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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疏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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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疏遠的日子

這天過後班級大換位置,按成績排。江南聽被安排在了第一大組的前排靠窗。時常會有友善的前後桌同學找他借筆記,日子好像逐漸安逸下來。

萬物肅冷手腳冰涼的季節悄然來到,前桌極愛在窗戶上哈口氣畫愛心寫名字,江南聽發呆時盯她做著這樣的行為,心裏想著許多事。

程賢景經常性會和朋友出現在窗邊,他們互相追逐著出教室去上廁所時,江南聽會有一種被忽略的難受。

每天與他形影不離的人從他換成了別人,他們替代了所有以前只屬於他和程賢景的習慣。

如果程賢景在經過時逗了他一下或朝他吹了個口哨再離開,那性質就變了,他會心花怒放,只因在程賢景那又找回了點重要的存在感。

可程賢景並不會總想著他。

也是在這段時間,程賢景更加努力地讓他與自己的朋友融合起來,但不知道是誰的原因,江南聽依舊是打不開自己的樣子。

程賢景感覺好累,改變一個人所要花費的時間精力不可想象。在此期間他也開始質問自己,真的要試圖改變一個人嗎?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去改變他嗎?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不是他不敢聊、不會聊,而是不想聊、沒必要。

程賢景這樣想了之後,生起了一股悶氣。

某次放學,程賢景故意沒叫他,徑直和朋友騎車回去了,江南聽等了個空,很晚才下樓,看到他旁邊的自行車已經不見了。

冬風在他身後過了一陣又一陣,這淒冷孤寂的感受使他在不覺中已淚濕眼眶。

他沒急著回家去,只徑直上了程賢景家,看到他正躺床上刷視頻,江南聽問他:“你今天怎麽沒叫我。”

程賢景故作閑淡的說:“忘了。”

被忽略感在某一天真實地出現了,江南聽心上好似被尖刺紮了一下,與疼痛一並過來的是深深的不安。

他安慰自己是他真的忘了,然而在第二日、後日、後後日,程賢景依然沒叫他,連每日一次的逛操場都不喊他了。

他想追上他的背影,質問他你現在怎麽了,可也只是追了上去,程賢景冰冷的面容讓他感到寒心與害怕。

他是唯一能讓自己熱鬧起來的人,曾幾何時,他也堅定地跟自己說有什麽事就找他。

一朝的變化使得曾經的歡快與愉悅好似煙花轉逝,一直面對他敢於表達且善於表達的江南聽,在此刻也變得吞吐起來。

臨近期末下了一場大雨,不好騎車,他想跟程賢景一起走,因為坐中巴在快到地時要站起身喊師傅下車——他不敢。

雖然已經僵了有個多月,他仍舊相信程賢景某一天又會變回以前的樣子的。他不願深糾其中的原因,只希望他別一直這樣。

程賢景的教室出來一個人他就巴巴盯著,生怕錯過,最後不僅沒等到程賢景,連他的朋友都沒有等到。

他,真的走了。

江南聽心傷得徹底。

這段孤獨到極致的日子使他變得更加孤僻,別人稍一接近就會惶恐不安,脆弱敏感得像夏天的冰。

他開了中巴車上的窗戶,刺骨的寒風直往臉上吹,被這麽一刺激,倒讓他把自己拉出了與自我的糾纏中。

或許我真的不該太依賴你了。

這原本就是一個錯誤的行為。

他坐在中後排,這次勇氣的積累使他比往常的聲音更加嘹亮,車穩當地停在了家門口。

這勇敢的一次嘗試讓他在此刻充滿勇氣,似乎也讓他更堅定了自己想要改變的方向。

寒假下了幾場暴雪,家裏開了電暖與煤火,暖烘烘的。

父母先後趕在下一次的大雪前回來了,回到家裏就開始擺臉色甩鍋,江南聽沒有遭殃,因為他期末考到了他們要求的名次。

家裏的氛圍一如既往的沈重,過年沒有年味,日常全是劍拔弩張,每一天都不是很好過。

那個遙遠的避風港此時已經遠去,江南聽關上了房門,戴上耳機看書,故作輕松地度過了一日又一日。

——

新學期,有人退學有人轉學,江南聽上早自習才知道這個消息,周圍同學互相打探新來的轉學生是男是女。

學委說她昨天報道的時候,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來找他們老班交學費,她那句“好帥”一出來,周圍幾個同學興奮炸了。

“他聲音也好聽,話好像也不是很多,總之有種神秘感。”

這話不說不好,一說,倒勾起了同學們對這位轉學生的興趣。

江南聽寒假長高了不少,有175了,他的身高在班上突出起來,也不再是程賢景口中的小短腿,但程賢景看不到他的變化了。

早餐同學們都走了,他沒處去,外頭初春的空氣中還有著融化的新雪的味道。

教室內很暗,他把特意阻隔程賢景身影的窗戶拉開了,借著天色預習明天的知識。

廊外傳來人聲。

“你的班級就在前面了,過不久我會再排一次位置,現在先坐後排,沒問題吧?”

“聽你安排。”

兩道身影從前門走進,肖老師看見獨坐在教室的江南聽驚訝道:“江南聽,還不去吃早餐啊?”

江南聽與新同學對上了視線,他仍覺得有些壓力,收回視線蚊子叫似的說:“剛吃完。”

“要多吃點熱食。”

他點了點頭。

老師帶新同學從過道過去,在後頭一個空位置上坐下,江南聽扭頭看了眼,心中唏噓。

老班竟然把他安排和黎航同桌。

新同學氣質確實冷,一副不太愛搭理人的樣子。

黎航一進門就註意他了,最後發現他是第二個江南聽,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陸續進來的同學看到新面孔個個露出了好奇貓性子:“誒嘿,新同學來了。”

她們熱情地圍上去問他叫什麽名字,聽他涼涼的嗓音回答道:“周安知。”

問一次兩次還好,卻不曾想這些同學一開聊就停不下來了,問他家哪的,之前哪個學校的為什麽轉學BALABALA,這勁火就差沒打聽他的生辰八字了。

他的神情不加掩飾的厭煩,正打算讓他們全走開,上課鈴響了。

早讀上了一半依舊有人偷偷將腦袋轉到後頭來張望周安知,被他瞪回去了,那不好惹的樣子像個社會大哥。

中午江南聽開始徹底獨自去吃午飯,再也不期待什麽,卻不曾想將以前的習慣扭轉過來有這麽難,他還是無法做到不在意程賢景的冷落。

“江南聽,你的小賢都走了,不搖著屁股跟上去嗎?”黎航看著程賢景的身影從後門一閃而過時向江南聽打趣道,他的朋友被他逗得大笑。

周安知斜眼看著他,他一直看不爽這個人,才認識半天這個人的惡心就全露了出來。

語言粗魯喜歡諷刺,器官名詞滿天飛,絲毫不在意什麽是隱私,行為上完全不克制,沒有一點邊界感。

江南聽不在意他說了什麽,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就要出去。

周安知正好找到了個發洩的口子,蓋上保溫杯杯蓋,語氣難掩尖酸刻薄:“你知不知道你很欠?哦,不對,你好像還挺狂?”

剛要跨出前門的江南聽聽著這話,以為他是和著黎航在陰陽自己,轉頭看向教室後,發現是他們兩個對峙上了。

黎航囂張地站起身來,桌上書都蹭掉了:“幾個意思??”

他的朋友也幫著過來助威,周安知情緒很穩,一點都不帶怕的,越說越過分:“我說你是人渣,聽懂了?”

黎航一拳朝他揮了過去,給他助威的朋友一見真打起來了,全慫了,在慌亂之中拉開他們時還受了他們幾拳。

凳子桌子混亂地被撞動,拖拉一片,書本全倒去了地上。

前座的同學嚇得不敢動,有個女生剛跑上講臺,黎航以為她要去通風報信,手指著她大吼道:“別tm動!”

女生臉煞白,周安知扭頭說:“別怕他,你放心走。”

段荔知遲疑了兩秒,鼓起勇氣跑出去了,心跳跳得極快。

江南聽是在混亂之中離開的,他再回到教室已經安寧得像沒發生任何事的樣子了。只是黎航的桌子和周安知的拉開了很大的間距,誰也不想碰著誰。

前排同學在傳這件事時特意加了很強的魔幻色彩,把他們比喻成了兩位上古魔神幹仗,一時間風起雲湧氣吞山河,誰也不輸誰。

在傳的過程中,有人指出了黎航的問題:“怎麽誰跟他坐都會打起來,之前江南聽那麽老實巴巴的人都能跟他幹起來,神奇。”

“人欠唄。”

周安知剛轉學來的第一天就背了個處分回去,至此在同學們心目中的印象也變了。

老師夠頭疼的,因為兩次打架都有江南聽的原因在裏面,他把黎航叫出去說:“江南聽怎麽得罪你了,你跟老師說。”

“妹得罪啊。”

“那你為什麽一直要去影響他的生活。”

“也妹影響啊。”

“我現在是很認真的在問你,再有一次處分,可能就要退學處理了。”

黎航依舊吊兒郎當的樣:“嗯呢。”

老班趕在周四換了次位置,沒再給黎航安排同桌,江南聽身高實在太高,只能給他排在中排的位置。

江南聽把凳子倒放在桌上,拖著桌子往後挪。這次的位置不僅不靠窗,還在第二大組。

挪到一個大概的方位後,他停下來數了數前面桌子的張數,確認沒錯後,把自己桌子側邊對著前面的排整齊,放下凳子坐了下來。

不多時,有張桌子嚴實地並到了他的右側。江南聽往右看,周安知的眉眼與冰冷的神情入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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