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又菜又愛撩!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又菜又愛撩!

說起宋與金的交往, 其實最早還是宋這邊主動。

早在幾年前,在得知遼國的後花園起火,女真勢力崛起後, 大宋這邊就曾派使者偷偷從登州出發, 坐船抵達當地,找到金國君主完顏阿骨打商量聯合攻遼一事。

完顏阿骨打很高興, 畢竟此時他們還只是幾個小部落的集合體,面對遼這種立國近兩百年, 國土幾萬裏的龐然大物還是不夠看, 這時候有人幫忙再好不過。所以便讓自己這邊的部下與宋使一同回去,希望通過正式的國書將此事確定下來。

趙淳楣對這段歷史其實也不是特別了解, 只與大多數人一樣, 知道金人先滅了遼再滅了宋,聽到這裏想了下, 點頭道:“如此倒也沒毛病, 所以雙方盟約確定下來了?”

宗澤頓了下, 之後略微尷尬道:“並沒有,朝中部分大臣覺得金人不過蠻夷,對待金使有些、嗯, 怠慢, 官家把金人封了官,讓他們以臣稱之。還不知從哪兒聽的小道消息, 以為金遼兩國議和了,便打發金人回去了。”

趙淳楣:“……”她現在只想長嘆一口氣,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弱小和無知都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大宋自己都拉成什麽樣了, 還玩盛唐時期天朝上國那一套呢啊!

宗澤大概也覺得朝廷這種荒誕外交比較丟人,這部分只匆匆略過,“首次談判中間出了些岔子,等反應過來後雙方都想重新再談談。第二次倒是還好些,宋金約定共同伐遼,兩邊的目標其實都很明確,宋朝想要收回心心念念的燕雲十六州,金可以繼承遼國的大半領土,同時官家還許諾只要事成,那以後每年給遼國的五十萬歲幣就給金國了。這回只敲定了大致方向,所以金人繼續派使者漂洋過海來此第三次談判。”

談到燕雲十六州,又是一筆爛賬。

換到現代,此處大概是以北京、大同為中心的一片區域,這裏自古以來就是中原王朝的門戶,不光農業畜牧業發達,也是天然的地理屏障。若得了此處,大宋就有天險可守,於戰爭中可變被動為主動,實屬萬分重要。

這塊地在兩百年前被石敬瑭獻給遼國,之後一直被遼國統治,已經成了宋朝人的執念。

像現在的皇帝宋徽宗趙佶,可能許多人對他有種錯誤的印象。覺得此人醉心於書畫,不理朝政。但實際上,他醉心書畫不假,同時也非常樂於插手朝中大事,將權力死死窩在手心,幾次出兵西夏,北宋的疆域在他手中達到頂峰。

所以像這種好大喜功的性子,迫切地想要收回燕雲十六州並不奇怪。

“事已至此,那兩國接著談就是了,知州遠在海外,也沒什麽能幫忙的,何至如此憂慮。”趙淳楣疑惑發問。

宗澤苦笑:“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也不知是何處走漏了風聲,我們與金人交往之事被遼國知道,如今遼國派人去東京質問,官家可能是有自己的顧慮,便讓我攔下金人使節,如今待在我府上,已經快三個月了……”

盡管宗澤說得十分委婉,但趙淳楣還是聽出來,簡而言之就是宋朝上下慫了。

此時她都要被氣笑了,都是些什麽玩意兒!這一系列操作下來簡直又菜又愛撩,蛇鼠兩端,視軍國大事如兒戲!

不過這裏面最難辦的就屬宗澤了,東京城裏的皇帝大臣們學烏龜把頭一縮裝死,壓力全部轉嫁到下層。與登州這邊連道聖旨都沒有,只說了讓他留下金人使節。就這宗澤還能以各種借口強行穩住對方三個月,已經不是一句能臣幹吏能形容的了。

“我其實都無所謂,為朝廷辦事兒,怎樣都是應該的,只不過現在沒句準話,跟引得遼人過來,萬一真出了什麽差錯,如何對得起國家啊。”老人長籲短嘆,十分憂慮。

這時候一邊的史進猶豫道:“自打簽訂了澶淵之盟,宋遼兩國已和平百年,這百年來遼國一直按照約定未曾出兵,現在咱們違約去聯合金人,這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義啊?”

花榮並未開口,但看神情似乎也有些讚同史進的話。

此言一出,宗澤便楞住了,轉頭看向趙淳楣問道:“郎君也是這般想的?”

“當然不,”趙淳楣搖頭,“宋遼之間的和平是軍事政治的妥協,並不是真正想要的。這些年雖然沒正面交鋒過,但宋打西夏的時候遼國沒少在後面搗亂,除此之外還有燕雲十六州這麽重要的地方在對方手裏握著,更何況……”

趙淳楣輕聲笑了下,“天無二日,人無二君,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國與國之間哪有什麽義不義的,打便打了,不服氣再打回來就是了。”

宗澤欣慰地點了點頭,“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何郎君沒那兩位英武,卻是能主事的了,你比他們厲害,有些時候,慈不掌兵啊!”若是趙淳楣也跟著大談俠義,那他方才那些話是白說了。

“知州此言差矣,”趙淳楣正色道:“我主事完全是兄弟給面子,並無高下之分,我身邊這兩位俠肝義膽,俱是清白正直的好漢,只是於人心方面無半分算計,但他們所想的也並未照我差。”

事實上,倘若北宋朝廷真那麽仁義,對待盟友至真至誠,那最終的結局也會比歷史上好很多。

考慮到宗澤不光能力強品行佳,而且還掌管著登州,自己之後要辦的事還離不開對方的幫忙,於是趙淳楣決定主動幫著出謀劃策。她思索片刻,開口道:“現在遼國已經找到您頭上,再繼續摻和下去肯定落不到好,指不定以後還會發生今日之事,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解決這塊燙手山芋。”

宗澤自然也是想到這裏,但又實在沒辦法。除了京城那邊態度暧昧,金人這裏也不好交代,畢竟你平白無故把人家扣留三個月,是以什麽樣的理由?總要給一個吧。

“開封府那邊好說,反正上面也沒下旨,您就是真送過去又能怎樣?至於金人……”趙淳楣想了會兒,突然看向史進花榮,“我身邊這兩位在道上有些名頭,不如讓他們與金國使節切磋些日子,最後假裝不敵,以此低頭放人離去。”

宗澤楞了下,之後反應過來,確實是個好辦法。

將家國之事簡化成江湖人之間的紛爭,當然了,金國心裏也清楚怎麽回事,但好歹面子上勉強過得去。

苦惱了許久的事情總算有了眉目,宗澤自然十分高興,立刻請趙淳楣幾人去府上。

身為賊頭,跑到朝廷命官家中當座上賓,按理說正常人都會害怕,但趙淳楣屬於藝高人膽大那種,有兩個高手護體,還有一千人馬在城外,最重要的是,她還是比較相信宗澤這個人的,所以也沒遲疑,滿口答應下來。

幾人又說了些閑話,起身結賬後走出酒樓。

此時天已漸暗,許多小商販出來擺攤。登州府人口雖在大宋排不上號,但也畢竟是一州之中心,往來出海的也不少。

宗澤今日死裏逃生,更兼解決了樁心事,精神頭大好,便與趙淳楣介紹起了本地一些風俗。

“商販賣的東西都可以放心買,我剛上任之時便已整治了一番,此地百姓純樸,經過教化都奉公守法,絕不會有差錯。”老人十分自豪,然而下一秒不遠處就有人大喊“打架了!快去看熱鬧!”

感受到周圍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宗澤臉上有些火辣辣的,連忙招呼巡邏公差將鬧事者抓起來。

打架的一共三個人,確切的說是兩個圍毆一個,原因不過是搶生意之類的瑣事,宗澤心煩,剛想命人拉走,卻聽身邊一直以來都非常淡定的趙小郎君喊了一聲“大哥”,旋即走到一身矮面醜的糙漢前,不顧對方滿身臟汙,將其扶起。

而那三寸丁見到趙淳楣先是呆了下,之後眼圈泛紅,不禁痛哭流淚。

宗澤雖然正直,但畢竟也在官場混了怎麽些年,見此連忙將他們共同帶回去,讓人準備了傷藥熱水以及幹凈的衣服,等收拾完畢後,三寸丁,也就是武大方才出現眾人面前。

回去的路上,趙淳楣已經將能說的隱晦地與對方講了一遍,武大現在對她的境遇也有了大致了解,心中咋舌於自家妹子的本事,同時暗暗欣喜,覺得自己兄弟終於有救了。

武松被判一事其實也很簡單,當日雙方分開後,武松本想著去孟州投奔人,然而對方見其衣著簡樸,更兼還帶著個拖油瓶哥哥,便多有怠慢。於是武松與兄長離開那裏,之後幾經波折,去到了青州的隔壁濰州。在那裏因打抱不平,不小心殺了幾個本地山匪,其中一個與當地縣令有關系,便將武松流放到沙門島來了。

原本以為從此只能過暗無天日的生活,誰知遇到了宗澤這個好官,現在武松被暫時關在監牢,武大郎憑借著手藝找到一份做炊餅的工作,想著多攢些銀錢好將人撈出來。

趙淳楣聽到這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無奈搖頭。

說實話,穿越至今也接觸了不少梁山好漢,曾試圖改變這些人的命運,部分並未成功。但在這些人裏,只有武松是讓她最不意外的。

武松的性格怎麽說呢,與人交往的過程中,一直存在一種緊繃感,雖然能打死猛虎,但其實心思非常細膩,是那種自尊心極強的高敏感人格。

這種人若身居高位到還好說,一旦你用俯視的姿態與其講話,那很容易觸動到他的自尊心,所以他這個混沌的世界裏非常難存活,萬幸的是他哥哥武大郎尚在,武松行事還有顧及,也還沒走到原著裏人間太歲那條路。

趙淳楣安撫了下武大,之後去找宗澤,先將約定好的事情辦了。史進花榮都是絕頂高手,金人又崇尚武力,對於此種解決方案雖有意見但還是勉強接受。最後由登州出人,安全地將金使送去東京,宗澤總算是丟掉了這個燙手山芋。

此時趙淳楣方才提起武松一事。

宗澤既然能將武松留在府衙,說明也對這個案子的判決結果有意見,但意見歸意見,就這樣直接把犯人放了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趙淳楣見此也不著急,而是繼續帶人於城裏吃吃喝喝,同時運用鈔能力,瘋狂往獄卒手裏賽前,確保武松在裏面的安全。

不僅如此,自己帶的那一千人馬也沒瞞著,完全把底牌亮給宗澤。對於這點,眾人表示不解。

趙淳楣卻笑道:“莫急,等著吧,宗知州過兩天就得親自將我二哥放出來,他沒有精力了。”

大家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能聽寨主的話耐心等待。

不過幾日,京中傳來消息。宋朝與金人的談判破裂了,完顏阿骨打終於失去了耐心,自己帶著兵,幾天連克遼國五十多城,舉世皆驚!

登州與女真僅一海之隔,聽到消息的宗澤長嘆一聲:“今後,天下怕是永無寧日了。”

老人只憂慮了一會兒,便重新振作起來,既然登州占據了這個地理位置,他必須把握好機會,準備物資,隨時監控北邊動向。無論朝廷有沒有下達這些指令,自己必須要將這些事做好。

時間緊迫,不能再耽擱了。

想到這裏,他一咬牙,讓人將監牢裏的武松帶出來。國難當頭,實在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

好歹先將那座門神送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