吟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金人見我來了,估計平日裏也多有防範。聽說朝廷正準備給他們的賠款,臣看不如再拖一拖,等金人懈怠思歸時,東邊二龍山的宗姬也下來了,一起扼阻金人歸路,在黃河予以殲滅。”

“這……”趙桓猶豫了。

此時李綱突然跳了出來反駁道:“兵貴神速,我看就應該麻痹金人突然襲擊!”

種師道皺眉,他統領千軍萬馬的時候對方還不知道在哪個縣城裏窩著,當即怒斥道:“黃口小兒,軍國大事豈容你開口!”

按理說李綱一個主戰派,與種師道應該關系不錯。然而卻並非如此,種家從開國就是西北名門,及種師道一代,更是連出幾位將軍,倘若這次再擊退金人,那其他武將簡直不用活了。

有個叫姚平仲的人同樣出身西北貴族,這次跟種師道一起來救駕,擔心功勞都被種師道搶走,於是跑到李綱身邊調撥。

李綱現在已經官至尚書右丞,再往上一步就是拜相了。他確實一心為國,但這段時間的守城也讓其感受到權力的滋味,種師道來了,態度強硬倨傲,二話不說就奪了兵權,李綱心中一直不是個滋味。

恰好同樣懂軍事的姚平仲來投奔,於是雙方形成同盟,與種師道對抗起來。

假如是正常皇帝,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肯定要當斷則斷,然而趙桓卻還沈浸在“制衡”的思維中,來回和稀泥。關鍵他耳根子還軟,李姚二人天天匯報將士們都摩拳擦掌,種師道卻不準打仗。

就像當初等不及要和一樣,趙桓如今也忍不住要戰。

終於,一天夜裏,李綱指揮,姚平仲帶著兩萬大軍,奔襲金人營地!誓要奪回之前送去的金銀和人質!

還沒入睡的完顏宗望在帳內皺眉:什麽b動靜?

領兵出去查看,剛好與姚平仲裝了個正著,將其按在地上一頓胖揍,最後姚平仲逃跑,宋軍四散而逃。

完顏宗望都要被氣笑了,立刻派人到趙桓跟前質詢,趙桓嚇得要死,立刻將罪名全部推到李綱姚平仲身上,把李綱下了獄。

金人這邊又追加了一筆賠償,最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不過此事也給完顏宗望敲了個警鐘,雖然宋朝那邊大部分人都很廢,但還是有能打仗的。後方滅掉郭藥師的那支軍隊始終是個隱患,自己孤軍深入,還是先走為妙。

這樣一來,人質的作用就更大了,絕對不能放!於是完顏宗望與宋廷商量好,剩下的賠款之後再付,帶著康王趙構一道渡過黃河回北方。

至於朝廷內部,主和派又站了上風,在李邦彥、白時中兩人的操持下,趙桓不顧種師道的反對,徹底喪失了一國之君的尊嚴,基本上金國的所有要求都答應了。

一時間整個東京群情激憤。

百姓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他們這段時間挨餓受凍,被朝廷剝削,被異族欺辱,為的不就是保全大宋,而現在這些喪權辱國的條件,是個人都無法接受。

無論什麽年代,這種時候最容易上頭的永遠是學生。他們勇敢天真一腔報國熱血,聽到朝廷的決定再也忍不了了,太學以及各個書院所有的書生全部上街情願,雖然聲勢浩當,無奈趙桓鐵了心縮頭,學生們幾日下來一無所獲。

就在此時,有人喊說在北方打贏了金人的二龍山宗姬帶兵來京城了。學生們立刻好似找到了救星,在他們進城的時候,團團將人圍住,痛哭懇求。

趙淳楣身穿鎧甲騎在馬上,看著底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書生們,滿臉懵逼。

啥玩意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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