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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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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從車上下去,兩人就被節目組的常駐嘉賓包圍了,三人站在車旁邊沖她們招手:“歡迎新人!熱烈歡迎!”

兩人來之前做過足夠的功課,固定的三人分別是昔日為愛隱退今日覆出的影後戴月,過去的水果臺的主持人王理想和某個和她們一樣不知名女團的成員嚴洋洋。

“大家好啊。”

楚湘拖著行李箱站定,被觀察的同時她也觀察著三人,或許是在這裏不需要面對粉絲和大眾,三人打扮以寬松舒適為主,戴月的長發用筷子盤了起來,落下幾縷若有若無勾著臉龐。

“我是moon的成員楚湘。”

“我是moon的成員阮淮水。”

兩人並肩,幾人在鏡頭面前例行公事地交流幾句,嚴洋洋上前來替她們拉行李,一手一個把兩人的行李包圓:“房間在一樓,我替你們拿進去。”

戴月轉身:“我和理想哥給你們榨果汁,喜歡喝什麽果汁啊?廚房裏有蘋果、桃子和西瓜。”

“我喝蜜桃汁。”

“我也喝蜜桃汁。”

嚴洋洋把行李拿到了門口,拍手給兩人讓出空間,楚湘道謝後發現,裏面只有一間房間。

這意味著她要和阮淮水待在一間房間裏。

嚴洋洋解釋:“裏面有兩張床,都是大床,要睡一起也沒關系哦。”

“好。”

阮淮水先她一步把房門推開,把她的行李箱也一起拎了進去,楚湘跟在後面進去了。房間比宿舍裏的更大,兩張床確實面積不小,一張挨著衣櫃一張挨著窗戶,外面的陽光就這樣透了進來。

“你睡哪一張?”

楚湘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習慣性把選擇權交給年齡較小的成員。

阮淮水動作頓了一下,拖著行李箱到了靠櫃子的床邊:“我不喜歡曬太陽。”

比起阮淮水,楚湘確實是喜歡曬太陽的那個,宿舍裏的房間就是最明亮的,無聊時常常坐在陽臺欣賞落日。

阮淮水應該是沒發現的,畢竟從戀情開始到結束好像少有住在一起的經歷。

“好。”

楚湘如願睡上靠窗戶的床,也打開行李箱拿了些東西出來放好,沒換衣服,兩人就這樣依次出去喝蜜桃汁。

在木椅上兩人並肩坐在了一起,盡管沒有碰到對方,但還是下意識地僵住了身體。

畢竟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湊近過了。

戴月給她們兩人端了蜜桃汁過來,飲料裝在玻璃杯裏,放了冰塊,碰撞著杯壁發出聲音。她年紀不到三十,婚姻不幸讓她隱退後又覆出,眼尾已經有了細紋,比起過去更多了沈澱的韻味。

此刻她只松松地用筷子挽了個發髻,棉麻質地的長裙並不服帖,讓她看起來更隨性灑脫了。

“你們幾歲了?看起來都不到二十的樣子,年輕真好。”

她在阮楚兩人對面坐下,笑盈盈地望過來。

楚湘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她在生人面前拘謹,更何況過分美麗的事物總讓她生出敬畏心。

“你們喜歡吃什麽菜?我待會給你們做。廚房裏有土豆、西藍花、辣椒,還有包菜。”

“酸辣土豆絲。”

“包菜。”

報完菜名之後,戴月又起身往廚房走,走了一半又回頭:“那邊有肉,拌點飯餵一下外面的旺財可以嗎?”

“好的!”

兩人一起應下來,楚湘卻下意識轉頭看了對方一眼。

阮淮水以前是怕狗的。無論體型大小哪怕親人得吐舌頭搖尾巴,稍稍一靠近阮淮水,她就會慫得大叫後退。

“你去拿肉吧,我去外面拿飯盆。”

楚湘在外面拿了飯盆,清洗幹凈後裝了粥再讓阮淮水拌上肉,端出去時知道是放飯的聰明小狗圍著她不停搖尾巴。

“你站在這裏就好。”

在靠近狗一米時,楚湘把碗端到自己手裏,走過去放在狗狗面前,狗狗興奮地開動起來。

嚴洋洋也來到了兩人身邊,拉她們去看會生蛋的母雞,又去看可以釣魚的湖,天色漸暗,波光粼粼,夕陽一半落進湖裏,像燃燒的火球。

“晚上吃完飯,我們可以在這裏釣魚。比賽釣魚好不好?你們會釣魚嗎?”

兩人一起搖頭:“沒試過。”

“那正好,有機會可以試試了!”

嚴洋洋很開朗,笑起來的時候有酒窩,望著楚湘時讓她渾身的不自在都消退下去了。

“好,我很期待。”

楚湘的目光落在了湖上,再走了幾步聞到飯菜的香氣,三人重新回到民宿裏。

小飯桌被王理想搬到了外面,天色暗下來,在不算明亮的燈光裏吃飯,一擡頭就能看見滿天的星辰。

戴月還在做菜,嚴洋洋忙著端菜,王理想在打下手,楚湘和阮淮水進去,自然地一個拿碗一個盛飯。

等一切準備好了,大家開始動筷,阮淮水理所當然地坐在楚湘身邊。

桌上擺了四個菜,手撕包菜,酸辣土豆絲,還有可樂雞翅和西藍花炒豬肉。

“你們都成年了吧?”

王理想笑起來,他年紀大,過去壓力大的時候喜歡喝酒,時間一長也就戒不了了。

“想喝酒嗎?”

“我們不太能喝酒,有其他飲料嗎?不好意思……”

楚湘面露難色,就她所知,阮淮水和她一樣不太能喝酒,不過阮淮水從來沒在她面前喝過,具體多差勁她也不太清楚。

這樣想著,楚湘偏頭看了阮淮水一眼。

後者也在看她,對視著笑了笑:“我能喝酒,你別不相信。”

“真的嗎?”

嚴洋洋已經跑進去從冰箱裏拿了三罐菠蘿啤出來,輕輕松松地拉開環,放在兩人面前一人一罐。

“我們都還不太會喝酒。”

王理想聽了只笑了笑:“那就太可惜了,你們嘗不到好酒了。”

包菜很水嫩鮮甜,酸辣土豆絲的酸辣程度也是適度的,可樂雞翅帶點甜味。

楚湘吃得不亦樂乎。

而身旁的人食欲不振,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喝菠蘿啤的樣子,她沒留心。

吃飽之後,五人在飯桌上聊職業談人生。

戴月失笑:“我那時候,唱跳的愛豆還沒有發展到現在這種規模,我也沒有很好的嗓子,公司選拔女團沒有選我,最後就去當了演員。”

王理想悶頭喝酒。

嚴洋洋有一張肉乎乎的臉,她望著眾人笑,酒窩露了出來:“我也沒想到能被選上,我本來可能是喜劇演員那一波的,因為沒有很瘦嘛,臉也圓,選進去了就拼命減肥,但是還是會有人嫌我不夠瘦。”

阮淮水冷不丁開口打斷了她的話:“無論你怎麽做,都會有人不滿意的,只不過現在他們盯著你的體重,就算你真的足夠瘦,也還是會有人覺得你不夠好。”

“不要在意這種人,你為他們分心,他們才覺得開心呢。”

“好。”

嚴洋洋應下來。

楚湘卻覺得阮淮水說話的狀態不對勁,她轉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耳尖已經燒起來了,但是臉沒紅。

“你喝醉了嗎?”

阮淮水猛地搖頭,明明現在已經是Bking了,冷傲得像時刻會跳出來咬斷人的喉管的豹子,在這一刻卻好像回到了過去,剛開始對她百依百順的樣子。

“我才沒喝醉呢。”

阮淮水轉頭,認真地把話題接下去:“我為什麽當愛豆呢?其實我一開始想當的是獨立的音樂人,我想寫歌,我覺得穿著裙子在臺上唱唱跳跳的愛豆和音樂人不一樣。”

“然後呢?”

嚴洋洋被帶著矛盾的開頭吸引,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阮淮水身上。

如果阮淮水去當寫手應該很不錯,起碼比她會留鉤子,能夠引起讀者的好奇心,會讓人有看下去的欲望。

“有人讓我明白其實音樂是共通的,我抱著那些自以為的優越感是很蠢的事情。”

阮淮水又喝了一口菠蘿啤,酒精作用下,她的眼睛像是有火被點燃,猛地轉頭望向楚湘:“就是你。”

被折疊後妥帖放置在回憶抽屜的記憶似乎受到召喚,爭先恐後地想要像潮水一樣湧出來。

楚湘眨了眨眼,把某些情緒在短時間內掩飾過去,又重新看向阮淮水:“想不起來了。”

嚴洋洋鼓掌:“聽著像偶像劇一樣,好特別啊,難怪你們的關系那麽好。”

兩個大人也認真地註視過來,眾人目光的焦點現在落到了楚湘身上。

“我……想不起來了,好像稀裏糊塗就進去了,小時候不是都會有傻乎乎的夢想嗎?我的夢想就是成為閃閃發光的大明星,被很多人愛著。”

“現在實現了嗎?”

嚴洋洋看向楚湘,而她笑著搖頭:“其實我們是這幾天才有的關註度,之前根本不火啦。”

又不鹹不淡地聊了會天,話題突然又回到了煽情的方向。

“我人生中最後悔的撒謊,是那時候剛結婚,有一個導演來找我出演電影,劇本和班底我都了解了。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但是我前任那時候不同意,最後只能拒絕了那個導演。”

“我對他說,不好意思不感興趣的時候真的快要哭出來了,那真的是很好的一部作品。”

戴月悵然地嘆氣。

王理想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沒關系,個人有個人的際遇。”

王理想想從口袋裏掏煙,看了一眼攝像機又作罷,無奈地笑:“我有什麽好後悔的呢?”

“其實也不是沒有,過去拍第一部戲的時候,很想用一個女演員,最後投資方讓我換人了,我對小姑娘說‘對不起’的時候覺得心在顫。”

王理想嘆氣。

嚴洋洋也嘆氣:“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做愛豆,不是不喜歡就是……我的身材可能不太適合。”

說到傷心事,她扯著嘴角想笑一笑,眼淚卻很快落下來,楚湘急忙扯了紙巾去給她擦。

“其實我真的有面臨很多,很多很多的惡意。”

嚴洋洋垂著眼睛,用紙巾按在臉上:“大家總說不要制造身材焦慮。其實有很多人說我這個體重做愛豆就是在汙染眼球,說我根本不配出道,說我是坦克……”

太多難聽的話了。

嚴洋洋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又看向下一個人,阮淮水:“你呢?”

楚湘察覺到不對勁,阮淮水已經笑了起來,虎牙露出來帶點鋒芒:“我和喜歡的朋友吵架,騙她說,我從來都不喜歡她。”

楚湘在記憶長河裏捕捉到了相似的片段。

“楚湘?你以為我很喜歡你嗎?我告訴你,其實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阮淮水那時候束著馬尾,整個人激動起來臉和脖子連著一片的通紅,她不覺自己的哭腔聽起來多逞強。

自己是怎麽回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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